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随便在客厅瞅了两眼,“你们打扫屋子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啊?”
“这房子局长家的人一年也住不了几回,没什么东西,早上打扫的时候检查了下,没多也没少。”
“张叔,”我插嘴道,“你刚才说你们今天早上才来打扫?”
“是啊,”张叔说,“不到七点就来了呢。”
“之前没人过来吗?”
“局长前天才打招呼说要过来住几天,平时我们过来都是坐我侄儿拉客的小面包。他过年业务多,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白天又有业务,就赶着大清早送了我们他才走的。这里离镇子远,山上都是些有钱人的别墅,平时没人来这边,我们定期过来打扫也是坐我侄子的车。”
“可是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这有灯光。”
“那不可能,”张叔不信地摆摆手,“来之前电闸都关着,哪能有灯光。”
赵天成眉头一皱,把我拉到一边,“什么灯光?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早有人住这呢,”我犹豫了下,说,“现在想起来也不像是灯光,倒像是……手电筒之类的?”
那个时候我在阳台上看到从这栋别墅传来的一点光,亮得并不显眼,只是因为在一片漆黑中才注意到。我只在阳台上待了几分钟就进去了,也没太仔细看。
“而且……我也不太敢百分百确定那个时候看到的光就是从别墅里传来的。因为我知道那个方位有别墅,一看到灯光,就自然以为是房子里的光了。也有可能是在别墅前面那条路上。我们来的时候房子前面的那条路有一段没什么植被,正好能从沈家那边看到。”
“不管是房子里的光还是路上的光,半夜出现在山上可不是件好事。”赵天成指挥道,“你跟他们多聊聊,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疑点,我联系队里找人过来检查。”
“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你还怕被装炸弹啊?”
“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要说:
☆、节外生枝
赵天成出去打电话联系人,然后他自己又一间间屋子地翻箱倒柜,我把那三个帮佣留在客厅里聊天。不过我倒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若按他所说,被雇的杀手真是狙击手,就不存在同伙的说法。从狙击手的案件分析来看,他这人是个独行侠,不会去找什么帮手。也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屑于找帮手。再来,这三个人也完全不符合狙击手的特征,不可能是狙击手化妆潜入。
不过凡事存在万一,就怕雇来的是别的谁。这个我跟赵天成讨论过,赵天成说专案组认为狙击手被雇来作案的可能性极高。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位局长大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会让狙击手主动出击的事吧?
张妈和周妈都很拘谨,让了半天她俩也不坐,就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人定的规矩。张叔刚开始以为我也是警察,后来知道我是沈家的,这才端了个小椅子过来,跟我聊开了。
原来张叔家和李叔家认识,住得还挺近。他告诉我白云镇上很多户人家都跟他家情况一样,年轻一辈在外面打工,老一辈的要么留在镇上做点小营生,要么就给青枫村这边的有钱人看别墅。本来白云镇就不大,前些年来了个投资商,在白云湖旁边修了度假村,拉起了旅游业,白云镇自这之后才开始起了规模。
白云湖我也去过,就暑假的时候过来避暑的人多一些,平时门可落雀。不过白云湖真正赚钱的地方可不在明面上。除了白云湖度假村这边的一些为旅游业修的特色民宿外,白云湖西面的小山丘上有一座看起来不太显眼的白云山庄。沈情告诉我,那可是青城最大的地下赌场,以前沈天宇带他去见识过,里面的名堂多着呢,不然光靠白云湖这点小破旅游,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把规模做得这么大。
张叔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挺实诚,没什么解读的价值,我倒是打听了下开车送他们来的侄子,不过张叔说他侄子今天跑长途去了,要后天才回得来。
我接到沈情的电话让我回去,刚想叫赵天成,外面又开来辆车。张叔说是少爷的车,急忙出去接。我就站在客厅里打电话叫赵天成出来,没想到电话还没打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吓了我一跳。
“学长~”
“小雪?”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宁雪,我吓得不轻。这丫头放假之前天天缠着我,放假后也坚持在QQ和手机上骚扰我,之前听她说要去朋友家玩,结果说的就是这里?
“学长不是跟那头猪去约会了嘛?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约会,是他硬要跟我一起来的,我们就住在这附近。”
“这么巧啊!”宁雪扑过来死拉着我的胳膊,“学长来串门?要不就住这里吧!”
“喂喂,当着男朋友面抱着别的男人不太好吧?”
