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高达20余米的圣诞树中间是用架子搭起来的,架子是挺结实,但如果有碰撞的话还是会有小弧度的摇晃。既然要搭在操场上,肯定得保证学生的安全,所以圣诞树周围拉了警戒线,还有几个保安站在旁边,以免学生们激动起来撞到圣诞树。
底下是不是谁撞到了树我没看见,树摇晃后也并没有要倒的迹象,然而树顶的那个大圆球却开始向一边歪去。
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有戏看了。
失去平衡的大圆球从树上滚落下来,在一片学生们的惊呼之中啪地砸到地上。几个保安反应快,把树底下的那堆学生往后推,球砸下来的时候没伤着人,却在地面开了花。
我又打了季雨阳的电话,一接通就跟他说,“快把那包东西踢到树底下去,别让人看见……”
“学长!”季雨阳根本就没听我说话,而是惊讶地大叫着,“球里面有尸体!”
操!真是头猪!
沈情在一边狂打电话,我也只能打给赵天成,说明了情况让他多带点人。派出所虽然在校内,但要赶过来并穿越挤满学生的操场来到圣诞树下只怕还有一会儿。此时圣诞树下的一小片人已经再次沸腾了起来,女生们夸张的尖叫声成功地留住了正欲散去的人群。
下面的保安显然是发现了尸体,但单凭几个保安,想挡住这么多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十分困难。圣诞树周围的那一小片空地正在慢慢缩小,站在前排的人中似乎有政法学院的学生,我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不要破坏案发现场”之类的话,不免觉得好笑。
沈情骂道,“真他妈倒血霉!怎么一办活动就死人啊!”
我说,“这个圣诞节可要被载入史册了,别说校报,明天全市的媒体恐怕都要来我们学校了。”
沈情倒不担心这个,只是指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学生说,“这些人真是……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全都站那干嘛呢!”
“看热闹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无比漫长。广播里主持人在无数次重复同样的台词,让同学们尽快回到自己的宿舍,不要滞留在操场上,沈情也吩咐了学生会和游园办的人在操场上疏散人群,但效果十分地不明显,甚至有好多站在前面的学生掏出手机和相机狂拍照。
想到去年万圣节,虽然也是死人,由于当时在场的人少,几个大男生都被吓得不轻。今天这个死人却出现在聚集了成千上万学生的操场上,本着人多胆大和热闹必需凑的原则,居然人人都想过来一看究竟。
沈情和我站在云钟楼的阳台上没动,反正现在操场上堵成这样,哪都去不了。十几分钟后,三辆警车从操场边上挤满人的小路上艰难地开了过来。学生们虽然都给警车让路,但仍然留在操场上不愿离去。看到那几辆在人群中龟爬的警车,我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望远镜看能不能找到季雨阳或者赵天成。
警车停到圣诞树下,第一个出现在望远镜中的竟是萧然。一共来了大约十来个警察,最后一辆车上是技术人员。我这里都能听见他们大声喝斥学生的声音,但完全是无用功。有些学生还跟警察吵了起来,该夸他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我的手机响了,居然是萧然打的电话,一接就问我在哪。我告诉他我在旁边楼的阳台上看好戏,他说赵天成给他打电话没说清楚,让我过去。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堵着,我怎么过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卦
如果我真像沈情说的那样进化为了预言帝,打死我都不会说这句话,因为不到一分钟我就为刚才说的这句话后悔到死。
萧然挂了电话,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他找人拿了个喇叭,对着操场上的学生们说:
“同学们,这件案子警方需要本校的一位特殊人士协助调查,但他现在被困在钟楼上出不来。请同学们给他让条路,谢谢大家!”
