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段推论完全是自己的假设,但吴斌的表情却告诉我已经说得□□不离十了。刚才还有所坚持的眼睛中那道支撑他的光黯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沉重的感觉,但依然在为杜春梅辩解。
“我说了,是我一个人干的,”吴斌不死心,“你不要随便怀疑杜老师,她那么温柔,又向来最疼卢圆圆,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是她,又为什么可能是你?你有什么非杀卢圆圆不可的理由吗?”
“理由……”他哼了一声,“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就非杀卢圆圆不可……因为我嫉妒啊。”
嫉妒?说到这个词时,吴斌的表情告诉我,这是百分之百的良心真话。
“她对卢圆圆这么好,简直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我想让她多看我几眼,却是难上加难……”
喂喂!同学!你不觉得这话的信息量略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双簧
“我与她的差距太远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我……我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我是女人,她是不是会像对卢圆圆那样对我……”
我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话,有些无措地往萧然的方向看了看,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是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抽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只要卢圆圆不在了,她就能多看看我了吧,”吴斌有些凄凉地笑了起来,“你说她今天很开心,是吗?她当然开心,知道我这个一直对她死缠烂打的变态被捕,以后她就可以过上安心的日子了。”
吴斌这通话半真半假,还真有点不好分辨,不过我可不相信杜春梅和卢圆圆是他说的那种关系,比起情人,她俩倒更像是母女。
我又问他,“那剑你又怎么解释?你原先的剑被换了吧,那把没开刃的。”
吴斌盯了我一眼,“没有什么没开刃的,一直就只有一把剑。”
“你平时练习用的那把剑跟这个不是同一把!”
“只有一把剑,”吴斌平静地重复道,“之前我在刃上裹了一层薄石膏,再用油漆上色,看起来就像是没开刃。24号那天我把剑清理干净,在三楼的厕所里杀了卢圆圆。”
吴斌在撒谎,不过我却有点难以反驳。毕竟我这算是空口套证词,自己也没证据在手,难免说话底气不足。
“吴斌,”我有些无奈地放缓了语气,“你用不着为了包庇杜春梅把罪名自己扛下来。我知道那把剑是她换的。她知道自己杀人做不到完全不留证据,就事先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剑,杀了卢圆圆后换掉你的剑,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身上。这样的人你又何必?”
吴斌抬起头来看我,眼神竟带着一丝怜悯。
“洛言,你一定没有爱过什么人,”他叹了口气,用朗诵台词一般的语气对我说,“等你爱过,你就会懂我。但我劝你最好别爱,太痛苦了。”
靠。
我趴在烧烤摊的小桌子上,郁闷地咬着吸管。
“快吃啊,你不是说饿吗?”
“我精神上消化不良。”
萧然依旧淡定地说,“不就同性恋,师生恋,姐弟恋嘛?这也接受不了,以后还怎么混。”
“绝、对、不是这样!”我非常肯定地说,“吴斌在说谎!他对杜春梅的感情是真的,但作案动机不对!再说了之前他还送卢圆圆去医院呢,干嘛不在寝室就解决她?非要先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这么久,然后晚上再杀死分尸,还把尸体弄到树上这么麻烦?”
“你觉得你说得对,那证据呢?”
我焉了,这可是我之前用来堵季雨阳的话,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后来你气势弱下来了,让他发现你没证据,所以后面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吴斌挺可怜的,却也是个糊涂蛋。当时真想扇他两耳光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慢慢来,多历练。”萧然又说,“对了,你不是提到什么三楼的厕所嘛,明天派人去学校调查一下。”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么一句,“是大礼堂后台三楼的厕所,我记得当时有个什么设备检修的牌子挂着,三楼都没人上去。因为灯下黑的原因,大礼堂本身作为案发现场一事被忽略了,如果要让卢圆圆临死前体会到那种被人抢走自己地位的绝望感的话,那里最合适了。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但不管怎么号叫都不会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吴斌算是自己招了,动机也有,前后联系起来基本能说得通。不过你说真凶和主谋是杜春梅?”
我从一开始就怀疑杜春梅,但我总不能说,是她表情不对我看出来的吧?还是得有证据才行。
我问萧然,“吴斌这案子现在算是动机证据齐全了吧?而且他自己又认罪了,什么时候开庭?”
“明天去学校调查一下大礼堂三楼的厕所,不出意外那里就是第一现场,应该会留下些蛛丝马迹。要是在那找不到跟杜春梅有关的证据,这案子基本上算结了,一周内就可以开庭。”
“这么快……”
“加油吧。”
我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也想替吴斌清洗罪名吗?”
