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不肯放过李月?”
“……他给了我一种药……说是喝了之后喉咙就会毁掉,运气好的还能勉强说话……他让我拿去给小月喝,说只要这样做,他就放小月一条生路……”
“你去了?”
脸颊颤动,瞳孔收缩,下唇紧抿。
“哈,你还真去了。”我轻蔑地笑道,“但是你并没有见到她人,又怕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所以你把这件礼物留在了她的房间里。”
他像看怪物一样惊恐地看着我,“……我……我当时心想……她说不定不会喝那瓶饮料……她习惯把没喝完的饮料放在茶几上,有时候第二天会喝,有时候直接扔了……”
“所以你就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把这份大礼留下了?”我调出照片,“这是警察在李月的房间里拍的照,并没有你说的那瓶饮料,你觉得她是喝了,还是扔了?”
“我……我不知道……”段森痛哭起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后来在新闻上才看到……”
段森没说谎,这的确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大客户是谁?”
我以为他会拒绝回答,意料之外的是段森竟然很干脆地说出了那个大客户的名字。
“魏元斌。”
我艹,这下好玩了。
“你说什么?!”沈情冲我吼道,“你疯了吗?还是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
“你激动个啥?我只是说去参加周末魏元斌家的酒会而已,反正沈家也有请帖不是吗?”
“他上次在酒吧里就用那~种眼神看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现在你自己送上门去?”
“打着沈家的旗号他不会动我的。”
“那还真不一定,我爸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万一他真的发起难来……”
“那他敢得罪你爸吗?”
“也是你爸,”沈情翻了个白眼,“他自然也不会轻易得罪沈家,可是万一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呢?”
“言情小说看多了你。”
争吵的结果是我和沈情都跟着沈天宇去参加了魏元斌家的酒会。酒会这东西还真不如电视上看着有趣,不过是一群大叔大妈凑在一块谈生意,倒是有几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是像沈情这样作为继承人来见习的。不过在这种场合我的眼睛却是应接不暇,看到每个人的脸都因谎言而扭曲,就像是掉到了梵高的星空里。
魏家的别墅很大,据说这一幢专门用来宴请客人或办一些商务上的活动。于是我找了个借口尿遁,在二楼瞎转了一圈。据段森交待,魏元斌宴请客人时都会准备一些美丽的青年男女,以供客人不时之需。段森曾经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当时倍受宠爱的段森可不是为在这方面服务客人准备的。
我打算去找找有没有机会跟这些人接触一下,说不定里面有和魏元斌关系亲密的床伴什么的。我想魏元斌那种老练的商场大将自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背着他打什么小算盘。
二楼没有收获,我便悄悄上了三楼,闪进厕所里待了会儿。三楼偶有三两人群往来,从他们的对话听起来,负责表演和陪客的俊男美女们就在三楼的休息室里等候。刚走出厕所,却迎面撞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你?”
“啊……你怎么也在这,真巧啊。”
碰到的人是那晚在路西法里扶我去休息的魔术师杰克,他今天也是一身黑色燕尾服,面容经过些许修饰,让他看起来不像那晚一般太过消瘦。
“你今天也是来表演的?”
“是啊,”他温和地笑道,“魏先生来看过几次我的演出,偶尔会让我来他家的商务酒会上表演。”
“御用魔术师啊。”
“哪里,不过是点小伎俩,勉强上得了台面吧。魏先生的御用魔术师可是被称为青城第一手的段森,听说他最近在忙别的事,这才轮到我来表演。”
“不必太谦虚,魏先生可不是会滥竽充数的人。上次没机会看你表演,今天可要看仔细了。”
我跟他客套了一会儿,他问我,“你怎么到三楼来了?迷路了?”
“哦,我是来找洗手间的,”我好奇地说,“除了魔术以外今晚还有什么表演吗?”
“比较出名的有simon和铃铛这两位歌星和一位叫chairs的钢琴家,其他的有一个爵士乐队,在青城算是小有名气。”
“真是大手笔,”我满怀兴趣地感叹道,“我也是simon的粉丝呢,你知道他在哪吗?我能去见见他吗?”
