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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第二天学校里便开始传这事,本来还只是些小流言,但王博那家伙脑袋一发热,便把亲眼见到尸体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的几个“兄弟”。这帮“兄弟”也够仗义,到处替王博宣传他发现尸体的经过,不出一上午便传到了教导处耳朵里,我们几个又给拧去训话,最后王博被记过处份。

之后学校针对此事发了一期校刊特辑,找了新闻站的几个写手来“澄清”此事。流言虽然在校内传了一阵,但随着期末考试临近,学生们也都无心再顾八卦,等寒假后再回学校,这件事自然而然就淡了下来,也没几个人再去关注事件的后续发展。到了现在,这事虽然作为学校怪谈而流传来下,却已经没什么人真正去关心它了。

只是我还记得,那颗人头纠结的黑色长发下,是一张露着惊惧死状的脸孔。这张脸时常会在噩梦深处浮现,像一个恐怖的符号一样印在我的脑海中。自从万圣节那件案子发生后,我沿着铁轨散步的习惯便慢慢形成。那是一种即恐怖又带着奇妙兴奋的复杂心情,我知道,我在期待着猎奇。

季雨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我说着这个我曾亲眼目睹的案子,流言不过是流言,传到季雨阳这批新生耳中时,案子基本失了形,倒是添了不少想象性质的描述。

“不过也奇怪,都一年了还没破案,那帮警察是吃白饭的么?”

说着,他的话里多了几分愤慨,“这种案件应该属于恶性凶杀案了吧?一年都没破案,也不给学校个交待!”

“学校不需要交待,”我说,“只要这件事没影响到学校运营。”

他惊讶道,“那学生家属呢?自己孩子死在学校里,不找学校要个说法?”

“听说那女生是农村家庭,家里条件不太好,还有个弟弟。学校花了大价钱把家属那边压下来了,也就没再找学校要说法。”

“这他妈怎么搞的?!”

他由愤慨变为激动,狠狠踢了下椅子腿,“人命是能拿钱买的吗?自己的女儿被人杀了,有钱就可以不用追究凶手了?!”

“她家还有个弟弟呢。”

“那又怎样?”

我提醒道,“现在的农村家庭,毕竟还是把男孩子看得重些。”

季雨阳声音有点堵,“用姐姐的命换来的钱养弟弟,弟弟怎么能活得心安理得?”

“跑题了,”我提醒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绳子弄开。”

“这绑得太他妈紧了,没刀子什么的根本没办法。”他丧气地说,“说不定我们也会被那个凶手砍掉脑袋呢。”

“你这么肯定是去年那个凶手?”

“学校里说起这条铁轨,也就这个传说啦,”他开始列举证据,“你看,去年是万圣节出的事,今天10月25号,下周就是万圣节,不是很巧?去年的尸体被绑着,我们也被绑着,说不定这车厢就是去年案件的第一现场呢,在这杀完之后,抛尸校内。”

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同学,真为你的智商着急啊。”

他不服,“不对吗?”

“去年捆住尸体手脚的是粗麻绳,而现在捆我们的却是小卖店里两块钱一卷的塑料绳。”

“啊?”

我抬腿扯了扯那绳子,“捆得是挺结实,但也并非不能弄断。跟你的同伙说一声,下次要模仿至少也先花点功夫买来原版道具,免得出洋相。”

“哎?”

我咬着牙,脚下使了狠劲扯那绳子。细细的塑料绳几乎要把腿踝勒断,但忍着痛蹬了几下后,右脚上的细绳“啪”的一声断掉,然后被我踢到了一边。

季雨阳跟我绑在一起的手有点抖,想必现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我的右脚踝钻心地疼,估计不是淤青就是破皮了。

“你刚才虽然弄的动静挺大,但根本没往绳子上使劲。估计你那头绑得挺松的吧?”

“这……学、学长,这是从何说起啊……”

“别装了,”我沉声道,“你的演技着实不咋样,破绽百出。赶紧叫你的同伙来把绳子解开,不然等我自己弄开另一只脚,第一个动作就是站起来踢你个菊花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山村往事

季雨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甘心地叫道,“我靠,这么快就露馅了!邓林!露馅啦!进来松绑!”

