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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唉,反正什么都瞒不了你,”赵天成继续说道,“这个杀手,在国内还挺有名的,局里给他标的外号叫医生。”

“医生?”我的脸有点抽搐,“杀手的外号叫医生,这也太……”

“他杀人的道具喜欢用一些医疗器械,最常用的是手术刀和针管,以注射毒药和切割大动脉的手法为主,应该是具有一定医学知识的人。而且他自己也乐在其中,每具尸体上都会拿刀画个十字。要不是他杀了人一定要做标记,说不定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杀手存在,有些案子甚至能当意外处理了……”

“你这么一说……这人我知道!”我来了兴致,“他画的不是十字吧,是一个圈里的十字,图案准确来说有两种,一种是十字在圈内,另一种是十字的线延长至圈外,每次都画在额头上。”

“哟,你知道得还挺详细。萧然告诉你的?”

我摆摆手,“你们这警察怎么当的,这人在论坛上可火了,网友给他取的外号叫狙击手。”

“狙击手?他又不用枪。”

“你想想,圆圈里一个十字,又画在额头上,狙击手在远视镜里看到的不就是这样的图案吗?”

赵天成惊讶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等等,你刚才说的论坛,是什么论坛?我们也在网上搜索过关于他的消息,但这人看起来并不怎么出名,多数都只是谣言而已。”

“那是因为媒体方面封锁消息吧……”

“连关于十字的细节都知道,”赵天成一把抓住我,“喂,到底是什么论坛?”

“呃……”我心虚了,不过看赵天成的样子,我要不说他可不会放过我。

“好吧,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

“啊?”赵天成眼角抽搐了下,“你小子还加入秘密组织了不成?”

“嘛……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组织……只是个叫行者工坊的论坛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个案子开始,要把重心转移到主线上来了,所以会比前面几个案子长一些,铺垫多一些哦

不过我突然发现前面埋的线索有一两个被我遗忘了……OTZ 之前在微博上看到人家吐槽的侦探文规则,还真准啊- -

那么祝大家食用愉快- -

☆、曹柯

“学长~~车来啦~”

在路口观望的季雨阳跑回来,见我旁边多了个人,“咦?这谁啊?”

“他是学校的……”

“体育老师,”赵天成抢在我前面自我介绍道,“教小洛游泳的专业教练。”

“嗯?”季雨阳疑惑地问,“可是学校的体育老师我差不多都认识啊……”

“哦,我是下学期才……”

“哟,”此时沈情从车里钻出来,“这不是赵警官嘛。”

一击必杀,完全暴露了。

“警官?!”

季雨阳吓一跳,赵天成咋了咋舌,瞪了沈情两眼。

我指着季雨阳对他说,“不巧啊赵警官,这位可是我们学校篮球部的明星呢,体育活跃分子,你居然在他面前装体育老师。”

“切,其他老师我也装不了啊。”

沈情问,“赵警官在这里干嘛?”

赵天成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无奈道,“这个嘛……春节前发生了万杰那件事,萧队说我可能有危险。正好赵警官在青枫村休假,听说我要来这里,就让他来保护我咯。”

季雨阳一脸崩溃,“学长~有我保护你啊!”

沈情也不满道,“你要保镖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干嘛出来玩还带个公务员啊。”

谁想带啊!

春节后,沈天宇说我前段时间受了惊吓,让沈情带我来青枫村的别墅静养。沈情倒也乐意,要知道春节这几天的应酬可把他忙坏了,要继承家业的大少爷自然少不了跟着沈天宇到处跑,天天喝得昏天黑地回来。估计沈天宇看他这样也不行,就随便把我们打发到青枫村别墅这边来。

这座别墅没人长住,看院子的李叔平时住在白云镇上,定期过来清扫保养。有人来住之前他会负责把别墅这边打点好,然后安排些人手过来帮忙。这次人不多,李叔只叫了他老婆和侄子过来帮忙,现在开车过来接我们的就是李叔的侄子李宏。

李宏高中毕业后就在外打工,身材目测高高壮壮,但脸看起来倒挺斯文,话不多,偶尔温温地笑两下。以往都是由李叔的儿子来短期打工,不过李叔的儿子前段时间伤了手,李宏又正巧回老家过年,就让李宏过来帮忙。

