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杀吗?虽然这种回忆杀式的谈心时间有利于打开心结恢复良好关系,但从我们认识开始谈起,貌似要谈很久的样子,等下季雨阳买东西回来看到了就不得了了,那只猪的神烦程度可是十个沈情都比不了的啊!
“那天,我跟我同学玩HIGH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你恨我吗?”
完了,这是开启了少女模式啊。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和凯,都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哈……那你的自我保护手段还真是……很特别啊……”
对哦,我还没告诉沈情研究院的事。不这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免得再多添麻烦。
“我一开始……只是好奇……你小时候……很可爱,像个女生一样。”
你他喵的才像女生!
“特别是,凯出来的时候……很热情,跟你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
废话,两个人格啊。
“我要什么他都顺着我,还愿意穿裙子跟我做……要换了是你,肯定是要么杀了我,要么自杀吧。”
……别再提这些黑历史了好吗?
“后来……我也跟女生做,还找过其他长得好看的男生……我以为我只不过是青春期的一时冲动,对你的感情早晚会淡下来,毕竟我们也算是兄弟,不能一直这样……”
你还记得我们好歹算是兄弟啊混蛋!
“但你这个王八蛋,居然一点都不吃醋……反倒是我自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一不小心玩脱了。
“现在你长大了,记忆也恢复了,就把我一脚踹开……你要我怎么冷静……”
沈情在哭。
我的肩膀一点点地被浸湿,那是沈情的眼泪。他居然也会哭啊,是为凯哭的吗?可是凯已经不在了,就算我融合了凯的记忆,获得了凯拥有的知识,我也无法成为凯。我不想伤害沈情,我真没想到他对凯竟是真心的。现在我的感觉就像是我杀了他的爱人,却又用兄弟的情谊来逃避责任,真是糟糕透顶,太差劲了。
我捧起他的脸,亲吻他。他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抱着我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纠缠得太久,我差点就要窒息挂掉。分开后,他看我的眼睛惊疑不定,就像是怕我马上就会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情,刚才的感觉,和凯的感觉,一样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凯的记忆,也包括凯和你接吻时的记忆。刚才,我尽量按照记忆来还原这个吻,我想试试我是否能假装成凯和你交往。但我终究不是他,就算持有他的记忆,融合了他的人格,我和凯还是不同的两个人啊。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沈情,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凯,还是洛言?如果你喜欢洛言,就请你看着现在的洛言,抛弃过去和凯的记忆,重新和洛言谈恋爱。但如果你喜欢的是凯,我只能对你说抱歉。凯已经消失了,就算我用他的记忆来装成是他,你也能马上区分出来,任何的假装和代替是毫无意义的,我不想欺骗你,你也不想自欺欺人下去吧?”
怒火已经完全从沈情脸上褪去,只余一片苍白。我看到了他的心,他是真的爱着凯,爱到了甚至希望我的病永远不要好的程度。我竟无视了他的感情,擅自地认为他能够接受事实,毫无计划性地就这样跟他摊牌。
沈情哭了,那个傲慢又霸道的大少爷居然哭了,为凯的消失而哭。看到他哭我才知道,我有多不愿意伤害他,我早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与挚友。
到头来,混蛋的果然还是我自己。
“小言……”沈情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肩头哭出了声,“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对不起……”
“最后……他有对你说……我的事吗……”
“对不起……”
“他有……爱过我吗……”
“对不起……”
“小言……我爱他……你说,他还能……听见吗……”
“……对不起,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黑暗童谣
等沈情平静下来后,我看他貌似闹得差不多了,说,“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沈情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你还能没心没肺到什么程度?刚刚把人甩了不到一分钟还好意思让我帮忙?”
“那你到底帮不帮?”
“……说吧,你能主动让我帮忙也挺稀奇的。”
“嘛,”我用尽量不刺激到他的说法说道,“其实呢,齐浩的治疗方案中,是要让我在接受治疗前静养一段时间的,为了不让一些情绪比较过激的人来看我,比如说我妈一定会守着我哭哭泣泣之类的,这种举动要避免。所以就说了点小小的谎,这个你爸也是知道的。”
“所以说,是什么谎?”
