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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凶手应该知道保安每天都会在11点半检查,所以在那时间段里才藏起来什么都没做。杨林虽然检查了每一层楼,但他可没到地下室去呢。”

“也就是说,凶手在9-11点之间趁保安不在,和张玲一起进入解剖楼,并在楼内杀死了张玲。躲过11点半保安检查的时间段之后,再去布置好现场离开?喂我说你啊……”萧然皱起眉头,“又给你绕过去了,帮凶,说帮凶!还有跟唐晓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帮凶就是那个安排杨林在周四晚上离开解剖楼至少一小时以上的人。杨林周四晚上关门后没有出去吃饭,那他吃什么?我去值班室看过,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柜子,没有放任何食物,证明杨林平时也不会在值班室内储存食物。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天的晚饭是别人带给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晚上会拉肚子的原因!”

白海云吐槽道,“万一是他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不想吃晚饭呢?”

“我一般不作这种太正常的假设。”

“……”

“继续,为什么说跟唐晓的事件有关呢,首先,我认为唐晓那天看到的四楼的人影就是帮凶,而且这个帮凶一定跟209案有关。”

“唐晓的事还没听明白呢,又扯到209了。”

我无视白海云,“那天在解剖楼,那个人知道唐晓发现了他,当时他判断从那个距离唐晓应该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周三的时候——也就是案发前一天——唐晓在行政大楼凭直觉多看了他几眼,那个人也发觉了唐晓。在做贼心虚的情况下那个帮凶对唐晓警觉了起来,甚至渐渐开始觉得唐晓是不是认出了他,知道他当时在干什么。案发后动静闹得太大,帮凶也开始慌了,虽然嫌疑看起来像是推到了吴凡和杨林身上,但唐晓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于是那个人就尾随唐晓,在周五中午下课时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假想与验证

“杀人灭口?”

“不,我想他的目的应该不是想杀唐晓,只是想给唐晓一个教训,但又不想弄出人命,所以才在唐晓摔下楼梯后过去看,还一路上尾随唐晓到校医院。不过这样一来反倒让唐晓的警觉性更高了。”

“可是唐晓不是说推他下楼梯的是其他班的同学吗?”

“这里就是我的另一个假设了,也许还有第二个帮凶。不过现在这种假设还缺一些条件,所以才暂时说是‘至少一个’帮凶。”

“不确定的就先放放,你再说说跟209有什么关系。”

我把季雨阳的“仪式”说先跟他们讲了一遍,“凶手危害张玲时将209的尸体搬出来靠在墙边上,就像是要209来见证张玲的死亡。如果假设成立的话,凶手、209和张玲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虽然现在凶手情况不明,不过我觉得彻底调查209和张玲的背景,这个特定条件应该就能浮出水面了。”

现在的情况是,凶手、209和张玲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牢固的谋杀三角关系,在枝节上,凶手还有一个帮凶,帮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帮凶想办法支开了杨林,确保了解剖楼在案发时间处于无人状态。但帮凶却自己多添了事端,认为唐晓在怀疑自己,从而对唐晓进行了伤害,结果反倒是打草惊蛇。

凶手的特征如下:

1,与张玲熟识,受张玲信任——这是让张玲自愿服下大量安定的必要条件。

2,通晓一定的非外科医学知识——知道如何从尸体或活人身上采集大量血液,虽然手法不专业但能够顺利取出肺部。不过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这可是发生在医科大学里的案子。

3,知道吴凡与张玲的矛盾——4楼标本室的布置疑似凶手的嫁祸手段。

4,有机会接触到一定的药物——给张玲服用的安定和给杨林服用的泄药(有待确认)。

帮凶的特征如下:

1,熟悉解剖楼和杨林的作息——帮助凶手顺利进入解剖楼的必要条件。

2,和欺负唐晓的同学有某种关系——需要确认监控记录。

3,内心比较若小——唐晓摔下楼梯后害怕自己弄出人命,所以一路跟着唐晓以确定唐晓的伤情。从这一点说,如果确认了帮凶是谁,就算没有证据,也可以用其他方法让帮凶供出凶手。

“其他方法?”

“比如说那什么……逼供之类的……”

萧然把资料纸卷起来砰地给了我脑袋一下,“叫你别学赵天成那些歪门邪道!”

“说得跟你没做过似的……”

“你说什么?”

“没有!”我老实地闭嘴,“反正这类人嘛,吼他几下估计他也招了。”

“凶手和帮凶你有怀疑对象吗?”

