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和老师们对他的行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不闹出大事,就当是把学生会给沈大少作消遣。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这三观不正的王八蛋当学生会长,不过无奈人家背景硬,沈大少说想当会长,学校就把这会长的椅子洗洗送过去。
当时会长之位易主的时候,前任会长还发动学生组织起来抗议,可惜只抗议了三两天,前任会长的铁杆支持者们就纷纷叛变了。他沈大少财大气粗,有钱什么搞不定,真遇到钱搞不定的人,拳头也就搞定了。
不过这二世祖倒也不是完全废物一条,自从他当了会长,三天两头以各名目办活动,虽然是出于他自己的爱好,也因此聚集起了他的拥护者。还有一点就是这家伙继承了沈家的传统,我的地盘我做主,但要有人敢进来撒野,沈大少就送你去见阎王。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少
我走过去敲敲他桌子,这二世祖才把目光从大白腿上收回来,见是我,嘴巴立即圈成O型,收回放在桌上的腿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哎呀~稀客啊稀客~”
“打住!”我撑开事先准备好的伞,把他挡在一米以外,“有正事找你,扯别的我就走了。”
他收起嬉皮笑脸,“行行,难得你主动过来一趟,你说了算。”
我跟沈情去了旁边的会议室,因为不想跟他废话,我就直接拿出照片说,“帮我查这个男的。”
沈情看了眼照片,立即眼睛放光,“哟,小美人儿啊~可惜太瘦,发育得不好……”
“……我让你看这个男的!”
“没问题!敢抢你妹子,我送他去青岭江里喂鱼。”
“……我要活的……”
“难道你要亲自动手?不是吧小言,这事你干不来的,哥帮你搞定就行了!”
“我要找他问些事……”
“拷问我在行啊!”
这就是我不大愿意来找他的原因。跟他说话总感觉不是一个星球的,就算你问他吃了没他也能扯到杀人越货的问题上去。
“你行不行?”我沉着脸问他,“不行就明说,我找别人去。”
他一把抢过照片揣在兜里,“我都不行了青城就完蛋啦,只要这人还在青城,一周内给你搞定。要活的是吧?”
我还真不敢觉得这家伙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沈家虽家大业大,但在青城也不是什么路人皆知的势力,但往往藏在暗处的东西才更为可怕。
沈天宇是个聪明人,在沈家大哥的帮助下控制了青城的媒体舆论,给沈家产业曝光的都是正面新闻,一般人除了知道沈家是做房地产的以外,也没有太多消息。
对沈家的生意,沈情从小是耳濡目染的,基本已经确定要接手沈天宇的生意。房地产方面的正经生意我倒也经常听他们说起,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不方便被我知道的其他生意,沈情是一清二楚,但也没有跟我说,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正事说完,我收起雨伞要走,他一下子挡在门上,笑嘻嘻地说,“你最近好像很忙啊。”
这混蛋,嘴角的肌肉都扭到脸上了,一眼就能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你派人跟踪我?”
“冤枉啊绝对没有!”他大呼小叫地说,“还不是上个星期,听说你被送医院去了,关心下你嘛!”
“我好得很。”
“那我们周末去吃个饭什么的……”
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咣铛一声踢开。我吓了一跳,急忙躲到一边,沈情可就惨了,谁让他把手撑在门上耍帅,给那一下震得嗷嗷叫,立即目露凶光瞪着门口。
“学长!没事吧!”
踢门冲进来的居然是季雨阳,他挂着一脸奥特曼的表情挡在我面前,对沈情说,“你这禽兽,把学长关在这想干嘛?”
我和沈情都傻了,望着季雨阳不知如何回答。
大眼瞪小眼几秒钟之后,沈情问我,“这谁?”
“季雨阳,篮球队那个。”
“哦,今年新来的校园偶像啊,脑袋不好使吧?”
“嗯,估计是被门板夹过。”
我跟沈情说了句有消息通知我,就把季雨阳拖出了学生会。这小子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路上就问我是不是被恶霸欺负,我无语,说你以为演白毛女呢。
沈情名声不好,整个学校都知道,还没人敢去踢学生会的门,要是有新闻社的人在场,估计明天季雨阳就更出名了。
“你找我?”
“听说你被学生会长抓走了,我这不是来救你嘛?”
“哈?”我一下子想到了句台词,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听了季雨阳的陈述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个学妹看见我跟沈情单独进了会议室,自己脑补了些乱七八糟的情节。由于季雨阳当时刚好从楼底下路过,那学妹又知道我跟季雨阳认识,就叫他上来救我。
“找他查那个男的?!”