“这个嘛,就是这段时间我其实并没有去北京,一直都待在这里,大概是这种感觉的。”
沈情的脸刷地就黑了,“你是说我也在情绪过激名单内了?”
“这个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我是病人,要听从医生安排。更何况我手机都被没收了,也联系不上你啊。”
“……好吧,先不说这个,你说的要帮忙的事肯定不是这个吧?”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这里住院期间有个室友,这个室友正好就是你以前跟我讲过的八卦话题中的小配角。”
我跟沈情讲了叶风的事,过程中当然是直接省略了不河蟹的那一段。按程教授的说法,催眠治疗对叶风的记忆恢复帮助很大,他现在已经回想起了遗失的人生。但由于那段记忆的刺激性太过强烈,所以现在主要是在帮叶风恢复心态情绪,让他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
但据我观察到的叶风的表情,别说是对生活失去信心了,那简直是超燃的啊,整个人直接黑化掉了。不用别人说我也能大概知道他失忆前发生了什么事,肯定跟那种商战家族战之类的电视剧超像的,说不定还带着点言情剧。
“是那个智商160的叶风啊,我想起来了,当时至诚集团事件的时候我可是高度关注过的呢。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小儿子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沈情一脸感叹,又带着些幸灾乐祸,“所以我说嘛,智商爆表顶个屁用?还不是直接被人黑了,落到个被关在精神病院孤独终身的下场。”
“现在叶风已经恢复了,不过我想叶家肯定不希望他回去。”
“你希望他回去?”
“如果他自己希望的话。”
出院前一天,我特地去找了叶风。程教授的催眠治疗已经结束,这段时间叶风一直在做心理辅导,但齐浩的说法却是叶风表现出来的感觉根本没有心理障碍,就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一切一样。我此次见到他时,叶风已经判若两人。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此时叶风的眼睛就像是一片风平浪静的大海,沉稳、宁静,却又有着深不可测的神秘,眉宇间的折皱中透露出他所拥有的人生阅历,毕竟是商家长大的孩子,一看就是当BOSS的料。这才像个智商爆表的人嘛。
“那首童谣,是我在英国留学时,查尔斯念给我听的。”
虽然没想到他会以这句话作为谈话的开头,不过在我看来,比起齐浩他们这些医生,叶风更愿意跟我吐露心声。于是我坐下来慢慢听他讲。
原来叶风是私生子,叶至诚和秘书婚外情的产物。但是叶风的生母身体不好,生下他后就得了重病,叶风不到两岁就失去了亲生母亲。
叶至诚把叶风带回家,名义上是养子,但至诚集团里的高层都知道叶风是叶至诚的亲儿子。叶至诚将叶风带回家时跟妻子签订了书面协议,以后绝对不会让叶风继承自己的衣钵,叶风才得以在叶家立足。
其实叶至诚的妻子对叶风也不错,又得到了叶至诚的书面保证,把叶风当自己半个亲儿子养。叶风从小就聪明过人,16岁出国留学,每年就只回家一次,从来不谈公司的事,所以叶至诚的妻子对叶风也十分放心。
但见小儿子这么出息,叶至诚也慢慢开始偏心。他对妻子隐瞒了叶风所学的国际金融专业,跟妻子说叶风是学古典文学,叶风也接受了叶至诚的指示,在养母面前表现出之后想移民英国的意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至诚集团居然会出这么一篓子事,叶至诚的突然身亡更是让叶风措手不及。匆忙回国的叶风发现大哥已经在实质上掌握了公司,之前私底下支持叶风的几个元老中也有人被收买。
事情就像韩剧一样急转直下奔入狗血情节,叶风的专业和叶至诚私底下培养叶风做继承人的事被曝到了台面上,兄弟之间起了争执。但高智商在这时却并没有起作用,叶风终究是斗不过早已在商场上实战多年的大哥,逐渐败下阵来。
至诚集团也是处在风雨飘摇之际,高层的人为了这种狗血的事斗争下去对公司的负面影响极大。叶风的大哥本来已经联合好了股东要给叶风最后一击,但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多年来把叶风视如己出的养母,在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了叶风致命一击。
叶风的性向家里是知道的,他还曾把查尔斯带回来介绍给家里人认识。养母本就对他这一点十分不满,但之前想到叶风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又不继承家业,也没对此多说什么。但在兄弟争执的关键时刻,养母却拿叶风的性向来发难,让原本支持叶风的几个大股东也纷纷倒戈。
即使是在比较发达的西方国家,同性恋也被视为社会中的异类,就更别提在国内的情况了。叶风除了失去支持外,也再无法在公司里露面。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是什么滋味,不用他说,我自己也曾尝到。
因为这个巨大的冲击,叶风失去了理性,与养母起了争执。争执发生时,叶风被大哥从背后用花瓶砸晕。等他醒时,自己竟身处于不知名的荒郊野外。
“我现在想起来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我精神恍惚,只知道沿着公路和铁路走。后来被警察抓了,说是铁道员报警说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游荡。”
叶风的叙述的时候表情一直十分平静,但他眼睛里的那片海已从刚才的宁静化为了狂暴,里面正下着一场名为仇恨的暴风雨。
“我想大哥和妈妈当时是以为把我打死了,就把我扔到离市区很远的地方去了吧。后来他们应该是接到消息,才特地跑过来看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现在想想,当时第一眼见到他们时,他们根本连一点见到亲人应有的喜悦也没有,而是恐惧和恶毒。把我关在这里,每天接受药物治疗来钝化我的精神,想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我替他总结道,“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吧?”
