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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魔鬼

作者:KCS PGF 当前章节:8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40

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 航海术语指进退维谷

福尔摩斯:

我飞快地跑过走廊,注意到风正刮得猛烈,而那场久久未至的暴风雨也像是要倾盆而下。我死死地握着口袋里的一只小药瓶,心里明白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的话,这瓶解药将会对华生没用,而他会…

可我不敢去想,因为我的脑子根本无法接受一个没有他的世界。我/不能/去想这东西,说不出口。

我冲下楼梯,在保证我手里的玻璃药瓶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飞奔,可这一段走廊仿佛没有终点,终于仿佛数小时之后,我来到了我们的客舱门口。我猛推开门,狂风一下子把它吹得砰地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墙上,这声音几乎把勒卡兰吓得跳到半空中。

可当我看到华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时,我的心顿时如坠深渊。

勒卡兰砰的一声关上门。

“有了”

“他的包,快。 一只空的注射器。” 走廊上的一路狂奔使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勒卡兰重重地把包放在桌子上,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药瓶,默默地祈祷着我们没有在配方上犯任何错误。水手递给我一只注射器,然后回到华生身边。

“他怎么样”

“感谢老天你早到了十五分钟,福尔摩斯。”水手说着,满脸焦虑地数着他的脉搏。

“还有呼吸问题”我一边问,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着药瓶,合上眼镇定了下我的神经和手好把药水抽到注射器里。

“没有。自你走后,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他就这么躺着昏迷不醒。”勒卡兰回答,看了我一眼。我卷起华生的袖子,用一个酒精小棉球擦拭着要注射的那块皮肤。

“你…你确定这就是解药”他犹豫地问,看着我手里徘徊在我垂死朋友的手臂上方的注射器,。

“不。”我低声说:”但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来祈祷这是。”

我再次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小心地把针头扎进正确的地方,推下了活塞,把这救命的液体注射进了华生的血流里。我重新装满注射器,又重复了一遍。

“布朗说现在打两针,然后每四个小时再打一针直到他醒来。”我说着,站直身体。

“布朗!他在哪里”

“在他的客舱里。我拿走了他的枪,这就像是拔掉了毒蛇的毒牙。我让他在那里等进一步的消息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我平静地说着,重新放下华生汗湿地袖子,看了眼他的脸。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的脸也依然由于疼痛而扭曲着。

“我现在就去找他。”勒卡兰说着,套上他的外套,戴上帽子。我递给勒卡兰那把我从史密斯的助手手里收缴的枪。

“谢谢你,勒卡兰…为每件事。”我真诚地说着握了握水手的手。

“我一把那个蠢货安全地关到囚禁室里就马上回来。” 他保证道,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拉过一张椅子,开始等待。

分针在极慢极慢地挪动着,时间缓慢地前移。可我没看到任何变化,不管是华生艰难的呼吸还是他的低烧或是四肢偶尔的微弱抽动。我跨坐在椅子上,胳膊交叉横放在椅背上,把自己的头搁在上面,咬着嘴唇,极力想控制住自己杂乱无章的情绪。

突然房门被再次大力推开,狂风又一次把它砰地一声刮撞在墙上。

“福尔摩斯!”

我从椅子上匆匆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勒卡兰!”

“布朗…他死了,福尔摩斯,我猜应该是由于头部遭到系索拴的猛击而致死的!”水手的眼睛大睁着。

我茫然地看着他。

“布朗…死了 不到半小时前我还见过他!”

“眼下这不重要,福尔摩斯。你知道系索栓是什么东西吗”

我瞪着候补少尉,完全糊涂了。

“不,我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系索栓,福尔摩斯先生,就是一种轮船上的保安使用的武器,比如像囚禁室外头的看守!”