萧然喊第一遍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往云钟楼上望。喊第二遍的时候,这帮刚才还使劲往中间挤的热血小青年们,居然真的让了条路出来。这么大排场还是头一次,比我刚才上台可有面子多了。我也经不得那腹黑喊第三遍,乖乖地从楼上滚下去,沐浴在全校人民的目光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圣诞树下。
之后学校出动了教职工和学生会全体人员,跟警察一起,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堆在操场上的学生赶回了宿舍。技术科的已经收拾好了现场,我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真面目。
据季雨阳说,圆球滚下来的时候就砸碎了,那床单似乎包得很松,落到地上时散了一半,里面露出带血的断肢。床单全部打开后才发现,能把尸体包成一大团,是因为尸体被肢解过。
看到死者的头,我没有过多地感到意外,只是被那定格在临死前的表情所震撼。死者是卢圆圆,被砍断的头上缠绕着乱发,圆瞪的双目间与其说是惊恐,倒不如说有着更多的悲哀。面部的肌肉表现十分丰富,恐惧、愤怒、绝望,一切枉死者应有的表情都留在那张脸上,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便是那股浓厚的悲哀,嘴角向下塔拉着,嘴巴周围有粘胶的痕迹,看得出她死前曾因这悲哀而痛哭过。
她为什么而哭呢?死亡的恐惧?肉体的疼痛?这些都不足以解释那股悲哀带给我的违合感。
技术科的人把尸体抬走,我和季雨阳也被萧然拎上警车带到了局子里。这回直接去了乐岭分局,萧然亲自录口供。我们俩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萧然可不像赵天成那样大落,一个小细节都要问半天。等录完口供,天都快亮了。
完事后萧然请吃早饭,开车带我们到学校附近的小摊吃米线。我嘲讽他说请客这么小气,他回道,公安局的小喽啰很穷的,不比你这大户人家出生。
听这话我就收了笑,萧然想必是查过我了。我妈嫁到沈家时很低调,我平时也只算是借宿在沈家,除了同龄的沈情比较熟以外,沈家其他人都没有接触,按理说我这种外人应该完全不为人知才对。
就季雨阳那个缺心眼的还在旁边傻乎乎地说,“学长平时不摆排场,不过摆起来可拉风了!”
估计这小子还在怨恨上次去大都会让他装保镖的事。我心里对萧然不满,也不想理季雨阳,点了米线自己埋头吃。
“老赵在郊县,就打电话让我来的。你以后有事直接打我手机就行了。”
“我可没什么事找你。”
萧然不像赵天成那么好相处。赵天成好歹对人耿直,谈不上是朋友但也算个不错的熟人。萧然这一肚子黑水的老狐狸就不知道了,认识他不久,这就把我家里事给打听好了,还什么有事直接打手机?天晓得他什么鬼主意。我边吃米线边想不然直接把他介绍给沈情得了,让这一老一小俩狐狸自己玩去。
“昨晚这事你怎么看?”
“萧队抬举了,我就一学生,看到啥说啥,知道的你不是已经录了嘛?”
被嘲讽了也还是一脸淡淡的表情,萧然是少数能在我面前隐藏真实心理活动的人,只能结合他的说话和动作来猜出一部分信息,却不一定准。萧然这人不像赵天成那样主动,你告诉他什么他就听着,他问了你不想答他也不勉强,所以只要闭嘴还是能落个清静的。
但问题在于,此时我并不是一个人。
“学长有说杜老师很可疑哦!”
我草!宁雪真没把这外号取错,季雨阳就他妈是头猪!
“哦?”萧然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鼓励后,季雨阳就把我之前说过的推论告诉了萧然。不过萧然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吃自己的。季雨阳有些兴奋,说了我昨天的推论后,又开始天花乱坠地讲他自己的分析,听在耳朵里头头是道,放进脑子里就知道全是狗屁。但也不能说他没动脑子,估计这小子是动画片看多了,想法都很奇幻。
萧然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听,也没说话,就嗯了几声。之后见他没接着问,估计是觉得那缺心眼的说得不靠谱,吃完就回了。
之前就知道季雨阳是侦探小说迷,这回是他生平头一次见到尸体,还是砍成块的,可把他兴奋坏了。我本来都回去睡觉了,刚躺下一会儿门就被敲得震天响,打开门一看,季雨阳手里拿着一大叠报纸硬是从门缝挤了进来。
“学长快看!晨报上就有报道了哦!”
他毫不客气地闯进客厅,把那一叠报纸啪啪摊到茶几上。
“什么年代了还看报纸,网上信息更多,而且你不困吗?”
“学长这你就不懂啦,你以为传统纸质媒介为什么还能存活到今天?”
“为了给宁雪那样的未来八卦记者一展拳脚?”