我一转头,没想到又见着两张熟脸。何志华夸张地叫了一声,明浩先是一愣,然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何志华说,“我就说小雪怎么会看上你,原来人家是冲着洛言来接近你的啊。”
“你少胡说!”宁雪急了,“什么接近不接近的这么难听,而且我早就说啦,我和志华是普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虽然一力辩解,不过从她涨得红鼓鼓的脸上能看出,这疯丫头还真是故意接近何志华的,不会是为了打听我的八卦才这么干的吧?如果是宁雪的话倒是极有可能。
何志华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进来的是个挺漂亮的高挑长发女生,笑嘻嘻地打趣说,“小雪不是还有个篮球队的绯闻男友嘛?哪个才是真的?”
“莹姐!都不是好吧!我还想单身一万年呢!”
正吵闹间,赵天成下楼下,一见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立即拉下了脸。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些人哪冒出来的?”
明浩冷笑道,“我邀请同学到自己家里来做客有什么不对吗?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打住!”我朝赵天成使了个眼色,对明浩说,“你们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你爸也会过来,你知道吗?”
“我自己有钥匙,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明浩多看了赵天成两眼,又说,“我爸不知道,我们前几天在外地玩,刚回来。怎么,我爸要来这里?”
张叔解释道,“局长和太太要过来住,没听说小少爷要带同学来啊。”
明白了,局长大人想找个地方藏身,本来儿子在外地他也放心,谁知道这小子好死不死居然自己跑过来了。
“洛言,怎么回事?他又是谁?”
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道赵天成的身份比较好,免得多生事端。我正想蒙混过去,何志华却插嘴道,“他是警察,去年王博跟洛言在寝室打架,就是他来把洛言带走了。”
赵天成啊赵天成,你这几天怎么就接二连天地被人揭穿呢?
“警察?”
明浩一脸戒备,张叔似乎有点不知从何解释起,我便替他道,“赵警官是跟我一起来的,刚才吃完午饭我们随便出来走走,看这房子还不错,就进来参观参观,没想到居然是你家。”
说着我对赵天成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宁雪想留我,又碍于是在别人家,说回头给我打电话。
出了门,我和赵天成骑着小电摩转了几个弯,直到看不见房子了才停下来。赵天成打电话给队里说明情况,我则打给了沈情。
“你说的要去看的熟人,就是明浩?”
“明浩是谁?”听他的声音还真不像装的,“我说的是明朗局长,山上那幢别墅就是他家的嘛。老爸听说他这几天要到这边来小住,就让我过去打个招呼。”
这就难怪了。
“难得你对这些事感兴趣嘛,要不过两天一起去?”
我估计他没空接待你啊!
挂了电话,赵天成一脸焦虑,“队里的人说局长已经出发了,天黑前就到!他们那边在找局长说明情况。”
“家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呗,如果那局长选择不来不是更好?你也不用烦心啦。”
“哪有这么轻松,”赵天成逮着我问,“你跟那什么小少爷认识?”
“何止认识。”
说起来,明浩可是我大一的室友。我们寝室是六人间,何志华、王博、李亚飞和陈茂这几个,是当初和赵天成第一次见面时就见过的,唯独明浩搞个人特殊。当时我只知道他家很有钱,平时不住寝室,只是在寝室里留了个床位,偶尔过来午睡一会儿。所以那时候寝室里通常只有5个人,而且有人占了床位就不会有新生被安排进来,大家也乐意多点空间。
不但是寝室,在班级上明浩也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点了来上个课,下课就走人,也不跟班上同学打交道。人家说这是高富帅的派头,不过他倒是跟何志华挺谈得来,偶尔邀何志华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只是在我看来,何志华倒像是他收的小弟,明浩扔在寝室的被子床单都是何志华给换洗,王博老骂他没出息,见着富二代就狗腿,何志华好脾气,也不说什么。
现在没想到,明浩居然就是赵天成口中那个马上要被暗杀的局长的儿子。就是不知道局长那边会怎么处理,是打道回府还是让明浩带着同学走人?
没一会儿,赵天成又接到电话,这回不仅是眉头,整张脸都纠结起来了。听他气疾败坏地冲电话里吼的话,局长大人说一切如常,动作不要搞太大,免得引起目标注意。
“这下倒好,又多了几个拖油瓶要保护!”
“如果是狙击手的话,除了目标以外的人物是不会乱杀的。”
“哟,你还替杀人犯说话啊?”
