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阳知道了那还得了?沈情虽然肯定会帮我,但我怕他帮倒忙。”
“那我还真是荣幸哈。”
当晚我就开始行动。杰克约了shara吃晚饭,shara告诉了我时间地点,并带上了我给她的一个窃听器,我装作偶遇的样子和shara汇合,赵天成则在暗中跟着我。
我和杰克自然是装不认识,一顿寒暄后我直接走掉,然后躲到旁边一间冰淇淋店里和赵天成一起偷听墙角。Shara和杰克的谈话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热情,反倒略显得二人关系的生疏,我怕她是因为听我说了那些话而对杰克有了警惕性,不过结合杰克对我说的版本来看,应该是shara本就在保持与他的距离。
“我有情敌了吗?刚才那个小帅哥……”
“呵……他只是个小弟弟。”
“真的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也许吧,”shara并没有撇清和我的关系,“不过我已经过了可以随便玩的年纪了,我想安定下来,他太小了,不适合我。”
“那我适合你吗?”
“呵……杰克,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所以……这是在发好人卡?”
“我需要的是能安定下来的感情,而你……却并不是能够安定的人。”
“男人是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改变的。”
“不,恰恰相反,”shara笑了,“女人能在一夜之间为了心爱的男人而改变自己,但男人却永远不会。即使在某一时刻你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你还要有足够面对这个改变的强大心理,而这一点往往是你是男人所缺乏的。”
“这是你的爱情哲学吗?”
“只是经验论而已。”
Shara虽然冷淡,却又懂得不时吊人胃口,杰克看似殷勤,却暗中步步为营。听这俩人谈话听得我昏昏欲睡,赵天成则直接爬在桌上补觉了。
他俩这顿饭居然吃了2个小时,吃完后闲逛了一会儿,又找了间咖啡店坐下接着聊。我对他们哪来这么多闲话要说深表怀疑,此时shara则心有灵犀地直接替我问了这个问题。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健谈?”
“昨天晚上,我和另一位美女走在街上,听她哼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就很想听你的声音。于是我马上与那位美女分开,送她上的士回家,然后跑遍了整个青城与你相遇过的酒吧和俱乐部,想要找到你。”
“看来你失败了。”
“是啊,为了弥补昨晚的遗憾,我今天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约到你。”
“没想到你还是个诗人呢。”
“唉,只可惜我不是,不过,幸好我还会一些小把戏……”
不知道杰克做了什么,应该是他引以为傲的魔术吧。只听见shara一声惊喜的叹息,窃听器的那头沉默了几秒。
“shara,请和我以结婚为前提正式交往。”
靠!这小子耍赖啊!跟这个年纪又正打算寻找结婚对象的女人来这套,有几个吃得消啊!而且狡猾的是这一招是我无论如何也用不了的,就算我真这么做了,谁会把一个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学生的话当真?
Shara轻轻笑了几声,但她的笑声里带着颤抖和细微的叹息,这是很明显被感动了的表现。我真想现在就冲到隔壁店里去抓着她的衣服边摇边说“醒醒别忘了你的任务”。
不过shara感动归感动,她带着颤音说,“谢谢你……不过……这太突然了,我们才刚认识不久……”
“我并不是在逼你马上给我答复,我们的确认识不久,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感情。只能证明,我先一步爱上了你,希望你多少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好吧……让我考虑一下……”
他们又聊了一小会儿,杰克就开车送shara回去了。到家后她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语气里洋溢着惊喜和兴奋。我已经亲自听了一遍现场直播版,不想再听重播版,于是我适时打断她,并提醒她这位魔术师有可能拥有的另一个身份。
“你确定吗?”她的语气里有浓重的怀疑,“杰克……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多情的男人,他一定还有其他女人……但他今天的态度那么认真……他没理由为了耍我就用求婚这种事来……再说了,说他花心我信,但杀人狂这种事也太……”
醒醒吧姐们儿!他不但耍你还跟我打赌了呢!就算干点杀人放火的勾当也不奇怪了!