那头猪居然白了我一眼,然后把报纸递给我。好家伙,占了一整个版面,现场照片估计是学校的学生们上传到网上的,分辨率不高而且也没照到重点。等后来有记者赶到学校时,技术科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照了张操场上圣诞树的照片,树底下还有几个警察在忙活。
“然后呢?”我把报纸扔茶几上,坐到沙发上直打哈欠,“你知道的比这上面写的更多吧?买什么报纸……”
“正因为知道得多,所以才不能容忍报纸上乱写啊!”季雨阳精神十足地在我耳边嚷嚷,真是聒噪。
之后他就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了话剧社的八卦,其实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既然他要说就当是补充信息。卢圆圆虽是话剧社的社长,但同时也在学舞蹈,算是半个舞蹈社的人。杜春梅是卢圆圆的国标老师,卢圆圆一进校就得她指点,和搭档一起参加市国标大赛。今年卢圆圆的搭档出国了,新搭档跟她没默契,她也就没去参赛,但想着自己要毕业了还是有几分惆怅。按常理来说大四的学生基本已经退出社团活动,继续参加的同学也只做一些量小的周边工作。但卢圆圆为了完成她大学时期最后一次舞蹈表演,硬是占了女主角的名额,宁雪的剧本一开始是走纯恶搞路线的,不过在卢圆圆的要求下,最终变成了话剧加舞蹈的形式。
卢圆圆向来脾气坏,每年入社的新人总要被她骂走一大半,留在话剧社的人也都不怎么待见她。但由于杜春梅老师很疼她,所以她才能一直占着社长和女主角的位置。好在卢圆圆自己也有真本事,在实力方面大多数人都还是服她的。
关于杜春梅老师也没找到什么可八卦的。只知道她以前也是本校的学生,一直都没有结婚,留校任教后担任体育课舞蹈班的老师,学校另开的舞蹈培训课也请她来任教。她不但是话剧社的指导老师,也是舞蹈社的指导老师,不过舞蹈社分了好多块,目前有四个指导老师,在社团活动方面的精力,杜春梅主要还是放在了话剧社上。她对卢圆圆好也是看着那女孩是块好料子,有时候的确太过偏心,也并未表现出异常。
吴斌嘛,虽然看不惯卢圆圆是真,但为人处事还是十分得当,又受欢迎,如果卢圆圆走了,他就是话剧社的新社长。但这完全构不成杀人动机,学校活动社团的小头目而已,又没什么实际利益,哪会为这杀人?要说跟卢圆圆有矛盾的话,这可是全体社团都有的,吴斌那脾气还算好的了。
其他人看起来可能性也小。像孙佳琪那几个喜欢闲话的女生,在话剧社时间长了,觉得卢圆圆占着女主角的位置是占了她们出风头的机会,但一帮弱女子除了嘴巴毒点也不像是会杀人分尸的凶手。
所以报纸上才写可能有外部人员混入学校作案,能干出这种事的要么是跟她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以此取乐的变态杀人狂。不过以季雨阳的分析来讲,说不定学校里就有内奸,与外部人员合伙作案,甚至买凶杀人之类的都列出来了。
还有重大嫌疑的就是能接触到圣诞树的工作人员。我们学校的游园办有长期合作的活动策划公司,学校的活动基本上都是一间名为渝江文化有限公司的机构来做的,游园办提供策划案给那间公司,工人和建材都由他们的人来准备。当然这间公司也成为了调查对象,萧然在录口供的时候也详细问了,估计那几个负责装饰圣诞树的工人会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季雨阳还特地画了几张示意图,什么话剧社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啊,女生宿舍和操场之间的距离路线啊,弄得还有模有样的。
说实话这小子脑袋也算灵活,一下子就能列出好多种假设,但跟宁雪写新闻一样不太靠谱,几乎属于天马行空的幻想。打败他的方式很简单,只要跟他说“证据呢”三个字,他就像霜打白菜一样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意料之外
青城大学很多地方都装了监控,教室里的摄像头一般要到考试的时候才开,但学生宿舍、校医院和办公楼等重要的地方仍是实行24小时监控。当然摄像头的数量和监控范围也有一定限制,但要在学校里杀人分尸,还要把尸体放到操场万众瞩目的圣诞树上,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凶手为什么要特意把尸体放到二十来米高的圣诞树上?这项工程可不小,危险系数又大,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件事,到底图个啥?
还有之前罗勇说的那通奇怪的电话。既然被接起来了,证明当时宿舍肯定是有人的,而且多半就是卢圆圆。据孙佳琪后来所说,那天上午卢圆圆他们班是有课的,因为社团活动她才请了假,所以宿舍里肯定不会有别人。卢圆圆去动漫社借白纱回宿舍里做手工这一点十分明显,但那时在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电话接通后无人应答,还有罗勇在手机里听到的那一声关门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像宿舍老师所说的那样,当时卢圆圆因为受伤被人送到了校医院,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卢圆圆的伤是她自己弄的,还是与当时那个在场的人有关?为什么宿舍里会被弄得乱七八糟?
这些都是疑点,在录口供的时候已经跟萧然详细说过了。接下来交给警察就行了,虽然赵天成透露的内幕消息表明破案率的确令人担心,但萧队亲自接的案子,新闻又闹得这么大,不把它破了那不是颜面无光?
