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我灵光一闪,一些东西开始连接起来。弗洛伊德不愧是泰斗,现在的状况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理论的正确性。
梦的确是愿望的满足,它甚至会成为满足愿望所必需的道具。
作者有话要说:
☆、替死鬼
我到的时候,萧然已经来了,站在榕树咖啡厅门口抽烟。咖啡厅才刚开门,星期天在学校周围的咖啡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正在打扫清洁的服务员小妹诧异于上午10点过就有客人上门,不过厨师已经来了,我又是这里的常客,便把我们迎入里面的小间内,点完菜后一脸懒洋洋地走了。
萧然盯了我几眼,把还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昨晚没睡?”
出门前照了下镜子,黑眼圈够明显,连眼镜也遮不住,脸色不好,一副肾亏的样子。
昨晚本来想打电话给赵天成,但刚播号我就马上把还没接通的电话掐掉,最后考虑了下,还是打给了萧然。对于半夜三更的电话,萧然并没表现出有多吃惊,而是淡淡地安慰了两句,答应出来见面。我本以为像之前半夜给赵天成发短信那样,跟某个人说过话后,就能安稳地睡着。但昨晚却彻底失眠了,玩了通宵游戏,眼前却总是出现那些沾着血污的尸体,结果在游戏里也被人杀了一百遍。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并未作答,而是掏出那块表放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吧,邓林那边我去说。”
萧然拿起表,眼睛却盯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发生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我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表里面有东西,最好找人拆开看看。”
他也没再问细节,点点头将表收起来,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把上次赵天成给的档案拿出来,其中几页上被我拿荧光笔标了记号,连同一个U盘一起递给萧然,U盘里是审王鹏飞时的录音。
“杀邓霞的直接凶手是陈安,幕后主谋是郑凯,郑凯背后还有人。”
“郑凯?”
我想起在萧然的档案中并没有王鹏飞和郑凯出现,于是又将邓霞的秘密男友王鹏飞和大都会皮草区经理郑凯的事说了一遍。萧然一直在静静地听我说话,中途只用点头和嗯来示意我继续。
“也就是说,”他总结道,“因为邓霞拿了这块藏着某些东西的表,郑凯背后的大老板要找回表并处置拿走表的邓霞,所以郑凯买凶杀人,杀手就是上周在好吃街抓的那个陈安?”
“就是这样。”
“你怎么确定陈安是凶手?”
我把档案中一页尸体照片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邓霞和灶台里那具女尸胸部上的伤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算看起来像,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提审陈安应该能让他把杀害邓霞的事也交待了,毕竟他只是拿钱杀人,其他什么都知道,不像王鹏飞那样,因为知道些什么而不敢说。”
“但照你的说法,陈安要是把郑凯供出来,不就打草惊蛇了?而且一年前买凶杀人,证据也该销得差不多了。”
“这样就好了,”我叹了口气,说,“最好别让他供出郑凯,反正也没有证据。只要陈安承认是他杀了邓霞就好了,去年学校的断头女尸案终于找到了凶手,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
萧然看看档案,又看看我,“你不想知道那个大老板是谁吗?”
“不想。”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郑凯后面的大老板是谁,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只是答应替邓林查出杀邓霞的凶手,现在直接凶手已经找到,也警察被逮捕,虽然是由于其他的案子。
萧然把我的咖啡拿走,把他自己点的牛奶递到我面前,然后一张张地收起桌上乱七八糟的档案。
“把东西吃了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究竟是因为萧然的话而安心,还是实在太累,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总之我在萧然的注视下把食物都塞进胃里,回家后倒在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一夜无梦,邓霞的冤魂似乎已经离我远去,愿望得到了满足,噩梦也随之消失。