“你先别激动,”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正如你说的,你现在要谨慎,不管是结婚也好帮我卧底也好,你都需要这两个字。我们得多观察一阵子知道吗?我觉得他明天会继续约你,到时候你就拒绝他,说要跟朋友去吃饭,然后隐约把大概位置告诉他,他一定会来的。”
“他来了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冒充你的男朋友,昨天还求婚的对象今天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饭还兼有亲密行为,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映?”
“哦得了吧,”她笑了,“你这么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威胁?”
“当然有威胁,”我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我可是天宇集团的少爷,好歹也算个高富帅吧?不觉得比起夜店的魔术师,我更像个潜力股吗?”
“行行,你是潜力股,早点睡吧小屁孩,别忘了明天的‘约会’哦。”
既然杰克走浪漫路线,我就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走土豪路线。第二天,在我的精心安排下,先是送了一大捧花到shara的公司,下班时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沈家的司机开着公司的加长林肯来接人,然后在九重天旋转餐厅订了豪华包间。Shara照我说的事先将我们约会的信息透露给了杰克,介于杰克约会时我去“偶遇”过,所以他自然也要“偶遇”回来。
我们在餐厅的大厅中见到了杰克,此时shara挽着我的胳膊,我俩有说有笑。杰克见到我们的时候脸色不太好,shara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我,我则看得出,杰克这幅吃醋的样子也不过是演技而已。
“还真是有缘呢,”我向杰克挑了挑眉,“连续两天在同一时间碰到同一个人,不过幸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那样未免也太无趣了,呵呵。”
“那当然,”杰克毫不示弱,“shara喜欢吃海鲜,那家店的海鲜名声在外,虽然店不大,不过shara很开心。”
说着他还看着shara暧昧地笑了笑,“九重天是以中餐闻名,海鲜类不多,不知道shara吃不吃得惯呢。”
“要这么认为的话你的信息可就落后了,”我说,“九重天虽然的确是以中餐闻名,但近几年来却邀请了许多国际大厨入驻,专门开设了各国料理。上个月餐厅才重金聘请了一位法国大厨,今天我特意预约了他专门为我们制作法国料理,海鲜自然少不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品尝一下如何?”
我和杰克相视一笑,shara只看着我和他打嘴仗,笑眯眯地一言不发,或许在陌生人眼里看来我们还真是几个好朋友在此“偶遇”其乐融融了。
杰克自然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吃晚饭的,闲谈了几句后我们准备分开,杰克因为晚上的业务要前往工作场所,我和shara则一起去吃美味的晚餐。然而此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却冲到了我面前。
“小言?!”
随着季雨阳一声带着惊讶和焦躁的呼喊,我顿时觉得今天简直就是我的厄运日。
“我们两天没见了,你都不回我电话……”
下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了shara挽着的我的胳膊上。
“她是谁?”
这一声“她是谁”叫得还真动听,无需任何演技,就能达到国产电视剧里正房遇上小三时尖锐自然而又怒意十足的效果。
此时杰克的脸简直就要憋笑憋崩了,难道我真的要沦为野战.□□I的男主角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追踪
晚饭没吃成,妞没泡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拖了回去,我还从来没在嫌疑犯面前这么丢过脸。
“小言,”季雨阳义正辞严地对我说,“你不准备跟我解释清楚吗?”
我无语,“解释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要等真做了什么再来解释吗?”
“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啊。”
“那为什么把我排除在这次调查之外?”
“我不是给你布置了一个艰巨而又富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吗?”
“盯着李阳看他还有没过激行为并找出线索?李阳能说的都说了我们也找到段森了,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哟,这小子什么时候智商上线了?难道是我的辛勤教育终于开花结果了?
“他姐的事呢?”
“他已经把李月火化了,骨灰还带在身边没有埋,说要等抓到凶手之后再让李月入土为安。”
“嗯,值得表扬,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结果你根本就没听我说嘛!”季雨阳气得满脸通红,“这几天你和沈情都在瞒着我自己悄悄行动,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我们都……这样那样了……又不是外人……”
什么这样那样了?说清楚行不?我可没干什么不河蟹的事啊!