季雨阳还在旁边聒噪,我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翻报纸,突然,社会新闻版的一则小新闻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青城晨报
本报讯,昨日晚7时许,在滨江路散步的刘先生偶然在江边草丛中发现一具女尸。随后刘先生立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警方赶到现场后法医确定,该女子已死去多时。
死者是一名约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身着一件夏季吊带白裙,全身上下并无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法医初步确定该少女死因为溺水,手脚上有多处淤青,具体死亡时间及确切死因需待解剖后验证……
夏季吊带白裙。
这个词让我一瞬间想起了从陈安灶台里挖出来的那具尸体,那个女孩穿的也是一件夏季款的吊带白裙。现在可是大冬天,学校的女生们都换上了厚实的毛裙或长裤,谁会去穿夏天的裙子?
如果猜得没错,不管是陈安屋内的女尸还是现在报纸上这个溺死的少女,她们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她们自己的。但为什么这么巧,都是夏季款的吊带白裙?溺水少女先不说,陈安一个光棍,家里不会有女人的衣服吧?还是说在那个女孩被绑架时,其他绑匪们强行给她换了衣服?
像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想下去一样,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熬夜的后果,但没一会儿就痛得我一身冷汗,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撕扯我的脑袋。我倒在了沙发上,似乎听到季雨阳在叫我,但当他的声音传到我耳中的时候,却变成了许久未见的噩梦中那个白大褂的笑声,我蜷起身子抱着头,在那个疯狂的笑声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到了床上,刚睁眼就被吓了一跳,季雨阳和沈情两个大脑袋并排着出现在视野里,前者一脸莫明其妙中混有担心,后者是明显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本来是问沈情,季雨阳倒是接过了话说,“学长,你……你还好吧?”
“什么?”
沈情说,“你刚说梦话来着,不记得做什么梦了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隐约记得晕倒时出现了熟悉的扭曲白大褂的幻影,不过晕倒期间却意外地没做什么噩梦,也有可能是在醒的一瞬间全忘光光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沈情看了季雨阳一眼,“卢圆圆是你杀的,下一个就杀这小子。”
“放屁!”我揉着还有些抽痛的脑袋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沈情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一脸轻浮样地说,“这小子给我打电话说你快挂了,我这不就赶着过来给你收尸了嘛。”
正想让他滚蛋,又突然记起萧然的事。萧然明显是知道了我与沈家的关系,消息这么灵通,他是本来就跟沈家有关,还是实在动作快信息广?
我把萧然的事跟沈情说了,他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有必要的话就让人去查查。不过人家既然是警察,肯定有什么特殊渠道,所以消息灵通也不奇怪。
听沈情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沈家怎么样我懒得管,别连累我就行。
沈情拍拍季雨阳说,“好啦,没事啦,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晚饭?”我往窗外一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看不出具体时间,摸出手机才知道都快下午五点了,季雨阳来的时候还是大早上,原来我晕了这么久吗?不对,这不是重点。我晕这么久他俩居然不送我去医院,就让我在这躺着?靠!
晚上沈情请客,我们三个去学校外面吃了荤豆花,季雨阳吵着说沈情一个二世祖比萧然还小气。我心里奇怪这两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的?而且刚才还说是季雨阳打电话叫沈情过来的,这家伙动作也跟萧然有得一拼,还没认识多久就勾搭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青城的所有媒体都将焦点集中到了我们学校的案子上。卢圆圆的生平几乎都被挖了出来,连她家里人也没放过。网上已有网友人肉出了卢圆圆的家世,卢圆圆的父亲是红魂旅游管理处的主任,母亲现在是家庭主妇,最巧的是,这两位也都是我们的校友,一家子都在这里上的大学。
这种巧合给网友们提供了发挥的素材,有说是上一辈的仇恨报应到下一代身上的,有说是啥青城大学隐藏的诅咒的,有说是卢父得罪了什么人的,五花八门。季雨阳和宁雪也跟着去凑热闹发贴,那个立志当八卦记者的小丫头把从季雨阳那里听来的现场情况写得活灵活现,整成一篇都市玄幻发到论坛上,还挺受欢迎。
到了周末,我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学生的正职是上学,临近期末,也是时候收收心好好上课了,我就没再去关注这件案子的后续新闻。这两天天气阴沉,老是头痛,沈情硬把我押上车去看医生。意外的是,在医院里竟碰到了杜春梅,她看起来脸色不好,几日不见人瘦了一圈,但脸上的肌肉运作却透露出她愉悦的心情。
我跟她打了招呼,随便聊了几句。杜春梅看到我还挺高兴,夸我上台表现不错,还问我要不要加话剧社。我跟她打着哈哈蒙混过去,问,“杜老师,您哪不舒服啊?”