几日后,青城日报和各大网络媒体都发了头版头条新闻,去年青城大学的断头女尸案真凶落网,一周内,法院便下达了判决,陈安因涉嫌两起凶杀案被判死刑立即执行。陈安行刑当时,萧然把我叫去看枪决,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枪下去,人倒地,抽两下就没了,死得真他妈痛快,太便宜这狗/日的了。我用手机拍了张陈安尸体的照片传给邓林,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听萧然说明另一件案子后,我才知道为什么陈安的判决下得这么快。那天在陈安家灶台里发现的那个女孩,是市里某位高官的女儿。女孩失踪后家里就接到了绑匪的勒索电话,但进行交易时绑匪却没有出现,之后也再没有联络。警方察觉到绑匪撕票的可能性很大,开始加大搜索力度,这才查到陈安头上。
当时陈安不过是涉嫌,萧然本以为陈安这种人只是参与运输与藏匿名过程的小角色,当天叫我过来也是想起赵天成那句话,反正离得近,就让赵天成带人过去,没想到居然让我在陈安家发现了女孩的尸体。
陈安原本负责把女孩藏到家中等待交易,他住的地方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意,女孩便被关在他家厨房里。谁知陈安色心大发,竟把肉票活生生折磨死。萧然说验尸结果是失血性休克致死,除了胸口的伤以外,女孩的舌头也几乎被嚼烂了。
绑匪去接票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死了,只能匆忙匿去行踪。陈安找来一些碎砖和水泥,把女孩的尸体砌入灶台,本来准备等尸体化为一具白骨再挖出来慢慢处理,没想到他自己的得意之作竟被轻易识破。
见识了我的“警犬功能”后,萧然便开始觉得我找到的那块表说不定也能成为线索,就把当时邓霞案件的档案复印了一份给我。没想到我还真挖了个凶手出来,而且巧就巧在这凶手都不用特地去抓了,现成的。
让陈安撂出杀死邓霞的案子也容易,反正身上都背了条人命了,还是高官的女儿,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受了些皮肉之苦后,陈安便把之前做的坏事全抖了出来。他也供出了郑凯的名字,不过他并不知道郑凯的目的,只是收了钱,负责把邓霞处理掉。
据陈安说,当时他给人找去的时候,邓霞被关在一间小屋里被几个男人轮/奸。郑凯跟他说,等那几个人完事后,让陈安把邓霞杀掉,砍下头,尸体扔在青城大学里。陈安当时还没干过杀人的事,郑凯还要求要砍下头扔在大学里,本来他挺心慌的,但一见钱,胆子就大了。
郑凯吩咐完后就走了,等那几个人完事走人后,他拎着砍刀就进去了,本来想就地杀了邓霞,等入夜后抛尸,谁知看见床上躺着的是个美女,便起了色心。
邓霞当时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说只要陈安不杀她,她什么都肯做。陈安琢磨着在这办事不保险,万一刚才的人回来,发现自己想强/奸邓霞事小,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只能动手而无胯/下威风,那还不给笑话死?
于是陈安便让邓霞穿上衣服跟他走,乐岭上本就人少,又快入夜了,陈安路上就开始对邓霞毛手毛脚起来。邓霞先是忍着不吱声,见到学校的围墙后突然挣脱陈安想要逃跑,但没跑两步就被铁轨绊倒在地。
陈安见邓霞要跑,也顾不得自己的淫/欲,追上去拉着邓霞的头一刀割了喉。等邓霞彻底咽气后,陈安觉得没占到便宜实在可惜,便撕了邓霞的衣服在荒郊野外办起事来。等他弄满意了,天也黑了,砍掉头,拖着尸体沿铁轨翻墙进了学校,找了个草丛茂密的地方抛尸。
这两起凶杀案因陈安被枪决而落幕。新闻上着实热闹了好一陈,由于灶台里的女孩是高官的女儿,死状如此凄惨,遗属为了女孩的名声而买通媒体,重点报道邓霞案,女孩这边的案子则只是附带提了一点细枝末节。
由于去年青城大学凶杀案在媒体上火了好一阵,时隔一年真凶落网,邓霞案便被旧事重提,甚至比去年案发时还炒得厉害。一些媒体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邓霞的验尸报告和生前照片,将陈安招供的凶杀过程描述得香艳露骨,甚至还报道了邓霞死前曾被轮/奸的事。
我也看了报纸和电视新闻,虽然离案件侦破还没多久,但在看到邓霞的名字出现在媒体上时,也再没有多大感觉。我知道,这场媒体争相报道邓霞案的风潮后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整个案件被描述为陈安在学校后山看见邓霞见色起意,伙同数人轮/奸邓霞后杀人灭口。不要说郑凯,连陈安只是花钱雇来的杀手一事也只字未提。
这样的结果大众喜闻乐见,大家都在说,看呐,一个变态杀人狂终于落网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校友们说,凶手居然就住在好吃街上,真可怕,不过已经枪毙了,这下学校的女生们可以彻底放心了!学校也出来说话了,为保证学生安全,请同学们不要单独在夜里外出,加强门禁和出入管理!警察局也派了代表发表意见,加强对外来务工者的管理,彻底整顿零散务工人员,改造私建民房,还城市优良风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因果报应