“齐医生说我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但我想薛医生应该已经通知叶家我的情况了……而且我现在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我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工作经验,要想找到一个快速的途径……”
“你知道天宇集团吧?”
“当然知道,青城首富沈天宇,做房地产发家,现在横向发展其他行业,在全国至少也是排前20的企业家。”
“我呢,刚好认识这个沈天宇,要找快速的途径也不难。”
叶风一愣,从眼球的略稍颤动可知他正在脑中搜索相关的信息。
“你怎么会认识他?你难道是……沈天宇的儿子?不对,你姓洛,还是说……”
“薛医生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了,叶家的人并不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
薛朝东这段时间被警察怀疑,本就没心思来管叶风,当他知道自己的摇钱树病人被齐浩擅自征用后十分慌张,但又不确定治疗是否起效,所以暂时还没有向叶家汇报情况。在我的指示下,沈情去威胁了薛朝东,让他乖乖闭了嘴。这样一来薛朝东也不亏,叶家的钱照拿,也不得罪沈家。要知道青城可是沈家的地盘,得罪了地头蛇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身份证的事我可以找熟人想办法,学位什么的你可以找查尔斯暗中帮忙,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以何种方式进天宇集团都会被人说是空降,之后怎样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另外,除正式的劳动合同,你还需单独签署一份协议,确保你的计划不会伤害到天宇集团的利益,协议的条款比较多,等全部拟定后会有专人来跟你签署。”
“小言……为什么……”
“别想多了,我只是看好你的智商而已,之前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的。”
他苦笑了下,“还真是无情啊……”
“那么,你的答复是?需要时间考虑吗?”
叶风摇了摇头,眼中的暴风雨重新化为了宁静。
“我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内与计划外
再次见到小佟时是在拘留所内,他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挺精神,一点也没有即将面对法律制裁的恐惧,也看不到对罪行的愧疚或其他负面情绪。我无法判断这是他高超的演技还是真情流露,但在他见到我时,眼中立即闪现出毒蛇即将捕获猎物的精光时,我竟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
“小言,精神不错嘛,看起来是成功融合凯了吧?”
在我坐下后,首先说话的竟然是他。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聊天的,”我拿出录音笔对他说,“既然你用这种方法把我叫来见你,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这样好吗,小言?”他指着录音笔说,“你不怕把你自己的事暴露了吗?”
“你知道什么叫无行为能力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吗?”
“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和不能辨识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称为无行为能力人。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和不能完全辨识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称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他耸耸肩道,“确实,不管你当时做了什么,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道德呢?现在的你可是在扮演正义使者呢,你躲得过自己的良心吗?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精神的折磨比身体的折磨更加痛苦。”
“你好像从根本上误会了一件事,”我从容地笑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我和警察站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会使我的行动更加方便而已。精神的折磨?在研究所里确实如此,但我从未给自己施加过任何道德上的压力,你们不就是这么教我的吗?师、兄!”