“前两天上课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腰,来看看,”她感叹地说,“人到岁数了,还真经不起折腾。我要再年轻十岁,别说上几节舞蹈课,跑女子800米年年都是我第一呢。”
“杜老师还年轻着呢,扭了腰可得好好治一下,要跳舞的话还是很重要吧。”
“可不是嘛,舞蹈也是运动呢,跟运动员差不多。当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们校舞蹈团的台柱就是因为受了伤,之后再也不能跳舞了,真是可惜。”
我在候诊室里跟她谈了好几分钟,直到沈情过来叫我,才跟杜春梅告别。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我悄悄跟沈情说,“喂,我还要用你的职务之便。”
“你又要干嘛?”
“查杜春梅。”
“你连这么老的也看上了?”
“……”
“好啦,先去看你自己的病吧。”
“我感冒,你把我带到神经科来干嘛?”
“你那是偏头痛,属于神经病。”
“放屁!”
可惜沈情还没来得及去查,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萧然的电话,说他们抓了吴斌,还招了。
“啊?吴斌?”
我有点懵,吴斌我可没觉得他会杀人,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有些东西正好给你看看。”
“等等,”我警觉起来,“为什么要让我去?而且你们内部档案什么的不方便给外人看吧?”
“你又不是没看过。”
“……”
“我快到你们学校了,到校门口来吧。”
萧然的口气不容反驳,我也挺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换好衣服出去等着。萧然没一会儿就到了,在路上他才告诉了我是怎么回事。
萧然注意到了罗勇那通电话的不寻常之处,去学校调了监控录像。女生宿舍的大门处有两个摄像头,一个装在大门外,监控范围是大门外的那片空地,能够看到进出的人员,一个装在一楼大厅里,正对着大门。
罗勇那通电话是在上午十点过打的,宿舍的老师也说是在大概十点过的时候,一个女生受了伤,被另一个女生背到校医院去了。这个时间段的录像中显示的确有一个女生背着受伤的女生出了宿舍,后者正是卢圆圆。当时卢圆圆似乎失去了意识,被背出宿舍时趴在另一个女生背上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破绽百出
萧然让卢圆圆的室友来指认录像中背卢圆圆去校医院的女生,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女生个子挺高,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留着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在9点40分的时候从大门外进入宿舍,十来分钟后,她就背着卢圆圆出去了。
从校医院调的录像中也发现了这个女生,据医生回忆,卢圆圆包扎好后那个女生就回去了,过了没几分钟卢圆圆也一个人单独离开了校医院,这一点在校医院的录像中也有所显示。
萧然派人四处打听这个女生,虽然她比卢圆圆先离开校医院,但留在宿舍里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她与卢圆圆独处一室,卢圆圆那时受的伤可能与她有关。不过调查后发现与卢圆圆有接触的女生中都没有这样的人,毕竟高个子女生还是挺少见的。
转机出现在话剧社。萧然找来话剧社的女生看录像时,一个女生恰好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但她个子挺小,穿这么大件衣服实在不合身,显然这衣服并不是她自己的。萧然问她这衣服哪来的,她说是吴斌留在活动室里的,她出门没带外套就借来穿了。
顿时一个想法就出现在萧然脑中,难道是男扮女装?查案时萧然见过吴斌,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帅哥,戴个假发的话,不仔细看还真能蒙混过去。
之后萧然提审了吴斌,找来宿舍老师和校医院的医生指认,宿舍老师说记不清了,但那个医生却认出带卢圆圆来校医院的人就是吴斌,他说高个子女生挺少见,留下的印象挺深,的确是这个人。
萧然派人去吴斌的宿舍搜查,一顶黑色的中长假发被找了出来,他们便把吴斌抓到了局里。不过吴斌当时说假发是社团的,他是偶然带回宿舍忘了还回去,而且跟这个款式差不多的假发社团里还有几顶。又给他看监控录像,吴斌也不承认那个人就是自己,说上午他都在宿舍里给剑上漆,没有离开过。
萧然没去男生宿舍那边调监控,因为打听到男生宿舍一楼公共卫生间的窗户无法上锁,好多晚归的男生夜里都从这里进出宿舍,要避开摄像头很容易。吴斌是学生,又不好下黑手逼供。要是没有决定性证据,时间一到就只能放人。
因为吴斌提到剑,所以萧然又让人去把吴斌演出用过的剑找来。这下可有了重大发现,吴斌那把剑是钢制的,上面有遗留有卢圆圆的血液成分。
“不可能,”我打断他的话,“他那把剑虽然是钢制的,但没开刃啊。”
“我们找到的那把剑是开了刃的,而且刃口上有砍过硬物的痕迹。”
“哈?你的意思是说那把剑就是凶器?”我摇摇头,“卢圆圆可是被分尸了啊,切成了好多块呢,就算开了刃,这把剑也不可能锯断骨头吧?”
