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是要让这人带我们去找李阳吗?”
“要是察觉到不对,李阳肯定会落跑的。不过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貌似在极力阻止李阳外出,看样子李阳自己也坐不住了,这个时候只需要一点点……”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李阳打来的。真是天助我也,我示意他们都闭嘴,等手机响到快要挂断时才接起来。
“喂……啊,你好,你是这位先生的熟人吗……是这样的,你朋友倒在酒吧外面,衣服上好多血……我也不能确定呢,现在我和我朋友正开车送他去医院……市二医院急诊……好,你半小时能到是吧?要不要我们先报警?看起来像是打架斗殴……哦哦,这样啊……对,我拿着他的手机呢,你到了打电话吧……嗯,不客气,你赶紧来吧。”
搞定。
作者有话要说:
☆、段森
沈情打电话给熟人在市二医院里找了间偏僻的病房,我和季雨阳把晕过去的那个没用的家伙抬到病房里,沈情拿着他的电话到医院门口去接往这边赶的李阳。半小时后,李阳便出现在了病房,这时晕过去的人已经醒了,正一脸倒霉样地望着他。
李阳一见那人就激动地扑到病床前问,“高华,你怎么样了……被发现了吗?那人……那人的照片……”
“白眼狼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了吧,”我走到李阳面前,“你朋友冒着生命危险替你跟踪有可能是杀人狂的嫌疑犯,还被人打了一顿,你连几句问候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可能是我话中的信息太多,李阳脸上的表情可真是惊彩绝伦,对于我知道他目的的震惊,和对这个叫高华的帮手的愧疚纠缠在一起,高华脸上也闪过一丝伤感,但马上又变成了宽容。
“我没事……手机在……”
沈情把手机还给高华,“最清楚的也就是一张背影了,要在酒吧那种环境下拍照至少拿个专业点的设备吧。”
李阳拿过手机翻看了一会儿,然后阴着脸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也是,几个月前在殡仪馆的时候,他正为姐姐的死过度悲伤,估计连正眼也没看我一眼吧。不过我对他倒是记得挺清楚,现在李阳比起那时候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胡渣子衬得他无比憔悴,深黑的眼圈更是能突出他过度的焦虑。
“跟你一样,我也想要亲手抓到电锯狂魔,比你有利的是,我可没被警察盯上,但不幸的是,我并没有见过电锯狂魔本人,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画出电锯狂魔的肖像,并共享你手中的情报。作为交换,我会活捉电锯狂魔,并交给你处理。”
“哼,”李阳轻蔑地说,“这种亏本买卖凭什么要我答应?我马上就可以抓到他了,而你们却连门槛都没摸到!”
“没错,所以这并不单纯只是交易,而是威胁,”我笑着晃了晃手机,“我不介意向警察提供一些他们急于寻找的人的线索。”
李阳明显动摇了,但仍死撑着说,“警察又能拿我怎么样?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顶多也就被问几句话而已。”
“那你躲什么?”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警察就指望跟着你找到凶手呢,电锯狂魔这种家伙,就算被抓,也不一定会判死刑哦。而你已经等及想亲手干掉他了吧?就算你杀的是一个罪行累累的变态杀人犯,你自己也会成为杀人犯。”
“……那又怎样?”
“刚才是威胁,现在是交易,”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有办法让你亲手杀了他,但又不会被法律问罪。这是你绝对做不到的事,想想看吧,你真的觉得为了报仇,跟那种家伙同归于尽,你甘心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要杀的是该死的人,你凭什么要跟这种社会垃圾一起死?”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能在一小时内找到李月尸体存放的位置,要试试吗?”
李阳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放弃似地冷笑道,“什么狗屁交易,就只是威胁吧。”
“也可以这么说,那么,成立?”
