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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2

“我那个……”

“学长你也不必紧张,虽说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晚会了,但那个角色的戏份也不多的,就那么几句台词,学长你只要背下来再走走位,很轻松就搞定啦!连这头猪都可以演男2号,学长你一定能胜任的!”

宁雪口中的“那头猪”听起来是指季雨阳,我刚才翻了翻剧本,又是王子又是公主的,看来是选中了季雨阳那张脸。

“你演王子?”

“我演魔王……”

“魔王?”对哦,男2号嘛,应该是魔王。

“手下的恶龙。”

“……魔王手下的恶龙是男2号?那男1号是谁?”

“魔王。”

“那王子呢?”

“打酱油的。”

“这剧本谁写的?”

宁雪骄傲地指了指自己,我决定不再问了。一个能写出玄幻题材新闻稿的记者,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编剧……吧?

之后在宁雪一张利口的说服下(其实是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我只好答应帮她演那个据说只有个位数句台词的龙套。整个剧本的风格是奇幻中透着搞笑的非典型勇者斗恶龙式爱情片,故事基本是这样的:

公主和王子因为政治目的而订了婚,公主本来准备为了国家而嫁给自己不爱的王子。但某一天公主在森林里玩耍时迷了路,来到一个神秘的湖边。湖边有一只小怪兽(恶龙:季雨阳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公主和小怪兽一起玩耍(这里还有一段舞蹈我草,公主和小怪兽跳个毛线舞啊!),这时候小怪兽的主人——也就是魔王——出现了。公主先是被魔王吓跑了,但后来为了见那只可爱的小怪兽(公主!你的节操呢!),又返回了森林,发现魔王其实是个好人(怎么就发现了?)!于是公主爱上了魔王,但后来事情传到了王子耳朵里。公主被抓回去直接穿上婚纱打包到结婚现场,魔王听说了之后赶过来,打败王子带着公主逃跑,小怪兽就为他们断后。不幸的是小怪兽被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也就是我)杀掉了,公主伤心欲绝(公主你其实爱的是小怪兽吧!),魔王见公主这么伤心也怒了,直接把当时在台上的所有人秒掉,却因为杀红了眼,最后误杀了公主(魔王你爱的也是小怪兽吧喂!)。魔王这才清醒过来,抱着公主的尸体念完一大段莫明其妙的台词然后引刀自尽。最后在一片横尸的舞台上,一个哥哥牵着妹妹的手走出来做结案陈词,告诉妹妹要勇敢去爱云云。

看完剧本后,我只能感叹真不愧是逻辑混乱大脑写的,估计又会在圣诞后成为校内吐槽神剧之一。宁雪要我演的那个巫师倒还真只有个位数台词,不过后面有打斗的场面,按她的话说,我只要在干掉季雨阳的时候卖力点,之后乖乖让魔王杀就好了。

答应了宁雪后,我在圣诞节前一周天天都要去话剧社接受临时指导。演魔王的是话剧社的顶梁柱吴斌,传媒学院大三学生。我记得话剧社去年圣诞节演的改编版哈姆雷特,他也是男一号,演技不错,人长得不比季雨阳差,特别是有一段剑术决斗特别帅,很长一段时间他表演剑术的视频在校园网上点击率是居高不下。

女主角来头也不小,现任话剧社社长卢圆圆亲自上阵。卢圆圆已经大四了,这回算是她在学校的谢幕演出,下学期她就要去外地实习,没办法再参加学校的活动。这个卢圆圆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代表学校参加市国标八样舞的比赛,连续三年冠军。也是因为她的这个特长,在宁雪这剧本里加了好多段舞蹈。订婚宴上和王子跳华尔兹,湖边和小怪兽跳牛仔舞,和魔王约会时跳桑巴,被一个人关屋里还有一段独舞。真算是在毕业前跳了个够吧。

我这个龙套在剧中一共有四次出场,第一次是跟踪公主发现她和魔王的奸情(无台词),第二次是回去向王子打小报告,第三次是作为王子的亲信去跟关押中的公主说几句威胁的话,第四次出场时间最久,要出来干掉小怪兽,然后被魔王砍死。整个就是一个狗腿子的完美一生。

前三段试演时很轻松就过去了,只用了一个下午。主要是这巫师说话得阴阳怪气,宁雪还要求表情要达到我在雪榕路上捡婴儿尸骨的水准。我哪知道我那时是什么表情,不过只要社长和这编剧姑奶奶满意就算过关。

第四段打斗足足练了一个星期,还是吴斌亲自指导。可惜我演技实在太烂,除了被砍的时候表现好点,其他动作被宁雪在旁边吐槽死。不过吴斌倒是好脾气,每天都陪我练到晚上,我本来是想蒙混过去就算了,反正就一龙套嘛,只是人家顶梁柱还亲自陪练,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偷懒了。

