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拿走黄金?”我问,“那天早上你拎回来的那个箱子里就是从明家拿走的黄金吧?”
“没错,”他笑了笑,“那时候你跑去拎箱子,真把我吓了一跳。我拿走黄金,是为了引贺丹出来。只是没想到会连累你……昨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他会来找我的准备,谁知他先找上你,害你差点……”
“就结果来说还是不错的,”虽然小命真的差点就没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黄金被你拿走的事,明朗把手表也放在其中一本装饰书里,担心手表出意外,到死都没说出黄金的下落。夫人虽然说了,不过装饰书里空空如也,贺丹只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没想到黄金是你转移走的,表也在你那里吧?”
“是的,不过我只知道表里面的东西对于研究所来说非常重要,至于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碰那块表比较好,我看见表带上还有子弹的划痕,看来争夺情况相当激烈啊。”
子弹的划痕?喂喂,不会这么巧吧?邓霞那块表上也有划痕,难道会是同一块?但是不对啊,那块表我早给萧然了,如果是同一块,那它是怎么到明朗手里的?明朗拿它又想做什么?
“你怎么了?”
“……没事,”我缓了缓,又问,“对于这件案子,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我只知道客户想让我知道的部份,其他的不会多问。”
“可网上的人说你接案子要挑的……”
他轻笑道,“哪有的事,我也不知道那些评论是怎么来的,或许只是我刚好杀了几个该死的吧。”
“那你的标志又是什么意思?十字超出圈和不超出圈的区别是什么?”
“第一件案子的委托人同时雇了两个杀手,要求我在目标的尸体上留下圈和十字的标志,证明人是我杀死的,另一个杀手当时接到的应该是另一种标志的暗号吧。不过当时我错杀了另一个人,画完标志之后才发现不是目标,于是就把原来画的圈内的十字加大,超出圈的范围,后来杀了正确的目标,这才在目标身上画了正确的暗号。后来我就在计划内的目标身上画上十字在圈内的标志,而那些临时性的计划之外的死者,就在他们身上画上十字在圈外的标志。”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幻灭!
“那研究所呢?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们背景很深,表面似乎是以一个学术组织的名义在活动。他们的委托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像明朗这样的官员,另一类是学术界的人。”
“都是些什么领域?”
“官员这类很杂,没看出什么规律,学术界的倒都是些生物化学方面的,医学的也有。”
“听你刚才的说法,虽然他们是用邮件给你委托,不过你应该也认识教授的吧?他是个怎样的人?”
“五十出头吧,表面看起来还真像个教授,不过我却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
“我跟他有一次闲聊的机会,他知道我也是学医出身,就专业话题闲谈了些。不过后来话题扯到了精神病学方面,他就开始长篇大论,这不是我的本专业,我也听不太懂。就是觉得他说的话挺荒谬的。”
“他有说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话吗?”
“……他跟我说起过一个案件,这案子我也听说过,当时还挺有名的,网上管它叫小白兔案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我想知道的,不过听他的意思,他应该和小白兔案件无关?
“一个小女孩被杀后,抛尸在废弃仓库里。小女孩穿着白裙子,身上有捆绑的痕迹和许多伤痕。抛尸的仓库墙壁上还画着一幅有小白兔的画,也就是案件名称的来源。”
“嗯……这件案子,我也听说过……”
我镇定了下情绪,继续问,“他说这个案子干嘛?”
“他说,任何人都抓不到这件案子的凶手,因为做下这件事的人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这样问了他,不过他只是笑而不语,又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也就没再多问。”
“还有呢?”我不甘心地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值得注意的话没有?”
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小白兔案件是因为当年我正好也在青城市内,所以才记得特别清楚,教授提到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下。其他要说有没有值得注意的话,我还真想不起来了。教授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跟他聊得也不算多,几乎就他一个人在天南地北地说话,跟演讲似的。”
那还真是糟透了,他也只知道这么点情况的话,贺丹就更不知道多少了。
“这些信息对你有用吗?”
“呃?”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拿你跟我的小兄弟比,还真是委屈你了。”
“你的小兄弟,是真正的李宏吗?”
“这你也看出来了?”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柔和,“李宏家里人都不喜欢他,说他没出息,混社会也混不出名堂。那些只会说闲话的人,哪一个愿意真正去了解他?说他是垃圾的那些人,又有谁真正有资格去评论别人?!”