“我是让你宽心,”我对他说,“你也别着急,既然那个局长说一切如常,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我想他来了之后会找个借口把明浩他们打发回去的。”
“得了吧,”赵天成一脸不信,“那个叫明浩的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青春叛逆期,能这么乖乖听话?”
我一笑,“这也不难,就看话怎么说。”
“你要怎么说?”
“你们确定狙击手已经潜伏在青枫村这一带了吗?”
“上头确定,不过我可不确定。”赵天成连连叹气道,“走访这一带之后,就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白云镇都是世代居住的老家老户,相互之间知根知底,现在又是白云湖的旅游淡季,陌生人到镇上肯定会引起注意。到现在都没打听到消息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狙击手是白云镇上的人?”
“你那论坛上不也分析说他是西南地区的人嘛?”赵天成急忙把话题转回来,“扯远了扯远了,现在是在说你要怎么把明浩那帮人打发回去!”
“侧面入手。”
明浩我不熟,他会不会听我的现在可没把握。不过宁雪和何志华就好搞定了,即使是最坏的情况,我也能让宁雪和何志华离开这里。更何况,我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
毕竟,我心里已经单方面把他们当作朋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赌局胜负
回去之后我就给宁雪打了电话,让她下午带着何志华来沈家别墅这边玩。何志华刚开始有些犹豫,我端出沈情来吓唬他,他就乖乖听话了。虽然我也让宁雪叫明浩带着他的女朋友叶莹莹一起来,不过既然他下午要跟他老爹打照面,会过来的几率就不大了。
宁雪他们来得晚,快四点了才开着车过来,想不到明浩还真带着叶莹莹过来了。只是一进门就见他脸色极其难看,都用不到我的什么读心术,摆明了在自己家里受了气要出来甩脸给别人看。我回来后跟沈情说过明浩是明朗局长的儿子,还有我和他之前认识的事,不过沈大少爷是谁?没事就带着一帮小弟跟人在码头打架的主,局长是明浩他爹又不是明浩,沈大少爷连客套话都懒得说,跟曹柯一起直接无视了一帮客人的存在,自己玩自己的。
不过明浩看起来心事重重,也没跟沈情赌这小孩子气。宁雪拖着我们陪她把别墅的每一间屋都参观了个遍,看见大阳台之后一时兴起,说要在阳台上喝下午茶。几个男生脸上都写着“大冬天在露天阳台上喝什么茶”,不过叶莹莹也说好,既然女士们有需求,我就让李叔和李宏把桌椅和茶具都搬出来,在大冬天里舍命陪女子了。
“真可惜,”宁雪望着阳台下空空如也的泳池说,“要是有一池子水,就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啦!”
我脸抽搐了下,这丫头跟沈情还挺配的啊。
叶莹莹说,“这边不好,是望山的,别墅前门小花园那边能望江,到了夏天那里风景才好。”
见叶莹莹夸沈家的院子,明浩一脸臭屁地说,“我们家院子里也能看见江啊。”
宁雪嘴贱道,“你家院子修得跟政府大院一样,走进去跟犯了事似的。”
“你懂什么,我家怎么能跟沈家这种暴发户比。”
宁雪跟明浩斗嘴,叶莹莹笑着在一边劝。何志华似乎有些不自在,说要上厕所,就离开了。我也跟着他过去,在厕所门口等他,在他出来看见我后,跟见了鬼似的。
“洛言啊……你在这干嘛?”
“你们见到明浩的父亲了吗?”
“啊?”
“明浩他爸,旅游局局长。”
“哦,”何志华嘴巴一撇,“见是见着了,被轰出来了。什么狗屁当官的,架子摆这么大,以为他是皇帝出游啊。”
“他带了多少人来?”
“十来个吧,三辆车呢。”何志华突然问我,“对了,我看赵警官也在那,还跟其中几个很熟的样子,不会都是警察吧?你们中午过来的时候……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笨嘛,还看得出来形势不对。
“赵警官有任务,我正好跟他碰上了。”我继续问,“局长夫人来了吗?”
“来了,不过啊,也真是倒霉,一来就把明浩给骂了一顿。”何志华一脸苦逼地回忆着,“明浩跟他妈妈吵得很凶,小雪本来说我们就不住那了,搬来你们这。不过你也知道,明浩那性子一赌气,非要我们都留下,后来他老爸凶了他几句他就不吱声了。人家局长大人发话了,说恩准我们今晚住他们家,明天一早就回去。”
今天才刚过来,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动手,而且目标是局长,如果下手的是狙击手,以他向来的行事风格,倒是不会牵连别人。就怕有个万一,正面冲突起来,何志华和小雪他们会被卷进去。
“晚上你们就住这吧,反正这里房间也多。”
“我也想啊,”何志华一脸无奈,“但明浩那个少爷脾气你是知道的,比沈情好不到哪去。他现在正犟着,别人的话怎么听得进去。”
“我有办法。”
“咦?真的?”