我们三个坐着李宏开的车去别墅,沈情撞车的地方就在别墅附近,走路过去也就半个小时,不过大少爷端架子,非要人来接。赵天成说他的行李还放在镇上,先骑着小摩托回去拿,先问好了别墅的位置,说等晚上再过来。

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季雨阳似乎挺喜欢李宏,但沈情脸上却有些厌恶。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俩的心情,这就是所谓的价值观不同吧。李宏人显得有点闷,说话也挺木讷,这在季雨阳看来是老实耿直好交往,而在沈情看来就是脑袋不灵光了。

我虽然和他俩意见都不一样,但在情感上却站在偏向沈情这一边。原因无他,李宏的面部表情,似乎经过了刻意修正,最主要的是,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我的眼神。

这倒是怎么回事?干嘛对我意识过剩?一般来说对某个人意识过剩不外乎好与坏两种基本情绪,他那张修正过的脸看不真切,不过倒确实对我没什么恶意。那难不成是好感?我撇了季雨阳一眼,立即否定了这种判断。

沈家小别墅面朝青岭江,前面是花园,后面是泳池,周围都是荒山野岭。二楼在朝向泳池的一面有一块挺大的露天阳台,阳台下就是泳池,沈情去年夏天来的时候天天都发神经一样反复循环地从阳台上跳到泳池里玩。

从面朝泳池的这一面往左上方的山上望去,还能看见另一幢别野,车程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沈情说那是明家的房子,这两天他的熟人也在这里,还要过去打个招呼。

别墅已经打扫干净,到了之后我们就直接挑了房间住下来。我们三个的房间在三楼,刚好是阳台上面,不过是朝江一侧的房间,李叔他们三个住在一楼。收拾完行李后沈情又发神经说要吃冰淇淋,大冬天的别墅里怎么会准备冰淇淋,于是李叔开车回镇上买,李嫂留下来张罗晚饭,李宏则带着工具去清理花园里的枯枝叶去了。

“你也太会使唤人了吧!”

收拾好东西下楼后,季雨阳就开始教训一副纨绔子弟样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沈情。

“再过一会儿天都要黑了,你非要吃什么冰淇淋,你是大小姐吗?从这里开车回镇上得40分钟呢!来回一趟一两个小时,就为了给你买个冰淇淋啊?”

“那又怎么样,”沈情头都没抬一下,“小言也喜欢吃啊,是吧小言~”

“学长哪能跟你一样!”

“好久没吃冰淇淋了我也挺想吃呢。”

“学长……”季雨阳一脸衰样,“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冰淇淋那边。”

“呜……”

“行了,”我替沈情解释道,“又不是专门为了冰淇淋让李叔大晚上跑一趟,反正李叔也要回镇上接人啊,就顺便买回来了。”

“接人?”

“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一个人要过来住呢。”

“诶?”

曹柯和李叔快七点的时候才到,也刚好赶上吃晚饭。我也一年没见曹柯了,这小子上了高一,又长高一截,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他本来就像他爸,长得黑黑壮壮的,今年听说又去大西北跑了一圈,差不多都晒成块巧克力了。

“洛哥!”曹柯一见我就是个熊抱,“你这是逆生长吧?怎么一年没见,你看起来比我还嫩了啊?”

秀身高呢?我不爽地说,“是你自己长得老好吧?”

“喂,”沈情不满地说,“曹柯你小子,明明是我站在前面,你居然无视我先跟小言打招呼啊!”

曹柯转身一个灿烂的笑,“哟,沈情啊。”

季雨阳叫道,“咦?沈情算是你正经哥哥吧,你居然直呼其名啊!”

“那你让我叫他什么?情哥?”

“噗……”

“你笑个屁!”沈情给了季雨阳一脚,“也不是我自己爱叫这个名字的啊!”

“对哦,”季雨阳指着沈情笑道,“我就觉得挺奇怪,怎么一大男人取个名字叫什么‘情’字?不别扭嘛?”

“其实他不该叫沈情,该叫沈清的,”曹柯接过话,“他妈妈叫陈玉清,生下他之后就想把父母的名字合在一起,给他取名叫沈清,上户口的时候二伯写了个条子拿给佣人去办,结果字写得太潦草,‘清’字的三点水看着就像个竖心,户口上就变成沈情了。最乌龙的是户口本拿回来他们也没谁再看一眼,直到沈情要上学了才发现,又懒得去改,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咯,是吧,情哥~”

“闭嘴!”沈情脸都绿了,“肉麻不死你!”