“李宏……已经死了,是吧?”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颤抖的证据和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被贺丹杀死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与贺丹争斗的契机吧。
我和他都沉默下来,然而此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颤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萧然打来的。
“喂!洛言!你在哪?没事吧?!”
“还好啦……”
“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听话!刚才关奇打中你了吗?”
“没事,刚才打在防弹衣上。你们抓住人了吗?”
“关奇被当场击毙,贺丹逃了!他说不定会去找你!”
“明浩呢?”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像是伤到了大血管,现在送去医院。”萧然冷冰冰的语气里透着些不耐烦,“你还有闲功夫关心别人,我看你刚才从坡上跳下去了?摔着没?跟你在一起的是谁?”
我是挺关心他,他要是说出我拿他挡子弹的事,我怕是有麻烦上身。
“……啊?刚才那人……不是你派来救我的吗?”
“……我们没接到你的信号,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没敢轻举妄劝。直到监视书房的人说你跳楼了我们才冲进来,结果你跑得还挺快,一下子就从坡上跳下去了,好像还被打中一枪。”
“这么说来……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我继续装傻,“我滚下坡后他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摔下去了。”
“……先不说这个,你先待着别动,我下来找你。”
挂了电话,我对他说,“警察要来了,还不快走?”
他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说,让我去投案自首。”
“我即不是公务员,也不是什么好人,干嘛要操这份闲心?”
“那就多谢了,”他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你先别回沈家,给我一小时,我去替我的小兄弟报仇。”
听他这意思,逃走的贺丹会在沈家埋伏我吗?季雨阳他们都在家里,贺丹不会大开杀戒吧?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和你在乎的人。”
说完,他一闪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留下我一个人愣在荒山野岭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卑劣的说辞
萧然找到我后把我臭骂了一顿,我只能打哈哈把这事搪塞过去。对于李宏的事我一个字没提,虽然萧然根本不信我的屁话,不过他也想不通那个救我的人到底是谁,说既然跟案子没关系就算。不过我看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就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之后我被萧然带到白云镇的派出所做笔录,既然李宏让我先不要回沈家,我也决定就这样相信他到最后。我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先通知沈情他们小心,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做完笔录后我和萧然去医院看了赵天成,听我们讲完今晚发生的事后,他也把我骂了一顿,说要不是他的防弹衣,我早没命了。
换了平时我还跟他斗斗嘴缓和下气氛,但现在一直惦记着沈家别墅里的那几个混蛋,也就没心情说话。他们俩见我这么老实,也没再说什么,就让我在另一张病床上睡会儿,天亮了再送我回去。
这种情况下我哪还能睡得着,只能躺在床上整理关于研究所的情报。为什么最近围绕在我身边的案子都跟研究所沾边?这个研究所到底是干什么的?人体试验?生化武器?还是一群中二病的脑残在玩养成?不论是哪一种的设定都太过离奇,远离了日常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梦。
说起来,自从我认识季雨阳后就特别倒霉,不管是主动牵扯还是被动连累,都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刚开始以为不过是个喜欢侦探小说的热血傻瓜,现在发现,他还是个喜欢插足别人生活的十足的笨蛋。
并不是没有办法和他划清界限,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觉得他也算是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刚开始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就像是在说明自己变软弱了一样,不过现在反倒成了习惯,虽然不会主动注意,却也无法轻易乎视。
我起身去走廊上拨通了季雨阳的电话,响了三声后,那头传来了他迷迷糊糊的声音。
“……学长?”
“嗯。”
“怎么了,这么晚……”
“那个……”我点些不自在,感觉脸上有点烫,不过反正是隔着电话,难为情也不会暴露,“这次对不住了,本来是想让你过来玩几天的。”
“诶~~~?”
声音顿时清醒了,“学长你在说什么呀,我是不是还没醒啊?”
“……”
“你真的是学长吗?是本人吗?那个傲娇学长居然会说这种话?!”
“……找死吗?”
“哦……对了嘛,这才是学长应该有的语气,”季雨阳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学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过来你房间看看……”
“不行!”我急忙阻止他,他要去房间找我,不就露陷了!
“你给我好好躺着,不准出房门一步!”
“可是……可是学长你明显不正常呀!发生什么事了么?我还是过来吧!”