“明浩有什么爱好没?打游戏,打牌什么的?”
“平时他也不怎么玩游戏,打牌倒是……唉,不过他喜欢打德州扑克,我以前也被他拖着玩,不过都是在网上,身边的人还真没几个玩这个的。”
“二楼有棋牌室,等下你去约他来打牌,我把其他人都叫上。”
德州扑克是个好东西,规则超简单,一玩就会,它的技术含量不在牌技上,而是心理战。现在要凑一桌人玩德州扑克不难,我和沈情曹柯都会,加上明浩何志华就有五个人了。出乎意料的是宁雪和季雨阳也会,叶莹莹没玩过,不过跟她说了规则,又试玩两次后,她也很快就上了手。
“这可不公平,”叶莹莹说,“你们几个都是大玩家,我才刚学会呢,跟你们玩,那不是输定啦?”
宁雪说,“我也就知道点规则而已啦,而且莹姐你放心,这头猪(指着季雨阳)打得可烂了,十有九输呢。”
“哪有!我那是让着你!”
“我也好不到哪去,”何志华一脸苦逼,“手气还不好,最多拿两对。”
明浩瞅了沈情一眼,“学生会长大人应该是精通此道吧?”
曹柯抢着说,“他可牛了,白云山庄都进去过呢。”
“进去过而已,我哪来的资金在那混?”沈情此时话峰一转,“还有我先申明,我们几个随便玩一下就好了,小言可不准参加。”
“啊?”我这个发起人不准参加?“凭什么不让我参加?”
“你参加也行,把眼睛蒙起来。”
“放屁!你把眼睛蒙起来打牌试试!”
“你那眼睛往我们脸上一扫,谁手里什么牌那还不一目了然?我以前可是吃过这亏的,就从来没赢过你一次!”
季雨阳也帮腔,“对哦,学长会读心术的,这简直是开外挂嘛!”
明浩一脸疑惑,“读心术?”
季雨阳解释说,“就是心理学上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以致用啦。”
“明浩何志华跟我一个班呢,他们没学?”
“那不一样,”沈情也懒得解释,“反正你们明白小言的级别是专家级的,带去白云山庄人家都不让他出手的那种。”
明浩看我的眼神变了些,“这么厉害?那我倒想试试了。”
“千万别试啊!”
“反正是玩玩嘛,又没赌钱。”
在明浩的坚持下,我才没被排除在外。沈情那王八蛋,把我赶下桌,我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不过不赌点什么玩着也没意思,”曹柯倒是替我说出了原本想说的台词,“不赌钱,我们就赌点别的吧。”
“不赌钱还有什么能赌的?”
“这样吧,”曹柯坏心眼多,“五局一结算,输得最多的来个真心话大冒险吧,赢得最多的来发号施令。”
宁雪一听就不乐意了,“那不就是我们几个不会玩的被你们几个会玩的指挥嘛!”
“这可不一定哦,”我说,“德州扑克这东西,会玩的才输得多呢。”
“为什么啊?”
明浩替我补充道,“越不会玩越谨慎,下注少,输得也就少。越会玩的越想赌大的,往往赌到最后倾家荡产。”
宁雪一听有道理,这才答应了曹柯的提议,接来下我们八个人就待在棋牌室里开始玩。赌博这种事,一旦入了局就很难出来,虽然我们现在没赌钱,但有人想要赌一口气,特别是喜欢争强好胜的男生们,还没到五局,沈情和明浩就开始相看两相厌了。
“我说小言你到底玩不玩?”沈情不耐烦地冲我嚷嚷,“你已经连弃四把了,有这么差的手气吗?就算手气差,以你的演技吓也得把人吓死啊。”
“我什么演技了我?之前是你不让我玩,现在倒好,自己输了就拿我撒气。”
虽然手气并不算差,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沈情有个大毛病,不适合赌博,一拿到好牌就往死里下注,不过悲剧的是这几把明浩都刚好吃死他。
“怎么了,学生会长大人,”明浩一脸讽刺,“大男人别这么输不起嘛,再说了,就算洛言赢了又怎么样,还指不定他赢的是谁的钱呢。”
明浩的牌玩得确实好,光看技巧沈情就差他一大截。更何况他可是我的同行,在这桌人中打心理战,不算我这个开挂的他就排第一。何志华的成绩比明浩好上那么一点,但何志华是读死书,不会用。明浩这种官家子弟自不用说,实战经验丰富。
“就是就是,”季雨阳帮腔道,“再说了,真心话大冒险也是你自己选嘛,就选真心话好了,反正你这么狡猾撒了谎我们也分辨不出来啊,哦不对,学长能分辨出来!”