小佟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哈,不错的眼神呢,老师认为宇是他理想中的作品,但我觉得你比宇更加有趣。”他一脸遗憾地说,“可惜啊,就算融合了小兴和凯的人格,现在的你也不是宇的对手。”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按下录音笔,“开始吧,请你完整地复述杀害左珊珊、童秋、马婷婷和冯静四位被害人的全部经过。”
小佟很干脆地讲述了四件案子的行凶过程,冯静是他的帮凶。
第一件案子发生在停电那天晚上,左珊珊是他早就选好的祭品。小佟事先从童秋的房间里拿了画,去画室取了工具和画架备用,然后人为烧断了电缆。停电时左珊珊发作,被送到重症病房,在来电后的第一次巡房完成后,当时在监控室值班的小佟给另一名值班医生的茶水中放了微量安定,等他睡着后,小佟来到重症病房杀害了左珊珊,并将尸体搬运至中庭,又回到监控室。冯静负责在中庭给左珊珊换上准备好的衣服,摆放画架等工作。四点巡房时,薛医生和马婷婷在窗户外面看到的并不是左珊珊,只是用一条被子塞出一个人形,再把外面的棉被和床的皮带摆放好,头部的位置用假发摆成头朝内侧的睡姿。薛医生本就对巡房抱着不在意的心态,加上冯静的诱导性发言,并没有看出左珊珊当时不在房内。等巡房结束后,冯静再把左珊珊病房内替身用被子和假发拿走。
童秋的案件是临时起意,因为小佟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看到画后就融合了小兴。这件案子是小佟主导完成,过程和赵天成他们推论的几乎一样,使用铁丝拉床堵住门,再用引线从门口点火。当时小佟是想让这件案子到此为止,所以烧毁了所有画。
但没想到的是,作为帮凶的冯静此时却反过来威胁小佟。冯静要小佟帮她杀了马婷婷,否则就去向警察自首顺便举报小佟。
“冯静想杀马婷婷?为什么?”
“你不也说过吗,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小佟无奈地说,“马婷婷是冯静带的,但冯静一开始就看不惯马婷婷。马婷婷在医院内挺受欢迎,好几个单身的医生都想追她,许多病人也挺依赖她。但马婷婷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一心想要离开这里。后来有了男朋友,据说结婚后就可以辞职了,那姑娘也傻,一高兴起来就把这事到处炫耀,而且自从谈了恋爱后就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上班,冯静说了她好多次也没收敛,还在背后跟其他护士对冯静说三道四,直戳冯静的痛处啊。”
“是关于冯静女儿的事吗?”
“是啊,这也是我找冯静帮忙的原因。冯静的女儿并不是自己失足掉下楼的,当年冯静女儿的主治医生是薛朝东,他采取了过激的治疗方式,相当于是他变相地逼迫那小姑娘跳楼。冯静留在这里就是想搜集薛朝东的把柄,指望有朝一日把他整倒。于是我跟她说给我帮忙就是把罪名全部推到薛朝东身上,而且杀人由我来做,也不弄脏她的手,所以她很轻易就答应了。”
“可是冯静为什么会突然对马婷婷抱有杀机?她看不惯马婷婷应该不止一两天了吧,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小佟哈哈一笑,“为什么?你不问问你自己吗?”
“我?”我疑惑地问,“关我什么事?”
“那天你在画室对马婷婷做了什么?”
“呃……”
我尴尬地假装喝水,“我有关门吧……”
“但你没拉窗帘。”
Shit!
“冯静从窗外看到了,等马婷婷回到办公室就趁机教训她。没想到马婷婷居然跟她顶嘴,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冯静就来找我,说要让我帮她杀了马婷婷。我被她威胁不得不帮忙,但冯静也留不得,她能威胁我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我知道你在画室画画,所以就想好了怎么布置杀死马婷婷的现场,不过那时我连如何杀死冯静也一起计划好。我跟她说既然要杀马婷婷,不如就做成连环案件的样子再杀一个人,我还跟她说如何如何做能把罪名都推给薛朝东,她自然是答应了。本来是打算晚上下手的,但谁知道你一画就是一通宵。我本来跟冯静说第二天晚上再动手,但她无论如何也等不及,看你一走就把马婷婷叫到画室来。没办法,我只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杀了马婷婷。”
“把画上小白兔被切掉的耳朵改成胸是冯静的主意吧?”