一般人并不信任警察,特别是学校这种地方,一大帮愤青。24号晚上警察到现场的时候还有学生敢和警察吵架,摆明了不买账。而且学生这种特殊群体要闹起事来,他们还真不好对付。警察去问话一般人都会有戒备心,不是不搭理就是有所保留。所以他们才要找这么多线人来替他们打听事,当然我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吴斌洗不洗清罪名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是帮凶,算不得清白。我只是想知道卢圆圆到底是为什么死的,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她用这种死法来还?所以杜春梅还是得查,除了沈情那边,我还找了季雨阳和宁雪。
这两位闲人一听案件还有下文可兴奋了。宁雪说要抓独家新闻,转头就发动自己身边的资源开工。季雨阳和我商量着要直接和杜春梅接触,看她对吴斌被捕一事有什么反应。那天我在医院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她那种愉悦的心情并不自然,如果推测得没错的话,她应该已经知道吴斌一个人认下了所有罪。
宁雪说每周二四晚上在足球场那边都有舞蹈社组织的练习,我和季雨阳就在周二晚上去了足球场。在足球场的一角,围着十来个学生在练习跳舞。杜春梅和另一位老师正在指导他们,我和季雨阳也混了过去,不过我完全不会跳,季雨阳也只学了一点皮毛。看着其他人自如的表现,原本气势汹汹杀到这里,现在也没剩几分激情,只能缩在角落里跟着人家蹦几下。
杜春梅看见我们后主动走过来,季雨阳说上次在话剧社演出后觉得跳舞挺有趣的,也想跟着学一些。杜春梅也乐意教我们,特别是对季雨阳那叫一个热情,我心里酸溜溜地想果然帅哥到哪都受欢迎啊。
细看了杜春梅的脸,简直就是容光焕发。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学生被杀了,却像一点打击也没有似的。此时她的目光只落在季雨阳身上,但偶尔恍惚的眼神中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她此时怀念的,应该是吴斌。
舞蹈社的指导练习到9点结束,我示意了一下季雨阳,这小子便按之前说好的,去约杜春梅喝茶。季雨阳在这种时候倒是挺会说话,三两句就搞定。之后我们三个就一起来到了第一次见宁雪的那间商业街的狸猫咖啡厅。
季雨阳继续跟杜春梅聊话剧和舞蹈,我就坐在一边不吭声。几分钟后杜春梅似乎也觉得把我冷在一边不好,就主动问我,“洛言是被雨阳硬拖着来的吧,不过你挺有天赋,比雨阳这孩子跳得好多了。”
“谢谢杜老师,”我笑了笑,又感叹地说,“其实我之前是吴斌的粉丝,觉得他在台上表演的剑术很帅,才答应来帮忙,想跟他学几手。”
杜春梅目光垂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说,“吴斌啊……那孩子很努力,学什么都快。”
“是啊,”我顺着她的话说,“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可惜了……”
“嗯?发生了什么事?”
跟我装?那我也装。
“杜老师不知道吗?”我偏着头想了想,又叹口气,“不过反正已经定案了,新闻说不定都出来了。”
杜春梅正色道,“到底什么事,是吴斌出事了吗?”
“警察抓了吴斌,说他是就是杀卢圆圆的凶手,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啊?有这事?!”季雨阳惊讶的表情倒是配合得很好,“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啊?!”
“我昨天才知道的,”我有些责怪地对他说,“我不是跟你说没心情学跳舞嘛。”
“哦,是这样啊……”
杜春梅有些着急地问,“洛言,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吴斌怎么会是凶手?”
我也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警察前天就抓了吴斌,说是找到了凶器。今天我在学校遇到萧队,他带了人去大礼堂,说发现了第一现场。而且听说吴斌已经认罪了,只要把该有的证据找齐,加上他的供词,过两天就开庭了呢。”
“吴斌自己认罪了?”杜春梅的眼神有些飘忽,“不会的,那孩子一向很听话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洛言,你是不是跟警察很熟?有打听到这是为什么吗?吴斌为什么要杀圆圆?”
那天萧然在全校人民面前让我风光了一把,让我继上校报头条后再次出名,好些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和警察有一腿。看来杜春梅当时也在不远处,至少够她看到或者她的八卦范围能够知道我跟警察认识这事。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他认罪后一言不发,也没怎么吃东西。萧队还说让我去开导开导他,不然等不到开庭,说不定人就挂了。但我跟他也算不上熟……”
“那你早说啊,”季雨阳帮腔,“我叫小雪去看看他吧,他跟小雪关系好像挺不错的。现在他能见人的吧?”