他无视我伸出的手,冷淡地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但你要保证不透露给警察,而且我虽然见过他的长相,但我不会画画。”
“警察这方面你放心,我也不想让他们抢先。至于他的相貌,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描述在电脑上复原。”
李阳向我们讲述了他所知道的情报。
虽然警方得到的情报是李月单身,但事实上李月死前有一个秘密交往了差不多一年的男友。年初春节的时候,李月向李阳隐约透露出她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并告诉弟弟这人已经与她交往了差不多一年。由于男友的工作性质特殊,要求她保密,所以李月的这场恋爱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唯一的亲人。
但李月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结婚了。她打算找机会让自己的男友和弟弟见上一面,便安排3月初的一天,让弟弟在市内一间西餐店里等。李阳按约定时间来到了西餐店定好的包间里,见到了那个与李月相恋一年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段森,中等个子,身材也挺结实,相貌和穿着让他看起来仪表堂堂。李月说他是魔术师,经常在全国各地表演,有时候甚至还会出国。不过段森的老家在青城,所以他也经常在青城的一些娱乐场所里表演。段森英俊的相貌使他在女性客户中大受欢迎,为了不至于损失一些大客户,段森的个人恋爱问题并未公开。李月也对此表示理解,所以这样的秘密恋情持续了一年。
李阳对段森的第一印象不错。段森的举止谈吐十分绅士,对李月很好,李月跟他在一起也是一脸幸福洋溢。段森像兄长一样对李阳提了许多事业上的建议,李阳当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问题,饭后便自己回去了。
然而第二周,他再去姐姐家时,却发现姐姐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问她只说是工作上不顺利,遇到了烦心事。由于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李阳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安慰了姐姐几句就回去了。
后面几天由于李阳工作繁忙,没跟李月联络。3月17日,李阳接到李月的电话,说段森和她分手了。李阳十分惊讶,但电话里又问不清楚,便和李月约了第二天去她家。但在来到李月住的地方时,屋里却空无一人,电话也联系不上。李阳又去了李月上班的地方,却被告知李月无故旷工,公司打了她电话,虽然有打通但无人接听,后来再打去时便关了机。
3月20日,李月依然下落不明,李阳报了警,并向警方提供了御龙苑小区的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是从李月住处的一个笔记本上看到的,李阳直觉反应这应该是段森的住处。但警方查到御龙苑小区的这个地址是一间出租屋,房东叫刘浩,虽然这套房子是他名下,但他已经很久没露面了,警方之后根据刘浩在物管处留的资料对此人进行了查访,却仍下落不明。不过在警局的档案里,却发现这个刘浩有诈骗和故意伤害罪的前科,于是便将他列为头号嫌疑人进行了通缉。
“但你认为这个刘浩根本无足轻重,段森才是第一嫌疑人。你有什么凭据吗?可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他跟李月分手了。”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这个。”李阳说得毫不避讳,“姐姐是在和他分手后就失踪的,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我听姐姐说过他有时会在青城市内的一些酒吧夜总会等地表演,但他的工作并不固定,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只好一间间地去打听。”
“人家会告诉你才怪。”
李阳自嘲地笑笑,“是啊,像我这样的穷小子,前脚还没踏进门就被保安给扔出去了。不过也算是我运气好吧,正好认识了萍姐。姐姐这件案子媒体影响很大,我没告诉萍姐真正的原因,只说是我的姐姐被一个男人骗得很惨,我要找到他为姐姐出气。萍姐可怜我,便带着我进去,也在她的朋友里帮我打听段森的下落。”
“哦,职业小白脸。”
李阳脸上显出怒意,“我跟萍姐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想要帮我而已!”
“OK~ OK~继续。”
“萍姐的一个朋友知道段森,她告诉我们,段森最近因为女人的事倒了霉,他交女朋友的事被一个大客户知道了。那个大客户发了火,放下话说要在青城封杀他,所以段森在青城接不到什么生意了。”
“那么说他有可能已经离开青城?”
“没有……”李阳的怒意越来越浓,脸都青了,“……那个人渣……他又回去跟他的大客户献媚……来换取自己在青城市立足……”
“不是说他也常在其他城市表演?还经常出国表演?”
“据说段森的名气都是那个大客户一手炒出来的,段森的业务也大多是那个大客户介绍的。没了靠山他在青城都待不下去,哪还能去别的地方?”
段森就只是藤蔓,大树不让藤蔓依附,藤蔓就只能爬在泥地上。不知道他是否曾真的想跟李月结婚,但既然影响到了他自己的生存,抛弃一个女人又有何难?但是否至于痛下杀手?还有,跟后面四件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吗?