我告诉他是我自己去找沈情的时候,季雨阳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你不会是……跟他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吧?”
“电视看多了你,”我瞪了他一眼,“我答应了邓林帮他查邓霞的案子,自然得用上这个资源。让沈情找人,只要他还在青城,活可见人死可见尸。”
“可是……那什么,”季雨阳满脸纠结,“我们可以通过正常手段嘛,何必非要借沈家的力量。”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问他,“查这个案子你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出名?自我满足正义感?还是为了帮邓林?”
“我当然是为了帮邓林啊!”他吼完又补充道,“最开始也有点好玩的成份吧……不过知道邓林的事后我真的很想帮他!”
“那就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去帮,你要觉得找沈情帮忙有违你的做事原则那你可以退出,反正是我自己答应替邓林查,跟你没多大关系。”
“不行,”季雨阳说,“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那……我顶多当不知道好了。”
我想了想,又说,“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也许会抓不到凶手吗?”
“比那个更麻烦。”
知道凶手是谁,有证据,但法律机构却并不站在你那一边。
现实不是动画片,我们没有奥特曼。当正义不能制裁邪恶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我最终还是没把这个问题抛给他,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太明亮,我突然有些不忍心。
沈情的效率的确高,说要一周,结果四天就找到了。那个男人叫王鹏飞,在天门码头做服装批发生意,现在已经开始经营皮草,算是个小百万了。
天门码头和学校离得远,沈情本来想让人抓他过来,说是免得我特地跑一趟,还好被我及时制止。我特地打了招呼让他什么都别告诉那人,这一招也是跟萧然现学现卖,看看能不能有意外的惊喜。
见到王鹏飞的时候是在天门码头批发市场的一个小仓库,沈情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就只找了两个小弟,一个在门口看着,另一个在里面守着人。王鹏飞嘴角淌血,看来是被狠打了一顿,这些小弟下手可比警察重多了,毕竟这可是他们的本行业务。
王鹏飞整个人一直在发抖,见到又来了两个人,抖得更厉害,面上的惊恐装不出来。但也并不算清白,眼睛一会儿转这一会儿转那,很显然是在列举自己曾经干过的晦心事,思考着到底是哪桩买卖会给他带来今天的横货,至少有两三件吧。
里头穿黑夹克的小弟踹了王鹏飞一脚,指着沈情说,“大哥要问你话,老实点听到没?”
我差点笑场,沈情好歹还是个名义上的大学生吧,不知不觉就变大哥了啊。
沈情坐到椅子上翘起腿点上烟,仍是一脸嬉皮笑脸。
“想清楚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王鹏飞哆嗦着说,“大哥……我……我在这边做点小生意,每季都给兄弟们孝敬了烟钱,从来都没欠过啊……”
沈情看也不看他一眼,说,“打。”
黑夹克小弟上去就是一脚,踹到王鹏飞肚子上。王鹏飞蜷起身子叫唤,连呼饶命。过了一会儿沈情又问,“想好了吗?”
王鹏飞痛呼着说了两句,我都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沈情又说,打。
以上情况如此反复了四五遍,沈情才示意那黑夹克小弟走开。我走到王鹏飞跟前,从包里摸出那块破了表面的欧米茄递到他眼前。王鹏飞看了一眼,立即面如死灰。眼球急剧地跳动了几下,像是见到鬼了。
但他在见到这块表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并没有邓霞的影子,而是一些别的东西。和今天的遭遇一样可怕,甚至在此之上的东西。
这样看来,光是暴力恐怕没办法让他把背后的人吐出来。那个人既然能让警察终止调查杀人案,在王鹏飞这样的人眼里,那人是绝对不敢得罪的,否则他自己就是下一个邓霞。
得加点别的赌注。
“你儿子该上初中了吧。”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颊边上连着腮的肌肉一下子提紧,看来真被我蒙对了。之前通过照片便推断出他应该是有家室的,估算下年纪应该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不过是儿子是女儿我可不知道。