“有倒是有,但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也缺资料,所以暂时还不确定。不过,等下应该就有眉目了。”

“为什么?”

“今天杨林不也被叫来了吗?问问星期四是谁给他送的晚饭就知道了。”

“是郭兴给我送的晚饭,”杨林一脸惊讶,之前都没问这么细节的问题,这回一进来居然问当天谁给他送的晚饭,“那天我本来准备跟平时一样,等保洁工人打扫完清洁就关门去食堂吃饭,结果郭兴路过解剖楼给我送了快餐过来。他说晚上跟孙强一起值班,本来是给孙强买的,结果买了之后孙强才说要去外面吃,就顺路过来给我了。”

“吃了之后没一会儿就拉肚子了吧?”

“是啊,”杨林回忆着,“一个小时不到吧,就觉得肚子不对劲,跑了三四趟厕所。本来我想着拉几趟就好了,后来郭兴打电话给我问他的公交卡是不是掉我这了,我就跟他抱怨了几句,他让我去校医院看看,说拉脱水可是会死人的,我这才去的校医院。结果去了就是说要打点滴。”

“你平时跟郭兴关系好吗?”

“还行吧,他人挺不错的,这学期才来学校当保安,白天好像还有兼职,所以排班上经常都值夜班。说实话我们都不想值夜班的,就他还挺乐意跟我们换班。”

“他跟你换过解剖楼的夜班吗?”

“有啊,”杨林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上周吧……我有事就找人给我换班,不过我这的换班可不好换啊,就郭兴还肯跟我换,跟他换了两天。”

“记得具体换班日期吗?”

“好像是周三……哦不对,是周四和周五两天,我是连着周末请的假。”

上上周的周四,也就是我们去青医大,张玲和吴凡在解剖楼下吵架的那天。

作为案发当晚与杨林一起发现尸体的人,郭兴和孙强自然也被叫来了。我们先询问了孙强,孙强说那天自己根本没让郭兴给他带晚饭,也没出去吃。饭点的时候他在校门口处理一件人员纠纷,有辆送快递的小摩托和一辆小汽车刮了,把校门口堵了。等他处理完回保安值班室的时候郭兴已经吃完饭回来了。

郭兴先是对给杨林下泄药一事矢口否认,但在萧然黑着张脸抬出郭兴的证辞后,气势渐渐弱了下来,却仍闭口不言。他脸上的表情基本上已经算是招了,不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于是这回轮到萧然叫我和白海云出去待机。

“什么嘛,果然还是要那啥吧。”

“我倒觉得萧队不至于跟犯人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不觉得他凶起来跟鬼一样吗?”

那倒是……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被骂假警察证的时候我早跪了。

我和白海去趁机出去溜达一圈,想起大厅里有录像,就跑到录像室去调出来看。一堆人到的时间差不多,坐在大厅里不吱声,监控室的人说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我倒是注意到,郭兴进来的时候,特意扭头看了高天一一眼。

这两个人应该是没交集的,为什么郭兴会特意扭头看他一眼呢?不过很快我又想起唐晓的话,唐晓说他在行政大楼的时候看到个背景相似的人,于是特意多看了几眼,这是因为唐晓感觉他似乎在哪见过这个人。如果情景相同的话,郭兴是否在哪见过高天一?

周四郭兴替杨林值班,那时候看到我们一群人在楼下?不对,大厅里还坐着胡菲菲、吴凡和柯昌平,当时这些人都在场,高天一并没什么特殊表现,要显眼也是正在吵架的吴凡和胡菲菲会给人留下印象。但郭兴却并没有看吴凡和胡菲菲,而是特别在意高天一,这是怎么回事?除了上上周吵架事件以外,他还在什么地方见过高天一吗?

萧然审郭兴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郭兴招了一部分,并且被拘留了。剩下的几个人问完话后也回去了,萧然把DV录的郭兴招供的全过程回放给我们看,没想到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郭兴就是那个用假身份证来看蒋越的木匠徒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蒋越的遗体要被移交给青医大,就托关系去青医大当保安。他一直为蒋越鸣不平,觉得是严敏对不起蒋越在先,还怀疑蒋越杀人案是冤案,就在校内到处散布谣言。”

“原来是他干的……不过按他所说的话……”

郭兴招供如下。

郭兴是外地人,一个人来青城打工,跟着蒋越学木匠,可能是由于蒋越在他身上看到当年初到青城打工的自己,所以对郭兴十分照顾,郭兴也像大哥一样敬重蒋越。郭兴知道一部分蒋越的家事,而且怀疑严敏有外遇也是郭兴无意中提出来的。结果事情居然闹到了蒋越杀人的地步,郭兴一方面觉得自己对不起蒋越,一方面又怀疑案件另有内情。