“我跟萧队说说,应该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突破点
杜春梅打断我们的对话,“还是我去看看他吧。吴斌也算是我教的学生,本来今年还想让他跟圆圆搭档参加国标比赛,结果那两人怎么也处不好……”
原来那个传说中跟卢圆圆没默契的新搭档是吴斌啊。
“我还是不相信是吴斌杀了圆圆,就算他们有时会吵架,但也不到非得杀人的程度。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好嘛,果然不愧是话剧社的指导老师,演得还有模有样的。不过强行扭转的面部肌肉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于是我开始进行下一步诱导。
“其实萧队说了,案子现在还有疑点。”我开始透露内幕,“他说吴斌认罪太干脆了,前后供词有矛盾点。”
“这是什么意思?”季雨阳继续接话。
“萧队说,他可能是在替谁顶罪。”
杜春梅的脸色明显不对了,我继续说道,“现在警方找到的证据虽然都指向吴斌,但并没有到找决定性证物。”
“凶器吗?”
“法医验尸结果说凶器有两种,一个就是吴斌用来杀死卢圆圆的剑,还有一个就是分尸用的锯子。只找到了剑却没找到锯子,这一点很不寻常,如果要处理凶器为什么不两个一起处理了?既然剑还留着,那锯子按理说也应该能找到。”
季雨阳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轻声说,“喂,这种内情在这里说不好吧?”
“也没什么,反正吴斌已经认罪了,”我解释道,“萧队是怕万一吴斌后面翻供,或者吴斌的律师以证据不完整为由来为他辩护,那不是还有机可乘嘛?能找到两个凶器的话,就是铁证如山,想翻身也难了。”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萧队说明天最后一次带人去检查第一现场和社团活动室,实在找不到就这样结案了。”
我们又闲扯了几句后各回各家,不过杜春梅听了我那些话后算是纠结上了。如果她真的已经丧心病狂到要至吴斌于死地的话,今晚就会有行动,那把分尸用的锯子明天就会被放到显眼的地方被人发现。
等到第二天,我和季雨阳悄悄去话剧社活动室和大礼堂里找了一圈,居然什么都没有。季雨阳说我失算,或许杜春梅跟这事真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却不信,这顶多说明她是个挺冷静的人,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冒险。
当我们僵在这里的时候,宁雪那边却传来了一些让人激动的八卦消息。事实证明要打听女人的情报,果然还是得同为女人的生物出马。宁雪先从卢圆圆的舍友下手,挖了些让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情况出来。
“杜春梅是卢圆圆的干妈?和卢圆圆的亲妈是同班同学兼闺密?!”
我和季雨阳都呆了。上次听了吴斌一席话,联想到杜春梅对卢圆圆这么好,就先入为主地怀疑是情人关系,原来还有干妈这种关系的存在。杜春梅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当闺密女儿的干妈是普通到让人无法反驳的事了。
卢圆圆的母亲周童在大学时代与杜春梅是同班同舍的好朋友,毕业后在红魂旅游管理处工作,一年后和老公结了婚。婚后周童辞职当起了家庭主妇,住家的地方也就在大学附近,跟留校任教的杜春梅继续保持着好友关系。卢圆圆出生后杜春梅就认了她当干女儿,杜春梅跟卢家三口关系很好,往来也很密切。由于她自己没有孩子,就把卢圆圆这个干女儿视如己出。这样一来便合理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对卢圆圆另眼相看。
但要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解释杜春梅看卢圆圆的诡异眼神。宁雪丫头再次发挥八卦精神,进一步从各大院系的教职工中间打听了杜春梅和周童在校期间的事。更大的八卦也随之出现,原来杜春梅和周童的老公卢森还有过一段过去。
当时卢森比杜春梅和周童高两届,是校舞蹈团的台柱,杜春梅也加入舞蹈团,与卢森搭档参加过比赛。据传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学期吧,由于卢森脚受了伤不能再跳舞,便退出了校舞蹈团,杜春梅也另找了搭档。
不过据说他俩搭档期间看起来关系可不怎么纯洁,还传过一阵子绯闻。后来卢森离开舞蹈团,杜春梅另寻搭档,彻底断了绯闻一说。至于杜春梅和卢森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既然周童在后来能毫无顾虑地嫁给自己闺密的前绯闻男友,并且还能保持二十几年的亲密友谊,按理说杜春梅和卢森之间就算是干干净净了。
季雨阳提出以上观点后,我也觉得有可能,但宁雪却坚持反对。她不服气地拍桌子道,“这绯闻传得都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周童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杜老师跟卢森之间是清白的,作为一个闺密,在跟好友的绯闻前男友接触的时候也应该会避嫌啊!她倒好,才工作一年就嫁人生孩子了,还要让杜春梅来当自己前绯闻男友和自己生的女儿的干妈!这个周童还真不是一般不要脸呢!”