一个人影从车厢尾部的门跳进来,他拿着手电,逆光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看影子却知道身材挺瘦小,跟打篮球的季雨阳完阳不是一个类型。

那个叫邓林的男生给我们解开绳子,我刚站起来,右脚踝处便一阵刺痛,差点没摔倒。季雨阳急忙把我架到车厢的椅子上坐下,在手电的光下,我看到他带着歉意尴尬地冲我傻笑,真想一拳把他打毁容。

“怎么就暴露了,”他问,“我觉得自己挺入戏的啊。”

“第一,你醒得太快了。”我活动着手腕说,“刚醒的人声音会比较低沉,你头一句话就喊得这么精神,演过头了。”

“呃……”他挠挠头,“有第一,还有第二吧?”

“第二,你说你在校医院等我的时候被人打晕,你在搞笑吗?”我哼了一声,“校医院里这么多人和摄像头,在校医院内作案并把两个成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运到荒山上,那凶手不是团伙就是大力士,还得身手敏捷躲过学校里的人。我要是你我至少会说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打晕,起码比在校医院被打晕要合理。”

“是么……”他一脸沮丧地抓头。

“第三,你装作不认识我,还来个自我介绍。但我还没说自己是谁,你就开口叫我学长。”

“那……我是看了你身上的证件知道的。”

“证件上都有名字,你看证件只看年级不看名字?”

“呃……”

所以我才说真为他的智商捉急,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第四,你挣扎的动作也不像是真的在挣扎,而是故意装给我看,这一点刚才已经说过了。还有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了眼旁边默不做声的邓林,又瞪着季雨阳道,“你不断在强调‘凶手’和去年万圣节的案子,这才是你们把我弄来演这么一出的目的吧?”

被彻底揭穿后,季雨阳哭丧着脸说,“学长真乃神人也!难怪他们说别招你,早知道就请话剧团的顶梁柱来了。”

“他们?”

“就是去年跟你同一间宿舍的那几个。”

“你打听得到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是得请学长帮忙嘛,”被揭穿之后,季雨阳就开始装乖,“去年那案子都成悬案了,警察指望不上,我们也只好自己再打听。”

“打听这事做什么?”我摆摆手准备拒绝他,“学校明令不许再传这事,你们想被记过吗?”

“记过算什么,就算是开除也得查!”

一直在一边不吭声的邓林突然开口,“我绝不能让我姐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姐?

季雨阳拍拍邓林的肩,向我解释道,“去年被杀的那个女生,就是邓林的姐姐邓霞。”

难怪刚才季雨阳说到什么弟弟不能活得心安理得之类的时候这么激动,原来这小个子邓林是被害者的家属。

当时听说那女生家里还有个弟弟,不过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也考到这所学校来。季雨阳这种凭兴趣打听猎奇新闻的人倒是好打发,但邓林如果是报着要查清案子的目的专程考来的话,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你们知道的已经不少了,还来找我作什么?”我对邓林说,“我要说的只怕也跟你们了解到的没什么区别。而且干嘛大费周章把我绑到这里来?”

季雨阳尴尬地解释道,“其实真的只是个意外啦!之前去跟你原来宿舍的人打听案子时,听说还有个人已经搬出宿舍了,本来没想特地来找你。不过谁知道今天打球的时候球就偏偏砸到你了。看到你口袋里的证件后,我们就商量着要不来模拟下案件,说不定……”

“说不定在相似的环境下我能多告诉你们点情报是吗?”

我真服了这傻蛋,做事之前毫无计划,执行过程漏洞百出,被揭穿后和盘托出,邓林居然会找他帮忙查案子,真是脑子进水了。

本来准备一走了之,但摸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一点过了。他俩回不了宿舍,季雨阳又只穿了件背心,冻得直哆嗦。他当时见居然砸到个案件目击者,一兴奋就把什么都忘了,现在衣服就扔在篮球场上,这个时间的篮球场自然也关门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他俩带回了我租的房子。学校东面的山腰上建着教职工的集资楼群,一些教职工不住在这里,便把房子租给外教或学生。搬出宿舍后我在这里租了套房子住,没有门禁和熄灯的限制,倒是十分自在。

其实让他们两个大男生在荒山上过一夜,或者去学校后面小街的网吧电影院之类的地方玩一晚上也无所谓,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担心上课问题。但在知道邓林就是死者的弟弟后,我心里多少生出些同情。醒来的前一刻我才在梦中见了邓霞的尸体,这也可以说是一种预兆吧。

我自然知道梦不可能存在预兆作用。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满足。但梦又往往会在最关键与真实之处变形,以此掩盖内心真实的愿望。

自去年万圣节案件发生以来,我也曾数次梦见那具身首分离的女尸。以往梦见那具女尸时都只是看见她躺在地上,但今天的梦里,我却拿起了那颗头。

如果用弗洛伊德的解析方式来看,我的愿望又是什么呢?拿着那颗血淋淋的头,是想成为凶手,还是想找到凶手?