据郭兴所说,蒋越很爱严敏,天天起早摸黑地接活也是为了满足严敏的各种奢侈物质需求。但严敏却背着蒋越偷人,蒋越平时性格内向,不轻易发火,不过一旦发起火来就会十分冲动。熟知蒋越性格的郭兴虽然心里清楚,但情感上怎么也不能接受蒋越杀人一事。自从蒋越被判刑后,他时常去严敏家找严敏的麻烦,却从严敏口中听到已经把蒋越的遗体捐出去的消息。

郭兴自然不能忍受蒋越“冤死”之后还要被人“分尸”,听严敏说是把遗体捐作科学研究了,多方打听之后得到蒋越的遗体要在新学期被移交给青医大的消息。于是郭兴就托关系在青医大找了保安一职,待蒋越的遗体被送到青医大时,就开始在学校内散布谣言,企图阻止蒋越的遗体被解剖。

但他的谣言除了给学生们增添些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外,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个时候他得到消息,说是再过两周,青医大有一节对外的公开解剖课,到时候还有外校的专家来参观,所以要把蒋越的遗体用到这堂课上。

郭兴很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那个人说他有办法阻止蒋越的遗体被解剖,不过郭兴要照他说的办。他要郭兴在这周四晚把解剖楼的保安引开,郭兴虽然跟杨林也熟起来了,但毕竟二人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轻易把杨林引离解剖楼的地步。于是郭兴想了个下泄药的办法,他摸准了杨林的作息时间,在周四晚饭的时候给杨林送去加了料的快餐,后来又特地打电话劝杨林去校医院看病。泄药是那个人给他的,要放多少药也是那个人说的。那人说这个剂量的药一个小时内就可以造成轻微脱水现象,到了医院肯定得输液。

不过给杨林下药后,郭兴心里不安,生怕杨林有个什么意外,就看着时间到校医院门口转悠。等到杨林出来了,见大体没事,为了小小地弥补下自己作的孽,就叫上杨林一起去小卖部,请杨林吃了夜宵。

作者有话要说:  

☆、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这样?”

“就这样,”萧然问,“你看他像是说谎吗?”

“……没说谎,而且脸上还带着本能的惊恐和愧疚,他应该也不知道解剖楼当晚会发生什么事。”

萧然反复多次问过郭兴那个让他把杨林引开的人是谁,但郭兴却一无所知。只说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自称是解剖系的“周老师”。这个周老师说他知道一些209的内情,觉得这样处理209太不人道,希望至少能联系上209除妻子之外的家人,取得209亲人的同意。

不过萧然刚才打电话去学校问了,解剖系姓周的老师倒是有一个,但是是个二十几岁的女老师,去年毕业留校的学生辅导员。

“至少一人的帮凶,第二个出现了啊。”

“你怎么知道这个周老师是第二个帮凶,而不是凶手?”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凶手人选了,另外,我要见见这个郭兴。对了,把大厅的监控调出来,我有用。”

半小时后,郭兴再次坐到了审讯室里。招供之后他的脸上反倒松了下来,只余对自己是否会获罪的担忧。

“放心吧,你虽然有参与这件案子,但直接案情与你无关,事先也不知道凶手的意图,老实回答问题就能早点走。”

郭兴明显不信萧然的话,仍对我们再次提审他抱有疑惑。我把监控记录打开,进度拉到郭兴回头看高天一那里。

“这个人,”我指着高天一说,“你认识他?”

郭兴瞄了一眼,“不认识。”

“说得这么快,代表你认识。”

“我真不认识,”郭兴急忙解释道,“我就是……前几天见过,有点印象,多看了几眼而已。”

“你在哪见过他?”

“在周老师的办公室见过。周三我去周老师的办公室拿他准备好的泄药,这个学生刚好从周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

萧然说,“我刚打电话给学校问了,你说的那间行政大楼316根本就不是办公室,只是个没有固定用途的小会谈室而已。”

“但是……但他就跟我说那是他的办公室啊,我去的时候也看到他桌子上摆着很多文件啊电脑啊什么的……”

“你去过几次?”