萧然点点头,“验尸结果显示,分尸的工具是锯子一类的利器,但脖子上有一处比较细的伤口,也是致命伤,划破了大动脉和气管。法医认定那把剑就是造成那处伤口的凶器,但分尸用的锯子目前还没找到。”
“先用剑杀人,然后再换锯子分尸?何必多此一举。”我回过头来问道,“对了,那你找我去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啊。”
“有一个疑点,”萧然解释道,“法医鉴定卢圆圆的死亡时间是24日晚8-9点之间。”
“对哦,”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吴斌应该是和宁雪一起在大礼堂里看节目,有不在场证明啊。”
“我们也找了那个小姑娘,她说吴斌的确差不多整晚都在大礼堂。”
“什么叫差不多整晚?”
“中途说是去上厕所,消失了大概二十几分钟的样子。时间正好是8点半左右。”
“二十几分钟而已啊,杀人分尸还要把尸放到圣诞树上,怎么可能来得及。”
“有帮手就来得及,不过这不是最大的疑点。”
“还有什么?”
“今天下午吴斌招了。”
我不解了,“这就招了?”
就算那把剑是凶器,也并不能证明使用它的一定是吴斌本人。更何况他还有不在场证明,那个短短的二十几分钟也不可能成为决定性因素,就算是真凶,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完全抵死不认。
萧然继续说道,“他承认自己杀了卢圆圆,但问他杀人分尸和把尸体放到圣诞树上的详细经过时他又打死不开口了。只说自己就是凶手,卢圆圆是他杀的。”
不是不开口,是开不了口吧。
“他在招供之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几乎没有。”
“几乎?”我在被萧然的这种模棱两可的用词搞晕了。
“今天上午我们找到那把剑后给他看,他什么也没说。但到下午的时候,他突然说要看那把剑,看完后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就说人是他杀的。”
“那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们是没看出来,这不就叫上你了嘛。”
“不止吧,”我瞄了他一眼,“就看把剑应该找话剧社道具组的人。”
“吴斌现在不愿意开口说话,你是他同学,他对你态度应该不会这么硬,而且又要用到你的特技了。”
“又拿我当警犬啊。”
“这回是测谎机。”
的确,这种情况下别说萧然这种老手,连我个外行都听出有问题了。这供招得也太奇怪了,问题就在那把剑上。萧然说他们找到的剑开了刃,但24号当晚我还在大礼堂的舞台上跟吴斌同台演出过,那把剑好几次砍到我身上,所以我确定它肯定是没开刃的。要是真开了刃,我早就死了好几回了。萧然他们找到的那把剑肯定不是演出用的那把。
我问了萧然,他说话剧社的活动室和吴斌的宿舍里一共就找到这么一把剑,其他人也说当时演出就用的这把剑。而且道具组的人告诉警察,社里其他道具刀剑都是木制的,只有吴斌的剑是钢制的,全社就这么一把。因为钢剑很重,除了练过剑术的吴斌,其他人都没法用那把剑。
到乐岭分局时已经是夜深,值班的没几个人,萧然直接把我领进去看证物和录像。监控录像拍得并不是很清楚,又有长头发挡着脸,还真看不出是吴斌,硬要说上面那人穿的风衣跟吴斌那件一样也不能当证据,又不是全世界只此一件。校医院医生的证词倒是写得清楚,说经过仔细辨认当时的人就是吴斌。
“那件风衣和假发上面有卢圆圆的血吗?”
当时卢圆圆头部和腕部受伤,既然背着,可能会沾到她的血迹才对。
“一点都没有,”萧然说,“那个医生说卢圆圆的伤是先经过处理的,来的时候手上包着毛巾,头上的血也已经止住了。而且在卢圆圆的宿舍里也没找到吴斌的指纹。”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既然做得这么完美,干嘛要承认?