“你敢过来我就跟你绝交让你再也见不着我。”
“呃……好、好吧……可是学长,你别吓我啊,总觉得没好事……”
我艹!我真是脑残了才想起半夜跟这白痴打电话道歉!
“我挂了。”
“别、别啊!”他忙说,“就这样,保持这样就好了,嘿嘿~”
“傻笑什么啊?”
“总感觉……半夜躺在被窝里跟学长打电话……好像情侣哦……”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然后关了机。
天亮后萧然送我回了沈家别墅,那帮家伙见我居然一大早跟个警察从外面回来,眼珠子都要掉了,一进门就开始盘问我去哪了。季雨阳夸张地大叫说,“难怪昨晚不让我去你房间,原来你根本就不在嘛!”
说完就被沈情赏了一拳,曹柯仍是一副理解万岁的样子。萧然把我送到目的地就走了,我们在别墅吃了早饭,不过看李嫂一大早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在厨房时也一个人絮絮叨叨。
季雨阳大嘴巴问怎么了,李嫂像找到发泄桶似的,一个劲地拉着季雨阳说话。原来今天一大早,李嫂刚起床,就看见李宏拖着行李走了,问他去哪,只说工厂有事,得马上回去。虽说我们今天也会回去,不过李宏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李嫂自然是不好交待。李叔一个劲地道歉,说已经打了电话,张叔他侄子跑完长途回来了,下午来接我们回市区。
沈大少爷可不高兴了,一直摆着张臭脸。我问李嫂,李宏是不是拖着他那个大行李箱走的,李嫂说是,我心里便猜到了个七八成。那一箱大概就是明家的黄金了吧,这么大额的黄金可不是能随便带着到处跑的,他肯定会在青城市内处理完了这批黄金之后再去别的地方。再说了,研究所的委托他也得去给个交待。
不过我问了他们,昨晚沈家似乎一切如常,没发生什么引人注意的事。贺丹应该是被李宏引到别的地方去了吧,不知道李宏有没有为他的小兄弟报仇成功。
李宏就这么走了我倒是觉得挺遗憾,本来打算回来如果能见到他的话,就想办法让他带我去见那个所谓的教授。他这么一走了之,又没有联系方式,研究所的线索又断掉了。不过就算能见到他,他也一定不会答应带我去见教授的。李宏在我面前隐藏表情,贺丹的话中也透露出他为了防止我读取表情而使用药物的信息,看来他们两个都曾从研究所的人那里得到过关于我的信息。
问题在于,这次我去沈家别墅完全是临时起意,他们怎么能事先知道我能跟他们遇上?就因为我是明浩的同学吗?不过反过来说,是我先去了沈家别墅后,明朗一家人才到这边来的,难不成是专门为了跟我遇上,才通过其他办法把案件发生地设置在沈家别墅附近吗?
李宏透露的信息中有一件事让我有些在意。他说与教授聊天的时候,教授谈起过精神病学。教授既然是研究所的人,又精通精神病学,那么,我被研究所□□的事他说不定知道……更进一步来说,他或许就是参与者之一。
李宏离去,贺丹也行踪不明(或者说生死不明更恰当?),唯一和教授有关系的就是明浩了。想起明浩被送去的医院跟赵天成是同一间,我立即打电话去问赵天成,不过得到的答案却让我大吃一惊。
“死了?”我心里一紧,“只是打到了肩膀而已啊!”
“准确地说不是肩膀,是肩膀靠下的地方,贴近心脏的大静脉。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抢救了也没用,当天晚上就已经挂了,怎么,萧然送你回去的时候没跟你说?”
“……没有……”
“唉,他可能是怕你伤心吧,毕竟同学一场。”
赵天成安慰了我几句,我就这样挂了电话。伤心?明浩相当于是被我杀的,他还是我的同学,我该伤心吗?
但是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当时拉他替我挡子弹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也许是在想,这个人连自己的父母都能出卖,死了也活该。
现在他真的死了,这就是我所宣扬的因果报应吗?不,哪有什么因果,这只是我自私的法外制裁而已。
可是说到底,我根本不知道明浩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朗夫妇绝不清白,明浩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但他至少流泪了,悔过了。说不定他也是为了制裁,说不定明朗也是死有余辜。但这些是非究竟要由谁来判断?明浩有权力制裁他自己的父母吗?我又有权力来制裁明浩吗?