另一方面,放松的下颌却透露出他心里的侥幸,更蠢的是他听了我这话,还故作聪明地回嘴道,“大哥,我就是光棍一条……哪来的儿子啊……”
我笑笑,“别以为那只王八帮你把家人转到县城里我们就找不到了,青城还轮不到他只手遮天呢。”
这话说得细了,我自己也有赌的成分在里边。因为我没说那个“他”的名字,如果王鹏飞精明点,他就会猜到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他”是谁。
然而王鹏飞明显加快的呼吸和张合的鼻翼透露出我猜测的正确性,这人已经动摇了,再加把劲就彻底叛变。
沈情适时地帮了我一把,他不耐烦地把烟屁股扔地上撵了两脚,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明天送两只手过来,给我看好,别弄死了。”
王鹏飞这样的人可没勇气自杀,不过沈情这话让他理解到自己估计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的眼神在沈情站起来转身的那一刻完全崩溃,三两步爬过去扯着沈情的裤管叫道,“大哥,大哥我说,我都说,求大哥放过我儿子,我们王家三代单传啊……”
沈情才不管他几代单传呢,一脚把人踹飞,站在王鹏飞面前一言不发。被这种杀人的眼神盯着,王鹏飞立即就把这块表相关的事全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装腔作势
表的主人是大都会皮草专区经理郑凯。王鹏飞和郑凯认识的契机,说起来还是邓霞。
两年前王鹏飞是个做服装批发的小老板,在给精英女人街供货的时候认识了邓霞。他说那天邓霞身体不舒服,在点货的时候出了错,被那间铺子的老板骂了一顿。王鹏见漂亮姑娘一个人在仓库里哭得梨花带雨,就帮了她一把,说是自己送错了数目,补了几件衣服给那老板。之后又好心地送邓霞去医院看病,全是他出的钱。
邓霞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边上学,还要兼职打工,估计受了不少委屈,第一次有陌生人对她这么好,肯定是对王鹏飞另眼相看。之后二人往来了几次,王鹏飞开始追邓霞,虽然他也不懂什么风花雪月的小伎俩,但邓霞觉得他老实可靠,就开始正式交往。
二人交往不久,邓霞便因偶然的机会在大都会奢侈品专区兼职。王鹏飞见那领班赏识邓霞,就说服邓霞替他打听服装生意,想进军高档品牌。邓霞见他有事业心,而且王鹏飞还骗她说为了她跟老婆离婚,邓霞觉得亏欠他,便给他介绍了皮草专区的经理郑凯。
郑凯一开始对这种小老板根本没放在心上,爱理不睬的。但去年年中的时候,郑凯突然主动联系王鹏飞,问他想不想做皮草生意。
王鹏飞当然是求之不得,也没多问就一口应下。那时的王鹏飞已经算是有些本钱了,只要数量不大,高档皮草的生意还是能做几笔,问题就在货源上。郑凯给他介绍了货源,说都是给大都会供应皮草的商家,一本万利的事。王鹏飞对郑凯感激得只差没把他当亲爹,对于郑凯说的抽成数目也完全无异议。
第一批货就是在去年国庆前成交的,尝到甜头的王鹏飞兴奋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以往从来避免和邓霞在公开场合见面,这次一高兴,跟邓霞在大都会旁边照了张拍立得,也就是后来通过邓霞传到邓林手中,现在正揣在我包里的那张。
但没过几天,王鹏飞却被卷入了一场莫明其妙的横祸中,起因也是邓霞。国庆刚过不久,邓霞就给了他块欧米茄的表,说让他帮忙保管一下。王鹏飞也没听清楚邓霞的交待,就戴着名表出去耀武扬威。没过两天就在路上被人截了,质问他表是从哪来的,还把他往死里打,表面就是在那个时候破的。还好当时有巡警路过,王鹏飞这才捡了条命,不过回去后就把邓霞找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了她一顿,还把表扔给她,质问她是从哪来的。
邓霞老实告诉他,表是郑凯给的,二人吵架中,她无意间便透露了皮草生意也是她求着郑凯给王鹏飞介绍的,至于交换方式便可想而知了。王鹏飞骂她是婊/子,还动手打了她,那天分开后王鹏飞就再也没见过邓霞。
直到年底,郑凯把他叫了出来。这家伙以为又有生意上门,屁颠屁颠地去了,结果又被人蒙头打了一顿。郑凯问他那块表的下落,到那时他才知道邓霞死了,听郑凯的口气也是他的人下的手。
后来查清了表真的不在他那里,为了让王鹏飞闭嘴,郑凯给了他一笔钱,又给他介绍了几笔生意,但条件是对谁都不能开口,还要求他把妻儿转移到县城里去。
本来王鹏飞便对表的事一无所知,赌咒发誓不开口之后,他老实地按郑凯的要求把妻儿转到郊县,自己一个人在青城做生意,这一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之后沈情又威逼加利诱地反复问了好几次,见他说的都没差,我这边也觉得差不多撂干净了,就跟沈情一起回了学校。
“王鹏飞要怎么处理?”