这样的结局很平常,平常得有点对不起报纸上如同写小说一样描述邓霞案的记者们。不过也是最为大众所接受的结局,大众会觉得,就这样,坏人被枪毙,就算是完了。
但我知道,不管这事是不是完了,有一个人绝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我能想象到他在看媒体对邓霞案的报道时是如何地愤怒,悲伤,绝望。我也能猜到,这件事,决不会就这样完了。
邓霞案在媒体上热了近一月后逐渐开始淡去,青城进入了初冬,几乎是日日大雾天。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早上的能见度顶多维持在十几米甚至几米见方,要到将近中午大雾才渐渐散去。虽说青城一年四季都多雾天,但在入冬后却特别明显。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雾天里,今年冬天最后一件热点新闻在闹市区大都会广场上演了。
青城新闻网
12月1号上午10时许,大都会广场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一名男子手持菜刀,在大都会广场正门砍死来上班的大都会皮草专区经理郑某。行凶数分钟后,该男子被赶来的保安及巡警当场擒获。
据目击者称,凶犯从清晨起便一起徘徊于大都会附近。直至10时许,郑某从大都会附近肯德基就餐后走出,凶犯一路尾随郑某。至大都会正门时,凶犯从上衣中拿出菜刀,对郑某的面门、颈部及手部连砍数十刀。郑某曾有短暂反抗,但被砍中颈部后便倒地不起。凶犯继续对郑某施暴,直到保安和巡警赶到将其擒获。随后救护车赶到,对郑某进行抢救,郑某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据初步查证,犯罪嫌疑人邓某,男,现年19岁,万县人士,现就读于市内某大学。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季雨阳怒气冲冲地把报纸砸在我桌子上时,我正在上课。两百多人一起在阶梯教室上的法律基础公共课,他就这样当着所有人和老师的面冲了进来,找到我后把报纸拍在我桌子上,对我大吼道:“解释!”
整个教室顿时安静了,连讲台上那老头子也一脸八卦地望着这边。我干咳了下,低声说,“上课呢。”结果不但没让他消停,反而被一把拖出了教室。
他的怒火通过死死拉我手腕的力道便可得知,我的手肯定给他掐得血液循环不良了。他拽着我在大路上几乎是狂奔,然后一头冲进体育馆篮球场的更衣室,在这个时间段这里是没人的,也许在他想找一个发泄的地方时,这里是他的首选。
本以为到了地方后他会先揍我一顿,至少也该破口大骂吧。用女生们的话来说,季雨阳这人绝对是典型的火象星座,直来直去,任意而为。
但现在,他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有颤抖通过手传达给我。另一只手把那份报纸捏得没了原样,我在心里琢磨着这报纸他是从哪来的,现在的学生哪还看什么报纸,要看新闻不也通过手机和电脑看了嘛。
过了一会儿,他手的力道有些松了。我挣开手,吃痛地揉着手腕,走到他面前说,“什么事不能下课说,这下……”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当我仰起头时,正好看到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我过去抽出他手中的报纸,看到了那则新闻。不过刚才上课之前,我就已经在手机上看过了,还有网友上传的现场照片。
“你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他强忍着抽泣说,“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早就知道邓林会干出这种事,是不是?”
“只是该发生的发生了而已。”
“该发生的?什么是该发生的!”他挂着眼泪大吼着,“邓霞被杀是该发生的?邓林杀人也是该发生的?那些媒体随便乱写也是该发生的?!”
“没错,我知道邓林会干出这种事,迟早的事。”
一开始见到邓林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眼中那股劲正在逐渐浑浊,如同死者的眼睛。当那股劲积蓄到一定程度时,一定会以某种方式暴发出来。不是自我的毁灭,便是毁灭他人。在邓林身上隐约透着一部分反社会型人格的特征,在某些外界条件催化下,可变得极端而残暴。
“是你告诉他郑凯是主谋的吗?”季雨阳质问我,“我们不是说好跟他保秘的吗?”
“他是最有权知道真相的人,我答应他替他找到真凶,郑凯的所作所为必需让他知道。”
季雨阳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报纸,拿起来摇得哗哗响,“但他知道了就会去干傻事!”
“彼之熊掌,我之砒霜。”
季雨阳不解地望着我,我继续说道,“这是邓林的愿望,既然要替姐姐报仇,就一定要制裁真凶。直接动手的陈安该死,买凶杀人的郑凯就不该死吗?郑凯不死,算是为邓霞报仇吗?而且你别忘了,指使人轮/奸邓霞的也是郑凯,他没有亲自动手,但他是最该死的一个!”