“他好像在休息室准备化妆和衣服什么的吧,等下表演时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害羞地说,“表演时我可不敢当众去找他要签名呢……会被我哥笑话的。”
杰克看了眼走廊,然后对我说,“那我们悄悄过去吧,不过你可不能跟魏先生说,擅自把客人带到这些地方我可是会挨骂的。”
“那当然了,我们走吧。”
杰克带我去见了simon,虽说是找他要签名,不过我身上却什么都没带,就厚着脸皮用手机拍了张合照。Simon用的是单独的休息室,于是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又缠着杰克带我去见了其他演员,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这么会扯蛋。
等到我逛完了演员们的休息室,瞧见走廊另一端过去还有几间房间,于是好奇地问,“那边也是休息室吗?”
杰克眼神中浮出暧昧的神色,“那边……是给客人们准备的。”
我正想往那头走,杰克却拉住我说,“嘿,好奇心杀死猫哦。”
我奇怪地盯了那边的房门一眼,“难不成是什么秘谈的场所?非法走私?地下交易?”
“哈哈……不是那种性质的,”杰克悄悄对我说,“那边是成年人的场所,儿童不益,懂吗?”
“诶~”我偷笑道,“还有这功能?我也成年了好吧?”
“你还小,就别搀和了。”
杰克想拉我下楼去,没想到这时其中一间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出来的居然是魏元斌。瞧见他的脸我就知道他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好事,不过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他仍是一副正经中又带着几分随和的普通表情。
“魏叔叔。”
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说,“小言啊,怎么没在楼下玩,跑到三楼来了?”
“哦,我来找厕所,见到杰克了,上次在酒吧里喝多了,他帮过我,就跟他聊了几句。”
魏元斌笑道,“你那次是喝得挺多,要不是有你哥陪着,说不定就危险了。”
那可不,你在场自然危险了,还有到底是谁给我喝烈酒的啊还好意思说!
“偶尔为之嘛~”
杰克收起刚才跟我说话时的随意,对魏元斌说,“魏先生,那我先带沈少爷下楼去了。”
“去吧,”魏元斌说,“小言啊,等下有节目,可别错过了。”
杰克把我送到一楼大厅,说要准备魔术就上去了。沈情见我重新出现,黑着张脸问我去了哪。
“侦察敌情。”
“敌情?”他悄悄问道,“你是说凶手有可能在这里?”
“凶手一定和魏元斌有关,不排除是他本人或者他身边的人。”
沈情不信,“你之前的推理不是说,凶手是年轻男性吗?再说了,魏元斌用得着去诱拐女人强/奸吗?他随便招招手就有一大票人赶着往上贴呢。”
“是他本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我并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谁能保证他暗地里不是变态杀人犯呢?不过一定有重要线索在这里,至少李月的案子跟他的牵扯非常大。”
“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直觉。”
“……你见过哪个侦探用直觉破案的?”
“卷福。”
“……”
作者有话要说:
☆、诱饵
出乎意料的是,魏元斌似乎不再关注我。在酒会上他看我的眼神跟看沈情没两样,完全不会用那天在酒吧里的那种狩猎般的表情看我。这并不是表面上的掩饰,他从表情到内心就完全将我排除在了他的狩猎范围之外,这应该是他自我约束的原则,知道我是沈家的人,所以我不再是他的目标。
这简直让我欲哭无泪,想设美人计人家还不领情,回去的路上被沈情好好地嘲笑了一番。不过还是有点收获,我和杰克相互留了联系电话,我看得出来,他就是那个取代了段森原来位置的人。既然他经常待在魏元斌身边,或许能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将段森不是凶手的事告诉李阳,却隐瞒了魏元斌那一段。李阳的情绪很激动,我教了季雨阳一些简单的技巧,让季雨阳去做他的开导工作。季雨阳身上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暖意,或许可以说是一种魅力,让人能够无条件信任他。与我相比,他才该去做心理咨询师,而不是整天幻想着奇怪的案子。
我的偏头痛更加厉害了,这让我感觉到不妙。我睡不着觉,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又要被送回医院进行治疗。但连续几天的失眠让我精神更加恍惚,这一夜,我只记得上一刻我还在家里吃晚饭,只是一眨眼的功失,我却换上了轻佻的衣服站在路西法的门口。
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身边没有沈情,没有季雨阳,只有我一个人,我甚至连手机都没带,钱包里只有一把现金,卡和身份证、钥匙都没有。如果我就这样失踪,等别人找到我尸体的时候,或许都不知道我是谁吧。
虽然这身装扮让我想到凯,但我清楚地知道凯已经消失了的事实。剩下只有一种可能性,这是宇干的,他要我来这里,为什么?这里有什么?难道是我所忽略的什么东西被他发现了吗?不不,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他在帮我一样,他不会帮我,他只会让我陷入自我矛盾之中,然后趁机占领这个身体。
“嘿,小猫,怎么不进去?”