但在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之前,我飞速转动的脑子就已经从布朗的死亡跳到了凶手上。

史密斯,他肯定听到了盖克里斯的对我的坦白,意识到我会找到布朗。他一定是越狱想要阻止他的助手帮我,而现在已经杀了他。

他逃出来了,我们必须再次把他找出来。

勒卡兰:

我马上意识到系索栓意味着什么。那个魔鬼制服了囚禁室的看守越狱了。感谢老天,我今天早上让年轻的瑞内下了值,要不然我真无法接受我的双手会沾染上那个孩子无辜的鲜血。

可现在史密斯逃了出来!真是进退维谷,现在应该是最困难的时刻!史密斯越狱来阻止布朗帮助福尔摩斯,而现在…

可就在这时福尔摩斯的腿打了个晃,电光火石之间,我把脑子里的这些想法推到一旁,冲过去接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半拉半扛地把他扶到那张空出来的椅子上。

这家伙已经三天两夜没合过眼了,而且据我所知他只吃过一顿饭。更别提那些他体会经历到的足以杀死一个远比他更强壮的人的精神重负。如果再加上过去的七个小时里那份寄托着他朋友生命希望的解药也完全指望在他手上的事实,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精疲力竭到半死的侦探。

我递给他一杯水,加了点白兰地进去,他一口喝干,一点血色回到他苍白的胡子拉渣的脸上。

他明显没精力来完成这个任务,于是我做出了个仓促的决定。

“呆在这儿。医生的手枪在抽屉里。锁好门,用椅子顶住门锁,不要开门,直到我回来。”我坚定地说着,朝门口走去。

“住手,勒卡兰!”

“我不,福尔摩斯。”

“可…”

我转过身,坚定地目光炯炯地对上他冷冷地,有些狼狈地怒视。

“福尔摩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在船上到处奔跑追逐,尤其是在这样的雷雨天气里。把这事留给我们这些水手吧,我们已经习惯了。”

“可…”

“再说,福尔摩斯。”我静静地说:”当医生醒过来的时候,他会只想要见到你而不是任何其他人。你得为他留下。”

我看到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起来, 而且我可以说他事实上甚至比外表看起来的还要精疲力尽,因为他不再继续与我争论。

“千万小心,勒卡兰。史密斯已经杀了上百人,他不会犹豫再多杀一个的。”福尔摩斯颤声对我说:”而且如果你出什么意外的话,华生会杀了我的。”

我轻声笑了笑:”别担心,福尔摩斯。现在锁好门,用椅子顶住门锁。别让任何人进来,直到我回来。”

福尔摩斯疲倦地点了点头。我关上门,把耳朵贴在门仔细听了听好来确认他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事实上他确实那么做了。然后我离开去启动警报,不是那种大范围的会惊动全体恐慌的乘客的警报而只是给绝大多数船员的那类。

我们得把整条船翻个底儿朝天,可在这样一场风暴里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这是场真正的飓风,一场海洋风暴真正开始了。我查看了囚禁室发现史密斯真的已经逃脱了,我马上朝船员生活去走去,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鞭打在我身上。

在囚禁室那边我发现看守被他自己的系索栓打昏在地,史密斯已经不见了。那家伙弄得非常巧妙,我估计,是通过什么,他诱惑了看守把他引得足够靠近然后抢走了他的栓和钥匙。

我看了眼临近的那个囚室发现盖克里斯和另一个水手还被关在里面。他们肯定听到了些动静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他们的角落他们根本无法看见史密斯的囚室。

就在我跑过滑不溜脚的甲板时我看到了瑞内,于是连忙打发他帮忙找三个强壮的家伙去看守囚禁室,因为史密斯有可能会回那里去干掉盖克里斯,毕竟是他对福尔摩斯坦白交代了一切。

然后我聚集了半打我知道可以信任的水手并告诉了他们整个情况。当其中的一个水手发言抗议进行这个没经过船长批准的追捕行动时,我的神经绷地一声终于断了。这一天真他妈的是个太漫长了,现在居然才刚过五点。

“麦克格里格,有个杀人狂魔逃脱了,他正在这艘船上四处晃荡,我们要找到他!我会为这个行动负全部责任,但在我把你吊死在最高的帆杆上之前,行动起来。马上,所有人都动起来!”