圣诞前一天,也就是23号,话剧社有大彩排,虽然不用化妆,但衣服道具什么的得穿上,在大礼堂里全剧通排一次。场面搞得还挺大,连指导老师都来了。青城大学每个社团都有几个指导老师,老师的作用也就是管管这些学生让他们不要闹得太离谱。当然也会有实际的指导作用,比如说话剧社的指导老师杜春梅,是留校老师,现在在学校教体育课的舞蹈班,年轻时也是闻名全校的文娱分子,也是话剧社的老前辈了,所以才让她来做话剧社的指导老师。

这位杜老师看起来人挺不错,四十几岁的年纪,烫着卷发,衣着朴素却不乏时尚感。她一来,好多学生都围上去跟她打招呼,还有跟她求指点的。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一向好脾气的吴斌却在见到杜春梅时拉下了脸,自己忙自己的,连招呼都没去打一声。

“同学们!”

卢圆圆拍拍手,周围听到社长要讲话,就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我们排了这么久的剧,明天正式演出的水平今天就能看出来了!希望大家把这次彩排当成正式演出,让杜老师看看我们的最高水平!今天彩排完后大家都回到这里集合,杜老师会一一指出大家的问题,希望大家利用最后一晚的时间再练练自己不足的地方,明天的演出我们话剧社一定要拿下圣诞晚会的第一名!”

这帮人还挺精神,都高呼好,然后纷纷回去准备。不过我的耳朵也没漏听其中不和谐的声音,有两个演王后和女仆的女生在回到后台时低声说的话被我听了个全。

作者有话要说:  

☆、暗流

“……还不就是她一个人赚表现,大四的基本都退社了,留下的几个也就偶尔来做幕后,就她非要最后还风光一把。”

“我听说去年杜老师就让她挑个女生培养成女一号接班人,她就在杜老师面前说什么,没找到有天赋的啊,表演不能勉强啊,呸,真亏她想得出来。之前冉丽不就是给她气走的嘛?要冉丽还在,今年的女一号轮得到她?”

“得了吧,别说冉丽了,社里之前演得好点的女生哪个不是她弄走的?杜老师不也站在她那边,由得她来?谁让人家连续三年国标冠军呢。”

“哎,今年怎么没听说她要去参赛?”

“谁知道,要实习了呗……”

我正听得起劲,一只爪子突然抓住我的头,吓得我差点叫出声。回头一看,穿着小怪兽装的季雨阳正眼睛闪光地盯着我,还真有那么点怪兽的气场。

“学长……”他压低声音说,“原来你这么八卦啊,居然躲在这偷听……”

我拍开他的爪子,继续穿我那身巫师袍子。

“不是偷听,是她们说得太大声了。”

“你好像每次做坏事的时候理由都特别充分啊?”

“你好像每次吓人的时候都喜欢当背后灵啊?”

他神神秘秘地说,“你要听话剧社的八卦,问我不就行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也就一外援嘛?说得像知情人一样,我还不如问宁雪去。”

“我就打算正式入社呢,演戏还满好玩的,挺适合我你不觉得吗?我跟女主角那舞,还不错吧?”

“是挺不错,牛仔舞嘛,光有牛仔没有牛也不成样子,他们就找了你这头牛来压压场子咯。”

“我怎么就牛了?再怎么也该是恶龙吧……”

所有人都换好衣服后,彩排就正式开始了。我可是这辈子头一回上台,一看周围那气氛跟平时练习可大不一样,不由得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反正我出场还早着呢,现在紧张有屁用。季雨阳还有旁边嘲笑我,说什么第一次都这样之类的,说得他自己挺有经验似的。

去年在台下看话剧,现在在台上,感觉确实大不一样,一上台大家就都像是换了个人。我是第一次看卢圆圆跳舞,虽然平时也没什么艺术细胞,但一身材脸蛋都不错的女生,穿着漂亮裙子在面前翩翩起舞,确实是一种视觉享受。

不过看到第二段舞时我就不这么想了。第二段舞是公主偷偷去森林,换下了第一场舞的宫廷裙装后,卢圆圆穿了身女式的骑士服,跳牛仔舞时倒也帅气。不过搭档由王子变成了小怪兽,特别是季雨阳这么大个子,穿着怪兽装扭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拖来拖去,怎么看怎么搞笑。我瞅见宁雪在台下坐着都笑翻了,难不成她故意的?

之后就是第三段和魔王的桑巴了。吴斌穿上魔王装后特帅,他一出场,台上台下的女生都开始尖叫。跟卢圆圆搭档跳舞也丝毫不逊色,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不得不说人家气场在那,回想起季雨阳的小怪兽,完全就是为了搞笑而存在的嘛。

“喂,到你了!”