“好啦,”我给他顺顺毛,安抚道,“我怎么会躲着你呢?就是忙起来给忘了,你也知道,抓犯人才是正事嘛。等抓到犯人之后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以为哄哄就行了吗?”话虽然这么说,不过他的态度倒是软了下来,“小言,我不想你瞒着我做危险的事,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不像赵警官那么厉害可以保护你,但我想能帮上你的忙,我想……做你的华生……”
这可真……肉麻,不过我倒挺爱听的。
“听着,季雨阳,”我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睛和我对视,“我没有自虐或者自杀倾向,我还要和研究所对抗。我要做的事一大堆,所以我并不会拿自己去冒险。也许我曾经做过一些过激的事,但我现在已经取回理智了。我并没有把你排除在外,只是时机未到而已。而你,你的担心却显示了你对我的不信任,现在的问题并不在我,而在于你,懂吗?你到底是怎样看我的?觉得我是应该待在笼子里给你唱歌的小鸟吗?季雨阳,收起你的大男子主义,我不是女人,不需要你用对付女人那一套来对付我。”
“我没有……”
我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回去好好想想,找到你的答案了再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人?你想成为我的什么人?”
虽然知道不说点重话他是不会老实待着的,但他离开时眼里的落寞仍然让我心里不太好受。其实真正大男子主义的人是我,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把他放在同等地位对待,我认为自己的力量远大于他,所以他应该接受我的保护。是他一直在努力着想要接近我,我却把他的一切努力都否决掉了。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错的,我终将因此而与他分道扬镳,但我的感情告诉我这是对的,因为我爱他,我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他的那一时刻。
虽然在杰克面前丢了人,不过我和shara的搭配使用还是恰到好处的,尤其是shara的演技,我不得不说女人忽悠起人来真不是盖的。她在杰克面前装出一副挣扎在金钱(我)与感情(杰克)的选择漩涡中,外人看了都觉得伤心。
一周很快就过去,我让shara找好时机给杰克个痛快。她打电话给杰克,彻底拒绝了杰克的求婚和交往,杰克想极力挽留,不过shara女神甩人可是毫不留情,意志坚决地切断了和杰克的联系。
“这样就行了?”
“当然不行,”我阻止了她想要把杰克的号码拉进黑名单的举动,“先别急,他一定还会打来的。”
“以我的经验,挂断电话五分钟内还没打来的话就再也不会打来了。”
“凡事都有例外,以我的经验他明天一定会再打给你,约你出去,最后一次。”
“然后呢?”
“然后就该我登场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杰克打电话给shara,表示他愿意放弃,不再来纠缠她,但希望她能最后一次去看他的表演。Shara先是当场拒绝,过了两个小时后,发了条短信给杰克,说她晚上会按时到酒吧看他的表演。真不愧是经验论的女神,这比当场答应显得真实并吊胃口得多。如果是一般男人,肯定会更加激动地想要抓住这次机会,搞一次轰轰烈烈的告白企图挽回女神的心,不过杰克可不是一般男人。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电锯狂魔的行动日。
赵天成暗中跟着shara保护她,我躲在赵天成的车里没有露面,以免引起杰克的疑心。10点半左右,赵天成打电话告诉我杰克表演完了,只是普通的魔术表演,并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告白。不过他下台后将shara叫到后台去了,赵天成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杰克带着shara去了停车场,赵天成也过来开车跟上。我事先在杰克的车上装了GPS定位仪,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赵天成跟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行驶了十分钟后,我已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赵天成的白眼。
“就你这过个隧道就没信号的破GPS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也不看看我以前是干嘛的。”
“我这不是怕你的手艺退步嘛,嫌疑犯开的可是宝马呢,你这小破车跟得上嘛。”
“他开飞机都别想甩掉我!”
然而意外的是,杰克却并没有走什么可疑的路线,而是直接把shara送回了家。这次他依然是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等shara进去了之后才开走。
“看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人家没有不良打算呢。”
“不,因为这里有摄像头,继续跟着。”
我们又跟了杰克一段路,过了一个街区后,他突然将车拐进了支路。赵天成没有跟着他进去,而是直接开了过去,GPS显示杰克在进入支路后拐了几次弯,然后车便停了下来。
“我们从另一条路过去。”
赵天成绕了一个圈,将车停在了离GPS的位置隔一栋楼的地方。我们正想下车去看看杰克那边的情况,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是shara。
“小言,怎么办!”她的声音很慌张,“杰克说……他说……天哪,这不是真的……”
“冷静点,他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一堆……什么和我一起很快乐,什么到最后还能见我一面很幸福什么的……这听起来……听起来就像……”
“自杀遗言?”