“那叫啥?清哥?亲哥?哈哈~你才不是我亲哥呢充其量就一堂哥~”

季雨阳笑得差点喷饭,“你老爸真是太有才了……这也行……”

“是吧,别看他是个富二代,其实就是个二!”

沈情反驳道,“你家又能好到哪去?还不是相同的遗传基因。你10岁那年,你老爸开车载你们一家三口去青海旅游,他们俩嫌你小孩子吵,把你一个人留在宾馆看电视,夫妻俩自己出去玩,结果把你给忘了,开着车就回去了。要不是半路上爷爷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你,你现在说不定就在青海当放羊娃了。”

“噗……”季雨阳脸都笑歪了,“你们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啊,还好学长你跟他们没血缘关系,不然指不定你爸也把你给扔哪不管了~”

“那当然不可能,”我边淡定地吃饭边说,“我又没爸。”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只有我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季雨阳一副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的表情,曹柯则是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样,沈情倒还算正常,就是使劲往我碗里夹排骨。

“学、学长……我……”

季雨阳的话被端汤来的李嫂打断,“汤来啦,这是小少爷吩咐炖的鸽子,给小洛好好补补!”

“谢谢李嫂,”

“多喝点,锅里还有呢,今天炖了两只鸽子。生了病就得好好补,俗话说一鸽抵九鸡,喝完我再给你盛啊!”

曹柯听了,急忙问,“洛哥,你生病了?”

曹柯过年回老宅吃团圆饭后就跟这边的朋友约出去玩了,看来还没听说我前几日的八卦。

“没事,小感冒而已。”我也懒得解释,更何况这情况可不是一顿饭的功夫能解释清楚的,“吃饭吧。”

“小感冒?”曹柯不信,“要真只是小感冒沈情哪能专门吩咐给炖什么鸽子嘛!他早自己烤来吃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嘛,就几只鸽子我至于跟小言抢么。”

“我还不知道你?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几个大半夜跑出去找烧烤吃的时候……”

“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还记着……”

“你可是有前科的,我就不信……”

“吃饭吧你,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狙击手

晚饭刚吃完,赵天成就拧着行李过来了。曹柯眼睛尖,一看就知道赵天成是干哪行的,非扭着人说清楚怎么回事。季雨阳和曹柯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就拉着他说开了,我也懒得理他们,给赵天成安排了房间,然后就去书房进入正题。

之前跟赵天成提到的行者工坊,其实是一个刑事案件的同好论坛,是国外的华人建的,服务器也在国外,所以这个论坛上讨论的话题非常开放,不过要注册必需有原会员的邀请码,身份认证也很严格,听说管理员会先查证了你的身家底细之后才给予认证。

我的邀请码是一个网友给的,注册后整整花了两周时间才认证,看起来倒有些神神秘秘,不过看到论坛里的东西时才知道,这两周也等得值。论坛上不仅有各大小案件的详细资料,气氛也十分活跃。听说许多会员都是做特殊工种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资料倒是非常专业。

论坛分了各种板块,其中有个叫“夜行者”的板块,就是专门讨论杀手的地方。无论是职业杀手还是单纯的愉悦犯,只要是引起过话题的杀手都在此榜上有名,赵天成正在查的那个内部代号“医生”的家伙,这个论坛上的会员们将他称为“狙击手”。

我把关于狙击手的帖子都搜出来,找了几个比较详细的给赵天成看。不但有关于狙击手所涉的全部案件,连被害者的身家底细和一部分验尸报告都有。

“这个论坛不得了啊,”赵天成看得一头冷汗,“连警察都不知道的东西也有……这些人到底是干嘛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跟其他论坛不同,这个论坛没有私信功能,会员之间无法相互联系,只能在帖子里讨论。不过一旦涉及到联系方式,管理员就会删帖封号,就算换了IP地址再注册也不行,更不会再有人给你邀请码了。”

“那给你邀请码的人不也能联系嘛?”

“能是能,但也仅限于QQ而已。这个论坛有个潜规则,就是会员之间是绝对不会见面。一个会员只能发一个邀请码,所以私底下能联系到的人只有你的上下线那两个人而已。”

“这么严?”赵天成大惊小怪地说,“你不会是真的加入了什么不良组织吧?”

