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瀚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对於秦笙来说,这三天三夜并不紧张,也并不担忧。他知道卫瀚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也对他的愈合能力非常有信心。或者说,他睡得越久,他就越放心。
不过,大吃货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进食了,醒来之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当然,以他强悍的胃,肉汤、排骨汤之类的油腻汤水应该也完全不是问题。
秦笙估算著他醒过来的时间,分别煮了白米粥和红薯杂粮粥。白米粥比较稀,可以略垫一垫胃,对大吃货来说,可能和水没什麽太大的差别。杂粮粥熬了很久,浓稠爽滑,甜香扑鼻,可以当做主食。另外,他还用小火炖了半天野菜肉汤和排骨汤。有肉,大吃货才会有吃饱的感觉。
“阿笙。”
卫瀚的意识清醒的那一刻,闻见的就是秦笙的气味,和弥漫了整个屋子的食物香味。他甚至不用睁开眼睛,就能辨别出那都是什麽食物。
睡觉的这一段时间究竟有多长,睡著的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现在醒过来了,异常的饥饿和隐隐作痛的右胸提醒著他之前那场战斗的激烈和酣畅。
睁开眼睛,卫瀚本能地寻找他心爱的豹族少年的背影。视线逐渐清晰,他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黑发黑耳。
听见低哑的呼唤声,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秦笙转过身,端著白米粥和红薯杂粮粥走过来:“饿了?”
“饿了。”卫瀚笑起来。很久没有喝水和进食,他的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在说什麽。说话和笑都好像牵动了身体内部的伤,一阵一阵的疼痛涌过来,但他就像没有感觉到似的,慢慢地撑著身体坐起来。
秦笙皱了皱眉,放下粥,把他按了下去:“别动。”
“已经好多了。”病人并不配合,执意要坐起来。
秦笙端起白粥,淡定地说:“躺下,我喂你。”
不需要任何考虑,病人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很配合地张开嘴。
白粥和红薯杂粮粥很快就进了大吃货的肚子。他仍然意犹未尽,目光时不时地往刚刚盛出来的野菜肉汤和排骨汤附近扫。
秦笙略微权衡了一下,决定相信他的好胃口,起身去端肉汤。
一只手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的虎族青年微微一笑:“阿笙……要尝尝粥的味道吗?”
“我已经吃过了。”不解风情的豹族少年这样回答。
虎族青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卫瀚的痊愈速度堪称惊人,醒来之後的第二天他就能够若无其事地起身了。第四天开始,他坚持站起来慢慢走路,尾随著秦笙在院落里来来去去,顺便搂搂抱抱、亲亲热热。第七天,他一早就起来翻出很久没拿起的大刀,在院子里挥动练习起来。
尽管他宣称自己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身体没有异样,已经完全好了。秦笙还是将祭司请过来替他检查身体。
老祭司踱著步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搬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练拳脚,立即瞪了过去:“你给我停下!”
卫瀚无视了他的命令,一面活动著全身的关节,一面笑眯眯地说:“我年轻,伤口好得快。不信您看看?” 躺得几乎麻木的身体终於舒展开来,畅快多了。
老祭司沈著脸,嘴里念念有词,一道又一道白光绕在卫瀚周围。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才渐渐地展开了:“确实已经痊愈了。”
“我现在继续下一场战斗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确实没问题。不过,最近几天族里举行狩猎大会,没空。”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季节,我差点忘了。”卫瀚挑了挑眉,“正好,很久没有和族人们一起狩猎了。”
“你又想做什麽?”老祭司哼了两声,“和你同辈的都不是你的对手,别把他们逼急了。你盯著强者就够了,没必要惹他们。”
“他们也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卫瀚笑眯眯地否认自己恶趣味,“眼睛只往上看,总有一天会跌下来。”
“说得好听!到时候被围攻了你就知道轻重了!”老祭司拿起拐杖在他身上抽了两下,又横了秦笙一眼,“作为伴侣,不能让他胡闹!”
“……是。”看老人家的胡子都气得要翘起来了,秦笙立刻答应了。当然,答应归答应,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他了解卫瀚并不是不知道分寸,任性胡来的人──又或许,在虎族大部分兽人的眼中,他确实就是那样的人吧。
深秋初冬交替的时候举行的持续五天的狩猎大会,是虎族部落盛大的节日。和四季分明的地方不同,罕尔草原的冬天同样是富有生机的。不过,由於温度降低、阴雨连绵的原因,动物们也会蛰伏起来,减少活动和进食,直到温暖的春天来临为止。深秋初冬的时节,天气晴朗,猎物还没掉膘,只只肥美,正是狩猎的好季节。
除了雌性、幼崽和老人之外,虎族部落所有的兽人都参加了狩猎。五天下来累计的猎物,同样是强者的象征。
卫瀚的凶残程度不用说,虎族年轻兽人们早就已经麻木了。眼睁睁看著他用人形一拳一拳打死黔猪兽、犀牛、巨蜥、鳄鱼等等巨大的猎物,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但秦笙的狩猎能力却令他们刮目相看。身为兽耳兽人,拳头也算比较硬,弓箭更是奇准无比,两三箭就能放倒巨型猎物。
狩猎大会的第四天,卫瀚已经对继续堆高自己的猎物小山失去了兴趣,开始钻到树林的各个角落寻找食材。秦笙的目标是磨练自己的打猎技巧,毫不在意他开小差,自己单独行动。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才在树林边缘会合。
找食材的第一天,大吃货兴高采烈地举著装满了各种各样植物的兽皮袋献宝,强烈要求秦笙尝试著用这些食材做晚饭。
找食材的第二天,大吃货却比约定的时间回得迟了,表情也有点奇怪,提起食物也似乎没有多大兴致。
秦笙有点疑惑,不过,并没有询问什麽。在适当的时候,卫瀚自然会告诉他。
他并不知道,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卫瀚说出去散散步,实际上却夜闯了卫岭和汉森的院子。
“阿岭叔,我记得咱们部落举行婚礼之前,新郎都会被长辈带出去在树林里历练几天?”