“也就是说,现在段森依然在青城市内,你为什么不让那个萍姐帮忙找他?”
“我不想再给萍姐添麻烦,”李阳神情中有些愧疚,“据说段森的靠山在青城市内有相当大的势力,我和萍姐无亲无故,没理由再让她为我的事操心。”
“哈,是她要再操心下去,这代价你就不愿意付了吧?”
“……随你怎么说!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了!你们也别为难高华了,他只是借我地方住,帮我在外面找人而已,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焦虑
李阳那里的情报打听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还原嫌疑犯的外貌。白海云今晚正好值夜班,高华被我们打发走,我和季雨阳沈情带上李阳共四个人来到了乐岭分局,在白海云的帮助下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
“你喝酒了?”白海云一脸嫌弃的样子躲我们远远的,“半夜三更的你们要干嘛?做了什么坏事来自首的吗?”
“你说过不告诉警察的!”
见李阳一脸激动,我安抚他道,“放心,这人不是警察,只是个法医而已。”
“……”
好吧,这话貌似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要还原段森的外貌我们必需要用到这里的设备,你如果乖乖地配合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你要在这大吵大闹,等下警察来了我可救不了你了。”
警方内部有一套软件专门用于合成嫌疑人的外貌特征。根据描述从人体数据库里匹配合适的五官,然后经过电脑智能修复,合成后的图片可以作为搜查的参考。白海云便精通此技能,他的办公用电脑上就有这一套系统。
不过要匹配出图像需要时间与耐心。我向李阳说明了要如何配合操作后,就让白海云和李阳一起慢慢拼人脸,我自己就不客气地霸占了白海云休息室的床。
沈情叫我回去睡,白海云也说了这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但我一刻也不能多等。放下要亲手抓到电锯狂魔的话后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几乎把青城市的酒吧都喝了个遍。如此自虐下来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怎么能再多等?我叫他俩自己回去,我就等在这,白海云拼完人脸后就叫醒我。
然而再醒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12点过了。白海云在写报告,沈情在玩手机,季雨阳和李阳不知去向。
“放心,李阳留了联系方式,你的小弟去给你买午饭了。”
“怎么不叫醒我?拼完了吗?”
沈情一脸无奈地说,“我叫啦,你自己不醒啊,要不是你心跳正常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白海云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给我,“自己看,李阳说就是这张脸了。”
纸上的这张脸并不是昨晚我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叫杰克的魔术师,这个人的脸更加英挺,杰克的脸很瘦,五官比较秀气。看来李阳是找错了人,不过我们好歹知道了段森的长相。但现在并没有证据说明段森就是电锯狂魔,只能证明他和李月的案子有极大关系。无论如何,找到段森是必需的。
“谢啦小白,你真是个天才~”
“我说你最好还是把这个给萧队或者老赵他们看看,”白海云虽然愿意帮忙,但他并不认同我的个人行动,“就凭你们几个小屁孩想抓这种变态杀人犯?不送命就不错了。”
“你不会是打算告诉老赵他们吧?”
“我觉得很有必要……”
没等他说完,我就用KISS堵上了他的嘴。白海云显然被这种突发状况震惊,立即变成了木头。我熟练地掏出相机拍照留念,嗯,角度完美,白海云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在构图上看起来像是他在亲我。
“你你你你你!!!!!!!!”
“封口费,”我拿着照片朝他晃了晃手机,“你要是去告密,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唐晓看,到时候那个小屁孩要怎么来烦你可就不在我的计划内啦。”
“你这个恶魔!”
“哇哦~这个外号不错,相当给力~”
白海云被我气跑了,这下他肯定不会跟赵天成或者萧然泄露这个情报。但萧然的智商和赵天成的行动力加起来可不比我差,我能办到的他们同样有手段能办到,现在必需和警察赛跑,赶在他们之前抓到电锯狂魔。
“小言,”沈情一脸阴沉地对我说,“你不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吗?”
“我吗?”
我承认我是心急了点,但这也是必要的。研究所的“成品”们一向都被布置在暗处,他们看好的宇自然也必需放在暗处不被察觉。所以我现在必需出名,越出名越好,最好是让所有媒体都来关注我,一来可以让研究所对我有所顾忌,二来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宇更容易现身。
不过沈情显然没跟我想到一处,他脸色极其不好。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言行很像凯吗?”
