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建设中,党的领导、人民当家做主、依法治国这三者相统一,起着基础性的作用------”
穿深灰色休闲夹克的毛邓老师对着多媒体电脑屏幕念的字正腔圆。
上午十点钟的光线透过遮光布之间的缝隙,把阶梯教室分割成好几块。有一半的学生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卫小二坐在教室靠中间的位置,手里的绘图铅笔绕着食指咕噜噜的转。讲台右侧的扩音器坏了,不平衡的声道令人眩晕。后面的人在打呼噜。
他盯着银灰色遮光布的毛边,在心里数着有几条褶子。
过道另一侧的女生正偷瞄他的脸。卫小二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对人家笑了笑。那女孩紧张的转过头,不小心碰掉桌边的红皮书。书本沿着过道的台阶一路滚下去,失控撞在老师的皮鞋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引来教室里一阵骚动。
卫小二趴在桌子上笑了一会儿。
他突然听见后门有人叫他的名字。
李天扬扒着门框站着,笑的一脸灿烂。
等那女孩捡回自己的书,发现走道对面干净清秀的男孩已经不见了。略微失望的叹了口气。
“什么事?”卫小二不客气的接过李天扬递过来的红豆饼,一口咬掉一半。
他们两个路过图书馆南门的外语角,园子里的长椅上停着三只肥硕的灰喜鹊。
虽说吃别人的嘴软,但管他呢,先吃完再说。卫小二咽下最后一口,舔掉嘴角的豆沙。
不够吃啊。
他抬眼看见李天扬手里的没动。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
李天扬识趣的把第二块红豆饼递到他手上。
卫小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喜鹊惬意的晒暖梳毛。春天这季节真是奇特,简直是一夜入夏。卫小二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衫,黑色的挎包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随着走路在他屁股后面颠颠的晃。
李天扬看着他有点发愁。
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资料室是高昂的地盘。卫小二是高昂的爱徒,拿把钥匙也正常吧。但他要怎么开口问呢?以前还真没跟这种类型的人打过交道。
这种人就是,你跟他说“帮个忙,随便弄弄就行”,他回头还真是特别认真的帮你“随便弄弄”。你要是掐着他的脖子说,“这事给我办喽!”他一转身就能跑没影,管你呢。
总之就是没啥心眼儿。没心眼的人说不定才是真的深不可测。
李天扬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靠在路边的绿皮垃圾桶上,在心里计较了半天。卫小二蹲在他脚边,“嗖嗖”在速写本上画起了喜鹊。期间有拨穿小碎花裙子的女生从他俩面前经过,走老远了还时不时的叽叽喳喳回头议论。
浅黄色的阳光透过树荫落下稀稀拉拉的影子,树杈上落下一根灰色的羽毛,飘忽着掉进卫小二敞着口的包里。
李天扬突然间就有灵感了。
他也像模像样的蹲在卫小二旁边,伸长了脖子。
“哎呀,不愧是小二,画的真好!”
卫小二一时间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坐在地上傻笑的李天扬。这跟传闻中的风云人物实在差太远。画的轮廓明明还没出来呢。
卫小二对他笑的呲出一口白牙,心里想着看这厮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李天扬一看有门,忙说,“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是个狂热的艺术爱好者。”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这儿有点问题。”他又马上露出一种极为痛苦的表情。“他苦苦求我,扒我家窗户,赖在我家沙发上不走,让我帮他想办法。他说如果不能如愿,他就放火烧我家房子。”李天扬说着,狠狠抹了一把脸。
卫小二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真是见识了什么叫满嘴跑火车。就一会儿功夫,这人嘴里的火车已经绕着操场跑三圈了。
他咬着笔杆想了想,高昂说过不能把钥匙给别人,但让人参观一下也没啥吧。
声情并茂的李天扬说的唾沫乱飞非常入戏。
卫小二拿着笔在他腮上戳了个黑印子。
戳完自己看着笑的不行。效果太赞!
李媒婆,咱扯平了。
李天扬被卫小二笑的一头雾水。不过这笑的,怎么那么养眼呢。
好不容易止住笑,卫小二捂着肚子对他摆摆手,“要是我喝醉了,你这么说,我肯定特别信。”
这意思是没戏?
李天扬一时间琢磨不出味儿来。
他看见卫小二站起来锤了几下腿。长椅上的喜鹊飞走了,换了俩看书的花姑娘。
他确定没成功,正寻思着B计划,卫小二转过脸说,“我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在,你朋友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李天扬抬头瞅着卫小二。这孩子的品质,啧啧!这眉目晴朗的,啧啧。不过,他心说,我宁可跟俗人吃饭喝酒K歌,忽悠他个半死。那事办起来比较踏实。
他突然想起点事,连忙拽住卫小二的裤腿。
“能不能告诉我古跃然的电话?”眼神可怜巴巴的。
卫小二嘴角一咧,他抬手往李天扬身后一指,贼贼的笑了。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这边古跃然跟几个同学从图书馆出来,胳膊下面夹着厚厚的文件夹。他旁边有个老外,两人正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跃然!”卫小二抡圆胳膊向他招招手。
古跃然原本没注意,那老外表情疑惑的对他耳语一番。
李天扬依然在地上蹲着,手不老实的拔着地砖缝里冒出来的杂草。
他看着古跃然表情凶煞的走过来,他身后是一片红花绿树,他莹白的脸在太阳下面闪闪发光。李天扬觉得自己看见粼粼的一汪春水,心思缓缓的荡漾开。
他忽的从地上站起来,拦住刚路过的校车,门也来不及开,翻身上车,直呼师傅开车。
卫小二站在路边笑个不停。古跃然瞪着消失在拐角的车屁股,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人------”
“他刚才问我你的电话号码。”卫小二一边笑着一边拉上挎包的拉链,看见有一根灰蓝色的羽毛,夹在本子里放好。
“啊?”神经病吧,问个电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他老人家这是,娇羞?!”古跃然刚说完就后悔了,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感到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
come 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