“这么麻烦的事我才不干。”

“学长,你说什么?”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把自己心里想着的话不小心说了出来。季雨阳裹着我的厚衣服,但手脚都短了一截,显得十分滑稽。

“今晚你们凑合睡吧,”我把客厅的沙发床拉开,扔了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出去,“沙发有点小,不过挤挤更暖和。”

“学长你忍心让我俩挤这么小的沙发啊,”季雨阳伸着脑袋往我房间里望,“你的床这么大,我跟你挤挤好了。”

“嫌挤?”我白了他一眼,“回山上的车厢里睡吧,那里没人跟你挤。”

季雨阳讨了个没趣,只得一脸憋屈地缩到沙发上,边给被子套上被套,边嘟喃着太小了脚都伸不直啦,被子好薄会着凉啦。邓林什么也没说,不过套被套的动作却十分麻利,显然平日里应该是个勤快人。

“你跟你姐感情很好吧?”

说完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刚刚才说麻烦的事我不干,现在就自己引火烧身了。果然,季雨阳一见我主动说起,就开始连说带唱地把邓林的身家给我交待了个清楚。

邓林家住在青城万县的农村,地理位置十分偏远,又是深山,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家里为了生个男娃,他妈妈怀上他后就躲在山上的柴窝里头,邓林出生后在柴窝里养到一岁才抱回家,怕查到了罚款就说是外面捡的。

邓林和姐姐邓霞从小感情就好,邓霞比邓林大两岁,邓林小学三年级前,天天上下学都是姐姐背着他走山路。邓林知道姐姐对他好,家里吃穿用的好东西全给了邓林,他也总要留给姐姐。邓霞考去县里上中学,邓林也非要考同一所学校,两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分开过。

家里本来准备让邓霞念完高中就出去打工赚钱,但邓林不乐意了,说姐姐成绩好,让姐姐考大学,自己毕业了去打工养家。为这事,邓家闹得天翻地覆。后来邓林逃课去县城的工地上打零工,被他的班主任发现了。邓家两个孩子也算是幸运,邓林和邓霞的两个班主任凑一块商量,专程到邓林家里去做家长的思想工作。

虽然后来同意了邓霞考大学,但家里人说了,只给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得邓霞自己去赚。要是养不活自己,也不用上什么大学了。邓霞走的时候,邓林从家里偷了一千块钱,骗她说是爸妈平时给自己的零用钱和打零工的钱。后来家里发现丢了钱后,邓林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季雨阳还调查了邓霞在校时的情况。邓霞学习很好,第一学期就拿了国家励志奖学金。除上课外的所有时间她都想尽办法赚钱,她的同学也说没见过这么拼命的。第一学期放假她没回家过年,整个寒假就在外面打工,开学的时候给家里寄了一千块,补上了邓林偷出来给她的那笔钱。

邓霞的大一生活艰辛却也顺利,谁知在生活和学业都逐渐步上正轨时,竟在去年万圣节之夜被人抛尸于铁轨上。

知道姐姐的死讯时,邓林几乎发了疯,比他父母还先到学校。看到邓霞的尸体后,邓林哭晕过去好几次,被赶来的父母强制带回家去。本来等着校方给个结果,谁知一个月后的一天,学校来了几个人专程到他家里,跟他父母在屋里谈了一下午,邓林的父母就再也没过问女儿的事了。

后来邓林几次三番追问杀姐姐的凶手是否找到,都被父母搪塞过去。后来有一次,他母亲含糊地告诉他学校来的那几个人给了家里三十万慰问费,邓林这才明白,姐姐的命就这么被卖了。

之后邓林再也没追着问姐姐的案子,但在填志愿的时候却悄悄地把家里商量好的学校改成了青城大学。通知书来的时候已成定局,家里没办法,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天成

听完邓林的事后,我总结了四个字:恋姐情结。

恋姐情结被认为是恋母情结的一种延展。在两/性关系中,以女性为主导时,常会将母性延伸到生活之中,使不成熟的男性将原本普通的关爱情怀转化为对年长女性的憧憬与依赖。而对于邓林来说,从小被家里的亲人——特别是如此艰辛才将他产下的母亲——关爱长大,本身便存在恋母情结的基础。而在作为性心理发育关键的青少年时代,与姐姐的过多接触中恋母情结转变为恋姐情结,将对年长女性的依赖转化为爱情。