意料之中,第一轮沈情输得最多,明浩赢得最多。看明浩一脸阴险的样子,要是沈情选大冒险指不定会让他干出什么事来,不过沈情在这方面脸皮可厚着呢,直接真心话。明浩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随便问了个问题算是过了。
接下来几轮都是各有输赢,沈大少拿了把四条,一口气把之前输的都赚回来了。牌桌上也跟明浩杠上了,互不相让。其他人也就是陪着他俩玩的小角色,我则是从开玩到现在一直在弃牌从未有间断。
作者有话要说:
☆、入局
看看时间快到晚饭了,沈情和明浩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新的一局开始,三张公牌发出来了,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牌,然后一下子推了差不多十万的筹码。
“哟,小言终于要出手啦,”在我前面听牌的沈情眼睛一亮,“终于拿到好牌啦?”
“可不是嘛,今天手气不好呢。”
“是手气不好,还是故意布局?”明浩坐我下家,他仔细打量了我几眼,“你已经弃了一个多小时的牌了,不至于一把好牌都没拿到过。”
说完他也跟。坐他下家的叶莹莹弃牌说,“我不跟你们玩大的,免得像刚才雨阳那样被叫去厕所喝马桶水。”
“你们也太损啦!真亏你想得出来!”季雨阳指着刚才叫他去喝马桶水的曹柯说,“我怎么就碰上你这么个混小子!”
宁雪催促道,“你快点!”
“我不来了,”季雨阳弃牌,“学长一出手肯定是把大的,谁跟谁倒霉!”
季雨阳弃牌,宁雪也跟着弃。
“算你有自知之明,”曹柯笑得着实坏心眼,“洛哥出手,不跟不给面子,跟。”
何志华也弃,之后又翻了第四张公牌,沈情看了不但跟,还加了注,“我倒想看看你牌能好到什么地步,能拿到皇家同花顺?”
“你这么肯定我不能拿到皇家同花顺,是因为你手里就捏着皇家同花顺需要的牌,而且还加注……喂,有种拿正脸对着我。”
“凭什么,”沈情扭着头说,“你这就是开挂知道不,跟出千是一个性质的!”
“不看就不看,反正你最多也就只是个同花。”
眉稍微动,鼻翼扩张,唇侧肌肉收缩。
“哦,原来连同花都没有,就一个对子吧。”
左眼睑抽搐,说中了。
“就一个对子也敢加注,看来你也想去喝马桶水啊,”我又加了注。
明浩跟,“看来你是比他的对子大些了,三条?”
“抬举了,哪有三条啊,杂牌而已。”
“洛哥眼里葫芦以下都是杂牌吧?”曹柯玩着手里的牌,眼睛却盯着公牌,“难办啊,就算洛哥设了局,我也没理由不相信啊。”
犹豫了一会儿,曹柯还是跟了。第五张公牌翻出来了,沈情脸色微微一动,看来牌面有了变化,应该是从对子上升到三条了。明浩的眼神里有些犹豫,曹柯则是完全放弃状态,这一轮他应该就会弃牌了。
“沈大少,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我提醒道,“仔细数数你的筹码还剩多少,刚才加注加得很爽吧?要不要全下了?”
沈情“切”了一声,果断弃牌。他是赌定这局我赢,要是他输得最多的话,我也不一定会放过他。果然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好青年。
轮到我,我又加了注,推了剩下筹码的一半。明浩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又看看公牌,看来最后一张是他的死穴,之前翻牌的形式是一片大好,他才敢赌这最后一张。不过这还真是看运气的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顶多就是个顺子。
“跟。”
明浩跟完,曹柯果然弃了牌。现在就剩我和他1V1,我自然是全下了,明浩有些犹豫不决。
“跟了开牌吧,”我好心提醒他道,“反正你筹码比我多,不用再加注,跟了也还有剩。我这一输可就全没了,就算我赢了,你也有得保底是不?”