回来的路上,我有些担心王鹏飞会不会一脑热去跟郑凯说了今天的事,毕竟那边听上去势力不小,他不一定肯乖乖服了沈情这边。不过沈情倒是一脸轻松,说让小弟盯着他,要是敢有异动就扔江里喂鱼。
今晚的最大收获是知道邓霞的死与郑凯有关,八成就是他找人下的手,就算不是直接凶手也是主谋。不过这事还得找到最关键的确认信息,不管是口供还是物证。
还有一件麻烦事,这块表后面藏着的事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为什么为了块表就要杀人,为什么有人要追这块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事。万一让郑凯那伙势力知道表在我手上,那我可就头大了。
我让沈情找人把王鹏飞看牢点,得赶在对方行动之前先下手为强。
周末我叫上季雨阳一起去大都会,吩咐他穿好点的衣服。要知道在那种地方,就算你穿得像个土豪也只会由导购来接待你,要想见经理级别的人,必需要重装出击才行。我找沈情借了套行头,打扮得像个阔少爷,有这一身加上我平时无聊练习的脸部肌肉大活用,应该能把经理级人物召唤出来。
不过见到季雨阳的时候我差点没吐血,他的衣服的确不算便宜,不过我真他妈想扯着他的耳朵吼你穿个毛线西装啊!你穿了西装还背个毛线书包啊!你城乡结合部来的啊!
“这位同学……你是要去面试吗?”
“不行吗?”他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这可是我最贵的衣服了,好几千块呢。上学前我爸特地买给我的!”
“……你书包里都装些啥?”
“钱包钥匙手机。”
“这几样东西你就不能揣衣兜里吗?”
“啊?为什么啊,你不也拿包了。”
我这包跟你那书包能比嘛!沈情要是听到这话非得杀人不可。
之后我让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连同钥匙和钱包一起放到我包里,把我自己的钱包给他,吩咐他我只要抬手示意,就让他把钱包掏出来去刷卡。他自己的书包找了个地铁站的储物箱存了,介于他穿了这么一身深色西装,也只能让他当我的保镖。好在他个子高,又有点肌肉,看起来还有那么点保镖的意思。
要做戏就做全套,沈情还专门给我叫了家里的司机接送,这下子派头十足了。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季雨阳演技不足,一路上我简直就跟个八婆一样不停碎碎念,让他别在郑凯面前露了马脚。
“我记住啦,”他不耐烦地说,“走路要走在你侧后方半米,不准说话,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也只能在你耳边说,要酷,不准露出多余的表情,还有啥来着?哦,要狗腿是吧,大少爷?”
“有你这么跟大少爷说话的嘛?”
我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找赵天成好了。不过怎么说赵天成也算是个警方人士,要让他知道我跟沈家的关系,说不定要在我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本来邓林也执意要去的,不过在我和季雨阳的劝阻下他还是放弃了。刚知道我俩周末要去试探嫌疑人的时候他死活都要跟着,我一看那双眼睛便心道不好,这小子平时不说话,心里可一直憋着那股劲呢。负面情绪积了太久,保不准他见到郑凯就直接冲上去。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郑凯干的,也没证据,出了什么状况可就打草惊蛇了。
而且看我俩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那小子脸上明显写着自卑。虽然大都会广场谁都能进去,但邓林这样的进去了估计连导购都不会过来招呼。
到地方了之后我调整好面部表情,学着沈大少那一脸懒散模样就进去了。沈情这身衣服可算是块招牌,一进去就有满脸微笑的导购小姐来领我们到VIP电梯,直接去了皮草区。
电梯到了六楼,我们被领到贵宾室里喝茶。导购小姐走了之后季雨阳不满地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坐着喝茶,他可没得喝,保镖只能站在沙发旁边装木头。我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这里说不定有摄像头呢。
郑凯来得迅速,是一个有点婴儿肥的中年男子,身体看起来锻炼得很结实。我悄悄在心里衡量了下,要真打起来,我和季雨阳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
他一脸职业笑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只是眼神在我身上扫了几下,心里在猜我是啥来头。大都会的专区经理可都练了对火眼精睛,看人一眼就立马能把人分三六九等,然后用与你身份相符合的态度跟你说话,帮你挑适合你档次的商品。
寒暄之后,郑凯双手递了名片过来,我拿过看也没看一眼就转递给季雨阳,那小子这回倒没出差错,把名片收起来,拿出备好的名片递过去。
当然不是我的名片,是沈情的。那二世祖的名片印得花哨,虽然就只印了名字,不过名片背后的企业商标可是印的他们沈家的天宇集团,谁看谁知道。
来之前沈情说他不穿皮草,所以跟这边的人也没接触,让我冒充他应该不会露馅。怕就怕别人听说“沈大少爷”在这里,要特地跑过来拉近乎,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此地不益久留。
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郑凯看到名片上的商标时眼睛里亮了一下,估计我这个客户又提了好几个等级上去。
“沈少爷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区吧,今天有想看的货吗?”