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该我这个狗腿子出场了。我的前三段都演得挺顺的,虽然谈不上好,但也能及格吧。第三段是我去公主的房间警告公主让她老实点,乖乖参加明天的婚礼,看着卢圆圆在我的欺压(?)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有点罪恶感。

我下场后是一段公主的独白,然后就是独舞。卢圆圆这一段穿着纯白的薄纱裙跳,黑发散下来,在淡蓝色的灯光下就像是只白蝴蝶。正当我看得起劲时,舞台上的灯却啪的一声闪了一下。好多人都发出惊疑声往上看,似乎是有一个射灯瞎掉了,不过后台自有人去忙这事。卢圆圆丝毫没有受影响,继续随着音乐起舞,直到下场。

到了最后的□□部分,几乎所有人都上了舞台。打斗的戏在音乐声中看起来更有感觉,我也不禁有些兴奋。跟季雨阳打的时候我可是马力全开,因为角色是使用魔法的巫师,所以手里拿着魔杖,还配了魔法音效,比玩游戏爽多了。我听到季雨阳嗷了一声,心想不会是真打到了吧?不过我可不会对那家伙心慈手软,于是毫不留情地狠K他到死。

之后跟魔王打,我没两下就嗝屁了,然后趴在地上装尸体。魔王杀红了眼,最后一刀砍向公主,本来应该是一声惨美的表现中刀的叫声,但这一次,却变成卢圆圆惨痛的呼声。

这个声音太突然,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音乐也停了,尸体们都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卢圆圆坐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漂亮脸蛋都气歪了,两只眼珠子像喷着火似地瞪着吴斌。

“对不起,没事吧?”

吴斌想去拉她,卢圆圆啪地打开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揉着被道具剑砍到的地方。杜春梅走上台来,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了,拿开她的手一看,右边锁骨的地方红了好大一块,看那样子一会儿就得淤青。

“没事没事,”杜春梅安慰她道,“还好没破皮,可能有点肿,晚上回去冷敷一下。”

杜春梅扶着卢圆圆站起来,她甩开杜春梅,上前一步指着吴斌说,“吴斌!你什么意思!”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礼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卢圆圆和吴斌身上。

吴斌没说话,宁雪跳上台上打圆场道,“失误啦!失误而已啦!没伤到人就好哈哈哈~”

“什么失误?练了这么多遍都没失误,怎么今天就失误了?!”

吴斌倒挺镇定,“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道歉有什么用?你下手这么狠,明天肯定消不了肿!我独舞的时候穿的是吊带,这伤露出来还怎么见人!”

“这……”宁雪看了看她的伤说,“拿粉盖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啊,”杜春梅也说,“舞台离观众席有段距离,那段戏的灯光颜色是蓝色,蓝色灯照下来,就算是淤青也不会很明显的。”

“这么小一块,谁看得见啊……”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卢圆圆猛地转头想去找说话的人,不过都被她的气势吓得不敢动,也没瞧见是谁说的。

“圆圆,”杜春梅拉过她,“先把这段排完吧,大家都等着呢。”

碍于杜春梅的面子,卢圆圆也没再说什么,于是就从公主被魔王砍死那里接着排。尸体们又趴到了地上,等吴斌念完那一大段独白自杀后,最后两个演员登场总结,这戏总算是落幕了。

排完后杜春梅叫了两个女生陪卢圆圆去校医院看看,其他人都留下来听点评。这位杜老师眼睛可细了,什么小毛病都被她一点不落地记下,连我第一次出场时慢了几秒钟她都能看出来,真不愧是话剧社的指导老师。

之后她重点说了吴斌,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明天仔细点别再伤到人。后来大家都散了,她又单独把吴斌留下来说了好一会儿话,隐约听见些什么,明天不要把情绪带到台上之类。吴斌一直臭着张脸,但杜春梅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算是刚吵过架,最后那段独白也念得撕心裂肺的,不愧是话剧社顶梁柱,该劝不要把情绪带到台上的应该是卢圆圆吧?

宁雪收了东西过来找我,“怎么样,学长,还是满好玩的吧?”

“是挺好玩的,”我用眼神示意了吴斌和杜春梅那边,“你们话剧社的戏,比你写的玄幻剧本可精彩得多呢。”

小姑娘一头雾水,八卦的季雨阳倒是鼻子挺灵,问我,“看出什么来了?”

“有点苗头,明天只怕不太平啊。”

“要出什么事吗?”季雨阳收起嬉皮笑脸,“你要再敢一个人藏着不告诉我,我就……”

我挑挑眉,“你要怎么样?”

“我明天就不让你杀!”

现实点吧孩子,我都还没来得及鄙视他,宁雪就拧着他的耳朵大吼,“你个猪你敢坏我的事看我不把你炖了!”