“在邓林眼中,不制裁真凶就不算是为姐姐报仇。如果可以,他甚至会把那些强暴过邓霞的王八们全都杀光。但他等不到慢慢找到那些人的一天了,他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陈安死了,郑凯却逍遥法外,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杀了郑凯替姐姐报仇,这才是他的愿望。”
“你凭什么说这是他的愿望?你的读心术告诉你的吗?”
“邓林告诉我的。”
“什么……”
“上周他来找我,跪着求我告诉他真相。他根本不相信媒体的胡言乱语。”
“可是……”季雨阳有些动摇,“可是他在宿舍表现得很平静,还说坏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我说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你那时就知道邓林会……”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犯罪,你会怎么办?”
我终究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愣住了,面部肌肉在做着激烈的抗争。他的内心拒绝去想这个问题,但现实又逼着他不得不去想。
“邓林的答案你已经知道了,你呢?你有自己的答案吗?”
“这算哪门子答案……”季雨阳喃喃地说,“不过是冤冤相报而已……”
“不是冤冤相报,是以恶制恶。”
“以恶制恶?”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犯罪,就用犯罪来制裁犯罪。杀人者人恒杀之,因果循环而已。”
季雨阳用堪称震惊的表情看着我,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到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之后的事我没有告诉季雨阳,那个向往正义与理想英雄的大男孩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我让萧然带我去看了邓林,我吩咐他要听律师的话,律师会想办法为他争取减刑。还说让他在里面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有熟人,会找人关照他不让他受太大的委屈。但邓林始终一言不发,那双眼睛里的劲已经消失了,瞳仁就像是死人一样一片灰雾。
我想,我是不是错了。原本以为愿望满足后,会像我不再做噩梦一样轻松,每晚都能安然入睡。但我到底是个局外人,现在我才知道,邓林在完成他的心愿后,竟连生活的动力也失去了。我忘了,复仇是他的人生目标,当这个目标完成后,他的人生也进入了终点。
我试着用我所学的知识开解他,站在他的立场上说,站在他姐的立场上说,站在他家人的立场上说。我喉咙都说干了,邓林仍是一言不发。他根本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到他的心里。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就像具尸体。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脚下的地面。会面时间到了,我看着武警进来把他带走。起身时,他对我说谢谢,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恶制恶,说不定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因果报应的,但有些报应来得太迟,等到报应来临的那一天,凶手说不定已经遗忘了他曾犯下的罪。所以我才小小地推了一把,但我连原本在因果之外的邓林也一起推进去了。
媒体又因这场风波而热闹了一阵,但没过多久也平息了下来,甚至没有提到大都会砍人案的凶犯是邓霞案被害者亲属的报道。媒体要深挖的时候无论多么细小的资料都会被挖出来,但如果有人不想要旧事重提,媒体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会曝光。
邓林由于认罪态度消极,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如果服刑期间表现好,且有立功的话,一般会减到10-12年。但以邓林的状态,短期内情况应该不会有所改观。
两周后,从青岭江上捞起了一具男尸。据报道该男子是天门码头某服装批发商,不慎失足落水。我去找沈情,他表情如常,不会是他干的。这家伙还没练到能骗过我眼睛的程度,而且他也没必要干这事。
看来,又是一个因果报应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个案子的时候心情复杂呀,主要纠结在对于邓霞被强X的性质。案件灵感来源于我听一个刑警朋友八卦的强X案,女孩因为凶手手上有刀,不敢反抗,结果定性的时候说身上没有多余伤痕,凶手居然没有被判强X罪,而且据说这种事还不少……还有就是听说没有发生真正的性/行为(也就是那把啥放进那啥里这个事实= =),也不算是强X……顶多算个猥琐罪或者强X未遂……据说在司法上这种事很难判断,这个求高人指点= = 于是写这个的时候也写得很模糊,嘛所以大概写写就算完了,勿怪= =
所以请女生们要保护好自己哦~ 我们下部再见~
☆、雪榕路
青城大学校医院旁有一条十分阴暗的路,这条路弯延曲折,顺着地势一路向上,两侧种满了老榕树。其实校内的树大多是榕树,但这一条路上的榕树是自建校时起就种在这里,时至今日已有近百年树龄。
这条路上的榕树生长得非常茂密,两侧的树枝桠连在一起,将整条路裹住,即使是晴天也透不下一丝阳光。榕树枝上垂满了根须,像帘子一样挡在路上,显得阴气森森。学校每年都要请园艺工人来修一两次,否则这条路早就被那些垂下来的根须吞没了。
最早的时候,这条路并没有正式的名字,但不知从哪一届起,学生们开始称呼它为“雪榕路”,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不得而知了。学校的地图上已经把“雪榕路”这几个字正式印了上去,到现在也就成了官方名称。
这两天又有园艺工人架着折叠梯在这条路上修根须,听说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游园办的人要在树上挂装饰,嫌根须太长影响彩灯和挂件的效果。路面上落满了剪下来的根须,一团团黑乎乎的小枯条堆着,像极了女人的头发。
何志华说看着这些枯须就觉得毛骨悚然,真不明白学校干嘛要种这么多榕树,不停地催促我走快点。这一段路上的根须是刚剪下来的,还没被清洁工扫走,园艺工人在前面不远处继续修剪榕树的根须,走过那里时,我和何志华都不由得抬头去看了几眼,巨大的剪刀起码得有一米长了吧,那名园艺工人熟练地双手使着剪刀把根须嚓嚓剪掉,整整齐齐,那技术真跟理发师有得一拼。
“师傅,你那剪刀得有好几斤吧?”何志成忘了刚才自己还嫌这里晦气,抬头跟那园艺工人说,“这须子也挺硬的,要磨多快才能剪啊?”