“这只是你的错觉,”我对他说,“没错我是搞了些小伎俩,这是从凯的记忆中学到的新知识,我觉得能派上用场就用了。你现在只是还没走出那片心理上的沼泽,所以才从我身上看到凯的幻象而已。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适应,但你不能时刻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好吗?”
“你根本就没说重点!”沈情火了,“你以为只是我觉得你像凯吗?季雨阳也被你吓到了你知道吗?小言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小言会搞些小花招来从别人口中问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而不是拿着刀子把人绑上车!”
“单纯的套话只适用于正式审讯,我们当时可是在酒吧耶!在那种地方闹出动静你觉得好玩吗?做事得分清场合吧!”
“我不信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过去的小言会选择最稳妥的方法,但现在你选择的是最快捷的方法!”
“我没有时间了!”
冲他吼出这句话后,屋内立即被奇妙的沉默笼罩。我这才发现我确实失了冷静,不,简直就已经歇斯底里。沈情并没在套话,但我自己说漏了嘴。我看着他的脸瞬间变了好几个颜色,说辞在我脑袋里编了好几套,我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沈情没有再发火,只是把我按到椅子上坐着,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气的。
“你不觉得……你该解释下吗?”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的脸告诉我今天不问个究竟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我只好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宇的人格,已经浮到浅层意识了。”
深层意识的人格不会被主人格察觉,他们也不会与主人格进行意识上的交流或信息交换。但当这个人格将要进行精神层面的异变时,他就会浮到浅层意识上来。我经历过凯的意识显现,所以我非常清楚这种感觉。
“我每天晚上都会不停地做梦,失去的记忆正在逐渐回来……但和凯主动交付记忆与我融为一体时不同,宇只是单方面向我的大脑输入他想让我知道的东西。这就像是……像是一种精神暴力……我的头很痛,吃药已经止不住了,我也不想去找齐浩,我现在不能再住院……”
沈情坐到我身边,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替我揉脑袋。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是个真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喜怒无常。
“宇的人格特质太强了,我赢不了他……我和凯加起来还抵不过他的十分之一。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他要摧毁我的精神,等我自我毁灭,我所有的弱点他都知道,我在他面前一无是处……”
沈情抱着我的肩膀,此时他的手中传来的力量就像是真正的兄长一样可靠。
“你和宇之间的事,我帮不了你,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告诉我们吧,反正说了也于事无补,”他对我说,“但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在你的生命中成为局外人,季雨阳也一样。”
“……谢谢你,哥哥。”
“不客气,弟弟。”
“……不要告诉季雨阳。”
“好。”
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平复情绪之后才回到白海云的办公室。季雨阳和白海云都回来了,买了一大堆我爱吃的菜。昨晚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个空,现在闻到香味才发现已经饿得前角贴后背。我们把午饭一扫而空,然后开始计划下一步。
我打电话告诉李阳,复原出来的画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昨晚高华的怀疑对象。不过这副画像会让沈情发给他的小弟们,从我们可以涉足的所有渠道去找。另外,我们也想找萍姐聊聊,如果萍姐能把她那个知道段森八卦的朋友介绍给我们就最好了。
李阳起初不乐意,但在我的说服下他还是同意先打电话给萍姐说明一下。在等他的回复期间,沈情把画像传真出去,让他的小弟们暗中寻找段森。
出乎意料的是,萍姐很干脆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于是我们约在一间有独立包厢的茶楼里,当天下午就去见了萍姐。
如果当时我的脑袋能够清醒一点,就该先问问这位萍姐的全名。等到我和沈情季雨阳一起去约好的地点见到李阳和萍姐时,这个会面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尴尬。
眼前的女人虽然已经有了个上高中的儿子,外表看起来却顶多三十来岁。从头到脚透着一股贵夫人的范儿,但穿着打扮绝不土豪。简约的衣着衬出她坚定而凛冽的气度,轻轻横你一眼就可以在三伏天里把人冻成冰棍。
此时我和沈情已经处于透心凉状态,只有季雨阳还一脸傻乎乎地跟着李阳喊萍姐好,萍姐请多指教。
沈萍,沈家的小女儿,沈天宇的妹妹,曹柯的妈,沈情的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神展开
“阿……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通知我们一声啊。”
沈萍的目光在沈情和我之间扫了个来回,冷笑道,“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破案高手,结果就你们俩小子。沈情,听说你最近往公司里塞了个什么牛津来的天才?你是想让外人来替你管家业,你就可以整天在外面鬼混了?”