“是啊,女人啊,”小佟无奈地摇摇头,“她本来还想划花马婷婷的脸,但那也太偏离主题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住,说时间紧迫,现在要去准备池塘那边。于是她就按我说的,到点把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引开,我去关掉监控后跟她在池塘边汇合,然后在那杀了她。为了让她的尸体晚些被发现就绑了手脚压上砖头,不过还是被你发现了。”
“对于你的所作所为,你就没有一点忏悔的意向吗?”
“忏悔吗?还真是个经典的用词,”小佟露出一脸轻松愉悦的样子说,“我唯一遗憾的就是犯罪设计并不完美,没能成功诱导你去怀疑薛朝东,并且在后面的匆忙作案中留下马脚。不过我相信,如果是天生就有极高犯罪天赋的你,一定能作到完美犯罪。”
“所谓的完美犯罪是不存在的,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连犯四起恶性命案,并且不知悔改,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死刑立即执行?”小佟轻蔑地一笑,“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无所知地活着。不是吗?”
我关掉录音笔,说,“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所谓的一无所知吧。”
“你想知道的研究所的真相,在融合了小兴和凯的记忆后,就已经是研究所的全貌了。你的一无所知在于宇,但宇却对你,还有小兴和凯,了如指掌。”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摊手道,“很遗憾,宇的人格形成时我已经不在研究所了,也就只从侧面听老师聊起过。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提示,自己想想,研究所这么多年都放任你不管,现在突然要回收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针对研究所的积极行动?”
小佟摆摆手道,“笨啊,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活跃,让研究所看到了你的前途。研究所一开始是想把你培养成大侦探,但你在研究所时的表现实在太让老师们失望了。当然,这也不怪你,毕竟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所以研究所放弃了让你成为大侦探,转而从你的犯罪天赋中培养出了宇这个怪胎。宇的形成是老师最大的成就,可惜的是宇的人格不稳定,他不能长时间掌握主导权。直到你毕业,宇的人格也无法在现实计划中起多大作用,所以老师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看你在真实社会环境中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只是这样?”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毕竟我又不是直接参与培养计划的人。”
虽然不能从他的面部读取真伪,但小佟既然以这种方式要求见我,他就没必要在这里撒谎。信息着实不多,不过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
“最后一个问题,”我正色道,“为什么背叛凯?”
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
我是到基地之后认识的小佟。小佟是我的导师亲自带的学生,也是导师的得意之作,算起来我们可说是同门师兄弟。那个时候小佟已经从研究所毕业,不过有空的时候会回来协助导师进行一些课题的研究。
凯的人格初步形成于9岁左右,那个时候我的DID症状并不明显,导师也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最先发现凯、并用凯这个名字来称呼那个次人格的人,是小佟。
凯对于小佟能够区分他和主人格而惊讶,刚开始对小佟怀有敌意,但意外的是,小佟竟没有将我的DID症状告诉导师,并且对凯这个次人格十分关照。
在主人格的记忆中,小佟只是认识的程度,但对于凯来说,小佟却是能够依赖的兄长。在凯的印象中对小佟十分崇拜,比起导师的话,他更愿意听小佟的。
但小佟却背叛了凯,准确地说,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游戏。
“你第一个发现了我的DID症状,但那时我和凯的人格区分还不明显,也有相互交叉的记忆情况。你发现凯是作为保护者出现,所以你开始指使基地的其他学生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于是凯的人格特质越来越明显,并且在此过程中小兴也从主人格中分离了出来。你见时机已成熟,于是导演了一出好戏,让导师观看你的成就。”
记忆中的凯遍体鳞伤地倒在泥水中,看着最信赖的师兄带着导师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师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挂着关怀的表情替他处理伤口,而是兴奋地指着凯向导师说明他的人格分离和培养计划。
那次事件,让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恨。
“背叛啊……”
小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右手小臂,我知道,那里有一处深到无法轻易消除的伤痕,当时的凯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咬的。
“说背叛并不准确,应该是纯粹的欺骗吧?”我解释道,“如果是背叛,那还代表曾经付出过真心,不过你一开始就没这打算吧?只是想让导师认同你的方案,就随便拿我们做了个试验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吗?你记忆中的凯,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但凯却并不是。那个时候他叫你‘叛徒’而不是‘骗子’,证明他仍天真地相信你曾有过真心。”
“没错,我的确是个骗子,”小佟干脆地承认我的结论,“不过,比起直到最后都还相信着我这个骗子的凯,小言你却冷血得像个机器人呢。”
他突然话锋一转,“那个男孩,是叫季雨阳吧?”