“两次,第一次是他带我去的,跟我商量越哥的事,第二次就是计划好了之后,他让我过去拿药。我也就见过他两次面,中途都是电话联系的。出事之后我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让我不要深究,警察问起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就不再帮我处理越哥遗体的事……后来我想再联系他,电话就打不通了。”

照郭兴这么说,高天一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问完郭兴后,萧然翻出下午高天一的记录,上面有高天一的电话号码,不过电话是关机状态。下午高天一是和柯昌平一起走的,又打电话给柯昌平,他说高天一回校后就跟他分开了,不过他知道高天一的宿舍,等下去带个口信。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不,马上去找。”

“啊?”白海云一脸快要变幽灵的样子,“天都要黑了,你不饿啊。”

“我有不好的预感。”

“喂喂,就因为你的‘预感’我们就得出动啊,你总得有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就像我刚才说的,周老师和郭兴是帮凶,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从法律定理上来说,凶手是主犯,周老师和郭兴是从犯,但从事件的本质来说,这个周老师才应该是主谋,凶手和郭兴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而且暗算唐晓的人也是他!”

“你这就这么断定啦?现在连这个周老师是谁都还没查出来呢。”

萧然也赞同白海云的意见,“这个周老师的身份,和之前唐晓被推下楼梯的记录,都要去学校调出来才能确定,你现在急着找高天一也没用,我们总不能说,高天一我们怀疑你认识嫌犯所以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以说你们警察才不行啦!”我火了,“总之我已经差不多知道案件是怎么回事了,凶手也差不多确定了!”

“证据呢?”

“呃……”

“没有证据就别说什么‘差不多’谁谁谁是嫌犯,‘差不多’谁谁谁是凶手,还有,不准你擅自行动听到没?你只是我们的意见参考人员,不是真正的警察,抓凶手是警察的事,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居然又被训了一顿,看来警察证(伪)事件让萧然很火大,都不愿意采纳我的意见了。不过我确实没有证据,推理和假想再怎么说也是主观意志上的信息重组,没有确实的证据和口供,我的推论连在法庭上被拿出来质疑被告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时候倒是特别想念赵天成的那些歪门邪道,虽然不正规但是效率高啊!现在我能做的都做了,到要证据这一步就只能干等着让萧然他们去忙活,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第二天是周一,我翘了课去青医大找高天一,但他的电话依然处于关机状态。我打电话问柯昌平高天一的宿舍号,直接去了高天一的宿舍。运气不错,正好碰到高天一同宿舍的人第一堂课下课回来,问他高天一在哪,答案却告诉我,昨天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啊,”高天一的同学跟我说,“昨天不是听说被警察叫去问话了嘛,出去了就没回来,今天早上也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还说是不是因为解剖楼那件案子跟他有关被警察抓走了呢。”

都怪萧然!要什么证据啊,现在人都不见了,有证据也不管用了!

我问了行政大楼的位置,然后去了郭兴所说的316。316位于走廊尽头的转角处,虽然关着门但是没锁,里面也没人。正如萧然所说,这里是一间8平左右的小会谈室,里面有一个书柜,2张背靠背放在一起的办公桌和2把椅子。书柜里放着课本教材之类的书,但也就只放了三分之一,而且仔细一看,这些书的科目类别很杂,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期刊杂志。书也全是些旧书,书柜下半部分是拉门,打开后里面放着块白板和几支马克笔,还有一个白板擦,不过上面积了些灰,像是有段时间没用的了。

两张办公桌和椅子倒是挺干净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摆,办公桌的抽屉里也什么都没有。不过在靠近门那一边的办公桌抽屉下方的木梁上,有一处像是被抠出来的痕迹。这个痕迹很新,将老旧的木桌子表面的漆抠破,并继续向内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有门边响起,正在想问题的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是个老师模样的男人,面相倒是挺和善,但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

“呃……”总不能说我是来查案子的吧,迅速想象了一下,一个老师在上课时间发现有个学生跑到平时少有人用的会谈室里发呆的情形,然后迅速确立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我一言不发,低着头就往外走。那人把我拦下来问,“哪个系的?没课吗?”

嘛,在这种时候就要充分发挥一个孤僻古怪的逃课学生的特色。我伸手准备挥开他的手,没想到却被一把抓住。

“脾气不小啊,”那人冲我笑了笑,“有心事?心情不好了?学习压力大了?被同学欺负了?还是被女朋友甩了?”

我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啊!”正想挥开他的手逃走,然而一个东西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手表!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有欧米茄商标的男士手表,虽然在我看来,欧米茄的很多款表长得都差不多,但表带上的划痕,却永远不可能让我认错!