“是这样吗?”季雨阳奇怪地说,“就传过一小阵绯闻而已嘛,至于嘛?”
“你个猪懂毛线!”宁雪气愤地说,“如果我跟你传了绯闻,你好哥们儿会来追我吗?”
“这有什么啦?”季雨阳一脸欠抽样说,“绯闻是别人传的,又不是我或者你亲口说的,本来就是假的啊。既然本就没什么,我好哥们儿要追你我当然支持啊!”
“哈?”宁雪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不觉得一个女生跟你传了绯闻后,你的好哥们儿居然要追这个女生,这还是哥们儿嘛!”
“只是传绯闻啊!又不是事实!”
“你……你个猪!没救了你!”宁雪踢了他一脚,转回来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学长~你说,要是我和他传绯闻,你会来追我吗?”
……以你这情绪转变的速度,我哪敢追你!跑还来不及呢!
我打下了圆场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的确,我也觉得小雪的意见比较接近真相。”
“哎?你怎么跟她站一边啦!”
“因为她是女的,杜春梅也是女的,”我说,“不管是哪种性格的女人,当她们遇到爱情这种事时思维都挺接近。既然小雪会认为,是好闺密就应该避嫌,那杜春梅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她真跟卢森没什么,但这种事情发生了,心里多少会有个疙瘩在。这样一来也能合理解释她对卢圆圆即疼爱又憎恶的情绪了。更何况,如果当初那一段并不只是绯闻的话,那她的憎恶感就会得到再次升华。”
宁雪见我站在她那一边,高兴地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还有一个重大的疑点。”我打断她,“我们假设杜春梅当时跟卢森就是恋爱关系,之后因为某些原因分手。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感情不合,也有可能是周童在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分手后自己的闺密竟与前男友结婚,让杜春梅开始心生怨恨,形成作案动机。但是,她为什么要在时隔二十几年后才动手?”
“这个嘛……”宁雪嘟着嘴说,“也许她当时原谅了他们,决定祝福自己的好朋友。但看着卢圆圆一天天长大,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受不了了,迫使她终于爆发啦?”
季雨阳说,“不可能!一点点积累地忍了二十几年?也太能忍了吧!我觉得应该是她本来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不过就在前几天,周童突然告诉她当年卢森和她分手的真相!那就是周童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我忍不住吐槽道,“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这种事的。”
“你还真是猪到家了,”宁雪鄙视地说,“女人的忍耐力是很强的!别说忍二十几年,忍一辈子的都有啊,比如说嫁了个不喜欢的人之类的。学长~你觉得呢?”
虽然认识宁雪一段时间,也混得满熟了,但我还是习惯不了她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对我和季雨阳说话。
“虽然还只是猜想阶段,不过在假设杜春梅是真凶的基础上,有几点是十分肯定的。一是杜春梅肯定跟卢森有过恋爱关系,这才能够造就她和周童之间的矛盾,以至于将这个矛盾引到卢圆圆身上。二是她和周童在此条件下继续保持了二十几年友谊的原因,这里可以拆分成两个小点,一个是她真的对卢森没了感情,另一个是周童可能对她存在某种恩情。”
“恩情?这个怎么解释?”
“可能周童曾经帮了她很大的一个忙,或者为她牺牲了某些利益,使她对周童报有一种感激之情。只有存在恩义的情况下,她才能够把友情放在第一位,来成全周童和卢森。”
“听起来貌似有些道理。”
“三是促使杜春梅在时隔二十年后突然想要报复的动因。这个动因才是最关键的,搞清楚动因的话,就能找到突破口。”
作者有话要说:
☆、闺密逻辑
宁雪不明白,求解释,我说,“也就是引发事件的导火线吧。举个例子,假如像刚才那头猪说的,周童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脑残了突然告诉杜春梅,当年是我耍手段抢走了你的男朋友。这种突发性、并且能使情感彻底破裂的东西,就是杜春梅决定下手的动因。”
宁雪为难了,“这种事应该是很私密的啦,就算我去打听八卦也打听不出这么详细的啊。”
我问她,“杜春梅来你们话剧社的频率高吗?”