“对!但我不确定……他没等我说话就挂了……我再打过去时就已经关机了……”
“shara听着,我们就跟在他后面,他现在好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好吗?”
“真的?”她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你们在哪,我……我还是来看看他……他应该是在家里……”
“是他电话里向你透露出的信息?”
“嗯……他说回到家看着家里冷冷清清的,才发现自己其实不想放手……”
“他以前应该告诉过你他家在哪吧?”
“是的。”
Shara让我等一下,她翻出记事本查了杰克以前告诉他的地址,正是现在停车的位置。这片区是一个比较旧的小区,环境虽然不错,但只在我们经过的大门口安装了摄像头,从杰克那条路过来是没有摄像头的。而且杰克现在还将车停在楼下,目的实在是一目了然。
我让shara安心待在家里,自己决定亲自上楼会见露出真面目的嫌疑犯。
“你一个人去?”赵天成极其不同意,“看来那家伙今晚料理的对象要变成男人了。”
“我可是有干翻你们二十几个人的黑历史呢,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嘛。”
“要他真是电锯狂魔,你能空手入白刃吗?”
“放心吧,他一定就是。”
根据shara提供的地址,我上楼去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门后的杰克在极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但这在我眼里并不管用。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
“是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女人威胁说要自杀,输不起也不带这样恐吓的吧?”
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shara告诉你的?”
“现在世道可不太平啊,怎么能让女士一个人深夜外出呢?”
“看来她是真的很信任你,连这种事也……”
“是比所托非人要强。”
杰克额间肌肉收缩,却又强硬地将之扯回原位。
“沈少爷,你这是话里有话?”
“我已经知道你的手法了,其实并不是你的技巧有多高超,只是手法纯熟得万无一失而已。就像你的魔术。”
作者有话要说:
☆、模仿犯
在接到shara那通电话后我大致知道了电锯狂魔的手法。
寻找目标后经过数次接触,把握目标的作息习惯,考察目标住址环境,以下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如果目标的住址适合作案,即在目标居住地进行犯罪活动,这是最有利的情况,因为凶手拥有充分的时间来收拾现场。如被害者谷若萍,只有她的尸体至今未找到头部,现场看似鲜血淋淋线索颇多,实际有用的却一点也没有。
第二种,如果目标的住址不适合作案,则将目标带到犯人所熟悉的无人地带(如深夜的江边、公园)进行犯罪活动。这种情况利弊皆半,利的是不用特意收拾现场,节省后续处理时间,弊的是有目击风险,并且事前准备要更加充足。如黎颜、王世芬和周媛媛三名被害者,从数量上看,这是电锯狂魔更加常用的方式。
第三种,如果目标居室难以进入,且目标警惕性高,不愿深夜到无人地带,则利用目标的善良,伪造己方事故,使目标到达己方设计的犯罪现场进行犯罪活动。这种情况需要精心选择犯罪现场,并详细分析被害人心理,确认被害人将在接到自己通知后有极大可能性到达指定地点。如李月和shara,李月死在了非自己承租的出租屋内,而现在我所在的这间房子,应该就是杰克为了下一个被害人挑选的坟墓。
第一步往往是最难达成的,只是一旦达成,接下来的步骤就十分简单轻松了。
捆绑、□□、机械性窒息死亡、分尸、抛尸。每进行一次,电锯狂魔的作案熟练度也相应提升,加上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我才说,他的犯罪手法并没有多高明精妙,完全是细心加熟练的结果。
更何况以他的职业特征来讲,在酒吧会所这些地方与目标女性相识,这类正在寻找结婚对象的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女性,往往不太愿意在亲友面前谈论自己的风月□□,以免为自己的征婚之路留下后患,但她们又无法抵抗杰克这种集帅气和浪漫于一身的第一梦中情人人选。这种矛盾心理正好为电锯狂魔找到了天然掩护。
“哈,你在胡说些什么,喝多了吗?”杰克嘴角勾起笑容,“你的意思是说我是电锯狂魔?今晚我要杀shara?”