我让他们分成每两人一组,搜索每层甲板,告诉他们得把史密斯从任何一个地方清扫出来。然后我自己一路与暴风骤雨搏斗着,准备去搜查他的客舱,。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每一寸角落,紧接着一声巨雷不甘示弱地轰鸣着响彻云霄,风暴已经非常接近了。尽管现在还只是下午接近傍晚,可周围已经漆黑一片,仿似午夜已至。

他没在客舱里。我站了会儿打量着那些福尔摩斯留下的散落了一地的化学仪器,他肯定匆忙地带着那个解药飞奔而去,拼命地希望这个配方对医生来说不会来得太晚。

等一下。

我是个笨蛋。

我真是个大笨蛋!

史密斯越狱来阻止布朗帮助福尔摩斯。但已经太晚了,于是他就杀了布朗因为他帮助了福尔摩斯。史密斯肯定知道福尔摩斯已经从布朗那里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现在侦探已经配出了解药…

/而我居然就让他们毫无防备地留在楼下!/

我冲向离得最近的一座楼梯,希望我能在史密斯找到法子进入医生的客舱之前赶到。那家伙已经疯了,脑子里只剩下嗜血的报仇,我怀疑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他的路。

福尔摩斯:

我照勒卡兰说的锁好门,然后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枪就放在手边。

这会起作用的。

这必须得起作用的。

/上帝,让它起作用吧。/

华生和我,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的困境,很多次都是以我们中的一个或是另一个的糟糕状况而结尾。

但从没这么糟过。

我从来都不必坐在一旁看着我的朋友被一种折磨人的疾病慢慢杀死。

不对。一个声音在我脑袋里猛地响起。

/你没有/

我突然感到一种内疚。

/可华生有。/

难道这就是上次我的疾病带给他的感受 这种可怕的,持续的,强烈的,从里到外地啃噬着我的焦虑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把头埋在我的双手里,手指紧紧揪着我的头发。

哦,老天…我都做了什么

我怎么能粗心大意到让他承受这种我现在正体会着的令人心悸的恐惧 如果这次他能撑过去的话,我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我以我的名誉起誓。

如果他能撑过去的话…

不…”当”!

/当/他撑过去。

他必须撑过去。

我伸出手握住我朋友冰冷的手,仿佛握住了,就能把他留住。我真的从未曾允许自己想过如果我的人生,没有他坚定的身影站在我身旁会是怎样。

我已经浪费了三年的时间远离伦敦,不列颠和所有熟悉的东西…尤其是他,我最亲密的朋友。难道现在就在我刚刚回来且终于让一切都重新走上正轨的时候,我要真的失去他

在我的人生里我从没计划过要找个好朋友。在我刚刚遇到华生的那个时候,我沉醉在我头脑的力量和冷漠中,我的谜题和案子就足以让我高兴满足。彼时的我看待华生就如同只是一个帮助解决租金的机会,没有别的。我甚至不打算跟他长期分享一间公寓。

然而,我和这个男人成了朋友。朋友,世界上最真实的意义的朋友。如今的我完全不能想象一种没有我那顽固的波沙威尔在我身旁的人生,我无法再回到那个我原本为自己计划的人生,那个现在在他的影响下看起来异常空洞没有目标的人生。罔顾所有的推阻和拒绝,他还是渗入了我的盾牌,而我将会永远为此而感激他。

感伤也好,陈词烂调也好,华生就是那个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一个我信任他远胜过所有人的人。

一个我在暴风雨中的避风港。

我对我自己所选择的语言不禁哼了声,华生理想主义的词句已经渗入到我的词汇表里。我真不该读他那些发表在《海滨杂志》上的故事。

笑意还未升起就已夭折在我的喉咙里。

我看向我朋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包裹着毯子,他的脸色蜡黄,面容紧绷,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他的眉毛浅浅地蹙着,额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水,丝毫没有他注意到听到什么的表面迹象。