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打着大义的旗帜行私利之事,我也只是个无耻的垃圾罢了。
而我,却比明浩更可怕,我甚至,不会感到哪怕一丝愧疚。也许在我今后的人生里,连在梦境中,我都不会为这件事忏悔吧。
“学长?”
季雨阳敲了敲门,看我在里面发呆,就这样走了进来。
“怎么学长?还没收拾好啊?”
“季雨阳,”我冷着脸对他说,“明浩是我杀的。”
“哈?”他愣住了,“什么啊?”
“我杀了明浩。”为了让他了解现状,我一本正经地替他解释道,“明浩死了,就在昨天晚上,死在我眼前,被枪打穿了左胸大静脉,是我杀的。”
“明浩……明浩死了?!”
他一脸震惊,“昨天晚上……怎么会?这么大个活生生的人……”
“人类啊,是会死得很快的哦,”我摸摸自己的心脏,“只要子弹打对了地方,就是这么几分钟的事呢……”
“学长……”
“现在想来,要死是件很容易的事啊,可为什么我还活着?”
“诶?”
“我还活着,是因为,我不想死吗?”
“学长……学长你别吓我啊!”季雨阳抓住我摇晃,“我听不明白啊!什么死不死的?明浩死了?他死了,为什么学长你就要去死啊?”
“我杀了他,我难道不该死吗?”
“这……”
季雨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张诚实的脸上有显写满了不信,他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只是认为我脑袋又不正常了。回想起来,我的话确实没头没脑,不过我的思维却前所未有地清醒,就像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作为旁观者在评价着我自己的一举一动。
我和他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他俯下身来抱着我,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跟哄孩子似的。
“学长,别伤心了。”
伤心?今天第二个人说我伤心了。
“明浩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学长你的错。”
笨蛋,你知道什么?你要是在现场亲眼看到我的所作所为,还能说出这种话吗?连杀手都说我心狠手辣呢。
“如果真是学长的错,那就算我一半吧。如果我能派上用场,学长也不用一个人去背负这些东西了。”
笨……蛋……
我想伸出手搂住他,但我的手,却抖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件就到这里了,本来还想把明朗和九重天案子写清楚一点,但试了几次,好像都不能写关于现实中的某些具体官职的称谓OTZ
这一部被河蟹了不少啊,想来想去在这些地方就写模糊点吧,免得又被封贴了,大家应该能懂的,反正不影响到主线
黑幕正在慢慢浮出水面,我感觉小洛已经在向死神小学生靠拢了= =
冬天到了,打字冻手T T 后面的存稿不多了,真的能熬到春暖花开的一天么- -
不过我会努力加油的,咱们下一部再见^ ^~
☆、青城医科大学
或许在前几年,所谓的怪谈还能是用来吓唬小女生的恶劣手段,但时代变迁,斗转星移……或许应该说是人心不古比较好?怪谈这种东西,已经成为小女生们的日常娱乐生活之一。别说拿怪谈来吓唬她们,要不是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古怪传说,连妞都泡不到一个。
青城大学是一所偏文科的综合大学,院系多,历史悠久,自然怪谈也多。当然了,这些怪谈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个个都打着建校初就流传下来的名号。什么学校七大怪谈自然不用多说了,其他还有什么XX院八大怪谈,OO系九大怪谈,诸如此类,名目繁多,正常人一听就觉得是扯蛋,但却成为了学生们(特别是女生们)经久不衰的茶余饭后闲聊谈资。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此刻,我正坐在榕树咖啡厅的包间里,面对着宁雪强行摆在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份名为《青城大学怪谈合集》的文档。
“那什么……你这是准备出版小说么?”
“准确地说是为了记录我们学校的特色传说啦!当然咯,能被啥出版社看上后出版当然是好事啦~”
我们学校的特色传说……你当我们学校是妖怪学校啊!
“最近这种诡异故事之类的不是很火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怪力乱神的封建迷信传说,不过隐藏在怪谈后的,却是一个个血腥暴力的神秘案件……哇哈哈哈~不觉得一定会很受欢迎吗?”
以你这种打了鸡血的状态,受不受欢迎是一回事,能不能通过审查都很难说啊!
“怎么样啦学长~”宁雪一脸期待地问我,“学长应该还知道些我这边没听说过的怪谈吧?快讲来听听啦!我要尽可能多地搜集素材,这样才好写小说……咳,写我们学校的真实凶杀案件记录啊!”