“shara不会来了,来的只有警察,”我提醒他,“不快点逃的话,就只能等着被抓了。”
“我怕什么?警察就能无缘无故地随便抓人吗?”杰克轻蔑地一笑,“就算他们抓了我,没有证据也不能一直关着我,顶多48小时就会放人。”
我惊讶地反问道,“没想到你连杀5人还能保持如此单蠢的想法,我该恭喜你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某些地方,是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出来的吗?48小时,你区区数小时就能□□杀人分尸,48小时能做多少事?你有几条命够赔在那里?”
杰克的脸上真是风云变幻,不过表面依然淡定,“有句话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就等警察来搜查吧,或者你要当着我的面处理掉你那箱东西?”
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虽然款式似乎一样,但比我见过的装魔术道具的箱子要大一圈,正好能够容纳一个小型携带式电锯。这栋楼虽然比较旧,隔音倒也不错,窗外是主干道,夜里也有许多车经过,却听不见什么声音。再则这一带也主要用于出租,出租屋楼里的住户都不会去特别关注邻居家有什么动静。
“另外,我跟魏元斌问了,你前后一共使用过他三辆车,一辆宝马两辆奔驰,这三辆车上,不知道会不会有还没有被你处理掉的细节,比如说,头发什么的?”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果然跟我是同一类人。”
“多谢夸奖,我可没有连杀五人还面不改色的反社会倾向。”
“你和我一样寻求刺激,你既然已经确定我是凶手,还敢一个人来见我,你要当的并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你只是想亲自抓住凶手,以现实自我目标而已。让我猜猜,你如果抓住了凶手,第一个通知的并不是警察,而是记者吧?”
“所以?”
“所以……”隐藏在面部肌肉下的黑暗终于浮出了表现,“凡事不要太自负,免得把自己也搭上。”
我的眼角只来得及睹见一道银光,本能地侧身,仍然没能躲过杰克的第一波攻击。一块刀片擦着我的脸颊过去,刺痛感延迟了一会儿才传来,有液体从脸颊上滑了下来。
但我可没空管这个,杰克空手变出了一把刀片,他动作迅速,刀片接二连三地朝我飞过来,方向只有一个,我的眼睛。
我灵敏地躲过了他的第一波攻击,在最后一块刀片脱离他的手时,我越过隔在我们中间的茶几一脚向他踢过去。他躲闪得很及时,保住了自己的头,不过没有躲过第二次当胸一脚。我顺势压上去,把他扑倒在地板上,反手一拧,随着杰克的一声惨叫,他的胳膊脱臼了。
突然间,我意识到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似乎并不为我的意识所控制。但下一刻,我才发现已经晚了,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卸下了杰克的另一支胳膊。
停下!