我心一沉,不知他此时说起季雨阳有何企图。
“啊啊看吧,仅仅只是提到他的名字,你就一副紧张到心跳快要停止的程度。”小佟戏谑一笑,“你这么在乎他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小佟哈哈笑道,“小言,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够从心底去信任人。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如果季雨阳背叛你,你会说他是叛徒还是骗子?”
“他不会。”
“还真是窝囊啊,连假设一下背叛情景的勇气也没有吗?”
是的,没有。我连想都不敢想季雨阳背叛我的情况,因为我不知道那种事万一发生,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让我来帮你想吧,”小佟阴阴地一笑,“如果季雨阳背叛你,你即不会说他是叛徒,也不会说他是骗子,因为这些都是对他的否定。你不愿意去否定他,所以你只能否定你自己。结局就是你用自我封闭的方式来成全宇的全面复活,这也就是宇所期待已久的主人格的‘消失’。”
消失?原来宇说的消失是这个意思吗?宇的人格不稳定,无法长时间占据这个身体。但如果主人格主动封闭自己,宇便会得到更多的机会,甚至达成取代主人格的目的。研究所想要的是那个博学多才又成熟稳重的宇,所以他们要让主人格不断地否定自己,当主人格的三观彻底崩溃时,主人格就开始进行自我封闭,更何况在小兴和凯都被主人格融合了的情况下,宇这个唯一的替代人格就能长时间获得身体的主导权,实现对主人格真正意义上的替代。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无疑是异常的,刚开始我只是以为命运的巧合让我再次卷入了研究所的阴谋,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研究所主动引导我按他们的剧本来进行表演。至今为止我的自以为是有多少步是他们算计在内的?我的身边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自取灭亡?
就算恢复了记忆,我对研究所的认识还止于表面,真正的关键掌握在宇的手中。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万杰对我说的话,在我向他索求研究所和记忆的真相时,他却说我并没有失去什么,说之前的12年时间并不属于我。他说得没错,研究所和导师一直以来都是以宇为中心进行培养,宇是研究所制作出来的怪物,也是导师的最高成就,甚至凌驾于他的得意门生小佟之上。
但宇并不是福尔摩斯,而是莫里亚蒂教授。
“怎么,害怕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的精神状态一直受到研究所的引导,我的病情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本来以为是我自己掌握了大局了解了真相,但这个真相还真特么讽刺啊……”
“小言你……”
“……杀了他。”
“……什么?”
“我无法对研究所做任何事,因为我没有足够大的力量和权势来完成对整个研究所的复仇。这是我无法改变也无法逃避的现实,所以我要用我能够办到的事来给予研究所我能够给的打击。我要杀了宇,杀了那个研究所制造出来的恶魔。”
“你疯了吗?杀了宇?你要怎么杀?自杀吗?”
“我和宇总有一天会来一场莱辛巴赫瀑布战,让研究所好好看着吧,看他们的莫里亚蒂教授如何自取灭亡。”
虽然在小佟面前逞强,但走出审讯室时,我的冷汗却湿透了衣服。我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渊。莱辛巴赫瀑布吗,福尔摩斯能在那场恶战中存活下来,但柯南同学呢?洛言呢?
“你还好吧?”赵天成一脸见了妖怪似的,“要为了让犯人招供害你再进去住俩月那可真划不来啊。”
“没事,”我把录音笔给他,“都在这了。”
“谢了,请你吃饭。”
“萧然最近在干嘛?好像很久没见着他了。”
“他在办个大案子呢,你住院可能还不知道,这两个月啊,市里死了四五个年轻女孩了,先奸后杀,电锯分尸,嘿,搞得跟电影似的。媒体管这案子叫电锯狂魔,炒得很热呢,你赶紧看看新闻吧。”
“电锯分尸,”我问他,“之前有个叫什么月……李月,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就是那起案子吗?”