不,你还是写小说吧,求求了你真的写小说吧。
“我可没听说什么怪谈啊,”我一脸抱歉地把电脑还给她,“再说了,你搜集的这些我都没听说过的,哪还能给你补充什么资料啊。”
“诶~不是吧?学长你可是灵异体质啊!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哈?我啥时候变成灵异体质了?
“你看,有你在的地方就在案件发生,简直就是死神小学生毕业变成死神大学生了嘛!就把你遇到的案子讲一遍都能写个一百万字啦!”
“首先申明,”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不是什么灵异体质也不是死神大学生,我之前可没遇到什么案子,真正的死神大学生另有其人。”
“啊?不会吧?是谁?!”
“季、雨、阳!”
“那头猪?怎么可能嘛!”宁雪立即否定,“我跟他一个院子长大的,他认识你之前可不像现在这么好运……倒霉,天天遇到案子呢!”
“我遇到他之前也没有啊,”嘛,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自从认识他就变得特倒霉,我妈还请了大师到家里来作法镇宅呢!”
宁雪想了想,说,“既然学长不是灵异体质,那头猪以前也不是……”
对啦对啦,就这样想通吧!
“那也就是说,”宁雪眼睛一亮,“你们两个的相遇产生了神奇的化学作用,让你们都变成灵异体质啦!”
喂!
宁雪的面部肌肉立即荡漾出粉红色,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禁背后一寒,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既然如此,”宁雪一脸下了必死决心的样子,“在事业和爱情之间只能选择一样的话,那我还是……选择事业好了!”
什么意思?没听懂啊。
“学长和那头猪在一起就会发生有趣的事,可以变成我写小说的素材……”
喂喂,终于承认是在写小说了么?
“如果我硬是要把学长追到手,就会拆散学长和那头猪……”
首先,我没感觉到你在追我啊。
“为了有小说可写,所以我还是放弃学长,让学长和那头猪在一起好了。”
你这是神逻辑啊!
“对了学长,”宁雪神奇地瞬间扭转了话题,“明天下午学长没课吧?我们去青医大约会吧~”
“等等……”我的大脑明显跟不上她的节奏,“青医大?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青医大就是青城医科大学的简称,说起来青医大的地理位置离青城大学挺近的,青城大学在乐岭南面山脚下,青医大就在乐岭北坡上,108公交路线一条线,隔着两个站,20分钟车程。话说我经常去散步的那条铁轨的后半段据说就连着青医大,只是没有亲自去验证过罢了。
虽然两个学校离得近,但我从来没去过,沈情他们学生会办校联谊活动也从来不找青医大。要说为什么,倒不是有什么学校之间的深仇大恨,而是因为青医大除了离青城大学近以外,还离另外一个场所挺近,碰巧那地方我还挺熟。
青城第三精神病医院,就在青医大再往北一些的坡上,108路公交的终点站。
也是我12岁时曾经住过的地方。
青医大的精神病学科在全国都挺出名,第三精神病医院据说就是青医大精神病学系学生们实习和工作的首选。传说青医大的人和精神病院的人走得挺近,这年头精神病在社会上说出来依然不好听,所以医学院的人也连带着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其他学校都跟青医大鲜少往来,像我们学校,虽然离青医大最近,但基本处于不闻不问,当它不存在的状态。
联想到宁雪这些怪谈小说,我倒是知道她为什么想去青医大,肯定是冲着人家不太好的名声,想去搜集她的小说素材。
不过妹子,你真的确定那地方能“约会”用吗?
“我认识那里的一位学长哦!他说了要介绍他们系的帅哥给我的!”宁雪开始谈起她的奇遇,“前几天我坐108路回学校,在车上遇到色狼了啦!……喂,学长你笑什么啊!我也是会遇到色狼的啊!我好歹也……也不丑嘛……”
宁雪当然不丑,说实话仔细看还挺不错,属于可爱型的女生,会遇到色狼一点也不奇怪。我只是一想像那个色狼遇到她的下场,就有点忍俊不禁。
“嗯嗯……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给他来了几记断子绝孙脚!”
果然如此……可怜的色狼……
宁雪不满地说,“然后……色狼是打跑了,车上的人也跟你一样笑话我,说我是女汉子。嘛,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讲得这么绘声绘色的。
“然后那位学长就给我让坐啦,人家很绅士的,说让我安心坐着不然一会儿又被人吃豆腐~”
虽然宁雪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向往的神情,不过没泛红,没扭曲,看来那个学长应该长得不帅。
“他叫吴凡,是学药理学的,大三的学长。我跟他聊了几句,留了QQ号,这几天也有在聊天哦!”