“我要是没加入,你现在要从哪打听狙击手的情况?”

“倒也是,”赵天成干脆地放弃了追跟究底,仔细地看了起来,“说不定还真能从这里打听到一些新情报呢。”

“等等,”我把笔记本一合,笑眯眯地对赵天成说,“我这可是冒着被封号的危险在帮你呢,你不回报我点什么吗?”

赵天成不满地说,“这么小气干嘛?你可是免费雇了个警察给你当贴身保镖呢。”

“我又不需要。”

“我看你也没什么需要的,赶紧让我看……”

“那可不行,”我把笔记本抢过来,“你得先跟我说说狙击手到这边来是想干嘛。”

“警察内部消息怎么可能跟你这小屁孩说!”

“你说得还少了嘛?再说了,这是情报交换,满足下我的好奇心,你或许就能早点抓到犯人交差,这么划算的买卖不来一发?”

赵天成用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我,“你小子,不会是另有所图吧?以往让你协助案件,你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今天这么积极?你不先说清楚,也别想从我这知道点什么。”

看他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会先开口,我想了想,反正他跟萧然貌似有一腿,萧然虽然不会主动向其他人说起我的事,但赵天成这个老油条指不定就能从萧然那里套到点什么。

“这个人,跟小白兔案件有关。”

“啊?”赵天成一头雾水,看起来还真不像是装的,“什么小白兔案件?”

“你不知道?骗鬼呢!”

“我真不知道,”赵天成十分诚恳地说,“你先说说,说不定这个称呼也只是你们论坛上面独有的呢?”

“2年多前,有个小女孩被弃尸在天门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身穿白裙,身上有多处捆绑痕迹。在弃尸地的墙壁上还有一副画,画着一个长着獠牙的小白兔。”

“啊……”赵天成说,“这案子我听说过,不过辖区不同,也就听到媒体上的一些谣言。你是说狙击手跟这件案子有关?”

“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我把别人总结的狙击手涉及到的案件翻出来,对赵天成说,“你看他的这件案子:天门码头皮草批发商离奇死亡。这件案子的日期正好在小白兔案件发生的一天之后。由于当时小白兔案件的轰动性太大了,媒体都把目光集中在那边,所以这个皮草批发商的死亡案件就没引起重视,不过由于狙击手作了标记,后来也被人挖出来了。”

“只是时间地点有些接近,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在皮草批发商的案子里有一个细节,”我将关键句子标出来,“经王鹏程的妻子证实,除丢失一块欧米茄腕表以外,家中财物均未遗失。”

赵天成的眼睛闪了一下,“欧米茄表……邓霞的案子?”

“你还记得邓霞案里,她的男朋友叫什么吗?”

“王鹏飞,天门码头做服装生意,也做皮草。”赵天成叹了口气,“居然绕到这上面来了……不过也跟小白兔案件没什么关系吧?”

“与小白兔案件的关联目前为止还只是我的直觉,不过狙击手有很大的可能与邓霞案有关。我让沈情去查过,王鹏飞和王鹏程都是万县人,万县那边的人取名非常讲究字辈,他们名字中字都是鹏字,一定有亲属关系。”

“不过王鹏飞可是淹死的,也没听说尸体上有狙击手的标记。”

“没错,如果有的话,论坛上怎么也会有消息,但关联性太强了,我没办法觉得这是意外。”

“我说你这是捕风捉影,”赵天成放弃似地说,“好吧,反正也没当你是外人,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这可是你自己要涉足的,要是被盯上了,可别怪我啊。”

然后赵天成就说起了这段时间他在跑的案子。早在圣诞节前,他就被特派到狙击手的专案组支援。狙击手的目标遍布全国,作案时间也并不固定,但这几个月在青城市一连发生了三起有狙击手标志的案子,其中两起在论坛上已经被人曝料出来,第三起倒是从赵天成那里头一回听说。目前虽然还未从这三件案子中找到联系,但有一位身居高位的领导却收到了恐吓电话,恐吓者说雇了狙击手要对这位领导进行打击报复,这才是专案组的真正由来。

至于是哪个领导,身处哪个部门,恐吓者又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恐吓,这些赵天成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一笔带过。不过我对此也没什么兴趣,我想知道的,只是狙击手的行踪。