就是这块表,在邓霞案里让邓霞莫明其妙地惨死于校内杂草丛生的铁轨,在半夜响起恐怖的震动声让我慌忙地把它交给萧然以明择保身,在明朗案中让明朗一家都成为其陪葬品,最后被狙击手连同巨额黄金一起带走,消失在青岭江的浓雾中。

跟这块表有所牵扯的人都已死去,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现在,这块表却大大方方地戴在这个人手腕上,毫无顾虑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这块表?他是否是这块表的下一个诅咒对象?或许……他会是这块表真正的主人?

“好啦,我现在就回去上课行了吧?”

我维持着不耐烦的神态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这人却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虽然我非常不赞成逃课行为,不过特殊需求特殊处理,对吧?”

“我都说了要回去上课了。”

“带着心事去上课效率可不高啊,”他走到靠书柜那一边的椅子坐上,伸手对我示意,“坐吧,我们随便聊聊。放心,我不会跟你的辅导员说的。有情绪在心里憋久了可不好哦,不但精神状态不好,对身体健康也有影响呢。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谁啊,居委会大妈啊!”

“差不多吧,我姓周,是心理辅导室的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帮凶二号

周宏伟,青医大临床心理学老师,兼任心理辅导室顾问。

“心理辅导?”我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有病是吧?”

嘛,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真有病,不过是精神科的,说起来这可比单纯的心理问题严重多了。

“心病也是病,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他再次示意我坐下,“到我这里来的学生我都不会问他的姓名科系,我只是单纯地听他们发牢骚而已。你要当我是居委会大妈也行,你要说什么我都会听,哪怕是侮辱谩骂,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

他用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不过,你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但在这世界上往往好人难为对不对?你现在心里难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你遇到了什么,都讲给我听听吧。”

不不,这位大师,你的占卜不太准啊。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弱点,曝露给陌生人呢?”

“弱点?那些让你难过的东西,是你的弱点吗?”周宏伟摇摇头,“不,正好相反。比如说,你被人打了一拳,对方比你强太多,你不敢还手,只好逃走。你觉得是懦弱是吧?因为对暴力的恐惧在你心里占了上风。但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因为你厌恶暴力,所以你自己才不会去使用暴力,这正好说明了你平和的美德。”

“诡辩,懦弱就是懦弱,胆小就是胆小,人正是因为可以克服这些弱点才能够发展进步,你却硬要把弱点说成是什么美德,你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封建社会统治阶级吗?什么年代了还在学校里搞这套洗脑主义,你的成功案例有多少?高天一、胡菲菲、郭兴,还有吗?啊,你是不是想把唐晓也算进去啊?不过没想到那小子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性格却这么犟是吧?”

下眼睑肌肉收缩,虽然他整个人依然保持着和善可亲的微笑,但眼睛里的温度却暗了下来。

“你是说来找过我的学生吗?来我这里的学生我从不问他们的姓名科系,因为我有义务为他们保守秘密。”

“你必需得保守,否则警方就会注意到你,不是吗。”

我在他面前坐下,开始了我的分析。

“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名字你当然知道,不但知道,还相当熟悉。更何况这些名字现在都在警方关注的名单上,为什么?你一脸疑惑的样子呢,明明嫌疑都推到吴凡和杨林身上去了不是吗?反正现在能干的公务员没几个,遇到这种麻烦的案子查段时间等关注度下去了就放到档案室里积灰。就像放在你背后书架上那些特地搬过来充当背景的没用的书籍一样。”

“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你不是从来不过问学生的姓名吗?”我嘲讽地笑了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的?让我开开眼界吧,以后说不定我还会成为你的同行呢。”

“同行?你也是学心理学的……不,是刑侦学的?”

“看来你并不避讳谈这个问题呢。”

周宏伟放弃了僵硬的微笑,把脸放松,恢复了比较自然的状态。他的眉头间有轻微的抽搐,他已经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了,他在提防我,但由于对自己十分自信,所以也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周宏伟自信满满地指着我说,“你是最近老出风头的青城大学的学生吧?据说是给警方当破案顾问的,还上过电视是吧?去年你们学校圣诞节那件案子的时候,媒体还来采访过。”

哇,我现在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了,”虽然警察证(伪)被没收了,不过这里就我和他两个人,装装字母还是有底气的,“那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跟我去派出所,让别人帮你说?”

“你的意思是我和学校这件案子有关?”周宏伟哈哈笑了几声,“就因为我恰好跟案件相关的几个学生有联系?小同学,你们学校没教过你,凡事要讲证据吗?”