邓林自己是否意识到这一点尚不可知,他虽然不怎么说话,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股劲。有这种眼神的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只有两种方法能终止他的执念,要么告诉他想要的结果,要么把他也变成一具尸体。

季雨阳呢,满脑子尽是什么除暴安良之类的诡异念头,估计是柯南看多了,誓要找出杀死邓霞的凶手。我则感觉大大的头痛,简直就是颗烫手山芋,倒不是我主动去接,但季雨阳却一心想把那烫手山芋分我一半。

这么凄惨的故事讲了之后,我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说,只好把自己当天见到的情况再跟他们从头讲了一遍。其实我的话除了修正一些细节以外,也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我尽量把语气表现得十分真诚,以便让邓林知道我了解的就这么点,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听完我的叙述后,二人显得格外失望。邓林倒是比季雨阳想得开,对我道了谢,便脱了外套准备睡觉。我刚想进屋,却眼尖地瞧见了他脱去外套的左手腕上戴着的一块表,一股违合感立即袭了上来。

“你的手表挺漂亮的。”

邓林看看表,说,“这是姐姐的遗物,我发过誓,一定要找出凶手,所以天天都戴着它。”

“是你姐死的时候戴着的表吗?”

“不是,是到她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的。”邓林说道,“姐姐放在柜子的最里面,被垫柜子的报纸挡住了,差点没看见。这表当时装在一个挺好看的盒子里,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东西吧。其他的衣服和杂物都处理掉了,我就把这块表留下来当个纪念。”

我没再说什么,安慰了他几句,回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客厅里季雨阳还在抱怨沙发小,不过几分钟后就传出了鼾声,当真是个缺心眼儿的。

这么大的鼾声,邓林怎么睡得着,不过季雨阳说他俩一个宿舍的,估计早已习惯了吧。

我却失眠了,并不是因为隔着门的鼾声,而是那块表。

欧米茄的男款表,看样式和质感就知道是正版。表看起来有些旧了,估计是长时间没有保养。金属表带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划痕,表面边缘也有点碎裂的痕迹。

这种以万为单位来标价的奢侈品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家境贫寒的邓霞那里,更何况是放在柜子最里面,还有报纸挡着。不过即使如此,也应该能很容易从学校那种小柜子里翻出来,当时去搜查邓霞宿舍的警察怎么就没发现呢?

有意思。

第二天邓林要去打工,大清早就走了。季雨阳倒是很好意思地在我家睡到中午自然醒,一起吃了个午饭后,他去篮球场拿昨天丢下的东西,我约了人在校外的榕树咖啡厅见面。

赵天成来的时候居然还穿着制服,我有点头大。还好是坐里面的包间,万一被认识的人瞧见,我本来就不太好的名声更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

额头与眉心微微紧绷,眉形舒展,看来这几天派出所那边有些杂事让他心烦。唇角带笑,但笑意未达肌理,可能是我昨晚给他发的那条短信让他过于在意,想来找我兴师问罪。不过介于我叫他出来的那条短信写十分简约,他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先等我自己开口。

不过既然那条短信是想撩起他的好奇心,我当然不会主动提起,所以他一张口我就知道,这是要嘲讽我了。

“够神秘啊你,”被服务员带进来后,赵天成取笑我道,“嘿,还弄个帽子戴着,大明星嘛你。”

“我感冒了不行啊。”

赵天成是校派出所里的民警,快奔四的人了,一身肌肉精壮得很。去年冬天因为我在寝室里出了点事,扯到派出所去了,这才跟他认识。听说赵天成之前可是市刑警队的精英,后来因为手受了重伤拿不了枪,便被分配到我们这里的校派出所。个中原因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反正与我无关,也就懒得去打听,他自己也不愿提起。

“你昨天半夜搞什么玩意儿?”服务员出去后,他立即问我,“都快三点了,发条消息说有重要的事?做啥梦啦?”

“想看看警察是不是能及时为我们小市民排忧解难嘛。”

“耍我呢?老子回去了!”

“淡定淡定!”我狗腿地给他的杯子加水,“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不过昨天遇到些事,感觉去年那案子另有玄机,这不就急忙出来给你提供线索嘛。”

“去年?”

