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闹事的人我已经抓到了,这场意外是xx集团为嫁祸我们而引发的闹剧,把你卷进来我真的很抱歉。”
卫小二的手无力的垂下来,“为什么要这样牵扯进无关的人。真相,算了吧,谁真的无辜呢。”
刑驰风不置可否。
卫小二靠上刑天的肩膀,他对他们说,“我想再睡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刑驰风抬眼示意刑天,朝他摆摆手。卫小二转身走进里屋,关上门。
黑纱,挽联,花圈,众人如歌唱一般的嚎哭,卫小二呆站着看那副棺木,已经掉不出一滴泪。他看到她漂向黑色的大海,她将消失于漫天的火光。他突然心生不忍,他不舍得。他突然向前跨了几步,身后有力的双臂环上他的腰。他紧紧抓住对方,眼睛依然直愣愣的凝视前方。
他吐出干涩的字眼,自己却被再次割伤。
“------我给您唱支好听的歌,好吗------”
丧事办完后回到学校的卫小二消瘦的让人不忍目视。刑天从未使用过的厨房现在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时易雨亲手送来一个折叠圆桌,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在院子里一起吃饭。
爬山虎已经变成橘褐色。红屋顶上总停着那么两三只灰喜鹊,自从他们开始和葫芦娃抢食吃,一个个变得更肥了。
卫小二翻了一上午的地,坐在水池边歇了一会儿。想要移栽几株能过冬的植物,不知来不来的及。
他托着腮看厨房窗口刑天的身影。他系着黑色的围裙,弯腰尝了口汤,烫的眯起眼睛。馋嘴的葫芦娃跳上菜板,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卫小二“呵呵”傻笑了一会儿。
刑天晚上被葫芦娃闹醒,它站在床头,用尾巴一下下的扫他的鼻子。他拎起它放到枕边,它还不高兴的喵喵乱叫。
原来卫小二不在房间里。
刑天从阳台俯身,看到院子里有亮光。他顺着楼梯走下去,葫芦娃跟在后面。
卫小二在一楼的房间里画画。
刑天靠着门边站了一会儿,回身走了。葫芦娃蹲在敞开的窗口,安静的凝视。长长的尾巴垂下来。
把外套搭在卫小二肩上,刑天和他背靠背坐下,就着灯光看书。
卫小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到一个影像在眼前转动,他想抓住她。
他在那间屋子里醒来,闻到熟悉的樟脑味。她被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拉起。她身穿黑色长裙,油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色的杜鹃花。
“跟我跳个舞吧。”她笑的很美。
从未见过她,但卫小二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想法,她就是年轻时的姥姥。她站在面前笑着邀请他共舞。她口中问的尽是生活中的点滴小事,卫小二忘了怎样回答,只会点头或摇头。
然后他真的醒过来,看着刑天安睡的脸,他倾身过去听他的心跳。却在深夜感到无法排遣的哀伤。
一个人的时候他仍会觉得脚步一深一浅。他总觉得自己在被什么追赶,他不敢回头去看,仿佛一回头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想把刑天叫醒,可他没有这么做。刑天已经足够包容,他不想再让他担心。
卫小二不知道自己想透过画布看清什么,可他眼前只有一层层飘忽的白色水汽,她的脸,自己却再也辨认不清。
黑洞洞的炉口,里面燃着无尽的火。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恐。残酷的夜晚将揭去所有的伪装,他低头看到袒露的自己。
他的手反复抚摸着画的表面,肩膀上衣服掉在地上。
刑天合上书把外套捡起来。他拥住他,他的发茬蹭着自己的脸。静谧的深夜让人的内心变得柔软而易感。他移开卫小二的手,看他的画。
起舞旋转的模糊人影存在于另外的易逝空间,看不清,抓不到,但直觉她是美的。似曾相识的感触。
卫小二沾满颜料的粗糙手指覆上他的手背。
“我看不清她。吓了一跳。”他抬头轻笑,“我想我应该闭上眼睛想象,适度的想象也许能使人获得自由。”
“当然。”
刑天说着,站起来关了灯。
很多事情都没有结束,很多事情在紧锣密鼓的展开。校园内外的世界隔着一道矮矮的墙,然而界限就是界限,踏过它就得到被承诺的庇护,并不存在那么多的不谙世事,但一切都理所应当。
高昂站在窗口抽烟,看着卫小二骑车远去。
“着急叫我来干什么。”欧阳飞宇推门进来。他很快沉默。一言不发的审视架子上的几幅画。
“他画的?”
“对。”把烟屁股在窗台上摁灭,高昂手一弹将它扔出窗外。
“用色有变化,线条也变模糊了。这背景里有阴影------”欧阳飞宇一一评说。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我开始认为只是一时的问题,但你比较一下,按照时间顺序来看,画面风格越发灰暗,倒像是在某种情绪里越陷越深。”高昂说着又点上一支烟。
欧阳飞宇低头思索,没有吭声。过了很大一会儿他突然说,“不,我觉得未必是这样。”
“我认为他自己在寻找关于一些问题的答案,我们不如再等等看,选择去相信他。”他看着高昂孤疑的眼神笑了,“毕竟是你看上的学生,这点自信老头你肯定有吧。”
“哼!”高昂对着他的脸喷了一口烟。
“我老了,”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叹了口气,“你以后得替我好好看着他。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在我跟前还活泼开朗的跟以前那个毛头小伙一样,可一转脸那小模样愁的让我都不忍心看。”
“看来我没赶上好时候,”欧阳飞宇长叹一声,“怎么没见你对我多愁善感一把。”
“滚!”高昂瞥了他一眼,“看孙子的心情跟看儿子的心情能一样吗。”
他无心的一句话,把欧阳飞宇说愣了。
卫小二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等他从高昂那儿出来,天黑的跟晚上似的。
他骑在自行车上笑着想,海上的龙应该都戴上口罩,他们一打喷嚏,刑天就像得了重感冒。他一克制着不高兴,自己跟葫芦娃都恨不得躲到墙缝里。但又不能躲,留他一人呆立在院子里皱巴着那一张好看的脸,他俩怎么忍心。
他以前很喜欢下雨,确切的说是听着雨声趴窝里睡懒觉,可现在很不得植物根部直接从云朵上吸水了。什么心态!
刑天说中午回来,他要去他那儿吃饭。他看见门前停着一辆陌生的汽车,门半掩着。
谁?
作者有话要说:
w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