在我思考的过程中,我身边围上了四五个年轻男女。他们身上已经带了酒气,像是来这里喝第二摊的。
“我钱包掉了。”
“小case,我们帮你买单?”
“那就多谢了。”
我跟着他们一群人一起进去,酒吧里正闹得欢,为了让自己尽快摆脱宇带来的阴影,我又发动了凯的技能,很快便跟这群人打成一片。
他们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员工,偶尔会来酒吧喝几杯,领头那个叫mark的是他们的项目经理,一看就是个富二代花花公子,其他几人看他的眼神不是谄媚就是鄙夷,只有那个叫shara的女孩,她的表情中并无褒贬,只是纯粹的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在找人吗?”
我主动和她攀谈起来,她有些吃惊,不过情绪波动并不大,很自然地回答我说,“我有个朋友偶尔会来这里,我只是在想今天能不能碰见他。”
“心上人?”
她笑了笑,“远没到那地步。”
“也就是说你想跟他发展咯?”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看来算是个公众人物,或者小有名气的人物……你见他还不超过3次吧,有简单聊过几句,但你不确定他是否能记住你。”
Shara有些愣神,“你……会魔法吗?”
“差不多,”我笑笑,“我会读心术。”
“哇哦~”她作了个夸张的表情,“用这招来泡妞还真是高明,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不过很抱歉,我对比我小的不感兴趣。”
“那能跟我说说让你感兴趣的那个人吗?”
“让我感兴趣的人啊……”她脸上浮出现回忆中的愉快,“那个人也会魔法呢……”
正准备说什么,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Shara作了个抱歉的动作,然后拿着手机出去了。她的同事戏谑地对我说,“想追她啊,人家眼光可高着呢,看不上你这种小弟弟的。”
另一个同事补充道,“而且啊,人家现在是要找结婚对象,你连419的机会都没有咯。”
结婚对象?
“她多大了?”
“看不出来吧?她今年都28了哦。”
“还真看不出来……”我转念一想,又问,“那她可是标准白富美啊。”
“那可不,前几个月才提了组长,可风光了,择偶标准又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这种地方可不是让人来找对象的啊。”
“这两年她收了心,都来得少了,今天是我们项目内小庆功,她才跟着来玩玩。”
那还真是……符合电锯狂魔的喜好标准。
“她现在没有交往的对象吗?”
“没有也轮不到你啊小弟弟,这种白富美不适合你啦,你看我们经理怎么样……哈哈小弟弟你跟男人玩过吗?很刺激哦……”
嘛,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过了大约半小时shara才回来,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舒缓了许多,眼底的神采开始灵动起来,不再显得冷漠。
“你见到他了?”
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笑道,“你真的会读心术?”
“我这个人一向在说实话的时候会给别人一种在撒谎的错觉,一旦别人知道我的确说的是实话,又会大呼我欺骗了他们。”
“你真有趣,我几乎要迷上你了,”她笑道,“如果不是先遇见他的话。”
“你在撒谎,”我拉过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你已经迷上我了,只不过我不适合作为结婚对象,所以你才选择了另一个人,不是吗?”