“只是有点苗头,希望不要成真就好。”

24号的上午按例是还要上课的,不过有节目和要布置场地的学生可以请假。话剧社通知了所有人早上8点就去大礼堂后台集合,说是要再把昨天没演好的地方过一遍。因为我不算是话剧社的人,昨天也没出什么错,宁雪本来跟我说下午再过去也没关系。不过第一堂课没上多久,我就接到季雨阳的电话,让我赶紧去大礼堂。

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卢圆圆在跟布置舞台的工作人员吵架,我问了季雨阳,才知道原来是射灯坏了,电工正在换灯。

昨天彩排的时候就见有个灯闪过几次,记得应该是卢圆圆独舞的时候。我正纳闷,电工不是正在换灯么,怎么还要吵?季雨阳告诉我,蓝色的射灯坏了,因为没有蓝色的新灯,所以电工换了个白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再起

“你就叫我来看她吵架?”我小声问,“有灯就不错了,总比全瞎了强吧?”

“她本来就挑剔,说不定会为了个灯光颜色临时改剧本呢。这一段不是也有你嘛,提前来候着,免得等下社长大小姐找人找不到,又发脾气。”

“真要命。”

看来是跟电工交涉无果,卢圆圆带着一脸怒气回到后台。话剧社的人都不吭声,自己做自己的事,估计就等着她发作。

“圆圆,怎么样了?”

杜春梅也在这里,我有点惊讶,老师本来不用来的,难不成也是谁见卢圆圆在发火所以叫她来压场子的?

卢圆圆只摇了摇头,眼睛里有些水花。杜春梅说,“白光也没关系,把射灯的光稍微调暗一些,周围打点干冰怎么样?”

“可是……胸口那块……”

杜春梅把她的外套掀开,卢圆圆里面穿的V领毛衣,锁骨露在外面,昨天被打到的地方青了好大一片,确实挺影响美观的。

“要不换一件衣服吧,”杜春梅想了想,说,“我记得社里好像有件带领子的白裙子,那件怎么样?”

卢圆圆摇摇头,把衣服拉好,吸了两下鼻子把泪水憋了回去。

“对了,还有件白色的小礼服,外面套个披肩……”

卢圆圆又摇头,脸上的表情能看出她压根就没打算听别人的建议。

过了一会儿,她对杜春梅说,“杜老师,你先带大家再排一次吧。我记得动漫社今天搭台子准备了很多白纱,我去找他们借一块,做条飘带缝在裙子上。”

“那你快去吧,这有我看着呢。”

卢圆圆这才拿上包离开,路过吴斌旁边时还瞪了他一眼。直到她走远,后台的气氛才缓和一些,开始有了细碎的交谈声。

“学长,你的预感可真灵,一大早起来就不太平。”

“还不止……”

“还有什么?”

我用眼神示意他,“你不觉得,好几个人都怪怪的吗?”

“啊?”季雨阳四处望了望,“还好吧,除了卢圆圆,大家都挺正常吧?”

“恰恰相反。”

这里的正常人,恐怕只有卢圆圆。

我算是有一项特技,能看到人面部肌肉的细微运动。这些平常人眼中无法观察到的细节在我看来,却真实地述说着人们心中的想法。顺应真实心理的肌肉运作会表现出和谐自然的肌理,而违背真实心理的肌肉运作却会僵硬刻板。将这些面部肌肉还原,按每块肌肉应有的方式去得到合理的解释,沈情那家伙称之为读心术。

读心当然不可能,不过解读出人们当下的心理活动倒并不难。像我们学临床心理学的,业内一些有名的治疗师也能根据一些细微的动作表情来判断患者心中的病根,按我们系张哲教授的说法就是:心理治疗师必需拥有福尔摩斯的眼神和判断力。这句名言被同学吐槽说,是要抢政法学院刑侦和犯罪学的饭碗。

在我眼里看来,话剧社这帮人中,始终最和谐自然的表情,来自于卢圆圆的脸。

卢圆圆这人任性苛刻,甚至还有些自私,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但她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全都出自真实的心理。她脸上的表情总是顺应真实心理来表现,该怒则怒,该悲则悲,即使她的行为和语言让人讨厌,但绝没有做出一丝欺瞒。

从这方面来讲,我倒是满欣赏她的个性。俗话说宁得罪真小人,莫得罪伪君子。至少卢圆圆发火的时候你会知道原因,要是换了萧然,他哪天整死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如说那天被我偷听到八卦的那两个女生,跟卢圆圆说话的时候脸都笑成花了,但眼睛里却不知道藏了多少把刀。吴斌是不动声色,暗地里貌似在盘算着什么。宁雪虽然平时性格挺火爆,不过该圆滑的时候还是会依样学样地圆滑。季雨阳这个奇葩例外,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路人甲都能看出他一脸八卦相来。

值得一提的是杜春梅。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她的温和不是装出来的,给学生们讲解的时候也挺真诚。直到她去劝解卢圆圆,那一刻,不论她的声音再怎么温柔,语气再怎么和蔼,也藏不住嘴角边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只说诡异,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她的那种别扭情绪来自于哪里。按理说她挺宠卢圆圆,有八卦情报称卢圆圆跳舞可是她亲自教的。如果不是真心对一个人好,至于在她身上投资这么多精力吗?