我又看了那把剑,那是一把有雕花的西洋剑,钢制的,拿在手上挺沉,没专门练过的人拿着挥两下就觉得累,吴斌却可以单手拿着它在台上比划这么久。后来我仔细想想,我跟吴斌有两场打斗的戏码,他的剑要在我身上砍几下,但也就是做做样子,剑尖不轻不重地刚好划在衣服上,从来没有误伤过。这么好的技术,又怎么可能伤到卢圆圆?看来那天彩排的时候他的确是故意的。
把剑从鞘中抽出来,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剑刃不对劲。之前我看过他的剑,剑身和剑刃都是上过漆的,虽然看起来像是有刃,但其实剑锋很钝,砍西瓜都不一定能砍进去。
我用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剑刃,这把的确是开了刃,十分锋利。仔细看剑刃的前半部分,能发现一些细小的磨痕,应该就是萧然说的砍过硬物的痕迹了吧。除了这一点以外,我仔细看了整把剑,还真看不出跟之前那把有什么不一样。
剑肯定有两把,表演用的那把不知去向。这一点更加确信吴斌不是凶手,一来干嘛非要用这玩意儿杀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用意?二来杀人后应该处理的是这把剑,而不是那把表演用的剑。
当然,如果吴斌脑子不正常,或者有人故意把剑换走,这就说得通了。
看完证物后我又提出想看看卢圆圆的尸体,萧然倒是有求必应,打了个电话后,就把我带过去了。
法医室里光线挺暗,萧然一进去就把大灯打开。沙发上倒着个穿白大褂的年青人,灯亮的一瞬间暴了句粗口,拿手捂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萧然介绍说他就是给卢圆圆验尸的法医白海云,今天正好他值班。
白海云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头发有点长,还被睡得乱蓬蓬的。他站起来之后个头也就跟我差不多,人挺瘦,一脸营养不良的倒霉相,藏在乱发中的眼睛像是棺材里挖出来的东西。
听了萧然的吩咐,他也没吱声,领头进冷冻室,把卢圆圆的尸体拖了出来。尸体被砍成了八块,头、躯干、两只手臂,两条腿砍下后又从膝盖处砍成两段,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卸八块。就是这几块东西用学生床单包了起来,放到了圣诞树顶上的大圆球里。
作者有话要说:
☆、白海云
学生床单上印有编号,经证实床单也是卢圆圆自己的。上面虽然沾了血但并不特别多,据说是用剑砍断脖子上的动脉和气管致死,死后再用锯子之类的东西分尸的。而且尸体还曾有被捆绑的痕迹,嘴巴周围有粘胶,应该是用胶布类的东西封住嘴巴。
“这至少有□□十斤吧?”我扫了一眼尸体,“那几个负责装饰圣诞树的工人把它吊上去的时候难道就没发现?”
“他们说装的时候这个球并不重,装好了之后还特地开过开关试效果,当时球里面放的是烟花。”
“那颗球是怎么弄上去的?”
“一个人爬到树顶,在里面的架子上装个滑轮,底下的人用滑轮把球吊上去,树上的人再装好。”
“也就是说至少要两个人合作才行啊……”
正跟萧然说着话,站在一边百无聊奈地看着我们的白海云突然开口了。
“萧队,这小朋友谁啊?随便告诉他不太好吧?”
声音软绵绵又阴森森的,倒是跟他那副得性挺配。
萧然看了我一眼,说,“未来的同事,来实习的。”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谁要当你同事啊?
白海云多看了我几眼,被他用那种死人眼睛盯着还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我只得将注意力放到尸体上,尽量忽略法医这种诡异的生物。
额头上靠近眉毛部分有一道伤口,右手腕上有两道割伤,却是在离腕部约十厘米的地方斜划着,这种伤法可不是自杀或自残。想象一下相当时的情景,应该是在宿舍的争执中误伤到了。不过我想看的是卢圆圆的脸,那天现场乱哄哄的,光线又暗,看了个大概。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在这张脸像是平静了一些,但临死前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见。
特别是嘴角的悲伤与眼角的不可置信。
卢圆圆在将近中午的时候失踪,直到晚上8点后才被杀,中间这段时间想必是被关在某个地方。要用这种方式杀人分尸,一定得找个易于清扫,而且离圣诞树较近的地方,警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第一现场,证明那里在事发后被打扫得很干净,这倒像是吴斌这种去了女生宿舍却没留下任何指纹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我摸了摸那张脸,感觉着肌肉凝固的动向,再次确定了一些想法。然后我说可以了,白海云一边把尸体推回去,一边嘲讽我说,“直接用手摸尸体啊,晚上做噩梦妈妈可不会陪你哭哦。”
面对这种低级挑衅,我一向都会冷静面对……才怪!不嘲讽回去心里就不舒服,于是我走到他跟前,一手撩起他挡住半张脸的长刘海,近距离盯着他的脸看。白海云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但为了不输气势,也停住回望我。
皮肤苍白中泛黄,面部肌肉活动僵硬,眼神晦暗,黑眼圈严重,眼角下垂,肌肉时尔抽搐式抖动,嘴唇色深,牙齿不时轻咬口腔内皮。
在我心中跟医生二字挂钩的职业都容易出变态,这人也不例外。他对尸体的兴趣比对活人的兴趣大得多,甚至还有性因素。这人原本应该是个高材生,但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才来当法医,经常深夜独自待在法医室里,对尸体做出一些,嗯,变态行为。
看了一会儿,我放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刑法规定,侮辱尸体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他的脸刷地变得更白,看起来就像个吸血鬼,哆嗦着嘴皮子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又发不出声音。
我对他笑了笑,跟萧然走出法医室。萧然问,“你跟他说什么了?把那小子吓成那样。”
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被别人一眼看穿,再淡定的人也受不起吧?
