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往前院走去,走到客厅里发现只有程君诺在,程若雪竟然微微松口气。
长孙逆好笑的看着她,当母亲的竟然害怕看到自己的女儿么?
程若雪嗔怪的看着她,她是太紧张了好么?
“师傅,你……你们……”程君诺看俩人拉着的手和程若雪那明显哭过眸子笑了笑,眼里尽是调笑之色。
被徒弟如此看着程若雪难免有些窘迫,轻咳一声正色道:“去将穆鸢请来。”
“哦~”程君诺发出诡异的声音,笑嘻嘻的走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等着穆鸢。
“逆……”程若雪欲言又止。
“阿雪,没事的。”长孙逆开口安慰着:“穆鸢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她会理解你的。”
“希望……如此吧。”
不消片刻,程君诺带着穆鸢和洛小释来到客厅。
穆鸢刚一踏入客厅脚步便停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紧紧锁在程若雪身上,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着。
洛小释随着穆鸢停下动作也停下,在看到程若雪之际,诧异的愣在那里,回神之际满脸担忧的看着穆鸢。
像,太像了,穆鸢与程若雪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眉眼相似的让洛小释心惊,若是说此刻穆鸢还不懂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程若雪看着穆鸢,方才止住了的眼泪竟险些再次流出。
穆鸢紧握着的手松开,拉着洛小释坐到离她们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淡然的道:“说吧。”此刻穆鸢虽是语气淡然,但握住洛小释那微微用力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内心,手上传来的力道让洛小释更是担心,秀气的眉微微拧着。
穆鸢对着洛小释微微一笑,示意她没事。
“穆鸢,想必你也猜到了,你并非是我的骨血,而是阿雪亲生。”长孙逆思量着开口道。
“嗯,然后呢?”穆鸢低头把玩着洛小释的手头也不抬的道。
“此事还要从二十六年前说起……”长孙逆叹息着,思绪拉到了二十六
年前。
那一年十三岁的长孙逆爱上了大她两岁的晏国长公主程若雪。
而那时晏国正遭遇着他国排挤,而晏国又无人能带兵征战,程若雪的父亲也就是晏国的国主程景宏没办法只得将女儿远嫁她国,以和亲来求得自己国家的太平,生生要将二人拆散,当然他当时是不晓得二人之间的情愫的。
十三岁的长孙逆武功卓越,智谋过人,为了不让心爱之人远嫁她国,冒死闯皇宫请命带兵出征。程景宏本就不愿将女儿远嫁,而长孙逆又自动请缨,当下批准。
第二日长孙逆带兵出征,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长孙逆助晏王取得天下,终是与心爱之人再次重逢。
那一年,长孙逆十八岁,程若雪二十岁。
两人的幸福持续没多久,晏王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事,大怒,要将程若雪嫁给检举之人,当朝的一个武将,一个宗门宗主之子。
晏王以长孙逆的性命威胁,要么程若雪嫁人,要么杀了长孙逆。
晏王先后三次派人活捉长孙逆,前两次来人均被长孙逆打回,然一代臣子即使在强又怎能反抗君王,第三次晏王借着程若雪威胁之,长孙逆入狱。程景宏对程若雪承诺,只要她嫁了人,便放了长孙逆,为了心爱之人,程若雪应了。晏国于五日之内举办婚礼,长公主出嫁。
长孙逆试过逃狱,即将成功之时被发现,捉住便是一顿好打。
后来长孙逆出狱,时间已过了三个月,得之程若雪嫁了莫亚龙为妻并怀了两个月的身孕,长孙逆伤心欲绝,在京城一个简陋的农舍居住,日日买醉。
数月之后,莫亚龙被程若雪捉奸在床,推搡之下程若雪产前动了胎气,命悬一线。
长孙逆见到程若雪之际,她已奄奄一息,程若雪苦苦坚持着等她来只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说了让长孙逆为之疯狂的几句话。
第一句:我爱你。
第二句:忘了我吧。
最后一句:孩子叫长孙穆鸢。
得知程若雪因为莫亚龙动了胎气,长孙逆一怒之下先杀莫亚龙,后又一人一剑将莫家上下五百余人屠杀,不留活口。
程若雪被她师傅松平道人带走,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人是救回来了,可惜了那一身功力散尽。
程若雪觉得是自己负了长孙逆,无颜见她,便躲在这里,一躲就是二十年。
而长孙逆将孩子与程若雪的佩剑倾天剑一同交予师傅莫镇雄之后,消失不见。
长孙穆鸢从小便是草药丹药养着,莫镇雄与松平道人在穆鸢三岁时将一身修为尽数传于穆鸢后,辞世。
长孙逆说完松了口气,往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回忆的。
穆鸢抬起头,看向长孙逆:“说完了?”
穆鸢的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长孙逆反应过来点头道:“是。”
穆鸢淡然的瞥了长孙逆一眼,“嗯”了一声拉着洛小释起身要走。
长孙逆:“穆鸢,你做甚么去?”
穆鸢淡然回答:“自然是回家。”
“回家?哪里是你的家?”长孙逆皱着眉,难道她不该跟阿雪相认么。
“自然是凝极宫,我自小便住在那里,不回凝极宫,我还能去哪?”穆鸢说完欲转身走。
穆鸢的举动显然激怒了长孙逆,长孙逆猛地站起来:“你给我站住!”
“逆……”程若雪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穆鸢停下来直视前方语气冷淡:“还有何事?”