“这个嘛,也说不上高,她主要是舞蹈社的指导老师啊。前段时间只是偶尔来一下,这个月因为要准备演出她才经常过来。来了也基本只找卢圆圆和吴斌说话,偶尔指导下其他人。”
“那在这个月之内,你有没有发现她的情绪或言行跟以往不同?或者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觉得她的心境产生变化的事?”
“突然这么问我也……”
宁雪为难地努力回忆,季雨阳也没闲着,在本子上开始画各种人物关系图。我发现他还真是喜欢画这个东西,在纸上写满相关人名,开始在每个人之间连线,并在线条上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这案子总共也没扯上几个人,不用特地写在本子上也能理清,但他还是在仔细画。
我也凑过去看他画的东西,虽然乱七八糟但也十分全面。我见他在杜春梅的名字底下标注上未婚,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就问他这是干嘛。
“我就奇怪她为什么不结婚啊,她的闺密都有孩子了,她又当卢圆圆干妈,证明她也挺有母性的。即使是情敌的孩子也很喜欢,那为什么不嫁人然后自己去生一个?”
宁雪也附合道,“我在打听杜老师个人情况的时候听人说,她好像是单身主义者,别说结婚了,都没见她有男朋友。但也并不是没人追她,以前有好几个男老师都喜欢她来着。”
不对,不是这样。
季雨阳刚才说得没错,杜春梅连情敌和前男友生的孩子都这么疼爱,看来她应该是很有母性,并且喜欢孩子的。一个这么喜欢小孩的女人通常不可能是单身主义,而且要考虑到杜春梅是个四十几岁的人了,她也不太会有现在年轻人那样超前的国际想法。
杜春梅的单身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说她是为卢森而孤独终身,前后事情听起来又不像那么回事。要说是因为感情伤害使她再不相信爱情而决定单身,在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孩子的时候,她的这种想法就会渐渐淡去。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我站起来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小雪有想到杜春梅这个月内有什么异常举动记得告诉我,另一头猪可以回去睡觉了。”
“啊?为什么啊!”
我没告诉他为什么,直接把他赶了出去,看时间也正好,就来到了医院。军医大学附属医院是青城最大的综合医院,我从小就在这看病,有熟悉的医生,他也认识我,知道我和沈家的关系。找他打听事的话不用沈情出马,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齐浩是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的权威,每周二上午在医院里开专家门诊,一周在军医大学和青城大学附属医大里讲两节课,其他时间就在办公室和病人之间闲转。我在路上打了他电话,正好他待在办公室里,我就直接过去了。
我跟他说,我们学校有个老师,最近身体不好来这里看了病,但这一阵子都影响到上课了,她却不肯跟同事或朋友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我是学生助理嘛,我的老师知道我在医院有熟人,就派我来打听下,看能不能查下那位老师到底生了什么病,是不是会影响到教学。
不知道他是否真信了我的话,齐浩没多说什么,直接问了名字就打电话找人查了。他的理由更奇葩,说是他有个精神分裂很严重却拒绝治疗和沟通的病人,所以要调那病人的病历来看看。要是让杜春梅听到那还不气死。
杜春梅的病历倒是很快就发了过来,当然,是自医院升级病历管理系统为电子档后的部分,有电子档以前的病历都是纸质的,要看还得去资料库里找,可麻烦了。不过病历的职业一栏写的却是个体经商,来医院也没有使用社保。我在医院碰到她的当天她报的科室是妇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检查项目居然是人流术后复查!
“齐医生……四十几岁的女人还能怀孕吗?”
他像看傻逼一样看我说,“还有月经就能怀。”
杜春梅在12月25号做了人流手术,我在医院遇到她那天,她只是来拿点药的。不过从最近五年的病历中反应,杜春梅多次来医院做妇科方面的检查和治疗,其中还有两次是自然流产。
齐浩看了病历后给我解释了一下,这解释让我听得心惊肉跳。医生的诊断结论上说,因为杜春梅年轻时的一次生产伤了子宫,所以即使怀孕也极其容易流产。杜春梅一直坚持着治疗,但之后仍是有怀上孩子却流产的经验。但在12月25号这一天,她却是自愿做的人流手术,将仅两个月大、胎象较稳定的胎儿打掉了。
果然,她并非不想结婚或者不想要孩子,而是她怀不上。不过这次主动打胎又是为什么?
齐浩打了电话问当时的主治医生,杜春梅为什么要打掉这个孩子。那位医生说她也很奇怪,杜春梅近几年一直在她那里治疗妇科病,就是因为想要孩子。但前段时间却主动来人流,吓了她一跳。她还劝杜春梅说这一胎到目前为止挺稳定,可以试着保一下,但之前一直想要孩子的杜春梅这次却坚持说什么也不要了,一定要打掉。理由倒是说得很充分,什么她年纪大了生孩子很危险啊,这些年也想通了不想再强求之类的,但还是给医生留下违背常情的印象。
其一,年轻时生产过,并伤了子宫。具体时间虽然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她大学期间的事。
其二,这些年来一直在做治疗,就是因为想要孩子。这是否是成为她这二十几年来一直隐忍的原因?