“我们接到的报告说他有可能潜伏在白云镇这一带,但这人海茫茫啊,上哪去找一个神出鬼没又没明显特征的职业杀手啊。”

“特征倒也不是没有,”我翻出一个帖子给赵天成,“这是别人给狙击手做的画像,这个发帖的人应该是精通或者从事犯罪心理学相关职业的人,他发的很多帖子都很有参考价值,所以他作的画像应该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帖子中分析后得出结论,狙击手为年龄在25-35之间的男性,西南地区出生,身高不低于175,相貌端正,左撇子,家境富裕,受过良好教育,医学或生物化学专业,性格偏外向,较有表现欲,不接受金钱雇佣。

“不接受金钱雇佣?”赵天成摇摇头,“那恐吓电话里说雇了他又是怎么回事?”

“狙击手案子中的死者特征不一,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良背景,他在论坛上之所以这么红,就是因为有点现代义侠的感觉嘛。”

“照你这么说,他还是除暴安良的好人啊?”

“不要随便乱发好人卡啊你,”我解释道,“他应该是有一套自己的职业理念,比如说给自己定下个规矩,哪些该杀哪些不该杀,哪种人要用什么方法死之类的。他最常用的手法是切割大动脉和毒药注射,前者多用于青壮年,后者多用于中老年人和女性,还有少数其他手法的案件,诸如绞死的,车祸死的,跳楼死的,这几件案子有别于他一贯使用的手法,但又清楚地标有他的标记,也是有特殊理由才这么做的。”

至于他杀的那些人,论坛上的分析是众说纷纭,倒也没有谁的言论得票较多的情况。不过在这一点上,我倒觉得狙击手的目的,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四个字而已。

——因果报应。

这让我对他莫明其妙地产生了一种亲切感,所以一直以来都有关注与他相关的帖子。不过这亲切感来得蹊跷,特别是看到有人做了他的人格画像后,让我觉得熟悉得诡异。

这个人,说不定,我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教

和赵天成说完话都十一点过了,出来一看,季雨阳他们三个在客厅打游戏打得正high。赵天成自己回房休息了,我心里事多,就到二楼的大阳台上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本来以为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没想到左上方的山上那幢别墅里却有一点光亮。我想起沈情说那里住的是他的熟人,这几天还要过去打招呼的,想必那家人已经住在那里了吧。

“学长……”

身后传来季雨阳的声音,我回过头一看,这小子还真不怕冷,穿着件毛衣就跑到外面来,该夸他锻炼得好吗?

“你跟赵警官说什么呢?不会又有什么变态盯上你了吧?”

“你当我是招变态体质呢?”我白了他一眼,“老赵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没什么事。”

“哦,那就好。”沉默了几秒,他又说,“有事得跟我说啊,虽然我脑袋不好使,但打架还是有几个力气的。”

“你先打过沈情再说吧。”

“呜……”

我说累了,就往自己房间走,季雨阳跟在后面。到了房间,正想关门,没想到那小子跐溜一下就进来了。

“你干嘛呢?”

“那个……”

季雨阳脸上泛起愧疚的神色,我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说什么。

“你如果想道歉的话,我接受,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诶?”他先惊讶了一下,后来一想,“对哦,学长会读心术的,当然知道我想说什么,这个技能看几遍都不明觉厉啊!”

“那你就快回自己房间……”

“不过学长,你这是不对的!”

哈?怎么又变我不对了?

季雨阳振振有辞地说,“按常理来说,就算我因为不知道学长的爸爸的情况,但无意中的言辞还是伤害到学长的感情了,所以不管学长打我骂我我都准备一并照收的!而且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适当的发泄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

“然后呢?”

“然后,学长你居然还这么淡定!导致你这么淡定的原因有两种情况!”

哟,还知道分析了。我抱着手靠在墙上准备听他说完。

“第一,学长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根本不把自己的爸爸当一回事!但是这是不成立的,因为我知道学长不是这样的,学长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会这么没心没肺!”

“第二?”

“第二,学长在故作坚强!学长因为我的话被伤害到了感情,但知道我是有口无心,不忍心怪我,只能自己强忍痛苦!这才是正确答案!所以!所以……”

季雨阳说着低下了头,“所以学长……你还是骂我一顿吧。”

“我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

“你说的两种情况都不成立。”

“啊?”