我正色道,“去年11月1号抛尸校内铁轨的那个。”

他眼神一凝,点上烟示意我继续,我就把昨晚被“绑架”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后他乐了,“你们这些学生想得出来啊,电视看多了吧?像他们这样在学校问,问得出凶手我跟他姓。”

邓霞的案子发生时我还不认识赵天成。不过想到他在乐岭分局的刑警队里有熟人,找他打听应该没错。

事实证明果然是问对人了。赵天成告诉我,那件案子他还记得,当天他也有来现场。

“那颗头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着实吓人,”赵天成说,“正好是我老战友办的,据说先是狠查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了,上头又说不查了,就这么给挂着。学校赔了不少钱,只要家属不闹,就各自相安无事。”

挂起然后陈封的案件在警察局里不算少。像是很多盗窃类的案件,根本无从查起,报案的时候警察就会给对方说清楚,这种案子呢,一般破不了,就算抓到了人,东西也追不回来,现场就让报案的人死了那条心,自认倒霉。还有一些像是无名尸体或失踪类的案件也经常是不了了之。

“邓霞那案子当时可是上了报的,”我问他,“听说学校这边限制了媒体,没把事闹大,不过毕竟是恶性凶杀案。而且现在死者的弟弟正在学校打听这事,我看他也不会就这样死心。”

赵天成跟我说,“这事我先记着,有空问问我战友。你回去劝劝你那朋友,让他别查了,就算他不死心,也别在学校里到处问,免得搞出多余的事来。既然他家收了学校的慰问金,该低调的就低调。”

“我看难,”我摇摇头,“邓林那样子,他就不是来这边上学的。惊动了学校最多也就落个处分,要是惊动了当时的凶手,说不定下周万圣节就有第二起案子了。”

“呵,你看的电视剧也不少,”赵天成笑我,“都作无头案处理了,凶手高兴还来不及,干嘛犯这个险?一两个学生成什么气候。”

我顿了顿,试探着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当时调查这事的刑警去邓霞宿舍查的时候,有查到点什么线索不?”

“有线索还能当无头案?”他先是随口一说,突然抬眼盯着我,让我感觉脊背发毛,“你那有?”

“算是吧……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刑警队不太可能会乎略这个,会不会是我自己想多了……”

“说说,”赵天成催促道,“你小子鼻子比警犬还灵,你说的我觉得还是靠谱。”

这什么比喻?是在夸我吗?

“邓林去邓霞的宿舍收拾遗物的时候,在邓霞的柜子里发现块欧米茄的手表,据说是在柜子的最里边,用个盒子装着,被报纸挡住了。如果刑警队当时发现这个,应该会被作为证物带回去,但实际上却并没有。”

赵天成一挑眉,“欧米茄?名牌啊,不过为什么要当作证物?”

我才想起赵天成应该不了解案子细节,解释道,“邓霞是贫困家庭,平时都靠自己打工赚生活费,怎么可能有欧米茄的表?而且还是块男士的表,那表看起来挺旧,有些破了,也没拿去修,就这样放着。”

“会不会是捡的?”赵天成问,“或者是仿品?”

“邓霞可是个拿奖学金的好学生,捡到这种贵重物品还不得交给警察叔叔,肯定不会自己私自留着。也不可能是仿品,这点眼力我还是有……不过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不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看到是块破表所以没上心,然后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收起来……对,我看邓林那样子应该也不知道这表的价钱。”

上了大学才从山区里进城来的学生不熟悉奢侈品是件挺正常的事,昨晚问起表的时候,看邓林说话时的感觉,就知道他应该根本不懂什么欧米茄,不知道价钱也挺正常。

邓霞在不知道这块表价钱的时候把东西自己收起来,这种情况比较好理解。不过我在意的是刑警队的行为,到底是搜查时疏忽了没发现,还是当时的搜查员也不懂名牌表,或者这块表有合理渠道的来历?

“你这么说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嘛,”赵天成对此事似乎并不看好,“我觉得搜查疏忽应该不太可能,要么就是搜查员也不认识,或者看这表这么破,觉得是仿品。要不你再去看看,会不会是你看走眼?”

我心说不可能看走眼,但也有必要再去确认一下,就没再提表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偷鸡不成

跟赵天成聊了会邓霞的案子,在他确保问到消息会马上通知我后,就离开了咖啡厅。

找他打听事是有代价的,这是从我认识他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你跟他借一毛,他铁定让你还一块。不过有时候一毛的价值在恰当的时间里,比平时的一块要有用得多。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狡猾的人,要是赵天成去做投机生意,说不定早就成暴发户了。

但他偏偏选了这么条吃力不讨好的路,还赔上自己一只手。

赵天成的右手腕骨上有一道可怕的旧伤,看起来像是手差点被砍掉,然后又接了回去。虽然并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但那只手却再也不能拿重物。我见过他用左手提着塞满东西的大号行李箱轻松走上好久,可他的右手却只能拿锅碗瓢盆。