保底是保底,不过按现在牌桌上的筹码来看,他这把输了可就是筹码最少的。不过这一把牌不过是五局一轮中的第三局而已,还有机会赢回来。这形式怎么都是对我不利,如果我是他,干干脆脆跟了看结果,反正赌的又不是钱。
不过明浩先前跟沈情斗的时候气上了头,现在沈情弃牌了,他也还没平静下来。而且他一来就认定我跟沈情是一伙的,现在看我也不顺眼。
明浩看了几眼牌,又看了几眼我。宁雪在一边不耐烦地说,“是不是大老爷们儿,学长都说了,让你赶紧跟了翻牌,快点!”
没想到宁雪的话倒是刺激了明浩。只见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竟直接弃牌了。
“明浩,想清楚了么?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哦。”
明浩说,“算了吧,不管你是不是设局,对我都没好处。的确,就算跟了牌,我也不会把筹码输光,但接下来的两轮我不一定能赢得回来。现在弃留的底更多,要回本也方便。”
“而且现在弃牌,场上最少筹码的就不是你而是何志华,有人垫底你心里也不慌。”
“哼,是啊,看来说你会读心术也不无道理。”
“真不反悔?”
“弃都弃了,赶紧开始下一局吧。”
“不想看看我是什么牌?”
此话一出,明浩的眼神倒是立即放到了我手里的两张牌上。我笑了一下,轻轻把牌扔到公牌旁边——
杂牌而已。
“哈?”沈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什么都没有还敢来唬我!”
“学长你……你太坏啦!”
“哎呀,还好我没跟……”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从一开始我说已经很明确地说过我手里是杂牌了啊,只是你们自己不信而已。
明浩脸都气绿了,原本随随便便就能赢我的牌,被他自己给弃了。我在心里略表了一下同情,还不如不看,看了底牌,气不死你。
“洛言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好……不错不错,不愧是张教授的爱徒……哼!再来!”
容不得他再来,李宏推门进来叫吃晚饭了。明浩正在气头上,怎么吃得下。下午在自己家里受了气,刚又被我在牌桌上算计,我估计要是后面的泳池里有水,他也得跳它一跳。
这一群人自然是留在沈家吃了晚饭,明浩不服,偏要饭后再战。不过其他几人并非德州扑克迷,显得有些兴趣缺缺。沈情看明浩吃了瘪,在一边幸灾乐祸,反倒是身为弟弟的曹柯倒显得成熟些,没他这么小家子气。
于是我趁机提议让大家晚上住在沈家别墅,宁雪和何志华是一口答应,叶莹莹只看着明浩。明浩为了一雪前耻,犹豫了下,虽然没明确答应,不过说是怕玩得晚了,就作两手准备。
这桌人都挺健谈,吃得也很热闹。席间我接到赵天成的电话,就去院子里说话了。赵天成问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听说明浩和叶莹莹晚上很有可能会住在沈家这边,倒像是松了口气。
“赵警官,你很紧张啊?”
从赵天成的语气中,我能听出他的高度戒备。平时这人看起来哪像个警察,扒了那身皮就是个滑头中年大叔而已。不过现在正经起来反倒让人不适应,连我也有点被他影响。
“你们那边十几个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嘛,虽然你只能算半个战斗力。”
听萧然说,赵天成以前的战斗力可是爆表的,单打独斗两个萧然都不是赵天成的对手,而且还有什么神枪手的美誉。不过我见过他右手腕上那道可怕的伤,就因为这伤,赵天成才退居二线,委身在小小的学校派出所里。不过他的经验还算是个宝,这不,有事就得请他出山,看起来跟个什么高人似的。
“唉,战斗力在这里顶屁用,”赵天成有些烦躁地说,“对手也就一个,以他的行事来说不可能会正面冲突。我就最讨厌这些玩阴的!要杀要剐来个干脆,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萧队可说你以前还做过要人警卫的啊,你还会提心吊胆?”
“小少爷你太看得起我了,说真的,要干这事,萧然比我在行啊,那小子玩阴的,拿手,对付玩阴的,也拿手。”
这话说萧然虽然我也同意,但你赵天成也好不到哪去吧?不过萧然适合混官场,赵天成适合混江湖。赵天成以前说他退到二线反倒自在些,也不无道理。
“我总觉得不对劲,”赵天成语气严肃,“我跟你说,这里整个气氛就不对!”
“有什么不对啊?”我就奇怪了,“那房子你们好歹都检查了个两三遍了吧?十来个警察布置在那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是说过,狙击手是独行侠,从来不找帮手么?”