“没什么,问候了下他母亲。”
来到审讯室的时候我有些失望,本以为会看到电视里那种有一盏台灯的桌子,啪地把灯打开照到犯人脸上,自己一脸正气地坐在桌子后面的阴暗处,冲犯人吼你他妈招还是不招,然后隔着桌子抡起拳头给对方一拳之类的。萧然鄙视地说你看的是美剧吧。这间审讯室里用铁栅栏隔了个小单间出来,里面放着椅子,犯人就坐那,栅栏外面是警察办公桌椅,当然也不会有特殊灯光什么的。
吴斌被带来的时候一脸疲惫,台上的风采全然不见。看到我时他有些吃惊,又警觉地看了看萧然。我跟萧然说就让他坐外面,反正我又不是警察,不用他们那一套。萧然看出吴斌的紧张,示意看守出去,屋里就留下我们三人。他自己坐到角落里去抽烟,留下我跟吴斌坐在桌子边上谈话。
“你怎么来了。”
眼神下垂,余光指向一边的萧然。估计是从刚才我和萧然的对话中听出我跟警察有交情,顺带也对我产生了警觉。好在他还肯跟我说话,不过就算他不想说,我也有办法逼他说。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倒还睡得着啊。”
他抬起眼来,一脸惊讶,但双颊肌肉下沉,有些感伤。原以为是通过关系来看自己的朋友,现在听我这口气倒像是来指责他的。
“卢圆圆死得可真冤啊,”我也不等他说话,自己继续道,“到头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都要杀她了,何不让她做个明白鬼?”
吴斌的脸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我没替他解惑,继续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啊,被人出卖后还心甘情愿替她顶罪。哦,我今天下午还看见她了,在医院。”
听到医院二字时,吴斌的眉稍微微抽动了一下。真是没药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别人。
“放心吧,她说只是闪了腰,大概是那天晚上拉滑轮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吴斌的鼻翼活动弧度开始变大,看来是给我说着了。
“对了,她知道你被捕了吗?我看她今天还挺开心的。”
吴斌的嘴唇有些颤抖,但声音依然很镇定。
“你在说谁?”
“你的同伙,也就是真凶和主谋。”
来之前我还觉得吴斌不像是杀人犯或者帮凶,但顺着萧然提供的线索想了想,见到吴斌时就多留了个心眼。果然,他的表情一直在诉说着,人不是他杀的,但他是从犯,而且还打算自己认罪来庇护真凶。
根据刚才我说话时他的面部反应,和那短短几句对话,我大概确认了他参与的程度。于是我把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不过口气装得很肯定,要是能让他误以为我手里有什么证据就更好了。我只需要他用那张在我眼里看来十分诚实的脸以印证我的判断,当然,他要是能说漏点什么就最好了。
“那天上午卢圆圆回到宿舍,你也找了借口离开,换装后又去了女生宿舍。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和卢圆圆在宿舍起了争执,让卢圆圆受了伤。你那时还没打算动手,或者说卢圆圆要是那个时候死了反而是种麻烦,所以你就把卢圆圆送到了校医院。根据医生回忆的时间来看,你虽然先一步离开医院,但仍在外面暗中埋伏卢圆圆。等卢圆圆出来后,你和杜春梅重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下手,把卢圆圆□□在大礼堂三楼的厕所里。”
“你们让卢圆圆活生生地眼看着自己的角色被人抢占,让她的谢幕式计划泡汤。在我们演出结束后,杜春梅就把卢圆圆杀死分尸,用事先准备好的床单把尸块裹起来,打扫干净厕所。等她做完后这些后就打电话通知你,你赶过去跟她一起把尸体运出大礼堂。那天大部分学生都聚集到大礼堂了,没来的也都出校狂欢去了,操场和路上人都很少,方便你们行动。你们事先算好了工人们离开的大致时间,然后你穿好工作服扮成工人的样子爬上圣诞树,把原先装着烟花的圆球放下去。杜春梅在树下用尸体替换了烟花,用滑轮把装有尸体的圆球吊上去,你在树顶上把圆球重新装好。大礼堂就在操场边上,从大礼堂中运出尸体并安装到圣诞树上,这就是你在消失的那二十几分钟里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