我学着沈情懒洋洋的口气说,“大衣吧,我不是很喜欢皮草,不过下个月有聚会,老头子啰啰嗦嗦的,今天正好路过这边,顺道看看。”
郑凯立即说,“这就快入冬了,我们最近正好有一批新款大衣,跟沈少爷的气质比较适合,要不先拿图册给您看看,您要是有入眼的我们这边都有货。”
我嗯了一声,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便跑去拿了。说实在我自己也不懂皮草,要真跟他多说两句就露馅了,装成不感兴趣正好,他也不会多问,有钱赚就行。
图册拿来后我慢慢地翻看,郑凯在旁边讲解,我暗自细看了他的表情,还真不是杀得了人的货色,不过买凶就不一定了。
正看着图册,手机却响了。是沈情的特别定制手机,平时他自己都不用,这次借给我装门面来着,壳子上一边两列钻,尽显土豪本色。这东西把我拆开卖都赔不起,拿在身上心惊肉跳的。由于铃声不一样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才摸出来接电话,靠,沈情那家伙打的。
“哟,大少爷,忙啥呢。”
这声音真他妈欠揍,我心想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今天我要出去装13还打电话。
“随便逛逛,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就赶紧挂了,不过沈情向来听不懂人话。
“我也正巧在这边啊,等下出来吃个饭呗,我在九重天订了位置,就等你啦。”
我还没说我在哪呢!
“再说吧。”
“那就这样说定啦,十分钟后我来接你哦~”
我靠!那家伙居然就这么挂了电话,要不是看在这手机贵的份上,真想直接砸郑凯脸上。
我不确定那家伙打这莫明其妙的电话到底想干嘛,是单纯想让我把手机拿出来炫富,还是真的要过来。要是后者那可就恐怖了,我得赶紧行动才行。
一边听着郑凯介绍衣服,我一边做出无聊的样子玩包包上的一大堆挂饰。画册很大,又是硬面的,翻的时候我故意挂了包包一下,那堆挂饰上一个心形的坠子就掉在了地上,摔在地上打开。
那是个打开后里面贴照片的小挂饰,之前我故意把它的螺丝拧松,只要一撞就会打开。郑凯果然狗腿地替我捡,但在看到里面的照片时,他的脸一下子僵硬了。
必需的,里面贴的可是邓霞的照片,我跟邓林要了邓霞的照片,找了张大小适合的,剪好形状贴到了这个挂饰里。
“嗯?”
我抬眼望着他,郑凯尴尬地把东西还给我,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不过说话的声音已不像刚才那么自然了。
“沈少爷的女朋友?真是个大美女啊。”
“我可没这福气,”我拿着挂饰,盯着里面的照片说,“校友,跟我一届的,可惜没追到啊。”
郑凯下眼睑有些抽搐,嘴巴和下颌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
“呵……沈少爷一表人才,什么样的美女不是手到擒来……”
“也许吧,”我轻描淡写地把挂饰收进包里,“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郑凯的下眼睑抽搐得更厉害,想说些什么,不过我低头把目光重新放回画册上。随便翻了几页,让他拿两件来试穿。
郑凯出去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常态,面部的肌肉却始终保持着僵硬的状态。之前我也没料到,看了邓霞的照片他会反应这么大,按理说一个能买凶杀人的人,并且有势力关系能中止警方调查,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因为看到死者的照片就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异常、或者露出破绽吧?