“是啊。”
“我有一种预感,”赵天成叹了口气,“我们可能被误导了。”
“误导?”我想了想,“你是说,被雇来的人其实不是狙击手?还是说,狙击手其实有帮手?”
“都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
话音未落,我便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随后,地面、墙壁和窗户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秒钟,但让我的心冷到底的却是电话那头的杂音。
“赵天成!”
我冲电话里喊了两三声,那边没有回答。我扭头往后山上看去,可是我现在是在房子正面,这个角度明家别墅刚好被挡住。我拔脚就往屋里跑,饭厅里的人们也感觉到了异样,都走了出来。我没理会想要叫住我的季雨阳,径直跑上二楼大阳台。
晚饭前望去还灯火通明的明家别墅,现在却一片漆黑。只有别墅的一角,在黑夜中闪着点点火光。
作者有话要说:
☆、书房
“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都跟着我来到了大阳台上,我回过头去扫了大家一眼,一股违和感顿时袭上心头。但我正担心赵天成,一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沈情问,“刚才是什么?爆炸?”
“看来你没机会去串门子了。”
车库里有三辆车,不算沈情撞树的那一辆,剩下的两辆一辆是明浩开过来的,另一辆是李宏接我们的车。这大晚上的,自然不能让沈情开,明浩现在跟点了炮仗一样,肯定也不能让他开车。于是就是由李宏来开,我和沈情、明浩,还有季雨阳那个拖油瓶一起去明家别墅,剩下的人就待在沈家这边。
从这边开车过去约十分钟的路程。这期间我一直在打赵天成的电话,却都没打通。于是我换打萧然的电话,没想到萧然的电话居然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车里静得吓人,之前明浩看自家那边爆炸了,还急得跳脚,现在上了车却一声不吭了。平时聒噪得不得了的季雨阳也没吱声,就是时不时瞅我一眼。
我之前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按先前的分析,不管狙击手是否在明朗来之前做了准备,按他向来行事谨慎的风格,都不会在第一天晚上就下手,而且还搞出爆炸这么大的动静,还真不像是狙击手的所作所为。
赵天成当时在电话里想说什么?到底是什么地方被误导了?难不成被雇来的杀手真的不是狙击手,而另有其人吗?但听他话中的意思却并非如此简单,他是在明家别墅里发现了什么吗?
车一停,明浩就第一个冲了出去。张叔守在门口,想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我看到明家别墅这边一片漆黑,就带了几把手电过来。不过别墅里正闪着几道光线,宅子里能听到许多人声,看来伤亡应该是比较小的。
我们想进去,却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我本想问赵天成的情况,但那警卫一脸急躁地关了门,还告诉李叔不要让无关人员进去。
“切,谁想进去似的!”沈情火了,“正好趁这机会赶紧换个局长算了!”
季雨阳急忙劝道,“你别火上浇油了,留点口德嘛!”
“张叔,你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吗?张妈和周妈人呢?”
“她们都好,就是吓到了,局长的保镖让她们待在一楼的佣人房里别出来。只是……”看张叔一脸灰白的样子,我大概也猜到了,“局长和夫人恐怕是……”
“爆炸的位置在哪?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好像是三楼的书房,他们不让我们上去。本来正要吃晚饭,局长接到个电话就上楼去了,夫人让我们先吃,她自己给局长端了菜上去。没过多久就突然停电了,轰的一声,我们还以为地震了……”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你是说,先停了电,然后才是爆炸?”
“是、是啊……”张叔先有些不确定,想了想之后,又肯定地说,“没错,我们正吃饭呢,突然就停电了。停电之后才听到爆炸声的!”
我让张叔回忆了下当时宅子里的人力部署。明家宅子里当时一共有16个人,其中包括明朗自己雇的两个贴身保镖,一个八人的警卫小队,还有一个赵天成,此外就是明朗夫妇二人,张叔张妈和周妈。晚饭前,明朗接完电话去了楼上(爆炸产生的三楼书房),同行的有他的贴身保镖一名,之后夫人又端了菜上楼去,这三人现在估计是凶多吉少。另一名保镖因为要值夜班,当时正在二楼的客房里休息,张叔张妈和周妈三人一直在厨房准备晚饭,期间张叔去了趟院子,看见赵天成在院子里打电话,不过说直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除此之外,院子里有三名警卫守着,其他五人都在宅子里面,事发当时宅子里的警卫有三名已经来到饭厅吃晚饭,还有两个守在三楼书房外。爆炸发生后警卫就让周妈张妈待在佣人房里别出来,院子里的警卫留下一名检查院子,其他人都赶到三楼去了,只让张叔在外面守着大门。
“我们也去检查下院了吧,”我问张叔,“你之前看到赵警官在哪打的电话?”