其三,有过两次自然流产。这两次怀上的孩子是谁的?
其四,突然主动要求打掉胎象稳定的两个月大的胎儿,就在圣诞树案件发生后的第二天。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我跟齐浩闲聊了几句,谢过他走人了。把宁雪和医院的信息整理到一起,我感觉已经离那个突破点不远了。接下来就等沈情那边派人去查的卢杜二家的详细情报,应该就能把前后因果串到一起。
第二天上午,沈情那边就发了调查资料过来,其中也包括了杜春梅在医院的那些信息。另外关于杜春梅大学期间的绯闻,找到了几个当时舞蹈团的成员来佐证,其中还有杜春梅当年的搭档。
报告书上说当时杜春梅的确跟卢森是情侣,绯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二人当时关系很好,但热恋却只持续了一学期不到。卢森有一次意外摔伤,医生建议不要再跳舞,他便退出了舞蹈团。卢森退团后,两人的恋情突然中止。杜春梅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交男朋友,后来工作后时貌似谈过一个,听说都快结婚了,但又突然分手。
卢森则是在毕业后就去了旅游局工作,后来调到红魂旅游管理处。周童的工作是杜春梅找卢森帮她介绍的,当时是卢森手下的文员。这两人仅在周童工作一年后就结了婚,周童辞去工作当了家庭主妇,两年后就生了卢圆圆。
我想起当时在医院碰到杜春梅时的闲聊,原来她说的那个受伤的舞蹈团成员居然就是卢森。虽然报告上说两人从那之后看起来像是断了关系,但周童找工作却是靠的杜春梅这个闺密,托的前男友的关系。
宁雪讲的闺密逻辑成立了,不过却并没有查出杜春梅几次怀孕时的男友,只能说她保密工作可真做得好。有没有可能是卢森呢?
头又痛了起来,我吃完药后去小睡了一会儿。梦里满地都是卢圆圆的断肢,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把那件白色吊带裙染成了红色。当白色彻底从梦中消失时,一张熟悉而扭曲的脸孔又现出了。那个面部被拉扯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带着疯狂的笑声来到我面前,一身血红。我以为他换衣服了,但仔细一看,那件衣服仍然是医生穿的白大褂,只是颜色是红的。那种红色并不自常,上浅下深。我低头看了看他的脚,他踩在一片血泊之中,血从他的脚一路攀了上来,染红了裤子和白大褂。当我再次抬头看他的脸时,那张扭曲的脸孔却逐渐变得清晰。
是吴斌的脸,他冷冰冰地看着我,转眼间,我和他便站到了圣诞树上。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装饰工人的制服,一个圆球从树顶留出的洞中升起,停在了圣诞树的顶端。突然,我和他又站到了树底下。他漫不经心地从我身边走过,却一把将我推到只离我一米远的圣诞树上。圣诞树因被我撞到而摇晃了几下,我心里一紧,抬头时,一个巨大的圆球从圣诞树上掉了下来。
从、树、上、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的严冬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头痛却减轻了不少。还来不及理清思路,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一接通,宁雪脆生生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
“学长~我想到一件事,虽然当时觉得没什么特别,但却是杜老师这一个月以来最奇怪的举动了!”
“什么事?”
“学长你还记得上次你吐槽我吗?说我那篇雪榕路惊现婴儿尸骨里的各种推理BUG,你当时说,那件包尸骨的衣服已经破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从哪知道这是校服的。”
“嗯,对。”
“我当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校服啦,不过这个消息是杜老师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那件衣服是校服?”
“嗯!当时我在现场拍了照后,直接去了话剧社活动室拍社团准备圣诞节目的新闻素材照片,拍完后我就跟他们八卦在雪榕路看到的事,当时杜老师也在。你不是从那件衣服的口袋里掏了个什么小坠子出来嘛,我也拍了,杜老师特地要了那张照片放大了看,然后又翻了其他照片。我问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她就说,这件衣服是学校的校服,当年她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们学校的校服就是这个款式,所以她认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情绪有异常吗?”
“异常嘛……说不上吧,只是觉得她也不是很肯定的样子,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有坠子那张?”