“是剑桥。”
见我插嘴,沈萍突地一记眼刀就扎我身上,“洛言,二哥总夸你聪明能干,说你年纪小点但比沈情懂事,呵,瞧瞧你俩什么样子,这就是未来天宇集团的继承人?”
昨晚我们夜不归宿,今天的样子确实邋遢了点,不过我干嘛要跟着沈情挨骂?看沈萍那意思貌似还没把我当外人,这可稀奇了,最看不惯我和我妈的人不就是她吗?当年我第一次去沈家过年,她可是在饭桌上把我妈骂哭过呢。
李阳见情况不对,好声好气地对沈萍说,“萍姐,你认识他们?”
沈萍看向李阳时眼神立即就变了,不过好在这变化差不多就我一个人能看出来。
“这两个臭小子是我侄子,之前帮警察办过几件案子就当自己是根葱了。”顿了顿,她又对我们说,“你们要找的那个段森,我不熟,不过我姐们儿常照顾他生意。小柯放暑假我就带他回来玩,正好又认识了阳仔。”
阳仔……噗……
之前我们倒是有听说曹柯暑假会回青城来玩,不过他回来后我们没见上面,就跟他同学旅游去了,也没听说沈萍也回来了。沈萍告诉了我们从她好友处打听到的消息,还打电话告诉她的好友,一有段森的消息就直接通知我们。
段森有个大客户,之前段森曝出有女朋友时,这个大客户为了教训他,让他差点混不下去。后来段森“回头是岸”,和女朋友分手,并向那位大客户积极承认了错误,这才重新找到了立足之地。不过经过这次事件,那位大客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捧他,据说还有了新欢,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段森倒是低调了不少。
不过沈萍告诉我们,段森还是会在一些娱乐场所和酒会上表演,所以要找他其实也不难,只是以李阳的身份来说,要出入那些地方太过勉强,她之前想要帮李阳,也带着他出席过几次酒会。但由于警方到处寻找李阳的关系,李阳自己也不方便行动。
说完她所知道的,沈萍就把李阳和季雨阳都赶走,我看这架势不对,貌似是要家训了,也想开溜,但神奇的是她居然把我也留了下来。
“沈情,你也是快毕业的人了,公司的事自己不留个心眼,倒是先安插了个外人进去。那什么……剑桥来的天才,知道他什么来头吗?最近他在公司里搞的那些事你都清楚吗?你整天也多念点书,没事就跟你爸出去长长见识,在这里玩什么侦探游戏,你这是要去当公务员啊?”
沈情赔笑脸说,“阿姨,别担心,是小言要当公务员,我就没事陪陪他嘛。”
沈萍眼睛一横,“他也不准当公务员!有你大伯那家子人混铁饭碗了还不够啊?洛言你也是,我们家这一辈小的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会念书的,偏要去学什么心理学,出来能有什么用?当老师啊?你还不如自己去念个剑桥呢,好歹帮着你哥打理公司,有自家人在也省心。”
我怎么觉得这话里信息量这么大?沈萍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自然,似乎真把我当沈家的人,这与我小时候印象中的沈萍简直判若两人。我清晰地记得她当初骂我妈时脸上的不屑和鄙夷,以及看我时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这几年来我见她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她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么冷淡,为什么今天会……
我试探着问道,“那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情一脸莫明其妙,沈萍看了我一眼,叹着气说,“今年过年你们没来,二哥都告诉我们了。阿姨之前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们母子,要怪就得怪二哥什么都不肯说,我知道他是觉得对不起洛其,但人都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能老让孩子没名没份的。你这么大了,也懂事点,别让二哥多操心……”
我是听明白了,沈情仍然一头雾水。我们乖乖地坐着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家训,在沈情终于使出尿遁绝招后,沈萍才打算结束单方面的家训。沈萍走后我回顾了下她的话,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还真是无语问苍天。
“她走啦?”