“你知道?李月就是电锯狂魔的第一个受害人,后来又陆续死了好几个呢。”
“她弟弟呢?”
“弟弟?这我可不知道了,得问萧然。”
“我就不打扰他了,你转告他,找到李月的弟弟,他有电锯狂魔的线索。”
身心俱疲,说的就是我现在这种状态吧。我妈想让我在家休养,我以要补课的名义逃回了学校,躲进自己的小屋。
让人惊讶的是,几个月没回来,屋里居然一尘不染,水电气也没有因欠费而断掉。屋子的钥匙就我和房东有,房东自然是不会来帮我义务扫除的。
“你在吗?”
我对着空空的屋子说,“出来吧,我还要感谢你呢,打穿小佟手腕的是你吧?”
那时候小佟劫持我,并想向季雨阳开枪。打向季雨阳的那一枪被赵天成帮助挡掉,赵天成因此受了点擦伤。但这并非因为小佟打偏,而是那及时的一枪打穿了小佟的手腕,让正在发射子弹的枪口射偏的缘故。
事后调查发现,这一枪并不是当时在场的警察打的,使用的子弹也并非警用配置。非警方人员,却拥有枪支和高超的枪法,并且站在会主动来帮助我的立场,这样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窗帘撩开,从阳台上进来一个人。高大强壮的身材,因户外运动而晒得黝黑的皮肤,依旧沉默寡言。
行者工坊的人们叫他狙击手,因为他杀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圆圈和十字的标志。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外号,因为在研究所的基地里,他的枪法是最好的。但他却不爱用枪,说枪是给演员耍帅用的,要杀人的话在,他还是喜欢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杀掉,比如使用药物,和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毙命的大动脉切割。
“……小言,欢迎回来。”
“为什么你还在青城?黄金还没处理完吗?”
“我……还有点事……”
我叹气道,“我又拖累你了啊……你是专程留下来保护我的吗?”
“嗯……小言你,记忆……”
“恢复了。”
“那……”
“所以,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华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与过去的告别
狙击手的名字叫卫华,是我在研究所基地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作为光之面的研究所里聚集的是高智商、家境也出众的孩子,这些孩子受到先进的专门教育,离开研究院后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领导者。但身为暗之面的基地却又是另一番光景。这里的挑选标准是孩子的身体素质,并且无亲无故者居多。像我这样从研究所转到基地的完全是个特例。
基地的孩子们毕业后会做些什么,这里谁也不知道。时不时就有昨天还见过面的人永远地消失在你眼前,你甚至不清楚他是离开了,还是已经死了。
如果说在研究院内,孩子们还会拉帮结派,毕业后也是能经常聚在一起开茶话会的朋友,那基地的孩子之间却是相互敌对的状态。基地里禁止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你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何时消失,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的世界是以什么身份甚至什么相貌生活,不知道今天的朋友是否会成为明天的敌人。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即使是在研究所里,我也是被孤立的存在。那时的我记忆中没有母亲的疼爱,对于逼我去上不喜欢的课程的父亲也是讨厌之极。我唯一依赖的是我的导师,甚至把他当我的父亲一样尊敬。
但进入基地之后,我却被导师抛弃了。不再有人单独辅导我,我必需和那些比我大很多的孩子一起上公共课,本来身体素质就一般般,还要被迫接受超过年龄限制的体质训练。刚开始的一两个星期我还对陌生的环境兴致满满,但时间一长我就受不了了。旷课、捣蛋、撕毁书本、设计一些小圈套整教官,一切熊孩子的行为我都尽其所能地发挥出来。
我还没有明白,这里已经不是能让我随意撒娇任性的地方了。
整整一周的禁闭,被关在狭小的单人牢房里,只有一张带有薄被的床、便池、洗手盆,一日三餐被从铁门底下递进来,连光线都见不到,更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在房间里哭闹,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人理我。一周后,我被放出来时,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回到四人间宿舍,其他孩子也像是看不见我一样,没人上来搭话,甚至连嘲讽都不屑一顾。
被教训后,我才知道收敛。还好我也算识时务,再没明面上闹什么情绪。
我开始把熊孩子的技能用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我学会了一件事,只要没人知道这事是我做的,就不会有人为难我。甚至还可以做成是别人做的样子,愉快地看着教官训斥那些明明什么也没干的孩子,把他们关进禁闭室。
没错,我的天赋总算是派上了用场。比起在研究所内做的一些侦探猜谜之类的小游戏,我觉得在这里实施一些没人知道的捣乱计划更加有趣。
这样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半年,半年后,导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小言,做得很好,真是个天才。