“你确定这是你应该有的反应么?”长孙逆训斥着。
穆鸢终于转过身,冷笑道:“反应?你要我有什么反应?我只是来弄清事情的原因罢了,母亲?我现下已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可她除了生下我之外还做了什么么?如此我便只当没有母亲又如何?”
长孙逆听闻猛地甩了穆鸢一巴掌,力道之大让穆鸢偏过头去,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逆!”程若雪连忙上前拉开长孙逆,以防她继续动手。
“你做甚么?!”洛小释欲上前,却被穆鸢拦住,穆鸢将她拉至身后,力道足以让洛小释挣不开,却又不至于让她觉得疼。“长孙逆,你凭什么打她!她既不是你的骨血又不曾得了你半点照顾?这二十年来你们给过她什么在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又在哪你们一个躲一个找,那么她算什么如今你们重逢了,冰释前嫌了,便来打扰她的生活么?你以为你说出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她便要痛哭流涕的与你们想认么?你不自私么?还有,倘若你在动她分毫,我不管你是谁,功夫有多高,伤了她,就要死。”
长孙逆打完才惊觉失手,又被洛小释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穆鸢见长孙逆不说话,视线转向程若雪,嘴边冷笑勾起:“你呢?要不要也打几下?放心,我不会还手。”
“我……”程若雪想说我不会动手打你,却又说不出口。
穆鸢冷笑着:“不打么?那我走了,以后你可没机会了。”
长孙逆道:“这就是你的教养么?”
“教养?”穆鸢不怒反笑道:“这话问的好,你跟一个自打出生便没有爹娘的人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长孙前辈!”
穆鸢拉着洛小释正欲转身离开,却听长孙逆道:“你以为这一巴掌就能还清了么?你身上流的是她的血,就连容貌也是她给的,你以为你今日一句话就可以断了你俩之间的联系么?”
穆鸢停下,在她们看不到角度咬了咬下唇,再次转身之际已恢复了那冰冷的神色。
“说的也是。”穆鸢赞同般的点头:“你说我身上留的是她的血,那我还了你可好?”穆鸢说完左手取了随身携带的倾天剑,手腕反转扎入自己的右肩,拔出。
穆鸢随着自己拔剑的动作眉都不曾皱一下。
“鸢!”
“鸢儿……”
“穆鸢小姐!”
“宫主!!”
凝红二人刚步入客厅就看到那一幕,快速拔剑上前。
穆鸢冷喝道:“退下!”
凝红凝橙看到程若雪之际微微愣神,听到穆鸢的命令收了剑站在穆鸢身后。
洛小释挣扎着,可穆鸢又不放开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
穆鸢偏着头若无其事的问道:“够吗?这点血貌似不够吧?那要不要在来一下?”说着手腕反转。
“鸢儿!”程若雪红了眼眶,声音近乎哀求:“你别这样?”
“鸢儿?”穆鸢笑了,眼里是难掩的伤痛:“程夫人,我和你熟么?”穆鸢说完抬了抬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借此逼回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嗯……既然你不用我再补一下,那我可以走了么?程夫人。”
“长孙穆鸢!”长孙逆近乎吼着:“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么?”穆鸢冷笑:“那便当做我过分吧。”
“鸢儿……”程若雪低声喊到。
穆鸢转过身背对着她二人,眼中快速溢满水汽,一滴滴的开始滑落:“程夫人,可别这么叫我,我高攀不起。”穆鸢泪水不止声音似往常般道:“或者我现在该叫你长孙夫人?都好,反正跟我没关系,你说我的生父姓莫对吧,那我便姓莫好了,左右都是一个名号而已,叫什么无所谓了。”穆鸢顿可顿自嘲般的道:“我不介意你在躲我二十年甚至更久。”说完倾天剑收鞘头也不回的抛给了长孙逆:“既然是你的,那还你好了,告辞,程夫人。”
穆鸢说完拉着洛小释走了,任凭程若雪喊她也不曾回头。
洛小释呆呆的转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人,柔声道:“鸢,我们回凝极宫,我们回家,好不好?”
穆鸢转头看着洛小释,勾起一抹笑容:“好。”
凝红找来了马车和药品给穆鸢简单包扎止血,穆鸢窝在洛小释怀里再不说一句话,但洛小释感觉的到,穆鸢在哭。
穆鸢此刻觉得她们真是可笑至极,既然躲了二十年还出来做甚么?在她最需要照顾需要关爱的时候她躲了,那现在还出来作甚么?鸢儿?真是可笑……
程若雪和长孙逆俩人留在客厅面面相觑,突然长孙逆开口道:“阿雪,对不起……我不想打她的,我只是……”
“我知道。”程若雪坐回椅子伤,揉了揉额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许是鸢儿她接受不了我吧,给她些时间……”
“师傅,你错了。”程君诺淡然道,程若雪此刻才发现客厅里还有第三个人:“穆鸢小姐真正在意的并非是你是她的生母,她接受不了的是你为何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丢下她不管。洛小释说得对,在她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如今她足够强可以保护自己和爱人的时候,你们突然出现想改变她的生活,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的。”
“我们并没想过改变她的生活。”长孙逆皱眉眉道。
“长孙前辈,恕君诺直言,我并不觉得她们母女两人之间的事要由你来插手。”程君诺淡淡的看着长孙逆:“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长孙逆,你会放在心上的,你真正会关心的,除了师傅之外,还有别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