那个园艺工人低下头,看起来倒挺年轻的,顶多三十出头。他说,“这么大砣铁呢,七八斤吧,不过剪这须子光磨得快也不行,还得拿好力道,使巧劲。”
说着,他又嚓嚓剪了几刀须子,那些扯着感觉挺硬的须子就像是柔软的头发一样,刷刷往下掉。
“剪榕树须子比那些小灌木累多了,要一直抬着这大剪刀,”那园艺工人倒是挺爱聊,“力气要大,下刀还要快,才能剪得干净……”
何志华看上瘾了,前前后后转着看那师傅剪根须。那师傅看有人欣赏他的活儿,讲得更是卖力,还仔细示范了几次该怎么剪。我对这个倒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把须子剪短后这条路都显亮堂点了,树枝和树叶也比平时看得清透。
等师傅把这棵树的须子剪得差不多时,藏在树上的某个东西露了出来。
“哎?师傅,那边树枝上一砣黑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何志华指着挂在树枝上的那个东西说,“不会是谁的衣服还是床单被吹到树上去了吧?”
在他指的方向上,树枝之间有一大砣黑色的布料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像裹起来的床单什么的。园艺师傅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这树长这么密的须子,哪能掉到那种地方去。”
说着,园艺师傅就拿长长的大剪刀去挑那一团黑色的东西,拨弄了几下后,那东西啪地落到了地上。我和何志华过去看,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头戴鬼面具的塑料模特儿。
何志华怪叫了一声,扯着我的袖子说,“谁干的这缺得事……”
“游园办。”
“啊?”
“恭喜你找到万圣节最后一只鬼,奖品是新款手机哦,不过是去年的。”
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个东西是我放上去的。
去年万圣节,学校虽然没有官方假期,不过学生会在沈情那王八蛋的带领下,一致要求办个深夜游园活动。活动里有个特殊节目,游园会把五个扮成鬼的塑料模特藏在学校里,找到这五只鬼的同学会得到由沈情那土财主提供的新款手机。到头来,那天也只找到四个,剩下的一个始终没有人找到。
这只塑料模特是我放到树上的,当时可费了我好大力气爬树呢。万圣节过后游园办的人要回收,不过沈情说没找到的那只就放在原位,藏那鬼地方都有人发现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找到,奖品照发。
何志华皱了皱眉头,“我不要了,去年为了去找这玩意儿,还遇上倒霉事,真晦气。”
没错,去年坚持要半夜找“鬼”的就是这小子,也是他那时捡起了邓霞的头。回来后把爪子洗得发白,好几天没吃下饭。
“真不要?那手机今年也卖两千多呢。”
那小子头都快摇下来了,看来是真怕了。我打电话给游园办的人让他们来回收,就在我讲电话的时候,园艺师傅却突然说,“那边还有一个呐。”
我推了推眼镜往上瞧,没看出个名堂。园艺师傅把折叠梯又升了几阶,拿着长长的大剪子伸向更高的地方。我这才看见,在那些茂密的枝叶中,隐隐透出了像是布团子的东西。
大剪刀把布团子捅了下来,松松垮垮的一包,过去一看,原来是件运动衣。那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衣袖和边角都打着结,和两条脏兮兮的鞋带一起掉下来,里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谁把衣服放那种地方啊,还裹成一团。”
“应该是包了什么东西然后放上去的吧。”
何志华眼睛一亮,“特意放到树上藏起来,肯定有好东西。”
说着这财迷就动手去解,我本来想提醒他,不过我也想看看里面包的什么,又不愿意自己动手,就由得他去了。
衣服包解开后,何志华愣了两秒,又重复了去年在铁轨那边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嘴巴哆嗦得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我走过去一看,乖乖,这小子还真是撞鬼的命。
衣服团解开后,一堆小小的白骨露了出来。
是一具较完整的人类骨骼,说它小是因为从骨骼的比例看并非成年人,应该是个婴儿。小小的头骨拿在手里感觉一用力就能捏碎,躯干虽然已经散成了一团,但大块的骨骼仍能分得清楚。
衣服是一件样式普通的运动服,展开后看那大小,它的原主人应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由于放在树上风吹日晒的,那衣服目前显露出深褐色与灰色交织的颜色,上面没有明显的商标,不过在口袋里却发现了一个有点像坠子的红布团,样式看起来有点像寺庙里的平安符。
我抬头望了望树上,对园艺师傅说,“师傅,你看看树上还有其它东西没有?”