这情况有些看不懂,但那抹诡异的微笑却正是我不好预感的来源。

杜春梅让大家又简单地过了一遍,留下几个出了差错的学生单独辅导,其他人就该干嘛干嘛去了。话剧社的服装道具很多都是社员们亲手制作的,所以大部分人都在准备服装。有几个女生出去买缺的化妆品,宁雪也跟了去。季雨阳本来想找吴斌再指导他下打斗动作,但人家顶梁柱说要回去给剑补漆,最后只留下我跟他大眼瞪小眼。

既然已经逃课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去。我们都没吃早饭,就到西侧门的好吃街去吃铺盖面了。那家卖铺盖面的恰好离陈安的屋子挺近,我就顺便给季雨阳讲了上次那件案子。这人是个侦探小说迷,听得津津有味,我已经尽自己所能把尸体描述得恶心无比,他倒是泰然自若,自己吃自己的面,我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哪天得带这奇葩去给赵天成瞧瞧。

我们学校建在红魂旅游路线上,学校周围有许多历史古迹。由于不想回去上课,吃完早饭后我和季雨阳就在周围的山上闲逛。从离开大礼堂到接到那个要命的电话间大约隔了将近三个小时。然而正是这三个小时之间发生的事,让这个圣诞节变成了我有生以来最忙碌且最为印象深刻的节日。

我记得我和季雨阳离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快下课,也就是8点40分左右。当时我还考虑了下要不要回去上第二堂课,不过季雨阳说肚子饿想吃东西,所以才去了西侧门。宁雪打电话叫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当时我和季雨阳正在山坡上商量着午饭去哪对付。不过最终我们也没吃上当天的午饭,因为那通要命的电话打来告诉我们卢圆圆不见了。

宁雪电话里说得急,季雨阳也没听清楚,挂了电话后就一脸烦躁地说大小姐又闹情绪了。当时我们也没理解那个“不见了”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以为大概就是联系不上,不接电话之类的。不过回到话剧社的社团活动室才知道,问题大条了。

几乎所有话剧社成员都聚到了活动室里。据说事情是这样的,杜春梅老师指导完那几个同学后就走了,大家也各有各的事要做,于是就散了。服装道具组和一部分演员回到活动室准备衣服和道具,整理的时候突然有人发现卢圆圆最后一场戏的那套婚纱裙子的挽纱少了一条。

上午才发生了灯光那件事,现在卢大小姐的衣服又出了问题。虽然大家都觉得让她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人,但也不能就这样默不吱声。先是在所有地方找了一遍,确定找不到了之后,道具组的罗勇就打电话准备把这事告诉卢圆圆。刚才在大礼常时卢圆圆有说去找动漫社借纱做飘带,早点通知她的话,看能不能一起多借点。

卢圆圆的手机没人接,于是罗勇又打了她寝室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但传来一阵杂音后,始终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挂机。罗勇当时又在电话里喊了几声,就听见一声关门的声音,之后就只剩一片寂静。

那时候罗勇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挂了电话重新打,但怎么也打不通。当时他火气一上来,索性就不去理睬。等大家把最后的收尾工作都做完后,他这才又打了通电话,但和之前一样,手机没人接,寝室电话打不通。

演王后的女生叫孙佳琪,跟卢圆圆住同一层。她说要回寝室拿东西,就顺便去卢圆圆的寝室看看怎么回事。正好碰上跟卢圆圆同屋的同学回来了,打开门一看,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寝室里像被人打劫过一样,东西掉得到处都是。卢圆圆拿回去说要缝飘带的那条白裙子,和一块白纱一起搭在桌子边上,还沾着一片血迹。

孙佳琪吓坏了,急忙打电话叫了管理处的老师。不过老师却很淡定,说刚才有人背着一个女生去校医院了。听老师形容那个女生的衣着和发型跟卢圆圆挺像,于是孙佳琪又跑去校医院打听。医生说是有个手腕和头部受伤的女生被送来,登记的名字正是卢圆圆。因为只是皮肉伤,所以包扎完后她就走了。

这下大家可傻眼了。学校这么大,上哪找人去。当时罗勇临时发挥了下领导气场,先派人去找动漫社,看能不能借一块差不多的挽纱,又叫孙佳琪带上女生们再去找人。谁知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卢圆圆人没找着,她的包倒是在校医院旁的小路上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忙乱的晚会