“在西面,”张叔指了指,“正好是书房窗户那面。”
不是吧?这么倒霉?我们立即往张叔指的位置跑过去,果然,一转弯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还有一个男人正神色焦急地在打电话。
“赵天成!”
地上躺着的果然是赵天成,头上脸上血淋淋的。我抬头望去,三楼的那面墙破了个大洞,周围散落着碎砖石和窗框,看来赵天成应该是被飞溅出来的石头砸中了。
“你们是谁?”那个男人问我,“你认识老赵?”
“我是他朋友,我们就住在山下那栋房子。他怎么样了?”
“被碎砖头砸了头,”男人对我说,“你们先帮我把他抬到前院门卫室那边吧,我叫了救护车,应该过会儿就来。”
砸头这种事可大可小,就怕砸对了地方。这里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情况,我们几个没什么急救常识,只能先把他抬到门卫室里躺着。过了几分钟,别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只有爆炸所在的书房还是黑漆漆的。
张叔说救护车是从白云镇出发,过来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刚才在院子里那个男人姓陈,是这次白云镇那边派过来保护明朗的警卫之一。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说爆炸前后院子里都没什么异样,下午他们一来就部署好了人,房子内外都检查了个遍,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更别说炸弹什么的了。
季雨阳悄悄问我,“为什么断定是炸弹?会爆炸的东西还有很多啊,比如说什么煤气爆炸啦,粉尘爆炸啦之类的?”
“刚才看见书房那面墙了吗?”
“看见了,好大一个洞啊。差不多那间屋子的整面墙都没了吧。”
“煤气爆炸可没这么大威力,再说了,书房里哪来的煤气?”
“可是你想啊,不是说爆炸之前突然停电了嘛。停电了一般都会找个什么手电筒啦,打火机啦之类的应急照明。手电筒不一定随身带着,但打火机可就不一样了。这应该是凶手布置好之后故意断电,然后那什么局长为了照明拿出打火机点着,就引起了爆炸!”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凶手就是当时去上厕所的那个警卫和在客房里睡觉的保镖,只有他俩有可能!”
“虽然听起来挺有道理,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真是煤气或者其他气体爆炸,书房里能闻不到煤气味吗?正常人闻到了煤气味还会拿打火机出来点着吗?不想活啦!”
“这……万、万一他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呢?”
“书房里不止他一个,都感冒啦?”
正说话间,别墅的大门打开了。有两一身灰尘的男人走了出来,看他们的神色,估计里面的情况不太乐观。他们看到我们一行人站在门卫室外,就过来问,“你们是明浩的朋友?”
我说,“我是他同班同学。”
“你去劝劝他吧,他在现场哭,死活不出去,等下支援来了会影响清理现场。”
季雨阳气冲冲地说,“人家父母遇到这种意外,哭哭还不行啊!”
“你给我待在这,”我对季雨阳说,“等下赵天成要是醒了,马上打我电话。”
季雨阳沈情和李宏都留在门卫室这边,我跟着警卫进去了宅子。刚走到二楼楼梯那里就听见明浩的嚎啕之声,警卫们都在三楼的走廊上,书房的门被炸歪了,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明浩在哪。我拿手电往里一照,只见他跪在屋里布满碎屑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稍微打量了下书房内部,东西被炸得一片狼藉,只能大概猜出之前的布置。靠窗那一面应该是有张大书桌的,现在依稀能见到桌椅的碎片,和属于人类的残肢。
残屑堆下能看见四条穿着男士西裤的腿,应该是明朗和他的贴身保镖,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板上,一只断臂掉在地面上,手指较细,上面还戴着两个戒指,应该是个女人的手。看这样子,这三人应该是当场死亡。
“明浩,”我走到明浩面前蹲下,“我们先出去吧……”
我话还没说完,明浩突然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你给我闭嘴!”明浩哑着嗓子冲我吼道,“要不是你非要我们去沈家,爸爸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你冷静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等警察的人来了……”
“警察……”明浩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对了,是你吧?是你干的!下午你跟那个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姓赵的警察呢?你不是跟警察关系很好吗?说不定就是你买通了那些人,把炸弹安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