“找证据那是警察干的事,我只要告诉他们谁有嫌疑就行了,更何况,有时候就算没证据,能干的公务员们也有办法让嫌犯自、首、呢。”

周宏伟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那是对我刚才话中透露出的强权主义的厌恶。不过他很快又平静下来,开始与我正面交锋。

“那就让我长长见识吧,”他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抱胸,“看看青城大学的大侦探可以做到哪一步。”

之前我的推理出现了一部分差错,不过在得知这个“周老师”的存在后,我立即重新做了一套假设。

我跟萧然他们说,凶手、209和张玲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联系,才把这三件案子牵扯到了一起。虽然现在看来这么说也没什么大错,但并不准确。这三个人之间确实有着一定的关联,但是真正将他们关联到一起的,却是这个我从一开始并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帮凶二号。

先从209案说起。209被移交到学校之后,流言也随之而起。学校自然不会估息这种流言,一定会派出教务处或者行政处的老师去调查流言的源头。周宏伟极有可能就是从这个渠道得知了郭兴传播流言的消息,于是便与郭兴进行接触。

周宏伟是心理咨询室的老师,从高天一对他的评价来看,自然是很擅长沟通了。郭兴与他接触后也十分信任他,把自己和209的事都告诉了周宏伟。不过周宏伟却并没有告诉郭兴自己的身份,因为以解剖系老师的名义更容易让郭兴相信他有这个权力去更改209即将在公开课上被解剖的事实。

接触郭兴是有好处的,在校内保安的排班上有利于张玲案顺利进行。但也不能让郭兴直接知道杀人案件的存在,像郭兴这种会为朋友“冤死”而做出这么多努力的人,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所以案发当时解剖楼一定要空无一人,借着郭兴的身份,极有可能把解剖楼值班的杨林引开。

不过郭兴和杨林没有熟到这程度,于是郭兴想了个下药的方法。周宏伟从药物上帮助了他,他是学校的老师,自然有多多的机会接触各类药物。于是209这条线就达成了,周宏伟便拥有了解剖楼这个一定可以在案发时间段内空无一人的案发现场。

然后我们再说说唐晓这条线。杨林请假的那两天是郭兴给他代的班,也就是我们去青医大的周四和周五两天。周四我们一群人在解剖楼下吵架的那个时候已经下课了,保安一般六点过就关门,那个时候能留在解剖楼里的只有代班的郭兴和与郭兴有交易的周宏伟。

周宏伟当天应该是去解剖楼里寻找作案的合适地点,不过却正好目睹了我们一行人在楼底下吵架的事。让他意外的是,唐晓居然发现了他。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唐晓不太可能看清他的长相,也许当时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在第二周周三的时候,周宏伟在行政楼里再次偶遇唐晓,没想到唐晓此时居然注意到了他。这是第二次,于是唐晓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周宏伟的警觉。

周四夜里案发,一些相关人当时就被带去局里录口供,自然也包括郭兴。问完话的郭兴打电话找周宏伟询问是怎么回事,周宏伟怕他透露出自己的信息,于是威胁了他一下之后就断绝了和郭兴的联系。

既然他能想到郭兴也许会透露出自己的信息,那么曾两次注意到他的唐晓呢?于是他去查了唐晓的课表,对唐晓进行了跟踪。不过这里我并不确定将唐晓推下楼梯的是周宏伟还是欺负唐晓的同学,这里要看过监控录像才能确认。

现在能够确认的是,看到唐晓摔下楼梯之后,周宏伟心里应该是一阵窃喜。如果唐晓就这样死掉或者陷入昏迷,这对自己自然是有利的。于是他想过去看看唐晓的情况,但唐晓当时意识十分清醒,而且察觉性很高,又因为摔下楼时保护措施得当,只伤了手臂。在这条线里,周宏伟不但没捞着什么便宜,反而让唐晓对他产生了怀疑,这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大败笔。

现在总结下我之前推论中关于帮凶的错误的地方。

1,熟悉解剖楼和杨林的作息——这一点是指帮凶一号郭兴。

2,和欺负唐晓的同学有某种关系——这一点尚未得到确认,不过不管唐晓是被谁推下去的,周宏伟当时肯定在场,并且在去校医院的路上尾随唐晓的就是他。

3,内心比较弱小——这一点完全跑题了,因为当时我以为这一点特征是帮凶一号的,不过郭兴与唐晓的事毫无关系。周宏伟尾随唐晓的动机的确像唐晓担心的那样,是想对唐晓不利。

“证据,同学,注意证据。”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自信满满地一笑,“郭兴已经全招了,再把唐晓带来认认人,这两条线就基本确定了。而且相信学校监控录像里也有相关的记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怕没证据?”