沈情尿遁回来时见沈萍已经不在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坐到了我对面,让我正好能够完完全全看到他的脸。我以前就觉得我跟沈情长得挺像,不管是从身高还是五官,都在某些地方刻印着相似之处。特别是鼻子,仔细看几乎是一模一样。而在我的印象中,还有一个人的鼻子和我们极其相似。
“……你怎么了?”沈情被我看得发毛,“喂,小言,你还是小言吗?”
“哦,没事。”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的眼神很恐怖也……”
“……我只是在想……说不定你还真是我哥……”
“哈?”
“你知道你爸的机密文件都放在哪吗?”
“呃……”沈情想了想,“公司和主屋的别墅里都有保险箱,他跟我说过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里面……你要找什么?”
“我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的,如果没有我还是有别的办法,因为这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所以你来决定用哪个办法。”
“……说人话。”
“方案一,你,回家去,悄悄找一根你爸的头发,要带发根的。方案二,去你爸的保险箱里找一份文件,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沈情一惊,“难道他怀疑我不是他亲儿子?”
“你智商下线啦?”我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和他的,是我和他的。”
据说我的父亲洛其和沈天宇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爸是个学霸,沈天宇是个学渣,而且好死不死这两个人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也就是我妈。我妈当年很崇拜我爸,但遗憾的是学霸智商虽然暴表但情商却跌破下限,跟我妈结婚的原因也是家里催了而身边刚好有个想嫁给他的女人。结果娶回家之后又开始嫌弃我妈,连孩子也不想跟她生而另外找了优良基因。
我不信我妈没恨过他,自己爱的男人竟把自己当成代孕工具,这是对爱这个字的极端侮辱。但我也相信她不会主动离开我爸,毕竟她是如此一个懦弱的女人。
我也不信沈天宇没恨过他,自己爱的女人被好哥们儿抢走,不但不珍惜还对她如此冷漠,沈天宇的性格也十分强势,在知道自己的退让却是将深受的女人推入火坑的客观因素之后,他绝不会保持沉默。
就算我妈和沈天宇是在我爸还在的时候就有奸/情我也丝毫不会惊讶,我甚至怀疑我爸的所谓失踪会不会是沈天宇干的。
从沈萍透露出的信息中得知,沈天宇是在这个春节才向沈家告知我的“身份”,那他必定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定是春节前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注意到这一点,春节前发生了什么……
住院?
对了,万杰的案子发生之后,我住了几天院。跟医院有关的梗貌似只有输血什么的才会发现亲子关系吧?我当时可不记得有输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打了齐浩的电话。
“年前住院有没有输血?你那时候就是被打了不明药物,顶多加上惊吓过度,输什么血?”
“这样啊……”想想也是呢,怎么可能啊。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妈当时貌似拿着你的单子去血液中心找那边的医生,我记得这事小佟跟我提过,后来又说没什么,好像是什么东西写错了。”
“什么写错了?”
“不知道,我就隐约记得有这事,但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要么你回家问你妈,要么去监狱问小佟吧。”
问我妈她可不一定会说,问小佟他倒是应该会说,不过距离太远。于是我选择回家翻我的病历本,病历本上倒是没看到有写什么特别让人注意的事,然而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半个小时,我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问题并不在于这上面有些什么,而在于没有什么。
我妈心细,不但是病历,连什么化验单之类的小票都会一一分类钉好。既然齐浩说那时候她拿着单子去备注中心说什么东西写错了,那么一定有验血的单子才对。
现在我手头的一票单子中,完全找不到验血的单子。
是血型有问题?我只知道我自己是O型血,我爸,我妈,沈天宇和那个提供的卵细胞是什么血型完全一无所知。不过我妈如果是因为看见我的血型后发现有问题的话,那么我爸应该是AB型血,这样,无论那个提供的卵细胞是什么血型,我都不可能是O型血。
如果我不是我爸的孩子,又确实是从我妈的肚子里生出来,那我的亲生父亲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家庭伦理剧
沈情打电话让我回沈家主屋别墅一趟,我本来想让他出来说,但听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就按他说的去了沈家。进门之后发现沈天宇和我妈都在,我突然觉得这气氛已经给了我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不起啊小言,”沈情一脸搞砸了的表情,“被发现了。”
我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与我目光对上时又迅速别开,求救般地望向沈天宇。沈天宇倒是很淡定,拍拍他身边的空位对我说,“小言,来,坐这里。”
我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说,“我知道了。”
“小言,妈妈不是想故意瞒着你,妈妈只是……”
“妈,你先去楼上好吗?”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浮出现惊恐,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失去我。我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没事的,不管我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唯一的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哭了,我曾见过她无数次的哭泣,但只有这一次,她哭泣的脸上竟带有一丝欣慰和喜悦。我扶她上了楼,跟她保证我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这才再次回到客厅。从楼梯走下来时,我看见下面两个男人用不同的表情望着我。沈情满脸都写着担心,沈天宇则是一副应战的全副武装样,但眼底却又透着些许期待。
“呵……哈哈哈哈哈哈~~~~”
我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肺都快炸了。这一举动把沈情吓了一大跳,他想过来拉我,却被我挡往。
“没事……哈哈……我没事……”
“没事才有鬼吧!你笑个屁啊,这是要乐极生悲啊你!”