像是要出事,于是罗勇就把所有话剧社的人都叫了回来,看是不是要报警。

“一个成年人,才不见了一会儿,警察不会立案的。”季雨阳听了整件事后眼睛直发亮,“虽然她的包掉在外面很可疑,但也不排除是她故意想吓吓你们的可能啊。”

“不会的,”罗勇摇摇头,“她脾气是怪点,但办话剧社还是全心全意,这次表演是她的谢幕式,她很重视,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碰了一鼻子灰的季雨阳不做声了,其他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也没人拿个主意。去动漫社借纱的同学回来了,服装组的人开始动手加工。现在衣服的事算是解决了,但女主角失踪就没那么好办。

罗勇又给杜春梅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杜春梅倒没怎么着急,说中午了大家先去休息吃饭,她会再想办法找卢圆圆。有了指导老师的保证,大家也都安了心,罗勇让孙佳琪回寝室之后留意卢圆圆有没有回去,然后大家就都散了。

我本来打算回去睡觉,结果解散不到一小时,宁雪又打电话来让去活动室集合。当时真有点想骂人,没想到当一外援都这么遭罪,下次打死我也不帮忙了。

再次回到活动室,我才知道情况只有最坏没有更坏,连杜春梅都到了。见人到齐,杜春梅宣布了个天大的坏消息:卢圆圆罢演,女主角临时换人。

消息一公布,活动室里一片喧哗,连之前为卢圆圆说话的罗勇也呆了。看场面有点失控,杜春梅先安抚了下大家的情绪,说她会再去找卢圆圆沟通,如果开场前能说服她就还是原班人马上,实在不行的话,先找个人替着。

“我靠!大家不过是让着她而已,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季雨阳愤愤地说,“辛辛苦苦排了好几周的节目,她说不演就不演?谁稀罕她啊!小雪,剧本你写的,你来替女主角!”

“喂!你别乱拉人啊,”说到要表演,宁雪居然有点退缩了,“这种登台露脸的事我可干不来……”

“女主角的台词可不少,除了卢圆圆就你熟啦!”

“季雨阳你头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怯场!”

“这是病,得治!”

“滚!”

杜春梅说,“小雪的确不太适合表演,我记得她当时报团的时候,让她朗诵一段诗歌她都结巴。”

宁雪猛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杜春梅四周环顾了下,对站在最外围的一个女生说,“李珊,我记得你也学过跳舞,你来替女主角吧。”

被叫到的女生一脸惊讶,其他人也对杜春梅的这个安排不解。这个叫李珊的女生跟宁雪一届,也是今年才新入社的,原本在剧中不过是个打酱油的小女仆。孙佳琪听杜春梅点李珊的名字,顿时一脸阴沉,脸上分明写着,论资历怎么也该是我,怎么轮到她?

不过指导老师的意见学生可不敢反驳。杜春梅让李珊跳一段来看看,李珊倒也大方,先仿了一段卢圆圆的独舞,倒还学得有模有样的。原来她也是杜老师舞蹈班上的学生,还报名参加了学校的舞蹈培训课,虽然没学全,但好歹算是能跳上。至于李珊之前演的那个可有可无的小女仆,宁雪说没有也不影响,连本子都不用改。

见找到个会跳舞的,大家都松了口气。宁雪又突然说,“那台词怎么办?女主角的台词这么多,现在可背不下来啊!”

“那就唱双簧咯,”季雨阳说,“你在后台念,她在台上对口型。只要不上台,你念个台词还是可以的吧?”

“没问题,就这么干!”

安排好后,杜春梅让跟女主角有搭戏的人去舞蹈室里排练,其他人做准备。我也悲催地被留了下来。李珊的舞蹈和表演都赶不上卢圆圆,杜春梅就手把手地教,不过之后还是把独舞那段砍掉了。和王子跳华尔兹时旁边还有几对一起跳,观众的注意力会分散,和季雨阳的那段牛仔舞李珊比较擅长,而且季雨阳是特意安排在那里的一个笑点,观众也不会过多注意李珊,和吴斌的那段桑巴由于吴斌带得好,所以也还过得去。不过独舞就不成了,那里直接改成我这个坏蛋巫师到公主房间里去警告她,然后公主哭哭鼻子了事。

杜春梅说独舞砍掉的时间就由男生们的打斗戏补上,之前话剧社本来是想用卢圆圆的舞蹈做卖点来赢分数,现在换了人也没办法,只好指望台柱吴斌了。加的两段打斗戏第一段是巫师(即我)在森林里看到公主和魔王幽会时,被魔王发现然后打了起来。当然啦这里基本上都是吴斌的个人秀,我只要东躲西窜就可以了。第二段是结尾时魔王和王子的剑术表演延长了时间。这样的安排修改面只涉及到少数人,就是苦了做音效那同学,得在5点前赶出能用的音效,之后全体还得配音乐预演一遍。