旁边的人向我们吹起了口哨,或许在他们的角度看来我刚才应该是亲了shara。她也没有多解释,并不是想故意搞什么暧昧,而是在她看来,这些只知道追捧上司的同事跟猴子没什么两样。
我带她去舞池里跳了会儿舞,她回来看了看手机,就说要走了,本来打算送她,却被她拒绝了。
“小弟弟,如果我再年轻十岁今晚肯定会跟你走,不过,”她笑着亲了我一下,“要涉足大人的世界你还差了几年。”
我在酒吧玄关跟她告别,不过转身又悄悄跟上。她下了楼,却并不理会深夜在酒吧门口排起队的的士,只是站在路边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一辆灰色的宝马开过来停在了她身边,她上车坐上了副驾驶。
宝马开出一段距离后,我立即上了一辆的士,然后让司机跟上宝马。司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即甩出几张红票子,他便一声不吭地开始执行跟踪任务。
宝马一直开在大路上,并没有走事故高发段的滨江路。半小时后,宝马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我让司机直接开过小区大门,绕到了背面的一条小路上。下车步行出来后,那辆宝马刚好开走,副驾驶上已经没了人,宝马的司机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脸。我记下了宝马的车牌号,然后回到小区门口。
小区的名字叫做香谢利舍,天宇集团的楼盘,中档住宅区,以中小户型为主,业主多为1-3口的小型家庭。
Shara的身影正向楼宇之间走去,她应该就住在前面这几栋楼里,否则宝马的司机应该开进小区送她到楼下。或许我可以向沈天宇要点这个小区的资料,说不定能查到……
然而就在我站在门口思考的几秒钟里,情况却发生了变化。门口的保安注意到了我,他向我走过来,问,“你是这里的业主吗?忘带钥匙?”
这下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我能编个门牌号出来,但并不是每个小区都沿用几幢几单元这样的称谓,更有数字和字母混杂,一时之间我编不出来靠谱的门牌号,只得吱吱唔唔地说我找人。保安又问我找谁,他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已经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准备说什么。或许这种时候我应该逃跑?不不,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你怎么在这?”
Shara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又回到了大门口,表情有些无奈地对保安说,“这是我表弟,让他进来吧。”
保安明显仍在怀疑,不过还是放我进去了。我这才松了口气,跟着shara走进小区。
她果然就住在前面一排房子中最近的一幢,进门之后,她有些不高兴地问我,“你跟踪我?”
我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男神长什么样。”
“看清楚了吗?”
“车挺帅的。”
“喝点什么?牛奶?果汁?”
“我已经成年了。”
“你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你家里人不担心?”
“你一个人住,大晚上却让陌生男人进屋,不担心?”
她笑了笑,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在她的眼里,好吧,她根本没把我当“男人”,只是觉得我跟流浪狗狗差不多,就领回家里来了。
“你跟踪我就只为了看我的男神?”
她紧贴着我坐下,一只手捧着我的脑袋,开始在我脸上洒下细密而柔软的吻。不得不说,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或许她的追求者也做过这样的事,所以便自动把我纳入了这个范围。
“嘛,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我确实是为了你的男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疑犯确认
Shara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只有疑惑不解,不过她用恰到好处的冷淡掩饰了她的好奇,当然,好奇并不是个好东西,尤其是让别人知道你在好奇的时候。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会说的话啊,”她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先给我个必需回答你问题的理由?”
我现在无比怀念被萧然烧掉的警察证(伪),“你或许会有危险。”
“还有什么能比大半夜把陌生男人带回家更危险呢?”
“嘛……你听说过电锯狂魔吗?”
“这几个月以来市内的离奇案件,”她显然听说过,“新闻铺天盖地,不过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一条也没有。据说警方已经发出通缉令了?”
“通缉令上的人并不是凶手。”
“哦?看来你知道谁是凶手?”
“如果你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的话。”
Shara想了想,说,“好吧,看来你的怀疑对象是我的男神了,小侦探?”
这话怎么一股浓浓的柯南即视感啊,我可是下定决心要当福尔摩斯呢!