我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他依然有点发烧,但体温没有上升。没有什么变化。

“华生。”我柔声叫道,我孤单的声音古怪地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几乎要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风雨声所淹没。

我紧了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迫切地希望着能感受到一个回握,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会翕动着睁开。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手腕里微弱的脉搏。

“华生”

如果说世界上会有什么所谓最漫长的夜晚的话,那肯定是我的这一晚,病床前的守夜。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可做的了。在我一生里第一次我感到如此地无能为力。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这一切已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无论有没有上帝存在,这个决定已不再是由我来做。这真他妈的不公平! 比起任何人,华生他更是属于我的。应该由我来决定他会怎么样。

老天,我不想失去他…弱点也好,依靠也好,安慰也好,朋友也好,不管华生对我来说是什么,我都不想失去他。我不在乎代价是什么,也不在乎对我的余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求你了,/我默默地想着,祈求着,不知道是对着诸天神佛,万般命运,无尽空虚,还是对着华生他自己。/我不想失去他。/

勒卡兰:

我下到第二层,气喘吁吁地猛地刹住我这阵狂奔。空的,除了我,阴影和黑暗的走廊,这里空无一人。

我错了吗 难道史密斯反倒是回囚禁室去解决掉盖克里斯了

不,比起福尔摩斯和医生来说,他们只是小鱼小虾。史密斯会来这里,他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再没有比这更迫切更想要干掉的目标了。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已经来过这里了,他可能已经进去了,我顿时恐怖地感到心里一阵剧痛。

我冲过通往医生客舱的走廊,只在我看到客舱的门依然关得好好,没有被强行进入的迹象时我才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

我在门前站住,有些不知所措。我如此确定史密斯一定会在这里…他还能去什么其他地方

我转身,打算沿我过来的路走回去…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黑色的男人身影从某个通往客舱的壁凹处冲了出来。

我笨拙地伸手去拿布朗的手枪,可由于我并不习惯使用热武器,我太慢了,史密斯已经冲了过去,我放弃了手枪,连忙伸手去抓他。某个又钝又重的东西重重地砸在我的前臂上,我痛骂着,闪到了一边。

我站稳身体,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他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狂风中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照亮了整条走廊。有那么会儿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粗犷的脸和宽大的前额,他脸上的表情狰狞成一个愤怒的面具。然后他转过拐角,跑上了楼梯。

当轮船开始颠簸的时候我挣扎着站起来,伸出胳膊想要稳住我的身体。

可从我那只被攻击了的右手传来一股剧痛,我爆了声粗口,咬到了舌头。

是被系索栓打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只是一阵阵钝痛…不过我没时间来处理这东西。我把这该死的手臂推到外套里,挣扎着站起来,用左臂来支撑自己。

然后我紧随史密斯追去,跟我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反。我小心的爬上堤道,眼睛警惕地盯着前面更加危险的黑暗角落。

风暴看起来增强了,隔着厚厚的雨幕和呼啸的海风我很难看见或听见什么。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带着道恐怖又怪异的光照亮了甲板和周围咆哮的大海,让人不由得心里打颤。作为一个水手,我并不算是个迷信的人,但我也不可避免地听说过一大堆鬼怪故事,很明显这样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完全可能跟那诱人的命运有什么关系。

在闪电的亮光中我能看到两个水手在前半甲板搜索着,就在无线电办公室左边…而在它的右边随着黑暗的再次来临,史密斯瘦削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我尽可能快地跑过湿透的木头,一不小心还是滑了一跤,我咒骂着。天晓得为什么在旅客区里每一件东西都必须该死地被打上蜡

海浪猛烈地拍击着船舷,这进一步妨碍了我,高高掀起的海浪兜头把我身上没有被雨水打湿的地方淋了个透。雨水冲刷进我的眼睛里,鞭打着我那张自以为饱经日嗮雨淋足以经受这类情况的老脸,阵阵发疼。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不管暴露在外与否,都迅速湿透。

紧随着闪电而来的一声巨雷震耳欲聋,我试着站稳身体继续试着穿过甲板。

终于我来到了前半甲板,在一片黑暗中费力地观察着,搜索着。

我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

“史密斯!”我逆着叫嚣的海风大声嘶吼道,尽力让我的声音被听到。

“你无处可逃了,史密斯!在这条船上不可能!”