“就你这水平就别拽成语了,”我止住笑,用前所未有的轻快语气说着,“我只是在感慨命运而已。”
“……你脑袋没事吧?”
“他想要的是一个继承他优秀基因的完美的天才,我也确实是个天才,但可笑的是我身上却并没有流着他的血,而他却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沈天宇问我,“你知道?”
“远比你们想象的知道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她一直都很担心你,”沈天宇倒适应得快,已经开始用一副父亲的口气责备我了,“你出院后也不回家,也没告诉她你恢复记忆的事。”
“你想让我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知道我是没有她血缘的试管婴儿吗?告诉她我四岁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我不是她儿子吗?”
沈天宇无言以对,沈情这次倒是站在我这边,“爸,这些就别告诉阿姨了。小言也是不想她伤心嘛。”
沈天宇笑道,“你现在倒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了。”
呸,他没个当哥哥的样子的时候多着呢,你要知道他对我做了些啥还不得气死。
“小言,年后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你现在长大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比较……平静地接受这件事。不过后来你的病情有变,我们才一直瞒到现在……”
“你们要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还没这么多事……”
见他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我问道,“我爸……洛其,他真的只是失踪吗?”
“从他带你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们去给你和其哥都申报过失踪登记,原本到达期限后即可宣告失踪人死亡,但你妈妈不愿意,就这样一直拖着。你的出现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个意外,当年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我们你的下落。你妈妈在警察局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说你是她儿子,我当时并不相信,毕竟你已经长大了这么多,而且有试管婴儿这一说,我们也不能用亲子鉴定的方法,更何况你当时还处于完全失忆的状态。”
“是你想办法让警察局承认我的身份的?”
沈天宇点点头,“我当时只是想,你妈妈这么喜欢你,见了你就舍不得分开,不管你是不是她的孩子,这都是一种缘分吧。我不想看到她太过伤心,就找人去办了手续。不过后来,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你。你是她的亲生骨肉,不管孩子离开再久,变化再大,母亲也会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孩子。我也一样,小言,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我到医院来接你回家,你那时正和医生玩数独游戏。我看到你笑了,于是我就跟你说,你不像是其哥的孩子,倒像是我的孩子。我想,那个时候恐怕我和你妈妈一样,有了作为父亲天生的感应吧。”
我记得,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已经忘了。在我看来,感应什么的这种不科学的事我是不会相信的,但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年来身为“继父”他却视我如己出。我和沈情的零花钱和生活费都是一样的,我任性地不愿意住在沈家,他也完全随我的心愿,我和沈情打架,事情闹大时,他也只抽了沈情(当然了这是沈情自己活该)。不过我还真没什么实际的感觉,毕竟我是在一个集中营一样的地方长大的。
“你们是年前我住院的时候才知道的?”