“我没看见他的脸,如果你有他的照片我希望能看看,并且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信息。”我又补充道,“当然,我并没有说你的男神就一定是电锯狂魔,但你,却一定是电锯狂魔的选择目标。”
“电锯狂魔的选择目标?不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还有人说他是吸血鬼或者什么僵尸呢,”她把手机递给我,“这就是我的男神,虽然我并不是在路西法认识他的,不过似乎在哪都能遇到他,这让我觉得挺有缘……哈,这么大年纪了还妄想着什么浪漫相遇,很可笑是吧?”
杰克?照片上的杰克穿着黑色燕尾服在台上表演魔术,看场地并不是路西法,而是另一间酒吧。
“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第一次见他是在乐巢,当时他在表演魔术,觉得他挺帅的,就拍下了这张照片。当时我朋友被邀请上台参与他的魔术,表演结束后他还来我们桌上聊了几句,不过我觉得他根本就没看我一眼。”
“因为你那位被邀请上台的朋友是位大美女?”
“没错,”她有些落寞地笑笑,“公司里年轻漂亮的小妹妹,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谈恋爱,不像我这种剩女,连个相亲的对象都没有。”
“然后呢?”
“第二次见他是在一个水疗会所,他当时并不是来表演的,穿着便服,我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他好像还记得我的样子,主动来跟我聊了几句,不到五分钟吧。不过这也够我开心一阵子了。”
“你们交换了电话?”
“哦,对,就是那次,我说喜欢魔术,他说他工作时间和地点不固定,就给了我电话号码,说会把行程表发给我看,如果我有空就来给他捧场。之后我们又见了三四次吧,今晚他在路西法没有表演,不过之前我告诉他我在这里,他居然来见我了。”
幸福,却又有些担忧的神色。她喜欢杰克,但对是否与杰克进一步发展却充满了矛盾。
“车是他自己的吗?”
“不是,他说是他老板的,借给他作为代步工具。”
魏元斌的?
“他是不是一直拿着一个箱子?黑色的,大概这么大。”
我在酒吧见过杰克收拾道具的箱子,比划了一下给shara看。
“我见过一次,他说里面是他的道具,魔术是要保密的,所以不能给别人看。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一直拿着,或许他放在车上了。”
不能给别人看?那时他可是就在我眼前收拾他的箱子呢。还是说,我见到的和shara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箱子?
“你跟他在一起都聊些什么?”
“刚开始聊魔术,聊酒吧,然后从吃喝玩乐聊到工作生活。其实我们聊得并不多,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基本上都是你在说他在听?”
她愣子一下,“没错。”
“你跟他说过多少你自己的事?你的工作,你的家庭,或者,你的相亲对象?”
“不多……但如果是基本信息的话我想都说过了,我的工作经常都有人好奇问起,我也挺喜欢告诉别人我在做的事。我的家庭也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好隐瞒,我老家在巫县,爸妈也退休了,现在在主城区买了房子,定居后准备把父母接过来,再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什么的。”
“那他呢?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一般都说他的工作,他喜欢谈他的魔术,当然,其中的秘密自然是不会告诉我,但我喜欢听他讲魔术,他就讲了。”
“他讲过他的家庭吗?”
“一点点,他说他也是从郊县来的,想当个出名的魔术师,但这一行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他没谈过他家里有什么人,不过……”
“不过他向你表示过他也想要找一个固定对象了吗?”
“是的。”
听起来简直就是我推理中的完整模板,但真的有这么好运吗?是不是我抓到杰克当面问几个问题,然后他的面部表情就会告诉我这个猜想是否正确?
“有结论了吗?”
“恐怕暂时还不会有,不过,”我给她留了我的电话,“如果他约你去哪里,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当然,这由你自己决定。”
“嘿,”见我要走,她叫住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洛言……估且算是个侦探吧。”
“我叫韩小念,请多关照,小侦探。”
……能别加那个“小”字吗?