“嗯!因为听她语气不是很肯定,而且校服款式历来都差不多,所以我就只在新闻里写了校服而没写是哪一届的校服。”
“原来如此。”
“怎么样学长,这条消息有价值吗?”
“小雪,帮大忙了。”
怎么就没想到呢,都是从树上掉下来啊。
我去找沈情帮忙,两天后,一张带有卢森血渍的毛巾和两根杜春梅带发根的头发交到了我手里。我联系了萧然,把东西交给他,让他想办法把吴斌的开庭时间往后延,事情可能有转机。
化验结果出来后证实,雪榕路的那具婴儿骸骨果然是杜春梅和卢森的孩子,死亡时间推测是在二十几年前,正好是杜春梅上大学的时候。
萧然以调查雪榕路婴儿尸骨案为由,把卢森和杜春梅叫去问话。由于从监控器中看不太清人物面部表情,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跟萧然一起审这二人。
出乎意料的是,杜春梅在听到萧然的问话后,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便交待了当年的事。
那时候她和卢森谈恋爱,在热恋期间意外怀孕。她去找卢森商量要怎么办,卢森在听说她怀孕后立即要求她想办法把孩子打掉。杜春梅一气之下跟他有所争执,二人拉扯间,卢森被杜春梅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这件事发生后,两人便断了来往。卢森不能再跳舞,退出了舞蹈团,杜春梅却犹豫着到底要怎么办。她想要这个孩子,但男友却如此无情无义,就算勉强生下来也不会管她们母子的死活。而且被学校发现自己怀孕的话肯定会被退学,自己的前途也会毁掉。
杜春梅那时便想着打掉这个孩子,但她不敢去医院,怕被人知道了会有风言风语,也不敢在外面买药吃,怕吃坏了药伤身体。于是她开始做一些剧烈运动,想着能意外流掉就好了。但这个孩子的生命力似乎超旺盛,一点要流的迹象都没有。
那时候杜春梅很瘦,孩子到了四个月大的时候都看不太出来。她也知道孩子越大就越不好流掉,于是她再次加大了运动量,甚至每天都去跑长跑。但天意弄人,虽然胎象有过几次波动,但最终还是没能流掉这个孩子。
杜春梅那时想了很多,既然这个孩子生命力如此顽强,看来也是跟自己有缘。母性由然而生,仔细考虑后,她决定不再做虐待自己身体的傻事,打算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好在杜春梅那时很瘦,只要穿着宽松的衣服,肚子的变化也看不太出来。舞蹈团的活动也以要开始准备考研为借口暂停了。到快临盆的那段时间,她用束腰裹着肚子,又是在冬天,穿着厚衣服,只是让人觉得她长胖了而已。
孩子是在一个冬季的夜晚降生的。那个时候刚好是寒假前几天,杜春梅住的八人间宿舍里,大半同学都已经回家了。阵痛从周四就开始了,她一直以感冒为由待在宿舍里不出去,期盼孩子能在舍友都出门的白天出生。但到周五晚上,那一刻还是来临了。
当时宿舍包括杜春梅一起,共有三人还没回家。当天夜里,有个同学外宿没回来,宿舍里只剩杜春梅和打算等她一起回家的周童。那时夜深了,周童早已睡着。杜春梅摸黑找到准备好的纱布、床单和剪刀等工具,去宿舍间内自带的厕所里生产。
南方没有暖气,一到冬天室内的气温也跟室外一样冰冷。杜春梅咬着布团,光着下半身半坐半躺在厕所里,冻得发抖,却又因疼痛而汗如雨下。她提前了解了一些生产的知识,但真正面临这个时刻,她又无比害怕。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折磨了她整整四个小时,在天已经快亮时,孩子终于降生了,是个瘦小的女婴。
婴儿的啼哭声顿时刺入耳膜,她急忙小心地捂着孩子的嘴,尽量在不堵塞孩子呼吸的情况下减小啼哭声。匆忙中,她颤抖着拿起剪刀剪断了脐带,用干净的棉布和纱布把肚子包了起来。但她还没有做完这一切,厕所的门外便响起了周童的声音。
“春梅……是你在里面吗?”