喂,你确定你不是被搭讪了?
“他听说我在搜集资料,就跟我说他们学校有好多这种怪谈的!你想嘛,医学院这种地方,肯定会有好多尸体什么的……哇~想想都好刺激!”
这么喜欢尸体,我把白海云介绍给你?
“现在那位学长约你去他们学校玩,你就想办法拖上我是吧?”
被看穿的宁雪不好意思地笑笑,“学长你最好了~陪我去嘛,我请你吃饭~”
“你干嘛不让季雨阳陪你去,他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又是什么篮球队明星队员之类的,外号说出去都能砸死一堆人呢!你带他出场多有面子啊,那些人见你身边有这么帅的男朋友,马上就知难而退了。”
“我也有考虑过一瞬间啊,”
只有一瞬间吗?
“可是那头猪绝对不行!”宁雪斩钉截铁地说,“首先,他就是个绣花枕头,光看看还可以,一开口就犯二,蠢起来根本不是人类的等级!其次,吴凡学长虽然长得不帅,但人家一看就是高智商型人才啊,那头猪怎么能是他的对手?物种都不一样好吧!”
……季雨阳,我从心底同情你。
“我也不行啊,据说学医的智商平均线在130以上呢!”
“学长你的智商可是柯南水平!”
……小学生水平么?
“再说了,你是名人啊,上过电视的!带出去多有面子!”
我这个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啊!
“而且他说会带我去解剖教室参观哦!”说到这里,宁雪简直是两眼发光,“我好想去的但是又不敢随便跟别人去,万一被人活体解剖了肿么办……”
你不会也跟季雨阳一样,之前很神往,见了真家伙就不行了吧?
我替她解释道,“首先呢,解剖教室可不是随时都开放的,更别说对外人。然后呢,上解剖课的都是临床医学和法医学之类的,如果那个吴凡是学药理学,他根本就没机会能接触到人体解剖,最多养几筐小白鼠,都是说来骗小女生的啦。”
“诶?!”宁雪一脸崩溃,“怎么这样啊!那……那药理学又是干嘛的啊!”
“毕业后去制药厂研究各种盖中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神奇问题研究会
虽然我极力想要阻止宁雪去青医大,但为了她的“事业”,她还是坚持要去。又不能放她一个人不管,那个吴凡一听起来就很可疑,我就怕宁雪被人骗了吃亏,于是只好答应陪她去一趟青医大,但只是去逛逛就走。
没想到第二天集合的时候却多了个人,一看居然是叶莹莹。自从寒假明家事件以来就没见过她,现在看起来人像是瘦了一圈,脸上仍有些许悲伤,好在精神倒还不错,跟宁雪有说有笑,想必是在慢慢走出明家那场悲剧的影响。
说起来叶莹莹也算是个不错的女生,差点被卷入明家的纷争却一点也不抱怨,还为明浩伤心了一场,明浩那混蛋能遇上她也算是福气,只不过自作孽,享不了这福了。
宁雪悄悄告诉我,她主要是想给叶莹莹介绍新男朋友,才答应吴凡的邀约的。不过她也没告诉叶莹莹这回事,只说是有熟人在青医大,顺便去逛逛。我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小丫头,自己还没着落呢就想着给别人做媒?而且这才刚开学,寒假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我看叶莹莹也不像是急着摆脱过去寻找新欢的样子,她看我的眼神还有些躲躲闪闪,明显是还记着明家的事。现在给别人介绍新男朋友,说不准得碰一鼻子灰呢。
既然人都已经出来了,也只能按原计划行事。去青医大很方便,直接在校门口坐108路公交,两个站就到了。青医大地盘没我们学校大,不过校舍倒是修得满气派,好歹也是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招牌是挺响亮的。
快走到校门口时,宁雪突然一下子挽住我胳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校门口站着个有些婴儿肥的男生正在东张西望,看宁雪的表情就知道,那个就是吴凡了。我和叶莹莹都看着她好笑,让你随便答应人家的约会,到现在搞个什么假男朋友过来,等下那个吴凡脸上肯定很精彩。
走近了,吴凡看见宁雪正要打招呼,结果顺着宁雪的胳膊发现了我,脸色刷的一下子变了。又看见旁边还有个女生,一肚子疑惑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勉强故作镇定地跟宁雪打了声招呼。
“这是我男朋友洛言,心理学系大二,”宁雪笑眯眯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校友叶莹莹,中文系,也是大二。小言~上次就是这位吴凡学长在车上帮了我哦~”
妹子!你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实在是雷到我了啊!你的吴凡学长知道你个能打色狼的女汉子会这么说话么?!