但这两个字并没能出口,反倒是我自己站了起来,一脚踢在了杰克的肚子上。他像虾米那样蜷了起来,想挣扎着站起来,于是我的脚接二连三地踹他的腹部,直到他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行动的是宇。他的意识浮到了浅层次,但他并不像凯那样热衷于和我交流,只是一言不发地让我观赏他的暴行。
我看着自己拿过杰克的箱子打开,果然,里面装着他的全套装备。小型便携式电锯,绳子,防渗透型雨衣,橡胶手套,脚套,胶带,还有一块毛巾。我把箱子拿到门口的鞋柜上,穿上了他的装备,然后用绳子把杰克绑到了椅子上,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巴。他的眼神从愤恨化为了惊恐,因为我现在的行为完全不像是要把他逮捕归案。
杰克没有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但我已经明白了宇想要做什么。然而我的意识被锁在大脑里,被他的意识压制得丝毫动弹不得。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宇的强大,这一刻,我正共享着他的经验,不仅仅是知识和武力值远高于我,他的行动准则和这一系列手法,都是在实际应用中累积的经验。
这个经验不仅仅来自于12岁以前,不,准确地说更多地是来自于常年持续不断的累积。常年……也就是说,在我脱离了研究所之后,宇也一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行动。
我不敢想象宇都做过些什么,也无需想象,因为他现在正用实际行动在告诉我,让我亲自观摩,并体会到我之前的想法是有多天真。
我看见自己在屋内找了一会儿,拿了厨房里一把冰锥,把木质柄的部分拆了下来只留下尖锥,然后我回到客厅,在杰克的裤袋里摸出了个保险套。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从未在我的任何计划里出现的设想。
我解开他的裤子,掏出他的性/器,将尖锥从他的铃口插了进去。杰克痛得全身痉挛起来,痛苦的叫喊只能被封在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呜声。我没作理会,将保险套撕开套在了上面,让它保持着一种“勃/起”的状态。
接下来,我拿出电锯,开始进行切割作业,我先是将他已经失去力量的两只胳膊从身体上切了下来。电锯挺好用,发出的噪音并没有想象中大,鲜血飞溅在空气中时有种奇异的美感,然后喷洒在地板上留下刺目的标记。
然后我从膝盖处切下了他的两条小腿,杰克已经快因痛苦而晕过去,不过我从厨房拿了水盆把他浇醒。他的脸色已经泛白,大量的失血让他在几分钟内就会休克死亡。我自然没有采取任何救护行为,而是继续从大腿根部切下了他的两条大腿。
最后一步是切下他的头,我从喉咙处开始切,锯片由前到后慢慢推进,杰克的头也随之一点点向后仰,然后终于翻了过去。他的头大瞪着眼睛满面惊恐地掉在了地上,我关掉电锯,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把他的头捡起来重新放回脖子的断口上。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玄关的鞋柜处,此时我才明白一开始为什么要把箱子放在这里。整个客厅几乎都被血液喷溅,只有离得最远的玄关没有溅到血。箱子还有用,我把雨衣手套和鞋套都脱下来卷进箱子里,拿出箱子网兜里的毛巾开始擦试我进屋后行走过的地板。好在我并没有碰屋内的任何东西,所以不必担心指纹,不过捡回杰克扔出的所有刀片还是小小地花费了一番功夫。我倒退着擦完可能存在的脚印一直到走出房间关上门,然后拿着箱子离开了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惨败
我的意识早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在下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宇的束缚已经解开了。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我已经无法回头。我亲眼看见并感受到自己如何杀掉一个大活人,电锯的震动感,肉质的柔软与骨骼的坚硬都一一印在我的掌中。我亲耳听到他的哀鸣,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甚至感觉到血液带有的温度和粘糊糊的触感。
现在我明白了宇浮上浅层次意识的目的,他毁了我的计划,让我与他同罪,这样一来,我永远无法站到光明中与他对抗,他先一步将我拖下了水。
我在楼下的垃圾站里烧了箱子里的所有东西,直到确认整个箱子都毁得干干净净才离开。我没有回去找赵天成,而是躲开这个区域中安置了摄像头的路,从小道绕了出去。
Shara打电话给我,我告诉她我有事不能亲自过去,但叫她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了警察过去处理杰克的事。然后我打电话给赵天成,让他到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来接我。
“你的脸怎么了?”
“小伤而已,被他逃了。”
“往哪跑了?”
“我不知道,看来跟踪真不是我的特长。”
“又白跑一趟咯?”赵天成拍拍我的肩,“算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不过这算是打草惊蛇了吗?”
“或许吧,”我从没想过我会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赵天成,“不过我想,电锯狂魔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了吧。”
我没有回沈家,而是回了在学校租用的房子。我给卫华发了短信,然后去洗了个澡。我身上并没有沾上血迹,但不管我洗几遍都去不掉手上的触感。
等我洗完出来后,卫华已经悄无声息地等在客厅里了。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在讲述整个过程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但我的手却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卫华握住我的手,他掌中温暖的力度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我会处理好的,没人会知道。”
“……他会知道……”
“赵天成吗?”