我让沈情发动他的关系网去查杰克,同时借沈家的别墅开了个party,邀请杰克来做表演。我在别墅各处都藏好了摄像头,在地下室搞了个监控系统。Party当天,我一直蹲在地下室里观察杰克的活动。
这个party的客人全是年轻人,杰克的魔术大受欢迎,他本人也受到女生们的青睐。他一直挂着恭谦的笑容,圆滑地周旋于众人之中,不偏重任何人,也不得罪任何人,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这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在这个party上没有他在意的目标,二是他经过情绪训练。
我现在能很清楚地分辨出训练后的情绪控制和使用药物后的面部肌肉麻木,前者的代表人物就是萧然,我观察他的脸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在遇到万杰后,回过头来仔细对比,我不但能够分辨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还能开始慢慢分析萧然这面瘫的部分心理活动。
但要分析杰克的情况,除了观察,还需要相当程度的谈话。在大厅里,他一次性和每个人接触的时间都不超过3分钟,这有利于他隐藏自己,却不利于我的判断。看来我要亲自出马才可以。
我见他已经向沈情打听了两次我的下落,的确,我这个发出邀请的主人居然不露面,这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我从地下室悄悄溜到了别墅外面,季雨阳开着车在路上接我,然后白海云负责用绷带把我包成粽子。
“喂,能不能别这么夸张?”我对于他往我胳膊腿上不断加石膏板的行为十分不满,“我只是想找个受了点小伤的借口说明我这个party主人为什么没到场,不是让人家以为我快挂了!”
白海云朝我翻了个白眼,“你的party已经开始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了,只是受了点小伤能让你消失这么久吗?”
“但你这样弄得我像是半身瘫痪的样子不是更不合理吗?通常这种情况都往院去了好吧?”
季雨阳忍着笑说,“你太夸张啦,给缠个手什么的就差不多了,干嘛把他腿也绑上?”
“你不觉得他这个样子比平时乖多了吗?”
“不觉得……”
我敢肯定白海云这是公报私仇。在我的强烈抗议下,他才终于只把我的左手臂给挂了起来而放过了我的腿,但相对的,却给我的脸上画了些淤青,还往我衣服上洒了些真正的血浆。不得不说效果真他丫好,这技术都快赶上好莱坞了,唐杰说不定都没他能干。事实上,当我在季雨阳的“搀扶”下走进别墅时,反应最大的不是别人而是沈情,目标对象错得太离谱了。
“你怎么回事?!”
沈情气势汹汹地朝我咆哮,我连翻一个白眼的时间都没有,他立即又转向季雨阳,眼神凶恶地瞪着他。
“我、我们在路上遇到点……意外……”
季雨阳都给他吓结巴了,连对好的台词都快给忘了。
“没什么大碍,”我急忙接过他的话,“就是从学校的楼梯上滚下来了。”
“你瞎了吗?!连这也能摔!”
喂喂!赶紧回头,客人们全吓呆了好嘛!你这是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弟控吗?
“还不赶紧上楼休息!”
好吧,原计划是我回来后因为“受伤”而无法参加party,并表示对无法看到精彩节目的遗憾,然后沈情会像个体贴的好哥哥一样把目标叫到我楼上的房间里让杰克单独给我表演一次,我便可以趁机套话。
不过现在这气氛……特么谁还敢上楼打扰我“休息”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预期中的谈话
“我……我还不是担心你,谁让你弄得这么吓人,”沈情还强辞夺理,“你不是说就包个纱布什么的装下样子吗?怎么衣服上全是血啊!”
季雨阳解释道,“小白说弄点血在衣服上显得逼真一些,小言不愿意,结果手一挥,一袋子血全泼身上了……”
“怪我咯?”我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们下去玩吧,我要‘休息’了。”
把他们都打发出去后,我给赵天成打了电话,再次确认关于电锯狂魔的信息。但警方虽然忙得焦头烂额,进展却十分缓慢。
“听你的语气,你已经有目标了吧?”赵天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满,“我说你也太不厚道了,就知道跟我们打听,你自己数数我都告诉你多少事了,你呢?有了情报也不共享一下?”
“不好意思,这块肥肉我想一个人独吞,”我笑道,“只有警方的无能才可以显示出名侦探的价值不是吗?”