我强忍住抽搐的面部肌肉,尽量向吴凡表现出亲切,不过吴凡就冷淡地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语气里带着些微不满地对宁雪说,“小雪啊,之前没听你说要带朋友来啊……”
“我们是想陪莹姐出来散散心的~莹姐寒假家里发生了点事,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有好玩的嘛,我就带莹姐过来见识见识~ 唉,不过小言不放心我,偏要跟来,呵呵~你就无视他好了!”
喂喂!别说无视了,这个吴凡都要把我瞪出窟窿来了好吧!
吴凡带着我们往校内走,一路上宁雪就把话题往叶莹莹身上扯,吴凡见还有位单身美女,怨气倒也没这么重了,边走边给我们介绍学校里的建筑。最后我们被他带到了体育馆一间活动室,活动室门口挂着块牌子:青医大神奇问题研究会。
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抽了,这么神奇的社团,难怪会吸引宁雪。活动室内布置得像个会议室,有三男一女,看书的看书,上网的上网,见吴凡带我们来了,也不是很好奇,瞄了一眼后该干嘛干嘛。
吴凡说他们研究会一共有17个人,没活动的时候也就这么几个常驻会员在这里泡着,一周一次例会,讨论本周特定话题,还会组织辩论小组参加学校辩论赛什么的。
至于这个神奇的研究会都研究些什么神奇的问题,听完之后就更无语了。天上的有外星人的生理和社会形态研究,地下的有地沟油的提炼方法,古往今来的有汉武帝有几个老婆几个男宠,与时俱进的有国宴定制流程,贴近生活的有如何找借口让妹子请你去她家修电脑。
总之就是个挺欢乐的休闲社团,倒是打破了我心中医科学生非死板即变态的印象。吴凡给我们介绍了活动室里的四个人,短头发的女生是副社长胡菲菲,学中医的,据说还会针灸,对人挺亲切,很快就跟宁雪和叶莹莹聊上了。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叫高天一,临床医学颅外科的,一看就是所谓的精英份子,面部表情很僵硬,有轻微焦虑症状,结合他桌上的笔记本和一大堆书来看,应该是学习压力所制。小平头的圆脸男生叫柯昌平,跟吴凡一个班的,也是药理学,小眼睛转来转去打量宁雪和叶莹莹,一看就没打好主意。最后一个男生叫唐晓,头发略长,盖着眼睛还戴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阴森森的,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二次元宅男,吴凡一介绍,没想到他居然是学法医的。
难不成法医都跟白海云一个得性?
除了唐晓是一年级新生外,其他几个都是大三,也是神奇问题研究会的老成员了。一路听下来,这个神奇问题研究会也就是一群中二病聚在一起开脑洞而已,不过小社团的好处就是,成员之间关系单纯,没什么矛盾,看他们一群人聊天也算是其乐融融,连那个看起来一脸严肃的高天一,聊起天来也挺健谈的。
宁雪和叶莹莹完全忘了来这里的初衷,跟胡菲菲凑在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我隐约听到些什么“妇科”啊“生理期”啊之类的词,看样子是在谈她们的女性话题了。于是我只好跟吴凡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瞎聊,吴凡这人挺能侃,也难怪宁雪会被他忽悠过来。现在他似乎已经忘了我是他“情敌”这么回事,扯上我一起,几个男生开始研究他们今天的话题:在生化危机的世界里你的专业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和柯昌平就好办了,”吴凡一脸得意,“生化危机嘛,研究解决危机的药物大大派得上用场啊。”
高天一哼哼道,“派得上毛用场啊,生化危机不就是你们这些人搞出来的么?”
