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交画的期限还有一周。
晚上快十点，在门卫大爷的催促下卫小二从地下室走出来。指甲缝里带着没洗掉的颜色，红红绿绿的像西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一整天只吃了早饭。摸摸肚子，瘪的都能碰到肋骨了。
他推车软绵绵的往西门走，看小摊上还有什么能吃的。
卫小二穿过花园里的白色长廊。紫藤萝翠绿的枝条从上面垂下来，不时的扫着他的脸。
再过一周应该就开花了，到时候会很香。
他发现前面的路灯下有一对情侣正你侬我侬拥抱着接吻。男的靠在灯杆上，紧紧搂着那女孩的腰。
卫小二几乎听到吸吮的声音，他顿时觉得尴尬。但又没办法退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然后他看见顾云北在光亮中突然睁开的眼睛。
他们短暂的对视。卫小二很快挪开视线。在灯光下他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皮上，就像失眠许久的病人，有一瞬间苍白的憔悴。
顾云北重又闭上眼睛。
嘴角一疼，唐婉轻轻哼了一声。
卫小二站在西门口，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晚自习下课的那波人流已经过去。路边的小贩关上唱了一天的老式录音机。把装满零票的钱箱放好，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回家。
卫小二忘了自己走到这里本来要干什么。他只是觉得站了一天的身体很疲惫，空空如也的胃不停的抽痛，他靠着电线杆蹲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来古跃然好像让自己带什么东西回去，他跨上车。低头骑了没几步，“啊！”一个中年女人惨叫着倒在自己面前。
卫小二愣住了，他刚才虽然有些走神，但并没有觉得装到什么东西。那女人也不至于疼的在路上打滚吧。
他有些手足无措，赶快上前去扶。
“你没事吧。”
谁知那女人躺在地上死活不起来，拽着他的裤腿就开始破口大骂，“哎呦，你个没长眼的混蛋，我的腿！疼啊，都没有知觉了，没事的人是你，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嘛。”
她一头棕黄色的小卷，方便面一样散开。脸上画淡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穷到讹人的骗子。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开始对着地上的女人指指点点。
“怎么又是她，一个月见她被撞几回了。”
“是啊，这周围也没装个摄像头。”
看她那撒泼打滚装痛苦的熟练模样，卫小二知道自己这是遇上骗子了。
“你们刚才有人看见吗？我没撞她，有人能给我作证吗。”卫小二着急的四处询问。
可是人群却一下子安静了。
地上躺的女人不干了，“你怎么没撞我，你看！我腿上还有你车的轮胎印呢，铁证如山，警察来了我也不怕！”她躺在地上牢牢抓住卫小二的裤腿，死也不松手。
“我没有！你怎么能骗人！”卫小二第一次遇到骗子，他顿时没辙了。
那女骗子一看是个好欺负的，嚎的更响了。
“哎呦，我的腿啊，现在的大学生啊，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天地良心啊，我这辈子什么时候骗过人！”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来对着卫小二说，“给我两千，两千我就放你走。”
“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卫小二不想跟这人白费口舌，他弯腰去掰那女人的手，对方却用尖利的指甲狠狠挠了他一下。卫小二的手上立刻出现了几条深深的血道子。
“你------”卫小二吃惊的看着对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什么我，不给钱你今天就别想走。”她说着，十根尖利的手指头就往卫小二胳膊上招呼。正在这时，中途伸进来一只手，牢牢抓住那女人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她疼的整个脸皱成一团。
刑天瞥见卫小二的手，他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女人，目光里带着逼人的冷峻。
那女人不由的往后挪了一下，她有点结巴的说。
“别，别以为来了帮手我就怕你们了。我可是有证据的。”
“哦？什么证据。”刑天的嘴角甚至带着笑。
她小心翼翼的伸过腿，让刑天看上面的轮胎印。
刑天故意凑近了看，“还真有啊。”
“那当然！”她话还没说完，震惊的看见刑天对着她的黑裤子拍了好几下。拍完还认真的左右端详了一会儿。
“这下干净了。”他说着就拉起蹲在旁边偷笑的卫小二。可那恼羞成怒的女人竟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你别想走！”
刑天不悦的皱起眉。
“不给钱谁也别想走。”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喊着。
“多少？”刑天回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2000！”
“多少？”刑天又问了一遍。
“1000。”她支支吾吾的说。
刑天瞅着她不吭声。
他弯腰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从钱包里掏出500块塞到她手里。
“见好就收。我没他那么善良，再缠下去我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小的，揍的你张不开嘴。”
“你敢！”
“你也知道，这周围没有摄像头，”他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目击证人。”他说完，拍拍被抓脏的裤子，扶起卫小二的车子走出人群。
卫小二跟在后面笑了半天。
有个女孩从前面走过来，关切的问刑天。
“有没有怎么样。”
卫小二笑的肚子抽筋，蹲在地上歇。那女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她怀里的猫突然不安分的挣脱出来，跳到卫小二膝盖上，舔他的脸。
“嘿，是你小子，别舔，别舔，痒死了。”
席木雪认出对方是卫小二。
又是他。
她发觉刑天正低头看着他，目光依然是淡淡的。
卫小二抱着猫站起来，对刑天笑的一脸灿烂，“刚才谢谢你。”
“你们这是------”卫小二尴尬的发现今天自己走到哪儿都是电灯泡。
“刑天的小猫托我带回家去养。”席木雪大大方方的说道。
“唉？”卫小二转向刑天，“怎么没告诉我？”
席木雪心里咯噔了一下。
“放我那儿没时间。”刑天伸手摸了两把小猫的脖子，它舒服的眯起眼睛，往卫小二脖子根儿蹭了又蹭。
“小猫跟你很亲啊。”席木雪也伸出手，但她没摸到猫，还险些被挠上一爪子。亏的卫小二及时把猫咪换了个方向。
“没抓伤你吧。”
“没。”席木雪突然觉得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气氛很别扭。
她无奈笑着对刑天说，“看来今天猫我是带不走了，改天再说吧。”
“也好。”刑天从卫小二手里接过小猫，放在肩膀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慢热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