不过世事难料,要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话倒是有可能会露出破绽。从他刚才的表情中虽然能推测出他有参与这起案子,但是不是凶手还难以决断。我得再抛点东西出去才行。
在贵宾厅的穿衣镜面前试穿大衣,跟自己去商场买衣服的感觉果然不同,只是感觉穿上之后像个暴发户,果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套上动物皮的。
我随便选了件看起来正常点的,反正是沈情的卡,几件衣服还刷不死他。示意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季雨阳掏钱包给卡的时候,我又顺便说了句,“对了,她以前好像也在这里打过工呢……”
话说得不明白,不过郑凯却十分明白。他低垂的眼珠原本是为了表现出对客人的恭顺,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他掩饰情绪的动作。拉长的下巴与收缩的瞳孔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断。
郑凯八成就是买凶杀死邓霞的主谋,就算知道了这点也什么都不能做,即不知道他的动机,又没有直接证据。
但有一点值得推敲,为什么他会这么慌呢?
郑凯眉角间藏着饱经世事的老练与狠辣,他那样的人就算是心里有鬼,也会隐藏得非常好。他不算是能够自如控制面部表情的人,但经验能够弥补这一不足。刚才所见的疑点,就来自于他那一脸与他应有的经验不符的表情。
“哇!憋死我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上车后,季雨阳立即现出了原形。
“结果什么都没试出来嘛!你也不多诈他两句,不过这人也够高的,看到邓霞的照片居然还这么淡定,难道真不是他干的?再怎么说也总归是熟人啊,怎么还能问出啥‘你女朋友吧’之类的话,真是的……”
我突然转头问,“他淡定吗?”
“不淡定吗?”季雨阳莫明其妙。
“你觉得他看见邓霞的照片时是什么反应?”
季雨阳想了想,说,“当时明显是愣了一下,肯定是认出邓霞来了。不过后面都很平常啊,就像是不认识这人一样。”
倒也是,我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别人可看不到,一时思维走了弯路。
“还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你去换衣服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看了两眼,又装进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算异常吗?”
“当时本来觉得挺平常的,像是我平时看时间什么的,或者有短信电话啦什么的,也会拿手机出来看看。不过后来想想不对啊,屋里就有个大钟挂着呢,挺显眼的,不必用手机来看时间吧?要说有短信或是电话的话,当时屋里很安静,也没听见有震动或者铃声。如果他调静音就更不可能知道有电话进来了。”
我想了想,夸他道,“你小子也还算有点用。”
“是吧?”他登鼻子上脸,“是不是找到关键点啦?”
“关键个屁,提示作用而已,少给自己长脸了。”
摸手机的动作的确是个关键。如果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摸手机出来看,有两种原因。一个是有焦虑症的人,不管程度轻重,只要带有焦虑症的症状,都会时不时看下手机。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对于邓霞案件目前的情况来说无意义。
然而郑凯的行为和精神状态都不像是有焦虑症,那就是第二种原因,他想要打电话,但碍于接待客户,只得在心里暗自衡量着什么时候打电话合适,摸手机是一种下意识行为。
在接待重要客户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想到要打电话,这个电话是要打给谁,要跟那个人说些什么。
这三个问题直接与邓霞有关。郑凯是在看过邓霞照片后才想要打电话,但这个电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郑凯上面还有人,那个人下命令,郑凯执行买凶计划,凶手杀死邓霞。
死了个女大学生,背后却扯到了三重凶手,真够复杂的。
“洛少,到了,大少爷在景霄包间等您呐。”
我还在发呆呢,司机就已经把车开到九重天外面了,看来是沈情那家伙吩咐的。反正来都来了,吃个饭而已,还怕他摆鸿门宴不成。
下车后季雨阳黑着脸问我,“你也是个大少爷啊,你家不会也是道上的吧?”
“他们见谁都叫少爷,你要不爽等下让人叫你季少行不?”
“切,反正我就是个保镖命。”他不依不挠地问,“那你是怎么认识沈情的?你跟他关系很好吧?什么衣服包包手机都借你,还金卡任刷,可疑啊!普通校友可干不来这事,还是那个沈家也!除了想攀高枝的其他人躲都躲不及呢!”
“你是狗仔吗?”
“我得确保咱破案方法的正确与合法性啊!”他一脸严肃,“找出杀邓霞的凶手是为了不让坏人逍遥法外,但要都是沈情帮忙……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的做派。”
“看不惯就把眼睛闭着,之前就提醒你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包厢,我俩都闭了嘴。沈情在里边悠闲地喝茶,我把他借我的包和手机什么的连同买的大衣一起扔给他,免得带着这些土豪装备心里发毛。
“想吃啥?”
“随便,”我没好气地说,“你干嘛来了?”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嘛?”
“那你也看出来了。”
季雨阳拍桌子站起来,“你们俩说相声啊!什么看出来看不出来的,能给我解释下这是什么状况吗?”