“是的,你刚进医院的时候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你那时贫血很严重,考虑输血,就验了血型。你是O型血,其哥是AB型血,所以你不可能是其哥的孩子。于是我们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性,我和你妈妈都跟你做了亲子鉴定,证明你确实是我们的孩子。”
沈天宇递给我一个文件夹,不过我想我已经不用看那里面的东西了。
“这事小佟知道吗?”我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齐浩那个助手。”
“知道,当时齐浩不在,你妈妈就第一个找的他,亲子鉴定也是他帮忙做的。”
小佟知道我是沈天宇的儿子,但这件事并不妨碍研究所在我身上的投资。或者比起一个教授的儿子,他们更希望看到沈天宇的儿子成为他们的棋子。不,不是这样的。研究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会把我,把宇送回沈家。
我直接问沈天宇,“洛其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派人杀了他?”
眉头微拧,下眼睑收缩,唇角下撇,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看来沈天宇并没有对洛其做任何事。
沈情不乐意了,“小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你亲生父亲,你还跟审犯人似的……”
沈天宇打断他对我的责备,“小言有疑问就让他问,早说清楚早好,要都憋在心里难免日后还有疙瘩。其哥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你妈妈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两边我都无法取舍。我过去的确是做了许多错事,我也确实恨其哥对你妈妈不公平。我所能做的就是将她从其哥身边带走,但我绝不会做威胁到我兄弟生命的事。小言,你会读心术,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是的。”
沈情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我坐下说,“好啦,既然如此我们一家也该团团圆圆的,你就搬回来住呗。”
“不行。”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傲娇个毛线啊!”
“我现在还有必需要做的事,还有一场战争在等着我。”
“喂,别说得这么吓人好吗?”
沈天宇打断沈情的话,“小言,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我不会放任别人对我的儿子不利,尤其是将你从我们身边夺走的人。”
“……或许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什么意思?”
“先不说这个……更何况我也不需要搞什么大动作,只不过得借用下沈家的名气。”
“是你家,”沈天宇拍拍我的肩膀,“小言,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实话我非常不习惯别人对我搞这种温情戏码,虽然沈天宇脸上的表情证明他确实是发自真心说这些话,但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适应突然就多个亲生父亲。我没有向沈天宇求助,反正沈萍那边很快就给了我们结果。在两天后市内某俱乐部的活动中,段森果然出现了。我们以客户的身份邀请他到沈家别墅来表演,对于在那位秘密大客户那边已失宠的段森来说,沈家自然是块难得的肥肉。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没胆杀人。他的眼里闪耀着对物欲的向望,却又要故意将自己伪装成清廉的世外高人。身为魔术师他想持有他神秘的魅力,但又抑制不住他满溢着虚荣的表现欲。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自己的前程,所以他不会理智到连杀五人还能巧妙地隐藏自己。
在他来之前,我们把一间地下室装饰成了电影里那种似乎要用于刑讯逼供的审讯室,然后让强壮的保镖把段森绑到了审讯室的椅子上。这个男人已经吓得满脸发白,想要保持冷静,却又不会控制自己的表情。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看来他显然是知道的,脸上一瞬间的纠结里闪过了好多信息。我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李月被害现场的图片,段森的脸从惊慌变为恐惧,然后化为悲伤和懊悔,到最后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不错的开头,准备的道具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口供
段森爽快得过头地交待了他和李月的事,这并不代表他看开了,正相反,这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现。不过我并不是心理治疗师,没有义务去舒缓他的情绪,我是侦探,我只要知道真相。
“没错,因为我的大客户发现了我和小月在谈恋爱,甚至已经到了快结婚的地步。他是个很强势的人,只准他自己玩完了扔掉,从不允许有人主动离开他。他甚至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便大张旗鼓地发出了封杀令。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和小月一起商量,另外找一份工作,或者去别的城市。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派人向小月的工作单作施压……”
段森说的时候痛哭流涕,这里面自然包含着他对死者的怀念,但也有一部分来自于对自己无能的不甘。
“小月从头到尾都没跟我抱怨过一句,她一直瞒着我……但先承受不住的是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成为一流魔术师的才华,但我又喜欢别人看我变魔术时那种崇拜又惊奇的眼神……不在聚光灯下生活的日子太难熬了,就像是……像毒品,一旦知道了它的美妙,就再也无法放弃……”
“于是你放弃了李月。”
“是的……我提出的分手,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我离开她,回去找我的大客户认错,甚至……甚至做了一些下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