他现在习惯了用左手吃饭写字,基本上变成了个左撇子,不过左手拿枪却练不好。我有时候在想,这只差点断掉的右手,大概就是赵天成不愿意脱下这身制服的原因吧。

找邓林直接问细节或者借手表来看是不明智的举动,一旦知道我也对这个案子上了心,邓林和季雨阳一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就会把我拖下水。严重点的话是让学校知道还有人在关注去年已经花钱摆平的杀人案,说不定就跟王博一样落个什么处份。

我是学生助理,周一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查到了邓林的一些信息。邓林跟季雨阳一样,是国际文化交流学院大一学生,都住在男C幢宿舍606。

当然不能直接去找邓林,于是我又查了下住在同一间寝室的其他4人,但也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关系。不过他既然跟季雨阳要好,就不怕找不到人。

跟班里的女生打听了下季雨阳,知道这小子每天下午5点半到7点半都会在那个篮球场打球。我悄悄去看过,邓林会在7点左右从图书馆或者自习室过来,和季雨阳一起去吃饭。发现邓林出没的规律后,我开始跟踪邓林,还好那小子警觉性低,一周后就被我摸清规律找到了时机。

男C幢宿舍是老式宿舍,没有装电热水器,洗澡要么自己打热水到每层楼的厕所里洗,要么到学校的公共澡堂。男C幢离公共澡堂挺近,邓林两三天便会去澡堂一次,每次洗澡时间在15分钟左右。凑巧的是,为了避开澡堂高峰时间,邓林都是在晚上9点半去澡堂。澡堂10点关门,他去的时间段人较少,便于我下手。

这日看准了时间,我也拿上脸盆毛巾什么的,悄悄跟在邓林后面进了澡堂。等他把东西都锁在柜子里离开后,我乘四周没人找到他的柜子,用事先准备好的铁丝捅开了锁。

澡堂柜子的锁是塞一元硬币的那种,用铁丝就能搞定,还得谢谢学校为了节约成本没装电子锁,不然我就没招了。

手表就放在衣服堆里,我拿过手表仔细打量。近看才发现表面和金属表带上有很多刮痕,最深的一处是在我家时就看见的那道。表本身不算旧,但配上这些刮痕就给人一种使用了很久的错觉,特别是表面上还碎了一块,看起来就像是曾经被狠狠地砸过一样。不过这些刮痕并没有影响到表的功能,现在仍然在正常运行。

我仔细看了看表盘上欧米茄的商标和表背面的细节,确定应该是正品没错。于是便拿出手机把表正面侧面背面都拍了几张,打算回去查这款表的商品编号。

正在我拍得起劲时,突然从我脑袋顶上传来一个阴阴的声音:

“学长……”

我吓得差点没把表扔出去,猛一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雨阳居然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背后。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完了,麻烦来了。

眉毛抬高,眼睛圆瞪,里边像是点了灯一样亮堂。不用分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还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啊。

果然,他一脸坏笑着把脸凑过来,得意地说,“学长果然还有内/幕没招吧?”

招你个头!

我故作淡定地把表放回去,“这么巧,你也来洗澡啊。”

“别装啦,”他伸手撑在柜子上,挡住我的去路,“你刚才干的坏事都被我看见了哦~要不要我去告诉外面的管理员,这里有个会开锁的小偷呢~”

听着他跟唱山路十八弯似的腔调,真想一拳揍得他毁容。不过我自己也是做贼心虚,被人抓了小辫子后,立即气短了一截。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尽量注意着措辞,“其实是我自己对手表比较感兴趣,嗯,就是所谓的收集癖之类的……”

“那干嘛不直接找邓林拿表来看?他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借你看看肯定会答应。而且你前几天有悄悄来篮球场吧,还躲在一边的树后面!”

我自认为躲得挺好,这缺心眼是怎么发现我的?连我躲在哪都知道,他不是在打球嘛?眼睛能这么尖?

“是别的女生告诉我的,”季雨阳得意地炫耀他的粉丝团。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居然还被女生发现了,不会以为我是变态或者偷窃狂什么的吧。

我瞄了眼手机,发现距邓林进去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要是继续站在这里跟这小子胡扯,等下邓林出来看见了更麻烦。

“好吧,”我作了让步,“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先换个地方。”

他见有戏,高兴地说,“我去叫邓林……”

“不行!”我一把抓住他, “先别让邓林知道!”