沈情一脸奸笑着对季雨阳说,“你不知道吗,小言会读心术哦。”
“啊?什么玩意儿?”
“只要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厉害吧?”
“怎么可能!”
“要不你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中的线索
季雨阳还真挂着一脸求知欲看着我,我心想不是吧,这家伙的脸还用得着我来看吗?这种把什么都写脸上的傻冒,连路人甲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
“那你说,”季雨阳问我,“刚才郑凯都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得通知他的大老板,沈家可能和他们追的那块表有关系。”
只有这种假设才能合理地解释郑凯刚才过于慌张的表现,和下意识摸手机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图。一年前的事没有解决干净,表面的平静只是假象,随时会有人来翻旧帐。这个时候居然得知邓霞与沈家大少爷有关,那就意味着一年前的事沈家有可能参与其中。
之前虽然让沈情帮忙,不过我都没告诉他我在做些什么,但既然可能会给沈家带来麻烦,我还是一五一十地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季雨阳在桌子底下踢我,这个理想主义的正义使者不想让沈情参与进来。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没听懂这事能跟沈家扯上什么关系,前后我也有许多事没告诉他。这样也好,要是让季雨阳这愣头青知道有猫腻,说不定还要折腾。
沈情听后嘲笑了我一番,说,“你居然给警察当线人,难不成你以后也要干这行?行啊,我们家啥时候也再出个国家干部嘛。”
“谁跟你……”
话还没说完,季雨阳扯着我的衣领就把我拎起来了。
“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沈情在一边看热闹,“小言你骗人家什么啦?骗财骗色啦?”
季雨阳吼道,“你果然跟他是一家的!刚才你还说你不是道上的!”
我无语,这什么逻辑。
好在刚点的菜适时上来了,服务员小姐看到屋里这情况愣了一下,正准备退出,沈情示意她继续,于是服务员小姐便目不斜视地把菜端上桌,真他妈职业化。
季雨阳见有别人在,就放开我坐下,但眼睛却一直钉在我身上。等服务员小姐走了之后,他气势汹汹地敲敲桌子,对我说,“解释!”
这小子明白他现在在谁的地盘上吗?
“解释什么?”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刚才说你是他们家的!”
“我才不是他们家的!”
“那他是怎么意思!”
“好了好了,我来解释吧。”沈情说,“我们其实是姻亲关系啦。”
“啊?”季雨阳用奇怪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沈情,脸上明显写着他开始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老爹娶了小言的妈妈,就这样。”
“什、什么就这样?!”季雨阳一脸了解又有些尴尬,“这也算是一家了吧……”
“小言死活不认我们啊,”沈情说,“他12岁的时候就进我们沈家的门了,这么多年了都没给过我们好脸色看啊,这几年好不容易肯管我爸叫叔了,你也好歹顺便叫声哥呗……”
“你这变态还好意思当哥?也不想想你小时候都干过些什么破事!”
沈情闭了嘴,季雨阳有些同情地对他说,“你这哥当得……”
季雨阳又对我说,“学长~刚才错怪你了,没想到你一直孤身与恶势力斗争,还去当警察的线人……”
“喂,”我白了他一眼,“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了你的嘴?”