“真正的理由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这……啊……”

看来在我提醒后,他终于想起我那个失忆的桥段了。

“之前也说了吧,我的记忆是从12岁开始的。据我妈说,我爸在我10岁那年就已经病死了。所以我根本就不记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突然蹦出来,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就算不知道,也应该会向往的吧?毕竟是亲人啊!”

“你所说的只是一般情况。比如说一个小孩子,周围的同学朋友都有爸爸,只有他没有,他就会去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但这种情况对于我来说也不成立,因为不仅是家人,12岁之前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空白。就像是刚出生,只是外形比一般婴儿大了一些。当然,这也不全对,毕竟生活常识我还是有的。这么说吧,就像是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开机之前是一片虚无,开机后,事先输入的程序会自动启动,从那时起才开始记录人生。”

季雨阳似乎有点生气,“学长真是的,怎么能说自己是机器人呢?”

“只是一个比喻,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倒不解了,“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有人教了我生活所需的东西,我能够跳过学习的一步直接拿过来用,有什么不好的?”

“但重要的正是这个过程啊!”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对我说,“这个过程里的东西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学会了’或者有用没用可以衡量的!学长小时候肯定也有美好的记忆啊!去游乐场啊,春游啊,放学后和同学一起打球啊,这些虽然只是日常,但却是必不可少的回忆啊!失去了这些回忆,学长就不觉得遗憾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真的真的!跟机器人没两样啦!”

又来了,正义使者的说教。

“行了,”我拍开他的手,“我困了,你给我出去。”

“不要!”季雨阳气鼓鼓地说,“学长真是冥顽不灵!如果你今天想不通,就别想睡觉!”

嘿,这只猪居然会用成语!

“好啊,”我也来了气,“正好我也不想睡了,我们来干点别的事吧。”

“呃?”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伸手掀起他的毛衣,三两下给他扒了下来。这只猪好像给我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吓到了,还直挺挺地愣在原地。于是我再接再厉,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学、学长、干、干什么……”

我右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亲了上去。这只猪刚开始有些慌,硬邦邦地杵在那儿,过了没一会儿倒反应过来,怕兮兮地伸手搂住我。

我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以拥抱的姿势把手绕到他背后,然后单手拨了沈情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我把手机靠近,然后咬了季雨阳一口。季雨阳吃痛哼哼出声,口齿不清地说,“学长……”

我果断挂了电话,抱着他一个转身,就变成了我自己靠在墙上,让季雨阳压着我的姿势。这小子似乎亲上了瘾,直到沈情和曹柯踹门进来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被沈情扯出门去一顿好打。反而是曹柯那小子有点吓懵了,有点不确定地望着我,又看看被沈情打得满地找牙的季雨阳,然后一脸了然的样子。

“洛哥,”曹柯一脸真诚地对我说,“其实雨阳人还不错,虽然脑袋不好使,不过幸好长相能够弥补这一缺陷。要不你就考虑考虑?”

“考虑你妹!”

把曹柯踹出门,听到外面闹了一阵,然后就安静了。没过几分钟看见季雨阳给我发了条短信:学长你是坏人T T

有力气发短信,看来沈情打得还不够狠。

其实季雨阳说得没错,按常理来说,没有不向往父亲的小孩,特别是男孩子。即使我失去了记忆,不过正常人能感受到的亲情因素我也应该有才对。

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要去了解我的父亲是谁。从医院醒来后,我从来没问过关于父亲的事,我妈当时主动跟我提起过一次,说我父亲在我10岁那年就病死了。沈天宇也曾经跟我说过,我爸和他念书时就是好朋友,他还告诉我,我爸是个很有才学的人,但也仅此而已。关于我父亲的话题,他们主动向我说起过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也是极不正常的事。为了使分离性遗忘症患者恢复记忆,详细讲述双亲的事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而我妈不但没告诉我父亲的事,甚至连一张我父亲的照片都没给我看过。沈天宇也对我父亲的事闭口不谈,当然,我也没主动问起过就是了。

我所了解到的家庭背景也简单得让人意外。据说自从我父亲死后,沈天宇为了兄弟情谊,主动照顾我们母子。不过在我看来,却像是我妈被他包养,而我是他私生子一样的模式。我出事之后,我们母子二人被他安排到沈家住,然后我妈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沈情的后妈。