“这叫解铃还需系铃人,”柯昌平说,“你这专业现在看起来霸道,到生化危机里就没用啦,那些僵尸都是大脑烂掉的货,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高天一不服气地说,“至少我还有点战斗力,开颅用的工具怎么也能干掉几只僵尸吧,切个脑袋什么的不在话下。”
吴凡又说,“照你这么说,最牛的应该是唐晓啊,都跟尸体打交道习惯了,僵尸说不定都要叫他声大哥呢。”
唐晓低着头小声说,“没有啊,我都还没见过尸体……”
“早晚的事,”柯昌平插嘴道,“我就不明白了,学法医的都很彪悍啊,你这么文文弱弱的也学法医?是没考好给分配过来的吧?”
“没有啊……”
“唐晓啊,不是学长说你,”吴凡打断他的话,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干法医,不过也没事,到时候考个公务员,做点文职还是挺不错的嘛,也满适合你的。”
“不是啊……”
“对了,洛言你是学心理学的?”
喂喂,你倒是让人家把话说完再转移话题行不?
不过唐晓也不是很愿意说话的样子,稍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心理学啊,”高天一扶了扶眼镜,“我们学校也有啊,不过是偏精神病学的临床心理学,青城大学的心理学也是一样吗?”
“有点区别,是社会心理学方向的。”
“那能干嘛啊?”
瞧这说的,能干嘛?在我们国家学心理学你还想干嘛?自己老老实实考研考博,以后变成砖家叫兽写书坑人,再不济也能混个高等院校老师来毒害下一代。
当然了,家里有点底子的,可以去国外发展,那就前途无量了。
萧然倒是替我操了这个心,说让我考刑侦,修犯罪心理学,以后给他打下手。
季雨阳就想象得更美好了,毕业了自己创业,开侦探事务所。估计要真开了,也就过上了天天在电线杆上贴专业上门讨债的小条子、替各大老板调查小三外遇的苦逼生活。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这么聊天过去,什么也没见识着就打道回府的时候,活动室又进来了一个扎马尾戴眼镜的女生,一进来就大着嗓门说,“哎呀今天这么多人啊,生面孔啊,吴凡,你又去哪忽悠来的新成员?”
“他们是青城大学的学生,我带他们过来逛逛,”吴凡介绍道,“这是宁雪,传媒系的,叶莹莹是中文系的,这是洛言,心理学的。”
“哎呀呀幸会幸会,玩得开心点啊,”马尾女生笑着说,“我是张玲,学护理的,毕了业干的就是伺候这帮三脚猫医生的活儿,你们以后在医院遇到他们可得跑快点,全都是考试头天晚上才背书的江湖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重口味话题聚餐
张玲一来,气氛就活跃起来了,不但跟女生们谈得拢,和男生也聊得上。托她的福我倒是放松了不少,不过我看吴凡的脸色不太好,看张玲时总带着厌恶的神情。
胡菲菲指着张玲对宁雪说,“你不是喜欢那些什么怪谈吗?找玲玲就对了。她可八卦了,我们学校的什么绯闻八卦她都第一个知道。还整天就喜欢听鬼故事!”
“哦哦~”宁雪激动得两眼发光,“学姐好~我是来搜集素材的,学姐多指教~”
“好说好说~”张玲笑道,“要听哪方面的?”
吴凡有些不悦,□□来对宁雪说,“小雪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嘛,我带你去解剖教室转转怎么样?”
“现在去不了,”张玲打断他的话说,“今天下午解剖楼大扫除,要搬一批新的尸体过来,他们正忙活着呢。”
“尸……尸体~”
瞧宁雪一脸向往的样子,张玲解释道,“其实没啥好看的,还有药水臭,大扫除的时候别去解剖楼,去了沾一身味道回来,饭都吃不好。要不我先跟你讲讲我们解剖楼的事?”
“好啊好啊~”
宁雪听到说有臭味,马上就打了退堂鼓。吴凡还有些不死心,说,“这里空气不好,要不我们去湖边坐坐?”
张玲摆摆手说,“大冷天的去湖边干嘛,那湖学校半年都没请人打理了,水都快干没了。”
转头又对宁雪说,“等下我带你们去一食堂吃好吃的,我们学校这房子虽然旧,不过一食堂的菜和小吃满好吃的!青城十大特色高校食堂之一哦!”
吴凡的脸阴得更厉害,又说不过张玲,只好悻悻地坐回去。这我倒看明白他为什么讨厌张玲了,张玲心直口快,为人热心,就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看不出吴凡泡妞心切的动机。不过这吴凡也是,明明我这个“男朋友”在这呢,还对宁雪献殷勤?当我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