“你要出了事我可不管了啊。”
“我可不信,你肯定放了眼线在我周围打探我的消息吧?”
“呵呵……”
“对了,”我问道,“萧然最近在干嘛?”
“他还能干嘛?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出外勤,围着那个变态杀人狂的影子瞎查呗,我看他再这么下去就要过劳死了。”
“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想让你帮我查件事,关于证物科和档案室的……”
打完电话后我只能坐在房间里玩手机,楼下这么热闹我这个“病号”却只能一个人在楼上待着,正琢磨着把绷带和石膏板拆了,却来了位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
“杰克?”
“你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想来看看你,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当然,进来吧,”我欢天喜地地把他让进屋,“哪有这么严重,就是点小伤,我哥却非要我待在屋里休息,都快无聊死我了。”
“可是……这么多血……”
“哈……安啦,不是我的血,我就是手腕被拧了下,结果就被搞得跟断了似的,医生太大惊小怪了。”
“谨慎点总是好的,”杰克示意了下他拎着的箱子,“你又错过了,不过今天给病号特殊表演怎么样?”
我原本以为我算是半个主人,所以杰克才来打声招呼加友情演出,不过现在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个人对我的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是前几次见面时所没有的,是什么让他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难不成衣服上的血起了正面作用吗?
于是在他表演了几个魔术后,我试着说,“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想再看看其他的吗?”
“不,我不是说魔术,当然了,魔术也很棒,”我意味深长地说,“一般人看到我这个样子都会退避三舍,你倒是一点疑问都没有?”
他笑了起来,“看得出一点点,你不是从楼梯下摔下来的吧?是去干架了吗?”
“我看起来这么不乖吗?”
“或许比我想的还要不乖,”他指着我衣服上的血迹说,“这个血迹的角度,就像是你面前近距离有什么人被当胸砍了一刀,然后血才会这样溅到你的衣服上,我猜对了吗?”
我现在真想抱着小白亲一口,虽然这堆血只是个意外,不过从当时的那个喷洒角度来说,还真像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惊讶吗?也没看出你有害怕的样子。”
“多多少少,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说到这里,他的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脸颊的肌肉愉悦地微微颤抖,“我有种感觉,我和你应该是同一类人,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一点,这也更进一步证明了我的猜想。更何况……”
他卖了个关子,停了一下才说,“我们欣赏同一类型的女人。”
现在轮到我惊讶了,难道那天晚上他看到我了?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再一次印证了我的猜想,“不得不说,你比我做得好多了,我约了她好几次,她却只愿意在酒吧或者咖啡厅见我,送她回家也只让我送到小区门口。你第一次见她,她就让你进去了她的家里。”
看来我的跟踪技巧实在捉急,不过在杰克看来我是跟着shara过去的,看来这正是他对我产生兴趣的原因之一。
“原来那天晚上是你送小念回家的,”我笑道,“看来我们要当情敌了。”
“小念?”杰克有点自嘲地说,“她都告诉你她的名字了?我却只知道她叫shara。”
“或许她有很多个化名呢?”
我俩相视一笑,他去给我拿了饮料,我们就坐在沙发上聊起来。从shara聊到酒吧,又聊到前女友。我的前女友自然是虚构的,整体性格模仿了几位受害人,这是关键的一步,恰好引起了杰克浓厚的兴趣,这个话题让他更加来劲,也谈起了自己的前女友。
“看来你喜欢比你大的?”
“你不也是?”
“我27了,算起来也跟shara是同龄人,我前女友和我同年,跟你这年龄差距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年龄不是问题。我以前跟学校的学姐交往过,不过还是shara更有魅力,不是吗?”我试着问,“你的前女友和她也是一个类型的吗?”
“差不多,谁叫我就吃这一套呢?”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怀念,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真情流露,“shara很聪明,比我前女友聪明得多,不过她很能干,她虽然不像shara那样是天生的聪明,但她的勤奋和坚强却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她是做什么的?”
“卖场主管,她的那片区域都只卖高档品牌,不是我这种人去得了的地方。不过很神奇的是,她虽然也是普通家庭出生,却天生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哈,我这么说你肯定得笑我,我也不知道高贵是什么样,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是油画里的女神走出来了一样。”
我艹,他不会说的是李月吧?