我摇摇头,“季雨阳。”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因为……我再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了……”
正义使者,这是我初见季雨阳不久就送给他的小绰号,虽然里面包含着我对他天真的嘲讽,但后来却转变为对他理念的肯定。
他不够聪明,也不够强大,但他的直觉准得可怕。只要他看我一眼,藏在我心中的秘密都会不由自主地暴露出来,他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所有隐瞒。
“华哥……我失败了……我对抗不了研究所,我连宇都对抗不了……”
“小言……”
“我不该这么轻易地向宇下挑战书,在他面前,我连万分之一的胜率都没有。”
“……”
“华哥……我失去他了……”
卫华走后,我又去洗了几遍澡,但幻想中的血腥味却一直围绕在我身边,我几乎洗掉了半瓶沐浴露也无法把这个幻觉赶走。我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哭了,谈不上撕心裂肺,却无比悲伤。
我知道,我在季雨阳心中一直是他追逐的梦想。他说想当我的华生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忍不住想当场抱住他亲吻。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干净明亮,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才是我追逐的梦想。
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他。
杀死杰克的时候,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我无法把杀死杰克的责任都推到宇身上,就像我在凯的支配下意识清醒地与叶风做/爱一个道理。
卫华说不会有人知道,我当然明白,这就是我第一个通知卫华的原因。我知道他会无条件为我善后,我甚至想着他身上已经背着这么多条人命,再多一条也无所谓。但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却越来越怕,因为我明明白白地看清了我是多么阴险卑鄙的一个人。
我已经失去了季雨阳,我不想再失去卫华。
我连夜赶到公安局自首,没去乐岭分局,我怕见到熟人我会失去自首的勇气。我被暂时拘留,但天亮的时候警察却来告诉我,他们去了我说的那个地址,昨晚那里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现场并没有发现人类残肢,楼下也没有停着宝马,垃圾堆里也没有我烧掉的箱子残骸。
我知道是卫华先一步行动了,我无法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只好说是我放的火,我把尸体处理掉了。他们问我尸体在哪,火是怎么放的,火源在哪里,用什么点的火,我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后来赵天成来了,和他一起出现的是齐浩和沈情。他们拿来了我的病历,和警察谈了一阵之后把我带走了。那些警察看我的眼神透着了然,他们都在说,看呐,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我向赵天成解释我昨晚的行为,为什么脸会受伤,为什么我没回去找他,而是让他到另一个地方来接我。他的表情半信半疑,更多则倾向于我得回医院再住几个月的提议。齐浩没给我打镇定剂,却拿皮带把我的手绑了起来,沈情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像安慰小孩一样拍着我的背。
他们没送我回精神病院,而是把我关在家里,派了两个保镖盯着我,不让我踏出门一步。我妈觉得是亲子鉴定的事刺激了我,整天在家里陪着我,我不想天天看她那张悄悄哭过的脸,于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来也不见。
证据处理得太干净,现在就算我说人是自己杀的也不会有人信,更何况,沈天宇也不会让这种事传出去。青城不过是多了一起莫明其妙的纵火案,一起不显眼的人口失踪案,和永远成为悬案的电锯狂魔案。
我把自己关禁闭一个星期后,才终于走出房门。我向沈天宇提了个要求,说我要出国留学。沈天宇跟齐浩讨论了下我的病情,齐浩将之归结于这一年来我周围发生了太多命案,精神压力太大,换个环境有好处。于是沈天宇着手去替我打点关系办理出国的事,我去学校办了退学,静下心来准备课程。
我的履历被修改得很干净,名字也被改成了沈言,正式入了沈家的户籍。听说我要去留学,我的人脉给我提供了很多便利。除了沈光宇介绍的人以外,唐杰、张哲、齐浩和叶风都给我介绍了许多熟人,程教授甚至说要直接替我引见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校长。一时间我又开始疯忙起来,这状态不错,至少我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我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就一个星期时间,缠绕在我周围的血腥味已经消失不见。我可以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愉悦地享受美食,淡定地接受警方为了以防万一的再次传讯,在审讯室里自然地表现出病历上写的轻微精神分裂症状。我甚至开始认为我做得挺对,至少青城市不会再有女姓被强/奸分尸了。
走之前我特地去见了萧然,我的事经由赵天成早就传达给他,所以他见我时也没有太多吃惊,只是问了问我的病情是否有影响。
“程教授替我联系了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过去之后我每周都会固定时间去找他做治疗。唐杰也介绍了他的好友照顾我,另外还有别的二次人脉……”
萧然点点头,“有人照应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当心,美国的犯罪率可不比国内低,不是经常有新闻说留学生出事的吗……”
我笑了笑,“萧队,你该担心我过去之后,美国的犯罪率是不是又要变高了。”
“是啊,”他说,“你是柯南嘛,走到哪就……”
“不,”我摇摇头,“我即不是柯南,也不是福尔摩斯。”
他抬头疑惑地望着我。
“我是Jack,Jack the Ripper。”
他叹了口气,“你还要说那晚子虚乌有的命案吗?”
