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论岘洞,金家别墅。
看到玄关处的鞋子,金叹就知道哥哥回来了。
高兴地脱鞋进屋,便看到韩琦爱正趴在书房的门上鬼鬼祟祟地偷听着什么。
“妈,你干嘛呢?”
韩琦爱一惊,捂住心口,赶忙把他拉到一边去了,压低声音说:“你哥哥现在正在书房里和你爸爸谈话呢,隐约听着是在讨论下周股东大会的事情呢。”
金叹对他们谈什么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只关心哥哥会不会留下来吃晚饭。
“妈,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怎么了?”
六点半的话,正好是晚饭的时间啊。
金叹暗自开心,说:“晚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韩琦爱说:“早准备好了,这不是等你爸爸呢嘛。”
金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书房门口敲门,不等里面出声推开门就进去了,“爸爸,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了再接着谈嘛,哥哥也该饿了。”
金元对着金南允鞠躬,说:“那我就先走了。”
金叹拉住他:“哥哥,你不在家吃饭吗?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毕竟是在金南允面前,金元不好发作,只是低声怒道:“发开我!”
金叹拉住他不放,转身对着金南允说:“爸爸,让哥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自从我去美国后,我们一家人都好几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要是换作平时,金元早就一把甩开他说谁和你是一家人了,可是在金南允面前,纵使不能对金叹做出和颜悦色的样子,也要保持起码的兄弟礼节。所以,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金南允转着轮椅从书桌后面出来,语声低缓却有不容抗拒的威严:“既然弟弟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来吧。”
“是,爸爸。”恭敬,却没有感情。
金南允率先出去后,金元抽回自己的手,说:“不要装出一副很亲近的样子,会让我感觉不方便。”看也不看金叹一眼,起身往餐厅去了。
金叹苦笑一声,感受着手心里残留的他的温度,转身跟上。
因为金元的加入,原本就不太热闹的餐桌上变得愈发寂静无声,只剩了咀嚼食物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响起。金南允向来是主张食不言寝不语的人,而原本极爱说话的韩琦爱因为一脸冰寒的金元也有些食欲不振,金叹有心说话,见哥哥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好,只得乖乖闭了嘴。这一顿饭,吃得极为艰难。
吃到一半的时候,金南允突然说道:“周二的股东大会,叹也来参加吧。”
“爸爸!”金叹和金元异口同声,俱是一脸的吃惊。
“真的吗,会长?!”韩琦爱瞬间乐开了花,“你说让阿叹参加股东大会是吗?我没有听错吧?”
“不要,爸爸,我不要参加。我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去干什么呀!”金叹立即拒绝。
韩琦爱拿起汤勺照着金叹的头就是一记猛敲,“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能说不去。你以为你哥哥刚进公司的时候就什么都懂吗?也不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嘛。”
金元的手在餐桌下紧紧攥着,骨骼发出微弱的脆响。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檀木椅子应声倒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吃饱了,就先告辞了。”对着金南允鞠躬,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
韩琦爱搅着碗里的汤,抱怨:“这孩子越来越没礼貌了,长辈还没起身……”
“够了!”金南允“啪”的一声把银筷拍在餐桌上,转着轮椅回书房了。
韩琦爱继续嘟囔:“连话都不让人说了,真是,我在这个家的地位真是越来越低了,谁都可以无视我。”
金叹再也坐不住,连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就追了出去。到大门口的时候,金元正在发动车子。金叹冲到正在启动的车前,对着驾驶席上的金元大声说:“哥,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金元猛踩刹车,对着他怒吼:“你疯了吗?!想死的话不要死在我面前!”
金叹冲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哥,我不会去参加什么股东大会的,我对那些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金元冷笑:“是吗?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立即给我下车!”
金叹去抓他的手,“哥!你不要生气……”
金元用力挥开他的手,谁知用力过猛,手背一下子甩在了金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瞬时浮起一片红印。
一丝慌乱之后,金元迅速发动车子,“你爱下不下! ”
车子像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去,金叹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哥哥冰寒似铁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似乎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他永远都无法走近哥哥的身边。在他们两个之间,隔着一道无形无影的天堑,金叹永远都跨不过去。
车窗外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街道上全是成群结伴的行人,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同事,有说有笑,不知在欢喜着什么。而车窗内,似乎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窗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金叹再也没有勇气面对金元冷若冰霜的脸,转头看向窗外,低声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同意我留在韩国?”
金元专注着前方的路况,淡淡开口:“不管你在哪儿,都和我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金叹苦笑:“可我们终究是血缘至亲,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呢?你难道就那么恨我吗?”
金元恍然一笑,说:“恨?没有爱,哪里来的很。”
“不!你是爱过我的,至少在十二岁以前你都是爱我的。”金叹的眼睛酸得厉害,他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哥,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真的,我可以改的……”
等了半晌,金元才幽幽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你要怎么改?”
如果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的话,那么只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才能弥补。
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因为夜风的吹拂,在他的脸上划出错乱斑驳的痕迹。
金叹在心里祈祷,希望不要让哥哥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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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宙斯酒店门前停下来。
金元把车钥匙扔给酒店的门童,看也不看车里的金叹一眼,径直通过酒店的旋转门走了。
金叹抬手抹了把脸,开门下车。他坐在酒店前面的喷泉边上,在秋夜凉飕飕的夜风里发呆。因为出来的急,他没有穿鞋也没有穿外套,刚才在车里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冷,一直冷到了心里。脚底板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身上一分钱也没带,想买点儿药包扎一下也不能了。
如果现在上去敲哥哥房门的话,估计他连门都不会给自己开的吧?
金叹吸吸鼻子,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在纯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红色的痕迹。
“金叹?!”
听到有人叫他,金叹转头,便看到崔英道背着书包一脸惊喜地站在他身后。
金叹强笑着说:“喔,英道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脑袋秀逗了吗?我可是这家富丽堂皇的酒店的继承人,你说我怎么会在这儿!”崔英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着金叹,说:“你果然是秀逗了啊,这么凉的天穿这么点儿衣服就出来了,不冷吗?鞋呢?”
金叹笑着摇摇头。
不经意间看到地上的血迹,崔英道紧张道:“脚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说着,急忙蹲下身,拿起金叹的脚仔细检查了起来。
“你这个笨蛋!脚被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也不知道吗?!”崔英道劈头盖脸的骂他,然后扶他到刚才的喷泉边坐下,脱下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说裹在金叹身上,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英道啊……”不等金叹阻止,他已经跑远了。
金叹伸手裹紧身上的衣服,这才感觉到一点儿暖意。他把头支在膝盖上,望着前方的车流继续发起呆来。
而在二十层的高楼上,金元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喷泉旁的金叹,神情复杂。
刚才在车上,他不是没看到金叹衣着单薄、没穿鞋子,也不是没有看到金叹脸上的红肿和纵横的眼泪,可是,他不能心软。
就像金叹说的,他是爱过他的,他曾经把年幼的金叹捧在手心里疼爱过。
可是,在得知那个秘密之后,金元没有办法再继续爱他。他把金叹从自己心上连根拔起,所有的血浓于水、兄弟情份一并剔除的干干净净,只当他是个陌生的竞争者,一个可能夺走自己所拥有一切的竞争者。
“金叹,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妈把你带到了这个世上。”
金元拉上窗帘,转身走进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蛋蛋,哥哥不爱你我爱你,不要哭哭~~~~~
继续求收藏,妹纸们,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好吗?好吗??
撒浪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