那师傅见了衣服包里的骨头,脸色吓得发白,拿剪子的手都有点不稳了。我催促了一句,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再次拿剪子往树枝上扒拉,找了半天也没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先报警吧……”
我站起来往后一看,何志华已经退到离我好几步远的地方,带着怪异的表情看着我。我倒忘了这条路上人来人往的,已经聚起了好些围观者,都用惊异的表情往这边看。我重新用那衣服把骨头包起来,自己打电话叫了赵天成。
围观者并没有因为骨头被包起来就散去,而是站在离我一段距离的位置低声嘀咕,有几个胆大的还上来问我是什么东西。
“别看了别看了,等下警察就来了!”何志华面色僵硬地驱散围观的学生们,“警察来了谁都说不清楚了啊!快走吧!走吧!”
那些看热闹的多半是只想八卦不愿多事,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慢慢散了个干净。我正想向何志华道谢,但他却先我一步开口。
“你跟警察熟……我……我先回去了啊……”
丢下这么句话后,他也转身离开,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园艺师傅。等赵天成来了,我和园艺师傅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讲了一遍,他用小数码随便拍了几张算是现场照片,然后把包和我一起带回了派出所。
其实这口供也没什么好录的,只是偶然在树上发现了一件旧衣服包着的婴儿骨头而已。瞧这骨头的样子至少死了十年以上了,也就是先备个案,有空就查查,然后和其他许多案子一样堆到仓库里积灰。
听赵天成说,青城近十年来积下未破的案子有六十几万件,一些是真不好破,像什么小金额的诈骗、偷窃、抢劫和人口失踪,这种案子向来会被当作无头案,在档案上写几句,然后不了了之。有时候为攻破案率,抓到小偷后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扣他身上,让他一起认了,进局子里就不怎么为难他。另一种是介于某些势力的干涉而无法查证的案子,形成了算是行业潜规则的条目,也没人会再查下去。
今天这案子八成会被当成第一种情况处理,当时我和赵天成都是这样想的,直到我在第二天的校报头条新闻上看到自己的照片时,才知道自己出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头条人物
青城大学校报
本报讯,昨日下午,在靠近校医院的雪榕路上,修剪榕树的园艺工人偶然在树枝间发现不明包裹。园艺工人将包裹取下后,一位同学将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具白骨!
据目击者称,自榕树树枝上发现的包裹似乎是一件校服,在这件校服中包裹着一堆零散的白骨。白骨的头骨显得十分小巧,目测为一具儿童骨骼。
随后,警方赶到了现场,对现场环境进行了详细侦察,并将这包白骨带回。目前已进入化验阶段,预计三日内将有初步结论。
……
我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出那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是件校服,也不明白为啥赵天成拿着个小数码就成了详细侦察。这篇新闻后面还有大篇幅对现场和白骨的描述,然后从第四段开始,这位作者便开始了毫无根据却语出惊人的想象。不得不说整个新闻看下来十分有震撼效果,比网上任何一篇都市玄幻题材的小说都写得精彩,目测这洋洋洒洒大约写了一两千字吧,案件过程猜测就写了五六种,这人写新闻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真该让哪个小说网站收了这妖孽才是正道。
最可恶的是当时我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没发现周围有人拍照,难道是进入了传说中的柯南领域?这条新闻占了头版的一大半,而我那张照片就有大概三分之一页。照片上,我一手拿着头骨,一手正在拨弄衣服包里的白骨,眼镜还恰到好处地反着光,怎么看都属于邪恶势力。还有一行鲜红的大字横在照片上方:榕树枝头惊现白骨,多年谜案重现江湖!