“你知道那不是子虚乌有,”我突然话锋一转,“萧队,那块表呢?”
他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刚认识你时,给过你一块表。”
“哦,想起来了,”他点点头,“我交给证物科了,也没查出什么来,后来就给忘了。”
“是吗……那,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替我向研究所带个话,”我冷笑了一下,“这一回合我输了,但我一定会赢回来。”
他眉头一皱,问,“小言,我怎么给研究所带话?”
“你是怎么把表交到周宏伟手上的,就怎么给研究所带话。”
“小言,那块表我……”
“证物科根本没见过那块表,赵天成去查过了。”
见他没有吱声,我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吧,之前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你想起了什么关于那块表的吗?”
“不,我想起了,关于你。”
萧然没说话,他在等着我说。
“你找到我,并不是因为接到什么神秘电话,而是你,将我从基地带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电话
萧然听到我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在我看来相当于默认了,但我仍不能从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我让赵天成查的不仅仅是证物科,还有档案科。你六年前有一个跨省份的缉毒协助的案子,而你从广西回到青城的那段时间正好和我重新出现在青城的时间对应得上。在我回忆起来的记忆中,虽然并不记得那个救了我的黑衣人的脸,但我却记起了当时我是被那个黑衣人从基地直接带走的。”
他终于开了口,“你在想起来之前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我并没有怀疑你,而是你有意躲着我。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你跟我接触十分频繁,似乎还想要对我的人生和职业进行引导。不过不得不说这件工作由你来做并不合适,这也许是性格不合吧。”
相比起萧然,我更加愿意跟赵天成共享信息,也比较谈得来。这不是因为赵天成本来就话多,而是萧然的一举一动,在我看来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但后来我发病的频率变得有些频繁了,我想应该是小佟向你透露的吧?你怕我对你有所怀疑,所以慢慢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我。不过我最终还是想起来了,加上那块表,于是我就让赵天成去证实了我的猜想。”
萧然点点头,既然已经被拆穿,他倒也不为自己多作辩解,“你说得没错,是我从广西把你接回来的,不过我不知道你说的基地,我是在一家疗养院里接的你。回到青城后把你送到天门码头一间布置好的仓库中,等你醒来的时候,再装作赶来救你的样子。”
“你的上峰是谁?”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小言,我不知道研究所想把你怎么样,不过你很聪明,我曾经真的想要培养你……”
“有人让你罢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会成为……比宇更出色的人。”
萧然走了之后,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把杯子扔在墙上摔了个稀巴烂。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但我的手抖得厉害,我握往自己的手坐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他曾经真的想培养我,我知道 ,虽然我读不出他的心,但我从他的举动中能看出他的意图。他不知道,我也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走上他这条路,在对公务员没什么好感的我的眼中,他的脊背在我眼里一直都是笔挺地直。
我想过就这么走掉,装作不知道,以后大家见了面还可以其乐融融。但我做不到,我容不得半点背叛,尤其是在我先付出了信任之后。
但事实摆在那里,我信任的人,与我最厌恶的研究所有关。
我不知道萧然与研究所牵扯有多深,在他来之前我还幻想着或许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或许只是他接到的一个秘密任务而已。毕竟他对我的愧疚是真的不是吗?但他居然连一个字也不反驳地就这样默认下来,这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亲口承认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叫他来喝茶,我没有当面揭穿他,他也没有承认任何事,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