季雨阳嬉皮笑脸地说,“我是说我果然没看错人~”
得到满意答案后,季雨阳不再啰嗦,吃完饭后便一起回去。郑凯那边的事沈情说他会让人留心,王鹏飞那边也不用担心,这方面我倒是相信他能摆平。之后我们便各回各家了。
今天倒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季雨阳挺高兴的,说要回去告诉邓林案子有进展,我本来准备阻止他,但转念一想,邓林才是最有权知道事实的人。
回到家后,我重新拿出那块表。一个女大学生的惨死,背后扯出三重凶手,而事件的起因却是因为这块表。这块表原本的主人到底是谁,邓霞究竟是怎么拿到它的,又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把它藏起来,郑凯那伙人又为什么要不择手段把这块表追回……
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张网,这张网上有许多交错的线条,连接着邓霞,郑凯,王鹏飞,邓林,季雨阳,萧然,赵天成,我自己,沈家,甚至还有那个推荐邓霞的老外,录用邓霞的领班,和精英女人街邓霞打工商店的老板。
在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只是游离于真相之外的无辜小市民,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与事件无关,或者说完全清白。我只能看到这张网,却连网后面一星半点的枝叶都理不清,我感受到了网后的黑,那是没有一丝光源的黑,比未知更黑。
黑暗中,我似乎走在一条有几分熟悉的路上,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我看到自己在杂草丛中穿行,拔开草丛,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铁轨。那是乐岭上的铁轨,有一段横穿青城大学校内,离我曾经的宿舍很近,但也鲜少有人来到这里。
铁轨上有零星的血迹,顺着血迹,我看到一团纠缠的黑色毛发,把它拎起来,乱发散去,邓霞定格在惨死时刻的表情出现在我眼前,我仿佛听到了她尚未出喉的惨叫声。
离断头不远的铁轨上,就横着邓霞的尸体。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身后,膝盖微曲,两只脚也从脚踝处绑了起来。白色的开襟毛衣外套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的混合物,里面的浅灰色T恤被撕烂,算不上丰满的胸和上腹露在外面,胸部满是淤青和伤痕。
尸体下半身的裤子倒是穿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没有被强/奸。但胸部却着实被折腾得很厉害,如果仔细分辨那些伤口,能够发现这是用不同手法和工具造成的伤痕。乳/头周围尽是指甲的抓痕,还带有牙咬的痕迹,血淋淋地实在骇人,左边的乳/头被咬得稀烂,还浸着乌黑的血液。
我感到从手中拎着的人头上传来一阵颤动,准确地说是震动,像是手机调成震动时的来电一样。我再次抬起手来看了看那颗头,乱发底下的脸却变了,变得更加熟悉,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多年。
那是我自己的脸。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我出了一头冷汗,一阵微麻的触感从手中传来,刚刚醒来,以为是趴在桌上睡着手被压麻了,但眼前的一个事物让我彻底清醒,我这才发现梦中的震动从何而来——
是拿在我手中的那块表,表在震动!
我哆嗦着丢下表往后一退,却被椅子绊了一跤倒在地上。落到书桌上的表因接触到桌面,震动的声音更大了。我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一声声震动就像是震在我的头骨上,让我动弹不得。
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表的震动才停了下来。我像是被鬼压床一样僵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直愣愣地盯着表。表再也没了动静,我试着拿起它,却发现我的手在抖。
这款表可没有高科技到带震动功能,难道是见鬼了吗?邓霞的冤魂作祟吗?我晃晃脑袋,出去灌了自己一大杯凉水,这才冷静下来。
第一,既然这款表原本不带震动功能,那么一定是后来经过了改造。
第二,邓林并没有提到这块表有任何异样,说明这是表从去年落入邓林手中以来第一次发生震动现象。
第三,震动功能首先带来的第一感觉便是与手机相同的来电、短信和定时功能,也不排除高科技甚至科幻一些的假设,比如表里藏有微型炸弹。
第四,正是改造后的表才成为了郑凯一伙追查的对象,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需要的是表的某种改造后的功能(比如说,表改造后有特殊的通话功能,他们想要使用这个功能等),二是某些改造时藏在表内部的东西(比如说表内放入存了某些机密数据的芯片等)。
第五,表内并无GPS定位,否则早就被人找到了,震动现象也不代表能够确定表的位置,所以持有表的人(现在是我)的所在位置不会被追踪到。
稍微安心一点后,我才发现全身无力,只能任由自己在沙发上躺着胡思乱想。又梦到了邓霞的尸体,这个月是第几次了?难道真要我找出真凶,邓霞的冤魂才会彻底从我的梦境中离去吗?
为什么会时常梦到邓霞的尸体,这一点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清楚。因为邓霞尸体的真正第一发现者,是我。
那个时候我替游园办藏扮鬼的塑料模特,当时就想着宿舍附近那条铁路荒草丛生,又没什么人经过,扔在草丛里也算是方便。
和梦里一样,我拎着东西走路,手中的袋子里装的便是那个扮鬼的塑料模特。但在我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考虑了几秒钟,然后当没看见一样转身便走。我对这种尸体不感兴趣,更怕被惹上麻烦,但我脑中无法将那具尸体抹去。在和宿舍的人一起找扮鬼的塑料模特时,是我第一个提议去铁轨那边的。后来大家都被吓到了,当时的情形又很混乱,也没人记得是我第一个提议的。
现在梦中的人头变成了我自己,这倒是满贴切。我不知道郑凯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但我是惹不起的,再深入下去我也会变成第二个邓霞。
我仔细回忆了刚才那场噩梦的细节,除了人头变成我自己以外,尸体也看得更清楚了。尤其是胸前的惨状,就像我当时站在尸体面前一样清晰,连伤痕的样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