于是我又回到了有特权的日子。导师在基地内为我设了专门课,这和在研究所的情形一样,特权引起了其他孩子的不满。但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孩子欺负人的手段更加多样化,在教官那里学来的东西,都可以用到我这个没有体力反抗的素材身上。
在这个时期,我的保护者人格渐渐出现,与此同时出现的另一个保护者,就是卫华。
卫华说,我像他弟弟,所以他不能丢下我不管。但据我得到的情报,卫华是教官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并没有什么弟弟。但卫华却坚持说有,虽然不记得样子,但在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有家的时候,他知道他有一个弟弟。
我并没有把卫华的话当一回事,但既然有个免费的保镖,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于是我叫他华哥,听我叫他哥,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就真把我当他弟弟一样照顾起来。
导师发现了这件事,问我对卫华怎么看。我说,我确信卫华是真把我当弟弟,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导师问,怎么不一样?我说,好像下眼皮有一小块地方,每次看到我都会突突地跳动两下。
之后,导师便开始教我微表情相关的知识,也就是所谓的“读心术”。
我不记得卫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基地,在我的记忆中仍有一大段空白时间,就是我12岁被送回家之前的几个月。在那段空白时间之前,卫华和我依然一起待在基地,看来那段空白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华哥,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基地的?”
对于我的突然发问,卫华有些脱节,想了想,说,“6年前的4月份,我突然被教官叫走,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针药,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其他城市里,有人教我接下来的任务和身份,然后我就去参了军,退役后正式开始现在的工作。”
“你走之前我还在基地吗?我有发生什么事吗?”
“你还在基地,我不记得当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那就应该是没发生了。”
这么说导致我离开基地和记忆空白的事件是在卫华走之后才发生的,看来他也提供不了别的线索了。
“小言,你还在怪我把那支表拿走的事吗?”
看来他误会了我的沉默,我解释道,“不是的,我已经知道那支表是做什么的了,它的确是研究所的东西,也是让我下定决心开始追查自己记忆的媒介。但它和我的事并没有关系。”
那支表里装有记录仪,会记录下佩戴者的声音及分贝,和说话当时的脉搏和体温变化。表被交到需要记录的目标手中,让目标佩戴一段时间后回收,取出表内的记录仪提取信息。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这个表的设计构想是我向导师提出来的。在做人类心理研究时,我想到了一个采样的方法,制作能够记录声音及分贝,还有脉搏和体温变化的机械,让人佩戴在身上,可以记录到人说话时的一些身体信息,从而分析他是否说谎,也就是一个微型测谎机。
不过我只提出构想,将它制作出来的是导师。相比起普通测谎机,这种装在手表内的微型测谎机的功能和准确度大为降低。所以这东西并没有大规模扩散出去,而是只做了几个试验品。
“华哥,你在沈家见到我,应该是偶然吧?”
“嗯,”他点点头,“那个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你长大了,又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研究所的人应该还不知道你和我接触的事吗?”
“我没跟任何人说起,把表拿回研究所时也没人过问。”
但应该已有研究所的人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并没有出面阻止卫华和我的接触,也就是说卫华不会对我和宇之间的战争起到刺激作用。反过来说,卫华现在是处于局外的第三方,并且站在我这边,如果他加入进来,是否会对我和宇僵持的局面起到什么作用呢?
“小言,你在计划什么吗?”
“嗯……”
“研究所不是你能斗得过的,现在能平安地在外面生活,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一点都不好!”
卫华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我也发现自己迁怒了,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华哥,我不会说什么我要打倒研究所之类的不切实际的话,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研究所在哪,况且已经离开研究所六年了,天晓得他们有没有搬迁过地址。研究所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支持我也不想知道,那不是以我个人的力量就能毁掉的东西。我再怎么中二病也知道自己不是超人,也没有美式英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