其实说起来,自从我来了沈家,沈情也挺憋屈的。他以前还骂我是野种,估计也怀疑过我是不是沈天宇的私生子。我到沈家后,因为担着个精神创伤的名义,两个大人打不得也骂不得,私人医生保姆司机什么的都给配了套,乍看之下我倒比沈情更像正牌大少爷了,也难怪他那时候下狠手整我,回想起来跟宫斗剧似的,什么太子失宠庶出得势之类的。

当然,我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好奇。从我妈和沈天宇的脸上可以看出,我父亲身上肯定发生过重大问题。一直以来我所纠结的是如何解开小白兔案件,对一个死人倒没怎么上心,尽管那个死人是我的父亲。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挺冷血的。

至于季雨阳提到的什么快乐的回忆,我反倒觉得我12岁以前不一定有。我本能地不想回忆起12岁之前的事,这多半是由于绑架案所产生的后遗症,不过我也不认为我的童年跟一般孩子没区别。有一个问题老爸的家庭幸福不到哪去,再看我妈现在跟着沈天宇过得这么滋润的样子,过去的夫妻感情也不一定好。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真是沈天宇的私生子,说不定是沈天宇为了横刀夺爱把我老爸给干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这章老是被河蟹,不就亲亲了一下而已嘛0 0

☆、隐于黎明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自然醒了。宅子里一片寂静,山中的清晨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只有呼呼的山风和隐约从远处传来的江涛,外面只有一片浓雾。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心里直冒火,只穿着睡衣也不觉得冷。想起昨晚李叔买了一堆冰淇淋回来,我就自己下楼去厨房拿了一大盒,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挖着吃。

还没吃几口,大门就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朝我走过来。

“怎么大清早就在吃冰淇淋,会胃痛的。”

是李宏,他不由分说就拿走了我手上的冰淇淋和勺子,然后扯过沙发上放着的一条毛毯给我裹着,“我去给你热点牛奶吧。”

我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搞懵了,什么情况?这种熟悉的……老妈子的感觉……

天色很暗,刚才没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中带着责备和关切,抢走我的冰淇淋和裹毛毯的动作又这么自然,让我觉得他就像是真正的兄长,不对,老妈子更贴切。

昨天也就在路上跟他说了没两句话,并且因为发现他不敢和我眼神接触这一情况后,对此人的评价大大降低,之后连照面都没打过。不过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他对我还挺关心的?

一会儿他就端着牛奶过来了,热得刚刚好,端着暖手,喝着也不烫。

“你去哪了?”

“嗯?”

“你刚从外面回来吧?”我瞄了一眼刚才被他放在门口的箱子,“现在还不到6点呢。”

“回镇上拿点东西,花园里喷水的龙头坏了,拿点工具来修一修。”

“那你不是四点多就出去了?”

“睡不着,起来又没事干。”

睡不着?有意思。

“你不也起这么早吗。”

倒反问起我来了。

“我也睡不着啊。”

“牛奶安神,喝了再去睡会儿吧。”

“我不想睡,”我瞄了眼窗外的天色,“呐,把灯打开,你陪我下棋吧。”

他似乎轻声笑了笑,“我不会下棋,你还是去睡会儿吧,昨晚这么晚才睡。”

他怎么知道我多久睡的?

“可是我不想……”

“好了,”他拿走我手上的空杯子,揉了揉我的头发,“快去睡吧,不准再空腹吃冰淇淋了,知道了吗?”

“唉,”我抓住他的手,“我……我要喝水……”

“你先回房去,一会儿我给你端上来。”

他抽走了手,去了厨房。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拎了拎他的箱子,好重。

“快回房间去吧,外面冷。”

“哦。”

只是修理工具的话,会有这么大一箱吗?

也不知是不是牛奶的作用,回房后我立即就睡着了。再醒时已经快要12点了,床头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应该是李宏拿来的。

洗漱好下楼,季雨阳他们三个已经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边看新闻边吐槽。赵天成在外面打电话,一脸严肃外加睡眠不足的样子。昨天把笔记本借给他看行者工坊论坛,看样子是有些发现。

没看见李宏人,我去厨房问正在做饭的李嫂,她说李宏在车库洗车。

“李嫂,李宏挺能干的嘛,”我跟李嫂闲聊道,“我想让他来我们家当司机,怎么样?”