这个下午我们这帮打酱油的真是苦逼到死,不过吴斌都没说什么,我再有怨言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做音效的同学倒是改得快,4点就改好了音乐,我们又配合音乐练了几遍。接下来就是换衣服化妆,然后直接去后台侯着。

话剧社的表演靠前,是第三个节目。第一个节目是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的街舞用来热场,第二个是政法学院的□□大串联。在政法学院那帮未来的坑爹律师们唱歌的时候,杜春梅来告诉我们卢圆圆还是联系不上,决定就按修改的剧情来演。其实大家也早就想到会变成这样,刚开场的时候就把新的音效交上去了。

“真是可惜了,”季雨阳悄悄跟我说,“本来我还挺期待我们学校舞蹈王后的演出呢,今年不是她的谢幕演出么,怎么就闹脾气罢演呢。今后想起来,不是会留下终身遗憾么?”

我看了看周围,低声对季雨阳说,“她在撒谎。”

“谁?”

“杜老师。”

“啊?”

他猛地抬头想去找人,我拍了他一下,骂道,“你能动作小点么?”

“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卢圆圆肯定不是自己罢演的,我们谁也联系不上卢圆圆,她两次告诉我们卢圆圆罢演的时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下午我听到罗勇问她卢圆圆在哪,说想去再劝劝她,不过杜春梅找了个借口把话题扯开了。”

“你下午就发现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太了解卢圆圆这个人,也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是卢圆圆受了什么打击不想见人,你别忘了她下午去过医院,说是受了什么皮肉伤嘛。比如说是因为脸上受伤了,被迫退出,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还真复杂,你干嘛不直接去问杜春梅,要是你去问的话,肯定能看出点什么的。”

“放屁!这样不就打草惊蛇了……”

我和季雨阳的讨论也没有结果,节目就在一片混乱中开始了。主持人说出话剧社节目名的时候大家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音乐一响,表演就开始了。

前面几段还是挺顺利的,就是宁雪有点紧张过头,声音偶尔出现颤音,李珊配口型配得也不太对。虽然大家都表现得不错,但没了卢圆圆的舞蹈,亮点顿时少了许多。观众气氛的第一个□□点来自于季雨阳甩着大尾巴带来的搞笑段子,季雨阳的粉丝们果然给力,女生们个个扯着嗓子吼,差点没把那小子得意得蹦下台去。

第二个□□点是巫师和魔王在森林里的打斗,吴斌的剑术果然不是盖的,实战效果如何我不懂,不过从台下女生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看来,视觉效果肯定是十个季雨阳也抵不上的。

最后大结局那一段也不错,女生们的尖叫声都快把大礼堂的屋顶给掀了。就算女主角不出彩,但男主角还是把面子赚了个够本。加上之前话剧社的海报上有打广告说请到了篮球队新星助阵,单从观众反应来说算是很成功了。

表演结束后,宁雪跟吴斌得等着最后的评分,现在社长卢圆圆不在,要是得奖的话吴斌这处台柱还得上场领奖。我和季雨阳就换了衣服离开大礼堂,什么样的节目也抵不上肚子饿要紧。

路过大操场的时候,下午游园会的棚子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今年错过了好玩的游园会,难免有些遗憾。不过大操场中间巨大的圣诞树已经塔了起来,有几个工人正在安装灯和装饰物。

“这树还真霸气啊,”季雨阳感叹道,“这得有二三十米高了吧?”

“11点半的时候全校的学生都会聚到操场上等倒计时呢,圣诞树当然要做霸气点。”

“去年也这么高?”

“差不多,架子还是用去年的,不过装饰变华丽了。等大礼堂那边结束后,树点上灯,更好看。”

我和季雨阳去商业街上猛吃了一顿,又给宁雪和吴斌他们打包了些东西回去。等全部节目表演完都9点半了,话剧社的节目得了最佳人气奖,据说这个奖的评分标准是用分贝仪来评的,还真是当之无愧。

作者有话要说:  

☆、狂欢夜

自由活动时间里,话剧社的人聚到一起小小庆祝了一下。当时谁也没提卢圆圆,我悄悄问宁雪,要不要去找找她人,但小丫头有些不高兴地说别提她了,免得扫大家的兴。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个坎。这时正好接到沈情的电话,他说买了圣诞蛋糕让我去学生会办公室吃东西。于是我过去随便吃了两口,就拖着他去了校医院,让他利用学生会长的职务之便帮我查卢圆圆的病历。

校医院的值班医生也听过沈情的恶名,又说是有学生不见了,就拿出病历给我们看。病历上卢圆圆的就医时间是10点20分,症状是眉部裂伤和腕部割伤,医生对伤处进行了包扎。从病历上看的确是些小外伤,但这两处都伤得不太平常。

眉部裂伤便是在脸上了,卢圆圆应该是很爱惜自己的脸才是,所以脸上的伤绝不是她自己弄的,是意外还是人为目前不得而知。但腕部的割伤听起来有点吓人,联想到她之前的情绪和表现出的性格,难不成是自杀?