“为什么啊?”季雨阳大惑不解,“这是他姐的案子,有什么情况他肯定得知道!”

“啧!等下再跟你解释!”

我只会开锁,开了之后柜门锁不了,只得先把柜门虚掩上,等下邓林出来看到自己的柜子被打开,要怎么想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当即便拖着季雨阳出去,找了图书馆后面的无人角落里说话。这里光线昏暗,气氛倒是挺适合密谋。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学长的架式来,对季雨阳说,“没错,这件案子吧,我其实也挺好奇的,但也只是出于私人喜好而已,也就是说我关注的不是有没有结果,而是其中的过程。所以嘛,有什么情报可以共享,你想知道什么告诉你就是了。不过你得去劝邓林别瞎忙活了,就算他不听,至少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他就是去年万圣节死者的家属。”

季雨阳不服,“怎么就不行了?知道他是死者家属的话,大家都会更配合呢。”

“那不叫配合,只是同情心作祟而已。”

赵天成说,刑警办案在面对死者亲属的时候,安慰性质的话只会例行公事般地说一点,接下来基本上都会绷着脸一问到底,即使是一些让死者家属很尴尬的话。很多时候人们都说他们冷酷无情,甚至在背后说闲话,但这种做事风格只是他们的工作所需,不存在好坏。

试想一下,一个需要站在客观角度查案的刑警,看到死者家属哭得很伤心,便同情心泛滥,以至于一些原本与案件相关的问题在当下说不出口,这不是耽误事嘛?

更何况刑警对这种事看多了,也就淡定了。尽快录完口供找出关联点才是他们的工作,照顾家属情绪可不是刑警该干的活。

“邓林有一定程度的恋姐情结,所以他对姐姐的死执念很深,”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跟这小子一点点解释,“万一他真要办点什么不理智的事,任谁也是拦不住的。学校很忌讳这件事,去年王博就因为多嘴,只传了点八卦就被学校记过。邓林的程度比王博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偏要认死理跟学校对着干,吃亏的是他自己。万一被处份,甚至开除的话,别说查他姐姐的案子,连自己的前途都会被毁掉。他家是贫困家庭,上个学不容易,你既然是他朋友,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自己呢?”

季雨阳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也并非不讲道理。听完后他想了想,点头说,“这倒是没错。邓林平时不吭声,但就是认死理不回头。”

见他估且算是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便把关于那块表的猜想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也挺吃惊。虽然知道邓林有块表,但看表那么旧,根本就没去注意是块什么表,也没人能够想到从山区来的邓林手上的表居然会是名牌。

我拿手机查了下手表的商品编码,那是欧米茄两年前发行的款式,市场报价在五万六七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块表是邓霞刚上大学那年上市的,邓霞可能得到它的渠道要么是无意中捡来,要么是在打工中接触的什么人给她的。

“不可能是别人送的吧,这是男款表呢,要送她也会送女款啊。”

“给她不一定是送她,或许是有人为了什么目的放在她那里,或者说看表坏掉了,自己不要了,就随手给了她。当然这些都只是瞎想,得查邓霞当时都在哪打工,接触的是些什么人,还有她的寝室关系。”

季雨阳立即兴奋地说,“这事就交给我了!保证给你查出来!”

“喂!”

才刚让他要低调,还真拿自己当柯南啊!

“放心吧学长,要打听这些小问题不在话下,”他神秘地说,“我可是有自己的情报网哦~”

作者有话要说:  

☆、萧然

季雨阳有没有情报网,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我倒是真没在意过。我就只怕这小子在学校兴风作浪,引起学校注意事小,万一引起凶手注意,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赵天成的话我信一半,案子已经封档了,凶手完全没必要为此冒险。但这个结论的前提不成立,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赵天成的结论建立在凶手的经验和智力跟他自己一样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他在假设如果他是凶手他会怎么做。像赵天成这种熟悉警察局制度与办事机制的人,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的话,的确是不必要为了一两个不成气候的学生而再次犯险。

换言之,如果凶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或胆小怕事的人,只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会警觉起来。所谓斩草除根的想法可是深植于大众的思维之中,保不准就会觉得邓林是个威胁,连他一起作了一了百了。

我找机会跟一些女同学打听了季雨阳这个人,除了说他长得帅,篮球打得好以外,倒没听到其他八卦。看来季雨阳喜欢猎奇案件这种八卦暂时没有在学校里流传,倒是能从侧面看出他也并非真的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二缺。