“洛少爷,你可真瞧得起他,”李嫂的话里似乎对李宏没什么好印象,“这孩子早些年在外面,不过是混日子罢了,没交些什么正经朋友。这次回来倒安份了许多,去沈家呀,还指不定要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呢。”

“哦,这样啊。”

“洛少爷要找司机啊,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我急忙谢过李嫂,去车库找李宏。他正穿着工作服在忙活,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样子。

早上看见的箱子正放在一边,现在已经打开了,里面没几件工具。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倒是看见喷头在喷水,工具上也有水渍,还真是修理过了。李宏抬头看见我有些惊讶,却在一瞬间又别过目光,只是憨憨地对我点了点头。

依然是那张经过表情修正的脸,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为什么天一亮又对我这么生疏?难道就这是所谓的时差型双重人格吗?

“早上谢谢了。”

他愣了一下,想转回头来,却在转到一半时硬生生停住。

“牛奶,睡了个好觉。”

“嗯。”

李宏就哼哼了一声,继续洗车。这破车有什么好洗的?本来就不脏啊。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以前?”

“李叔说你在外面打工。”

“哦……”他沉默了一下,“在广州那边,工厂里干活。”

“什么工厂啊?”

“……服装厂,开卡车运货。”

“很辛苦吧?”

“还好……没别的本事,只能干些粗活。”

“有女朋友吗?”

“没有……”

“哦?但你挺会照顾人的嘛。”

“……以前……有个小兄弟,照顾惯了。”

“喂,”我走到他面前去,“来我家当司机怎么样?”

“这……”

“反正你现在也是打零工吧?给我家当专职司机待遇可比这好多了哦。”

“洛少……我就是个粗人……不太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我又逼近一步,“因为……你怕我吗?”

李宏硬梆梆地站在我面前,表情的伪装终于开始出现崩裂的预兆。正当我感觉要大功告成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赵、天、成!

“喂?”

“来书房。”

“为什么?”

“赶紧的。”

说完就挂了,听着挺着急的样子。我转过身对李宏说,“好好考虑下吧。”然后离开了车库。

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跟我眼神对上过,一直低着头,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书房里,赵天成满脸严肃,比刚才我看见他在外面打电话时的脸还要黑一个等级。

“案子有进展了?”

“何止有进展,”赵天成眉毛都要愁得拧下来了,“那个目标人物不老老实实待着,居然携家带口地跑到这里来度假!”

“这里?”

“你说巧不巧,”赵天成往窗外一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就是那幢房子。”

“啊?”

书房的窗户也是朝向山的一面,赵天成指的就是能从沈家别墅背面看到的山上那幢。

“就是那?”那里可是沈情说的要去打招呼的熟人呢,“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来,说是明天到。”

“是吗?”但昨晚我明明看到那房子里有灯光,是佣人提前过来打扫吗?可是打扫也不会半夜三更来啊。

“来就来呗,你着什么急?”

“你想得到美,那种端着局长名头的人,听说有人要他的命,劳碌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小喽罗?”

“不会是派你去保护他吧?”

“就近调遣,你说呢?”

“恭喜你啊,”我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伺候好了升官发财啊。”

“伺候不好老命一条。”赵天成一挽我胳膊,“走,先去侦查周围环境。”

“诶?我?”

没等我反对,就被赵天成硬拖了出去,俩人骑着他的小电摩往山上的别墅去了。从沈家别墅到那边大概跑了10分钟的车程,虽然看着近,但山路绕弯也增加了不少距离。

这栋别墅的房子跟沈家别墅差不多大,不过风格却比较沉稳气派,一看就像是当官住的地方。我们到的时候大门开着,院子里有个中年男人正在打扫。

“你们是……”

赵天成出示了警察证,中年男人急忙把我们领进去。

“听局长说警察同志要先来检查,我们一大早就过来打扫了,就剩院子了。”

中年男人姓张,屋里还有两个乡下女人,一个是他老婆张妈,另一个是他表嫂周妈,穿得倒是干净整洁,动作也麻利,不多话,见有客人就急忙泡好了茶,跟李叔一家人比起来倒是显得十分职业化。不过也是,人家可是给官家打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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