这位作者,你是真的在写小说吗?
青城大学的传媒学院出过不少名人,市里电视台的好多主笔和主播,甚至台长,都毕业于青城大学传媒学院。所以学校向来对新闻社的活动放得很宽,包括校报、校刊和午间广播,都任由新闻社的人才们发挥。想来不过一个学校,再让他们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校报内容的审核也只是走个过场。
偶尔曝一点引起社会关注的新闻也并非不好,再怎么也是自己学校的人报出来的,总会以学校名誉为重。但巧就巧在本月初才刚发生了邓林杀人案,虽然媒体上并没报出邓林的名字和学校,但警察来校调查过,最近学校高层对这种事是讳莫如深。现在又曝出什么婴儿白骨,真是嫌学校太清静了吗?
不过这条新闻除了让我出点小名,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以外,倒也没引起太大风波。之后校报上再没有关于此事的后续报道,看来应该是新闻社被训了话。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直到这件案子结束后,我才发现,原来那天在雪榕路上看见的,竟是一切开始的征兆,整个故事的伏笔,埋在了二十年前。
圣诞节,传说是耶稣诞生的日子。外教们说,国外过圣诞节,都是一家人围在壁炉边或圣诞树下,家长给孩子们讲圣经里的故事,然后吃美味的烤火鸡。总而言之听起来就跟我们过年的性质差不多。
注意,刚才说的是国外。
在国内,这个神奇的节日不知为何,竟变成了年轻人们狂欢的大好时机。估计是受东瀛文化影响所至,不过谁也不会在乎原因,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青城大学这种汇聚了两万多小青年的地方,圣诞节可说是全年最热闹的节日,学校也有半天的假期。按照传统,24号午休后,在大操场上搭建的游园会就正式开始了。晚上6-9点是大礼堂演出,各学院的节目在此一争高下。9点后是自由派对,自由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在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拉上一群朋友以各种形式狂欢。11点半学生们会聚集到操场上等待倒计时鸣钟,倒计时完后会有半小时的缓冲时间,这之后,学生们才会纷纷散去。而且24号这一天的门禁时间也从12点放宽到凌晨1点。当然,还有许多学生在这一天必定是夜不归宿的。
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游园办和各学院就开始忙碌起来。节目和物资采办更是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现在这种时候,已经进行到在操场上划地盘搭棚子的阶段。青城的冬天虽然极少下雪,但在这氛围的渲染下,也会感觉到处都飘着雪花。
一些来自欧美国家的外教们对此现象十分不解,听说还在课上给学生们讲圣诞节的由来,和在他们的国家,传统圣诞节是如何如何过。当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只是浪费口水的行为,到最后也只能配合学生一起狂欢,入乡随俗嘛。
雪榕路上的根须和杂枝已经修剪完成,树上挂满了各种彩灯和装饰挂件,没人去在意前几天这条路的某棵树上是不是掉下了什么东西。路两边还有学生在继续打点装饰,还有个穿着加菲猫玩偶服的人在路上发传单。
我和那只加菲猫走的是不同侧,谁知那只巨型玩偶在瞧见我后,居然横冲过路面,迈着笨拙的步子跑到我面前,把一张传单塞给我。我觉得莫明其妙,本能地想接,定睛一看,传单里还卷着一个信封。
有问题。
我盯了那只加菲猫几眼,然后缩回手准备路过,它居然抓住我不让走,硬是把传单连同信封一起塞到我手里。我没法,拿过信封看了看,白底粉边还带印花,封面上秀气的笔记写着:挑战书,洛言亲启。后面还画了个桃心。
这样的一般不该是情书吗?
那加菲猫用手势催促我打开看,见这么大个玩偶挡着道,我也只好先拆开看看。信封里装着一些礼炮用喷枪内的亮片纸屑,一颗圣诞糖果,还有一片不知道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书页一角。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用传单把这堆东西卷成一团,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那只加菲猫看了气得跳脚,连手带脚一通比划,看起来像是在跳霹雳舞。
“季雨阳!你又搞什么名堂!”
被我吼了之后,那只抽筋的加菲猫才安静下来。他拿下头上戴着的巨大猫头,一脸无奈地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邓林被捕后,季雨阳在体育馆里骂了我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找过我。电话短信和QQ上都没消息,不过原本我就与他没什么交集,关系也算不上好,所以我也没有联系他。今天却在路上栏下我,不会是又脑抽了吧?等等,难道是因为看了前几天那个新闻才来找我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说完就想走,季雨阳一脸疑惑地说,“说什么呢?喂,刚才那封邀请信,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什么邀请信?”