“就算你假设的是对的,我是指使郭兴的幕后黑手,也是尾随唐晓的人,那又怎样呢?这并不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啊?”

“你当然不是凶手,从法律定义上来讲,直接致死的人才是凶手,而你,只是个从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嘴炮神技的胜利

直接杀死张玲的凶手是胡菲菲,但她当时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是杀人凶手,顶多认为自己是从犯。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在有周宏伟的参与下,可操作性却是很强的。

一开始我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这只有一种原因,就是她当时真的不认为自己是杀死张玲的人,所以在对凶手这个词的敏感度上有些许迟缓。但再次在警察局里问话时,她的表情对比第一次单独见我有了极大的改变,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直接至张玲于死地的人就是她,关键词就在于审问胡菲菲时白海云无意间说出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当她听到张玲的死因时,表情有了极大的动摇。

这条线让我们按时间顺序从头再理一次。

胡菲菲和高天一一样,与身为心理辅导室咨询老师的周宏伟有所接触。如果说高天一是盲目信任周宏伟,那胡菲菲则已经属于精神控制的范畴了。第一次见胡菲菲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是一个亲切而成熟的女生,说话间带着正义感和一点固执,但基本都偏向于好的方面,也就是说我几乎没从她身上看出任何明显的缺点来。当时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所以没能及时发现这是不正常的现象。

而胡菲菲杀张玲的动机(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在帮助周宏伟杀害张玲),应该在于对张玲的嫉妒情绪上。在与胡菲菲的几次谈话中,她多次提到张玲“性格活泼,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她”,而对于张玲的其他优点必乎说不上来。调查显示,胡菲菲无论从成绩、家境甚至客观的长相方面都优于张玲。其实胡菲菲的人缘也不差,但与样样不如自己的张玲比起来,偏就在人际关系上自己有明显的弱势,于是她很容易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样样都比不上我,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

如果这个“大家”中,还包括了胡菲菲有好感的男生的话,矛盾更容易被激化。

但嫉妒这种因素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想至人于死地的程度。前两周张哲还在课上拿了弗洛依德的著名论文《嫉妒、妄想狂和同性恋中的某些精神机制》来教育我们,弗洛依德将嫉妒心理划分为了正常型、投射型和妄想型三个层次。胡菲菲和张玲成为朋友也有2年了,2年时间的相处,足够将嫉妒这种情绪从隐藏在潜意识中的攀比心理发展成显层意识的指向性情绪,并使人格开始畸形发展。

我认为胡菲菲认识周宏伟的原因一定是向周宏伟倾述自己对朋友不正常的嫉妒,也曾有想要改善自身负面情绪的意图在里面。但身为心理治疗师的周宏伟却将之诱发成了更强烈、甚至带有杀意的心态。

要制定如此周密又过程复杂的谋杀案,只有周宏伟能够做到,但执行者从头到尾都是胡菲菲。在周宏伟的计划中,利用郭兴在学校内传播的关于209的谣言来吸引好奇心强又爱冒险的张玲,让胡菲菲诱使张玲在固定的时间去执行“夜探解剖楼”这一大冒险行为。探楼期间,胡菲菲让张玲服下了周宏伟提供的安定类药物,使张玲陷入昏迷。

但通过胡菲菲让张玲摄入的安定类药物只是致使张玲昏迷的一部分,因为在这个计划中,周宏伟一定会再亲自给张玲摄入一次安定类药物,这样才能使胡菲菲认为“自己只是让张玲昏迷,给张玲注射药物致死的人是周宏伟”这一观念。

胡菲菲认为张玲已死后,在周宏伟的指使下开始抽取“尸体”的血液以供布置现场。这个过程却是张玲真正的死因,也就是“失血性休克致死”。抽取完血液后,胡菲菲便离开现场返回宿舍,这个微妙的时间差成就了胡菲菲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在胡菲菲宿舍同学的证词中,胡菲菲当晚返回宿舍的时间为“9点半到10点左右”。

周宏伟则在解剖楼内等待每日固定时间的保安巡视,等到保安睡熟之后,才剖开张玲的尸体,用胡菲菲抽取的血液和从张玲身上取出的肺对现场进行布置。这是要让人第一眼认为案件是在保安睡熟后发生的。不过尸检一定能得知死者的真正死因和死亡时间,于是周宏伟才要故布疑阵,将嫌疑推到吴凡身上。嘛,这应该也是他和胡菲菲商量好的结果,不然标本室内张玲的肺所放置的那个瓶子,怎么会刚好是吴凡上课时见过的那个让他呕吐的肺标本瓶呢?