“你爱她,”我这是肯定句,“那为什么还要分手?”
“我没有分手,是她离开了我。”
难不成李月除了跟段森有一段秘密恋情外,还跟杰克来过这么一段?
杰克眼里的落寂不是假的,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就祝她幸福吧,”我拿杯子跟他碰了碰,“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不懂,”他苦笑道,“之后我也找过其他女人,但是不行……谁也替代不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就算相貌相似、气质相似,她们终究不是她……她每一寸肌肤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的心跳……都那么的迷人……”
“shara也代替不了吗?”
我的话及时将他从负面情绪里拉了出来,“她也是你欣赏的女人吧?”
“我不知道……”杰克叹了口气,“我很喜欢shara,真的,虽然我现在还忘不了我的女神,但我对shara的喜欢千真万确……呵,不过看起来,她更喜欢你。”
“不用放弃得这么早,”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世事无常,还没定论呢。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同时追求她,看谁先追到她。”
“呵……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连喜欢的人也能拿来打赌吗?”
“得了吧,你不也觉得挺有趣?如果你真喜欢她,就抢走她,让她远离我这样的混蛋不就行了?”
“……没错,我是觉得挺有趣,不过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所以我一定会赢。”
真的吗?但愿如此。
“我们赌点什么?”
“哈,我就怕我全身上下没什么东西是沈少爷能看得上眼的。”
“赌实体物品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来赌大冒险吧。”
他来了兴趣,“哦?什么样的大冒险?”
“输了的人去公园里野战一次。”
杰克惊讶得愣了一下,“喂喂,你来真的?”
“敢不敢?”
“最近外面的巡警可多着呢,你就不怕进局子?”
“我又不是没进去过。”我学着沈情的讨打样说,“不过是花点钱,回家挨顿骂而已,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那这个赌局对我可不公平,我要是进了局子可没人把我保出来。”
“放心,魏叔不会放着你不管的,你现在可是他跟前的红人,连以前那个谁……根本就没法比不是吗?”
“别抬举我了……行,我就跟你赌一把好了,我可没觉得输的人是我啊。”
“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什么样的标准才算是把shara追到手呢?”
“这个嘛……kiss?sex?”
他敲了我一下,“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不纯洁的事?”
“反正你也没多纯洁。”
“这样吧,”他提议,“让她公开在朋友面前承认是男朋友的人就算赢。”
那倒不错,免得我给季雨阳戴绿帽子,“成交,期限呢?”
“难度定高点怎么样,一周?”
“这难度是挺高,不过对我有利,”我笑道,“我现在可是暑假中啊,时间大把的是,不像某人还要去工作。”
“我的工作正是我的魅力所在,shara可是因为魔术才认识我的呢。”
是啊,而且她已经对你有好感了,不过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虽然对shara有点不厚道。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
我并没把我和杰克的赌局告诉shara,就跟她说希望她能更进一步接近杰克,并在适当的场合介绍我和杰克认识。这并不是在骗她,只是为了让杰克看起来更真实,却把她推向了危险的境地。
“也就是说,你几乎已经确认了杰克就是凶手,但还要让shara去冒险?”
赵天成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我。
“我没证据,微表情分析不能当作直接证据来指控杰克,只能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他身上,然后创造条件让他将新的证据送到我跟前。”
“新的证据?shara的尸体吗?”
“我会保护她的。”
“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你忘了我在天门码头干掉你们二十几个人吗?”
“那是宇干的又不是你。”
“我也会一些好吧,要不现在我跟你比划两下?”我尽力说服他,“再说了,只要你在暗中跟着我……”
“想得美,让我给你当免费保镖啊?”赵天成摆摆手,“我还有正经事要干呢,让萧然知道我居然跟着你个毛头小子胡闹他还不把我发派到乡下去?”
“他忙着呢,不告诉他不就好了,就一个星期。”
“不告诉萧然,那你告诉别人了吗?你的跟班小弟呢?你那个最近才认的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