我的喊话没有任何回应,我再次扫视着甲板,试图搞清楚那些阴影角落。

我只能模糊地分辨出其他水手手里的灯笼,大概是由于风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听到我的喊声,因为他们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去。我叹了口气,他们完全错过了史密斯,这群家伙还真是差劲的水手。

不过史密斯他自己肯定也不能再忍受这样的风暴。

我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张嘴大喊:”史密斯!”

在我的一生里我从未有过比那一刹那更加吃惊,就在那一刹那间我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嘶吼,这差一点儿就要被当成我们身边呼啸的风暴的声音。

他直接朝我冲过来, 仿佛刚刚从地狱的深渊里爬出来,手里举着那只系索栓。我举起手枪射击,但又一道劈下来的闪电和另一声离得更近的炸雷让我失去了准头。

一瞬之后当我意识到我还没有对他的攻击做好准备时他已经冲到了我身前。

我左侧肩膀上又挨了一下系索栓的猛击。我痛呼着,避开史密斯的另一下攻击。这家伙不是个斗士。

我一拳猛击他的腹部,他抱着肚子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向我冲过来。这次当我抓住他,想要把他推倒在地时,他狠狠地砸在我的背上。

憎恨和绝望使他爆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我几乎无法把他推开。他奋起一把劲把我们推挤到分隔上下两部分甲板的栏杆上。

我被他狠狠地挤撞在坚硬的金属上,我闷哼了声,然后扭身闪到我的左侧。史密斯喊叫着,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紧紧地困住我,他拽着我,脚步蹒跚。突然我感到在我的脚下除了空气以外一无所有,我的心跳到了嗓子里。说时迟那时快我们从那道连接着上下甲板的楼梯上跌下了。

我们跌滚下楼梯,不得不松开了各自扭打着的手,那些楼梯撞得我浑身生疼,晕头转向地躺在下面那层甲板光滑的甲板上。

我肯定在滚下楼梯的时候给史密斯做了人肉气垫,因为当我还在头晕眼花,浑身疼痛地躺在甲板上时,他已经站了起来朝我走了过来,用他那双瘦削有力的手揪住我的脑袋,抬了

起来,想狠狠地再把它砸到甲板坚硬的木头上。

他的脚踩在我的胸口,阻碍着我的呼吸。我嘶吼着,伸出手去抓他的脑袋,想强迫他离开。他的手转而卡住我的喉咙,在他想方设法想扼碎我的咽喉的时刻我能听到他绝望的呼吸声。

我无法迫使他松开手,他强壮结实的手指挤压着我的咽喉,在他和雨水的双重作用下,我开始半窒息。

这真是一件悲惨且绝望的事: 我眼前的这个人他是如此坚持不懈地紧抓着自己的生命不放,而他活着却只是为了摧毁其他人的生命。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只是一个没有心的冷血怪物,冰冷无情,如同正在肆虐着我们大海和风暴。只是一种生物,抽离了他自己的人性,不再做为人类存在。

伴随着一阵暴怒,一种我很少能体会到的冷酷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用双手紧紧地夹住还在不停折磨我的咽喉的史密斯的脑袋,猛得使劲一扭。

他的脖子咔擦一声断了,这声音被淹没在咆哮的海浪声中,他僵了一下,然后当我放开了他,他软软地倒在了一旁。我翻了个身,跪在我的膝盖上,抚摸着我受伤的咽喉。

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闪电,照亮轮船和那些汹涌澎湃的海浪…还有那张曾是凶手的柯弗顿史密斯的没有生命死不瞑目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配的歌是:Born to die by Lana Del Rey

Don’t make me sad, don’t make me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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