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小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方并不介意,反倒很爽快的说,“那天在广场上,我撞了你。”
这么一说,还真是。卫小二记起对方捡了自己的画,说了句什么,没说完。
当时他戴着头盔,自己也着急赶路,没注意到对方的长相。
“我记起来了。”卫小二冲他笑笑。
时易雨微笑着点点头,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优雅的气质。卫小二目送他出门,不经意的发现他手肘上有块干涸的颜料。
时易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虽然有些唐突,但我想问你,周末有没有兴趣去看场画展?”
卫小二不假思索的说,“好啊。”
时易雨抬手,若有若无的蹭过卫小二的头发。他笑着说,“你的人,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葫芦娃,不知道他怎么样。卫小二靠着公交车的玻璃,在路上缓慢的行驶。
他跳下车,看见时易雨坐在站牌前的长木椅上,一双长腿放的很憋屈。拄拐杖的老太太从他身边经过,他站起来让了座位。一步跨进灼人的阳光下,用手遮住眼睛。
卫小二看看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这时时易雨发现了他,“你来了。”他走过来,脚步轻快。
“嗯。”卫小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想法。他拽住对方的胳膊,“走,我请你吃老冰棍。”
“好。”他笑道。
小型的当代艺术画展,展厅不大但很别致。挂的几乎都是名家作品。卫小二在墙上发现了一幅欧阳飞宇的画。
“你喜欢他的作品?”
“对。”卫小二眼睛盯着画面。“他的人坦率,甚至有些孩子气,但他的作品却完全不同。充实的画面表现高度抽象的紧致时空感,偶尔忧郁,偶尔奔放,让人觉得他在追寻一种超然的永恒本质。”
“永恒?”
“对。”
时易雨抬眼,“永恒就是太阳和海。”
“对,”卫小二笑道,“就像画面中所表现的一样。”
卫小二发现时易雨看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审视和品味。他想了一会儿对自己说,“有没有人觉得你和欧阳飞宇长的有些像?”
卫小二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我们两个一起照镜子也没觉得谁像谁。”
“不。”时易雨坚持说,“是神似。”他伸手抚过卫小二的睫毛,“特别是眼睛。”
卫小二愣了一下,如果没有会错意,对方的举止总是带着暧昧的试探。他后退半步,带着些许为难的神色。
“你,是不是------”
“当然是。”时易雨没有一丝避讳。
他突然走近,“而且我知道你也是。”
卫小二吃惊的抬头,落入对方含笑的双眼。
“卫小二?!”他在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刑天出现在他身后,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满脸不悦。他用力扯了扯领带,“你在这里干什么。”
卫小二扭过头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你怎么进来的,这是私人画展。”
“什么?”卫小二一头雾水,怪不得人这么少。
“你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旁的时易雨对刑天开口。
“你?”
卫小二发觉刑天的脸色更不悦了。
刑天走到时易雨跟前,“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语气咄咄逼人。
时易雨不在意的笑笑,“带朋友过来看画,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我不说你也知道,今天来的人,真正懂画的又有几个?无非是装点门面,附庸风雅。”他语气尖刻,与方才判若两人。
“你也是,不过几年不见,怎么沦为和他们一样满身铜臭的同类了。”
刑天冷冷的挑眉,“哼,你的叛逆期真够漫长。”
“你!”时易雨想要反击,反被刑天制止。
“你知道不知道,对于很多所谓的艺术家来说,连给人装点门面的机会都没有。并不是每个学艺术的人都像你一样,只用说出你父亲的名字,就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求着你把大作买给他们。一边费解,一边赞不绝口。即便是你有卓越的不容于世的才华,在你有生之年踽踽独行、孤芳自赏,死后你大放光彩,那又有何用?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清高的虚伪样子。”
“呵,你这样对我说,那你扪心自问,你是否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时易雨挑衅的看着刑天,他们身高相当,针锋相对。
“比如说------”他看向卫小二的方向,“人呢?”
卫小二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四处乱转着找卫生间。他乐得看热闹,但实在是,憋不住了。
转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找到,像是会议室的地方大门紧闭,里面传出来嗡嗡的人生。另一侧不起眼的地方有扇小门,他敲了两下把门推开,想问一下厕所在哪儿。
“请问------”他伸头进去。
“哐当!”一个男人从沙发上摔下来。卫小二吓了一跳。紧接着另一个人忽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通红,怒不可遏。
“你给我放尊重点!”
卫小二的头没来得及缩回,意外跟对方打了个照面。
欧阳飞宇。
他头发凌乱,衬衫扣子绷开一颗。
他们俩认出彼此,都不免有些尴尬。
“对不起------”
“滚出去!”刑驰风从地上爬起来,他恼羞成怒的对卫小二咆哮,“出去,谁放你进来的!”
卫小二被吼的一愣。不就坏了你的好事吗,至于这么狂躁!?
欧阳飞宇挡在卫小二跟前,不甘示弱的对他说,“你吼什么吼,发脾气冲我来,这屋要是没人进来,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干什么?”他说完揽住卫小二的肩膀,“咱们走!”
刑驰风跨过茶几走过来一把扯住欧阳飞宇的手腕,“你不能走!”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
卫小二第二次陷入他们两的僵持中。他左右看着插不上话。
能先把手放开吗,抓错人了。姓刑的怎么都这种脾气。
所以当刑天和时易雨赶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三人行为举止很微妙。刑驰风失态的和欧阳飞宇吵的不可开交,卫小二迷迷糊糊的夹在中间,一边被欧阳飞宇搂着肩膀,一边被刑驰风抓住手腕。
“大伯。”刑天走过去,时易雨留在原地。
他把卫小二拽出来,“你抓错人了。”
欧阳飞宇倒抽口气,他捧起卫小二的手,“你看你把小孩的手攥的,你用这么大的劲儿是要废了我的手吗!”
“不是。”刑驰风连忙解释。他对刑天使了个眼色,把欧阳飞宇拽回房间,关上门。
刑天难得见刑驰风服软对方还不买账的场景。放着大合同交给手下签,原来就是为了见欧阳飞宇。
卫小二甩着发麻的右手,他从刑天手里挣脱。
“你又干什么。”刑天拽住他。
卫小二恼怒的呲出一侧的白牙。他绕开刑天,走过去拍拍时易雨的肩膀,“带我去卫生间。”
时易雨扶墙哈哈大笑,卫小二急的眼珠子要掉出来。好不容易等对方止住笑,谁知等来一句,“这儿没厕所。”
大爷!
卫小二夹着尾巴般的冲出去,走快不是,走慢也不是。
“马路对面有家快餐店。”时易雨悠悠的说。
刑天拦住时易雨,“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会相信看画展之类的鬼话。”
时易雨打开他的手,“你在上次的比赛前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但这跟我无关。”
“我要追他。”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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