“就是刚才那封信啊,”他倒一脸明了的样子,“我可要负责听回复呢。”
“你是说那一堆鬼玩意儿是什么邀请信?”
“小雪说你看了肯定知道其中的意思啊。”
“谁啊,什么鬼意思,”我无语,他脑袋不会是坏掉了吧,“你不会是说,有位美女约我喝咖啡吧?”
“啊!你果然知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按说有人要介绍女生给我认识,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介绍人是扮加菲猫的季雨阳,那又另当别论了。据他说,要介绍给我的漂亮小学妹就是他之前说过的情报来源,也是上次目击到我和沈情进会议室然后通知季雨阳来救我的人。
这种逻辑关系如此混乱的女生果然和季雨阳如出一辙,再漂亮我也消受不起啊!
于是我坚定地拒绝了他,正想夺路而逃,可惜实在不是一体育健将的对手。季雨阳把加菲猫的头套到我头上,然后拖着我一路狂奔。晕头转向中我暗道还好戴着这玩意儿,我现在好歹算是个新闻人物嘛,不然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青城大学的商店街是紧挨着几大食堂发展起来的校内商业区域。学生都嘴挑,而且外地学生和外教也吃不惯这边的重口味,所以不同于西侧门好吃街的是,商店街上最多的还是各地甚至各国的特色小餐馆。我很少到商店街上吃饭,季雨阳倒是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咖啡厅里,把我拖到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我这才有机会拿下加菲猫的头,真不知道刚才那一路上的路人甲乙丙丁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目送我们的。而且现在季雨阳一点都没有要脱掉那身玩偶服的样子,过来点单的服务员小妹脸上也完全没有表现出看见帅哥的惊喜,而是把目光一直留在那颗巨大的猫头上。
“我让你把学长请过来,你怎么搞得跟个绑架犯一样!”
清脆的声音跟爆炒花生米一样噼里啪啦就冲季雨阳过来,我这才仔细瞧了瞧坐在眼前的小学妹,光看外表倒是满清纯可爱,只是看她骂季雨阳那阵仗,就知道是个典型的辣妹子。
“学长真对不起啦~ 都怪这头猪不会好好说人话,学长不要生气哦~”
学妹你声线变得也太快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演员
宁雪跟季雨阳是青梅竹马,从小一条巷子里长大,幼儿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到了大学才同校不同系。宁雪在传媒学院学新闻专业,进校后又入了新闻社,前几天那个雪榕路惊现婴儿尸骨的玄幻新闻就是她写的。不过今天她让季雨阳找我来却不是为了这事,因为她除了加入新闻社以外,还加了话剧社。
“然后呢,”我淡定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学长还装蒜~不是看了人家的挑战书才来的么?”
“不好意思,我是被绑架来的。”
“胡说,”季雨阳插嘴道,“你明明看了信就知道她传达的信息啊。”
“哪有?”
“你不是看了信后问是不是有美女请你喝咖啡嘛?”
“那封信是这意思?”
“是暗号啊暗号!”
“哪个医院的暗号啊?!”
我和季雨阳正吵得不可开交,却突然感觉到正前方传来一股杀气。我转头一看,宁雪瞪着俩大眼珠子看得起劲,脸颊肌肉微妙地抖动,说明她已经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神奇世界里。
于是我立即明智地停止争吵,马上进入正题。
“那么,学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这个啊,”只见她拿出一叠纸推到我面前,“想请学长参加话剧社的节目……”
“你不会是想说你们有个演员临时生病了不能来演出所以让我在圣诞晚会上替一下他吧?”
“学长好厉害~这头猪说你会读心术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居然是真的!”
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不益多言,怎么我随便胡扯个什么都能变成现实呢?
“你们话剧社这么多人,再找个人来替他不就好了,何必找个外行?”
“不行!”她严肃地拍了一下桌子,“自从见了学长你在雪榕路上看尸骨的样子,我就觉得能真正演好这个变态的只有你啦!”
变、变态……
“话剧社虽然人多,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每个人的任务都安排得满满的,那个倒霉催的居然挑这种大家都很忙的时候重感冒!虽然我之前是骂过他说话连猪都不爱听,但也不能真把那破嗓子变得跟猪叫似的吧?这下好了,还有一星期了,让我上哪找人去?不过还好YY之神让我在路上遇见了学长你啊!凭我导演般犀利的眼神一眼就看出学长你是块好料子!你不来参加话剧社实在是太浪费人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