“这你新马子?”沈情在一边很无聊,“小两口打架,然后话剧社女主角就离家出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谢你吉言,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好啦,我们先去玩吧,明天我找人掘地三尺把她带你跟前怎么样?”

“说不定等不到明天了……”

“我说你别乌鸦嘴行不?”沈情很不齿地说,“别又说是你预感什么的,读心术就算了,现在还要变预言帝啦?比起什么超能力者这种莫明其妙的玩意儿,我倒宁愿你去当警察,起码是个正经职业。”

“都跟你说那不是读心术了,”我无奈地把病历整理好,“对了,杜春梅这个人你有听说过什么八卦不?”

“谁啊,听都没听说过,要不要我找人把她抓来拷问?”

“算了,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之后沈情拖着我到处玩,所谓的自由派对也就是学生们聚到一起疯而已,我不是很感兴趣,推说饿了,继续回学生会办公室去吃蛋糕,还算落个清静。11点半过后又被沈情拖到操场上等倒计时,这个时间操场上挤满了人,看这人头数,几乎是全校学生都聚过来了。

操场中间的圣诞树亮起了灯,把树点缀得华丽无比,树尖上有一个大圆球,沈情还跟我说球里面有惊喜,是他特地让游园办的人弄的。操场边立着一幢欧式楼,尖顶上有一座钟,每年圣诞节都会鸣一次。据说这是明国时期的老建筑,因为整幢建筑是白色的,所以官方名称叫云钟楼,里面全是大阶梯教室,常用来开讲座,被学生们戏称白宫。等倒计时结束钟就会敲响,一整天的狂欢也会随着钟声而结束。

因为不想跟人挤,我和沈情就到云钟楼上的阳台站着,见下面人头攒动,以沈情的话来说就是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只可惜下面的学生们此时情绪都很激动,在我看来有点像生化危机僵尸入侵。季雨阳还打电话问我在哪,说他好不容易挤到了圣诞树下面。我拿沈情准备的望远镜往人堆里找他,不过人实在太多,怎么也找不到。

快到12点的时候,游园办的主持人在广播里先念了一段祝词,然后就扯着嗓子开始倒计时。整个操场上的学生都跟着吼,数到零的时候,云钟楼的钟声响起,底下一片欢腾。我很不能理解就数个数而已,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兴奋。正捂着耳朵,沈情扯了扯我的衣服,指向操场中间的圣诞树,示意他之前说的惊喜来了。

只见树顶上那个大球亮了起来,然后圆球从中间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幕吸引了,之前游园办卖的关子此刻就要揭晓。我盯着打开的圆球,圆球周围有一圈灯,此时将那个球照得清晰无比。

不过在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我有点懵,大概都与我的反应差不多,操场上的人们也安静了一些。

打开的圆球里,放着一包东西。

圣诞树有二十来米高,站在操场上的人都努力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是包什么东西。沈情在旁边“咦”了一声,见他脸色不对,我抢过望远镜来往圣诞树上瞧,顿时就倒吸了口凉气。

大圆球中间放着的,是用床单包起来的不规则物体。床单的花色看起来应该是学校统一发的学生宿舍用的单人蓝绿格子床单,之所以说“应该是”,是因为那条包着某物体的床单被染上了殷红的颜色,从床单的缝隙中还露出了一缕黑发!

“喂!快叫人把那东西关上!”

沈情也傻了,“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尸体。”

我把望远镜往他手里一塞,马上打了季雨阳的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季雨阳不解的声音,“不是说有惊喜嘛?什么东西啊,我这里完全看不到!”

“听着,”我对他说,“你现在跟旁边的人说,游园办准备的机器故障了,让大家别站在操场上了赶紧回去吧。”

“啊?什么情况?”

“等下再跟你解释。”

说着我挂了电话,催着沈情赶紧让人把那个球关起来。沈情用望远镜看完后也是一脸阴沉,立即就打了电话给游园办。一会儿就听到广播里主持人的声音:

“同学们,游园办为大家准备的机关出了点故障,对此深表歉意。今日的圣诞活动已全部结束,请同学们按时返回宿舍……”

听到广播后,操场上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声音。既然后面没节目了,学生们也都从操场外围开始散去。圣诞树顶的大圆球慢慢合了起来,正当我松口气,准备给赵天成打电话的时候,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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