听完我的讲述,周宏伟一脸失望,但唇角的笑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得意。

“漏洞百出,”他遗憾地摇摇头,“我还以为能从青城大学的侦探同学口中听到什么名推理,没想到全是你自己的妄想。这位同学,我觉得你的妄想症不轻了啊,你是不是也该去做点心理治疗?”

“尽管反驳,”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他,“我会一一将你的反驳击破。”

“你说胡菲菲让张玲摄入过一次安定类药物,然后我又再让张玲摄入了一次药物,这种行为使胡菲菲认为张玲是我用药物杀死的,她只是在张玲死亡后帮我从张玲体内抽取出血液?”

“没错。”

“胡菲菲也是学医的,她难道不知道怎么分辨死人和活人吗?”

“她是学医的,不过是学中医的。”我提醒道,“中医会习惯性号脉,安定类药物摄入过多时会弱化脉搏,在执行杀人行为时紧张情绪的支配下,胡菲菲不一定能准确辨认张玲是否真正死亡。而你,肯定不会老实告诉她你给张玲摄入的只是安定类药物,恐怕你是告诉胡菲菲,你给张玲摄入的是致死的毒药吧。胡菲菲如果不是对你绝对信任,怎么会答应跟你一起成为杀人凶手?你要是在现场说‘张玲已经死了’,她百分百会相信你。”

“一派胡言,”周宏伟的表情并没有大动摇,继续说道,“照你说的,从头到尾都是胡菲菲和张玲的矛盾,根本和我没关点关系,请问我的动机是什么?做这些事对我有好处吗?”

“自我满足,”我说,“对于支配他人行为抱有过多的期望,寻求发泄内心负面情绪的变态途径,并且带有一定的使命性。嘛,简单来说就是你自己内心阴暗想要找地方发泄并且给自己找了一堆扭曲的理由,同时又不想有人真正意义上‘死’在自己手里以减轻事件过后的负罪感。于是找了易受操控的心理问题严重的学生,制定计划让学生来执行杀人案件,自己则享受着从幕后操纵学生杀人的快感。这样会让你产生出自己能够左右他人性命的神一样的存在感,以达到你满足自己变态心理的需求。除了已经成为你的傀儡的胡菲菲,只怕你还想将高天一郭兴和唐晓也作为目标吧?所以才让高天一去服用药物,以加速情绪问题激化的过程。”

“哼,又来了,空口无凭。证据呢?”

我能告诉你刚才在我说话过程中你的表情一直显示同意状态吗?

证据确实让人伤脑筋,虽然我能从他脸上得知我的推论绝逼正确,但却不能成为呈堂证供。不过我还有一招叫做虚张声势信口开河。

“昨天我们提审了胡菲菲,她在审问过程中得知张玲的死因为‘失血性休克致死’后,回答就开始变得漏洞百出。现在警方已经派人24小时密切关注她的动向,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扛不了多久了,只要等到她一招供,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想抓我吗?”

“对了,先告诉你一声,我们国家实行的是‘举证倒置’制度。由被告就某种事实是否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被告不能就此举证证明,则判断原告的事实主张成立。也就是说,当我质疑你杀了人的时候,并不是由我来拿出你‘确实杀了人’的证据,而要由你拿出你‘没杀人’的证据来反驳我,否则就判断你‘杀人罪名成立’,懂吗?”

嘛,过程当然不会像我说的这么不讲理,不过从一开始的时候我透露给他的“你不自首公务员也有办法让你自首”这种制度体系的阴暗信息时,他所露出的对强权主义的厌恶感来看,他百分百会相信我刚才发动的信口开河技能。

果然,周宏伟脸上明显动怒了。他站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几个调。

“诡辩!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拿自己的学生当发泄品的心理变态?如果我是这种丧失良知的人,会有这么多学生来找我倾述吗?我能够成为学校的心理辅导室老师吗?”

看看,讲理讲不过就开始讲道德了。

“你技术高呗,变态一般都隐藏得很好。”

“我根本就没有动机!”

“动机当然要你‘自首’后告诉我们啦,警察不在乎动机,他们只要知道谁是凶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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