季雨阳那边没动静是件好事,赵天成那边却先有了情况。那天上体育课,练长跑,我正喘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体育老师把我叫到一边,指着操场边上站着的人跟我说,有警察找你。

我以为是赵天成,等过去一看,来的却是个陌生男子。他个子不高,但体格却不错,穿着便服,很休闲,但也不像赵天成那样完全随意。衣着上没有明显特征,表情却可以透露许多信息。

眼神坚定且内敛,看人的目光十分平和,却第一眼就打量我的身形,然后再扫到我脸上。这证明他和赵天成是同一职业,性子冷,擅长肉搏,不喜欢用枪。

除眼球以外,他的面部几乎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有所反应,都维持在第一次见陌生人时的正常值。是个自控力非常强的人,用抹去一切表情的冷脸来掩盖心理活动,不感情用事,绝对的理性主义者。

虽说陌生,我又隐隐觉得在哪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就是洛言?”他翻开手中的小本看了一眼,又瞧瞧我,“社会科学院心理系大二3班那个?”

“对,是我。”

以前无聊的时候利用身为学生助理之便,查了学校跟我同名同姓的人,还真有那么两个。一个是中文系的在读研究生,另一个是国际经贸的,今年大四。这人一来就先确定我是不是社科院的洛言,看来对我有过调查。

他看了眼操场,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我大概猜到他有什么事,于是说,“我能先去拿点东西吗?衣服和包还在那边呢。”

他点点头,我跑过去跟老师说明情况,拿着东西跟他一起离开了操场。

“我跟老赵以前是战友,他说你这边有些去年铁轨弃尸案的新线索。”

看来这就是赵天成说的那个熟人了。他给我看了警官证,乐岭公安分局刑警队队长萧然,居然是个头头,亲自来找学生了解案情,我还真是脸上有光啊。

这个萧然虽说是赵天成的战友,不过二人却完全相反。赵天成话挺多,说话时表情丰富甚至夸张,不过说得都不着边。我见过他私底下盘问嫌疑犯,问题一堆一堆地丢出去,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其中却巧妙地埋着雷,就等嫌疑犯自己去踩。

萧然就正好相反。这人面部表情僵硬,除了眼珠和嘴巴,就没见其他的面部肌肉动过。声音不算大,却能让人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说赵天成混到人堆里就不容易被发现的话,这人往哪一站都能使人立马产生警惕。其实这个样子才比较符合刑警这种职业的硬派作风,不过相对劣执也很明显。比如说要让他像赵天成那样去套话,或者和线人聊天什么的,我都能想象到他一定是往那一站,先用气场把人冻个半死。

他对学校不熟,只是随便沿着大道走,却也压根不问我哪有好谈话的地方。跟他谈话就不同了,我得自己主动交待,不能指望他像赵天成那样来问。看时间也快到午休了,我就把他带到办公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之后没要他多费口舌问,我把欧米茄相关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又把手机上拍的手表照片给他看。萧然一句话没插,边听我讲边看照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讲到表就放在邓霞柜子里却没被发现那一段的时候,他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些,看来确实是在听。

讲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这些照片。我让他等一会儿,就去办公室里找了台电脑,把手机上的几张照片拷到U盘里拿去给他。

“你准备得倒齐全。”

这话我听着怪怪的,本能地解释了一句,“U盘是我老师的,你用完了给赵天成,让他还给我。”

“学生助理,都做些什么工作?”

“帮老师打杂,”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真要问这个,“所以办公室和会议室的钥匙都会给学生助理一份,额外福利是办公室里的电脑和其他设备可以随便用。要不是你没智能手机,我也不会借你U盘了。”

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智能手机?”

我心想你这种一看就是老古板的冰人怎么可能会用智能手机,估计包里装的也就是诺基亚直板按键手机,纯打电话用。

“你要是有智能手机,刚才就直接说传图给你了。”我再三叮嘱说,“快点还我啊。”

“知道了,”他把U盘放包里,却并没有要马上走的意思,“那个邓林,你再去问下他是在哪找到手表的,问仔细点。”

这是在给我派活呢,“你自己去问,他保证说得更详细。”

邓林巴不得警方重新调查这案子,肯定积极合作。可是萧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不像是要重新查案的样子,但这没道理啊,他不想查,又来问这些干嘛?

“老赵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

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他吩咐我再去问仔细,最好是有张邓霞宿舍的格局图,标出手表具体是在哪找到的。然后留了个手机号,说有消息了直接打电话找他,又问了我的手机号,我报了号,他却没拿任何东西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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