听到周童的声音时,她知道这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于是她打开厕所的门,在见到厕所内的鲜血和新生的婴儿时,周童吓得坐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童是杜春梅最好的朋友,杜春梅在婴儿的啼哭声中稍微跟她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周童才慢慢冷静下来。当时周童坚持要送杜春梅和孩子去医院,但还是在杜春梅的苦苦恳求下作罢。
好在时至寒假前,整栋宿舍楼里没剩几个人了,婴儿的啼哭并未惊动其他屋的人。周童帮杜春梅清理了身体,将她扶上床,拿来全宿舍里的被子替她保暖。又用宿舍现有的一壶热水把孩子清洗干净,把孩子包起来放到杜春梅身边。
杜春梅晕睡了一整天,再醒时天又黑了。她奇怪孩子为什么没有哭,见到放在桌上的奶瓶时才明白,是周童在照顾她。周童问她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把孩子带回家。但杜春梅摇了摇头,之前她早就想好了一切。
现在她还没有能力抚养孩子,她家的家教又严,要是把孩子带回去,父母肯定连她这个女儿都不认了。因为预料到产期将在寒假里,放假前她已经跟父母说过,这个寒假要在外面打工,不回家了,学校宿舍那边也登记了寒假继续住校。
至于孩子,杜春梅打算把她送到孤儿院去,等以后毕业有了工作,再把孩子接回来。
但杜春梅产后身体实在太虚弱,一直在发烧。婴儿要是一直放在宿舍里也不是办法,啼哭声是掩不住的,万一被宿舍老师发现,之前的努力就全完了。她拜托周童这两天就替她把孩子送出去,不过白天太显眼,要送也只能在晚上。
周童说最好今晚就把孩子送走,杜春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喂孩子吃过奶哄睡着后,就用几件衣服把孩子包好,在口袋里放上自己编的平安符,交给了周童。周童出去后,她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天亮时周童回来了,说她从学校后面的矮墙上翻出去,坐夜班车将孩子送到了孤儿院。
之后周童也跟家里说寒假要在这边打工不回家了,以便留下来照顾杜春梅。整个冬天,杜春梅都在病床上渡过,到开学前,她终于熬过这一劫,开始了新的生活。而周童则成为了她的大恩人,两人经过此事后更加亲密,杜春梅更是对周童有求必应。
后来周童找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困难,杜春梅偶然知道卢森就在红魂旅游管理处,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拉下脸面去求卢森。卢森自分手后再也没跟杜春梅见面,杜春梅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子打掉了。工作后的卢森也成熟了许多,觉得自己也愧对杜春梅,自然是肯帮她的忙。
但令杜春梅没想到的是,一年后的一天,周童突然来找她,说自己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卢森。杜春梅当时就懵了,但周童言辞恳切地向她解释了一整天,先是道了一大堆的歉,然后说自己真的爱上了卢森云云。对于杜春梅和卢森的过去,身为好友的周童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杜春梅是绝对不会再对卢森有半点感情,但听周童这样说,心里仍旧难过。
不过周童对自己有恩,现在的杜春梅也对许多事都看开了,也就藏起心结来祝福他们。周童和卢森的女儿出生后,杜春梅又想起自己的女儿,看着孩子很是喜爱,便做了卢圆圆的干妈,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这二十几年来跟卢家三口算是处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隐忍的期限
等杜春梅工作稳定,经济收入也上去了之后,她开始着手寻找自己的女儿。她来到周童所说的那家孤儿院打听,但那家孤儿院在近两年换了院长,翻修了一次,由于保管不当,一些资料也遗失了。孤儿院里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孩子,院长说前年因为翻修房子,有一批孩子被转到了其他孤儿院,便把当时转移的几家孤儿院地址给了她。
杜春梅一家家地去找,但始终没有找到。许多人都说刚出生不久又身体健康的婴儿最容易被领走,说不定当年就已经有人把孩子领走了。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周童也劝她放弃,就算她找回孩子,现在孩子大了,说不定不愿意认她,还会恨她当时为什么抛弃自己。而且,如果孩子现在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再去相认不是徒增烦恼么。现在杜春梅还年轻,要孩子还可以再生。
经过一段时间,杜春梅也想通了,不再执着于寻找孩子。她又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再次怀上了孩子,和男方一起准备结婚,但还没来得及结,孩子就流掉了。
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是之前生产时保养不当造成的后遗症,而且以她现在的体质来说,就算怀上也很容易流产。知道结果后,男方质问她医生说的之前的生产是怎么回事,在她讲了之后,男方便抛弃了她。
杜春梅开始看淡了感情,一直过着单身生活。她觉得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了,也不指望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只是她喜欢孩子,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之后她偶尔会去离学校很远的地方找一夜情,也曾怀上过,但只两个月就流掉了。她开始向医院求助,坚持长期治疗,但这些年来,仍然没有一个小生命能在她的腹中待超过两个月时间。
“那雪榕路这个婴儿又是怎么回事?”见她回忆得差不多了,萧然就提醒她进入正题,“DNA鉴定结果,那个变成白骨的婴儿就是你和卢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