“是啊,你想和阿笙举办婚礼吗?”卫岭兴奋起来,“趁著这几天猎物充足,好好准备一下,一定能办得很盛大!”
“不,我只是想问,那几天历练里……会发生什麽事?有没有什麽,是长辈会向新郎说清楚的?”卫瀚打断了他。
卫岭和汉森互相看了看,後知後觉地想起了什麽:“哈哈……哈哈……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阿瀚你怎麽突然这麽问?对了,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和阿笙……”
“今天我在树林里,看见两个蛇族的兽人亲热。”长辈们的目光略有些奇特,卫瀚当然知道他们正在联想什麽,面不改色地回答,“总觉得,你们也许忘了教我一些事情。”虽然全程观看了别人的亲热,但还有很多细节他并不了解。而且,他们的亲热和他以前印象中的亲人也不太相同。
“你出去的时候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到要教这种事。你过来,我告诉你。”
“明天再带他去树林里逛逛吧,看著会更清楚。”
“也对。”
深感自己没有尽到责任的两位长辈认真起来。
☆、番外 迟来的长辈教育
番外 迟来的长辈教育
凌乱的草丛里,两个兽人正在忘情地翻滚著。本来就遮不住什麽的兽皮裙早就丢到了一边,光溜溜的身体相互摩擦,两人的嘴唇都胡乱地在对方身上啃咬、舔吻。他们看起来并不在意对方已经得到了多少欢愉,滚了几圈确定了上下位置之後,处於上方的兽人身体一沈,硕大的玩意儿就挺进了伴侣的身体里,急匆匆地开始抽动起来。处於下方的兽人好像也不觉得身体进入了异物有多疼痛,闷哼著很配合地抬起臀部一迎一送。
兽人们在野外亲热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只要没有不长眼的野兽来打扰,他们可以尽情在一起厮磨好几天。当然,他们也并不在意旁边有多少人观看。
不远处的树上,就有两个默默的观看者。
自认为是非常成熟的兽人,昨天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麽成熟的卫瀚,眯著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那两个兽人身体交接的地方。他视力一向很好,看得也非常清楚──兽人的下身也只有那麽一个能进去的口子。可是,那地方本来不应该是做这种用途的,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在他旁边蹲著的卫岭侧过脸看了看他的表情,低下头闷笑两声。
两只亲热的兽人虽然听见笑声,仍然满不在乎地继续著。上方的兽人抽送得更狠,皮肉撞得“啪啪”响;下方的兽人则大声地呻吟起来,似乎想激走这两个不太识相的不速之客。毕竟,在看别人亲热的时候还发出笑声,实在是太过分了。
卫岭好不容易收起了笑容,拉了拉卫瀚,跳下树,跑远了。
卫瀚又多看了几眼,觉得实在没什麽新鲜的,也跟著跑了。
直到离那对兽人足够远,两人才停下来。
“怎麽样,看清楚了吗?”费了好大的劲,才摆出一付长辈慈爱脸孔的卫岭笑著问。
“和昨天没什麽区别。”昨天两个蛇族兽人也是这样,一耸一动的。“就是进入、抽送,和交配一样。”卫瀚有点纠结。从小到大,他当然已经见过无数次、无数种动物交配的场景,而那只限於雄性和雌性之间。甚至,在游历的时候,他也曾经无意之间撞到兽人和雌性交配,也没什麽区别。遇见兽人亲热的时候比较多,但因为没兴趣多看,他总是转身就走开,有时候甚至会远远地避开。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到,兽人和兽人之间也可以这样做。至於昨天──完全是个意外。
“当然和交配一样。动物都是这麽做的,我们兽人也不可能例外。”卫岭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你知道怎麽做了,我们回去吧。”
“阿岭叔……你就这样把我带出来看别人亲热,然後就结束了?”卫瀚对这番迟来的教育表示非常不满,这等於什麽都没有说。
“其他的都靠你自己摸索啊。”卫岭理所当然地回答。
“但兽人的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干那件事的,不疼吗?”
“肯定会疼,可对於兽人来说,这点疼算什麽?”
“……既然会疼,那麽做有什麽意思?”
卫岭的目光诡异起来,上下打量著这个很久没见到的堂侄,冷不防地问:“你是心疼阿笙,还是担心自己?”
卫瀚瞥了他一眼:“这你不用管。”
“进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比光摸一摸、磨一磨要舒服多了。被进入的人,刚开始确实不舒服,但做得多了,也会慢慢找到乐趣。反正就算是撕裂出血了,一夜就愈合了,也没什麽。两人隔三差五地换一换就行了。”
“这麽说,你和汉森也会经常换一换?”
“很奇怪吗?这很正常。当然,肯定也有不想换的。”
卫瀚想著自己和秦笙。虽然不知道“进入”、“被进入”这两种行为究竟有什麽本质上的差异,但是从阿笙的性格考虑,等著他想起亲热,自己肯定早就忍不住扑过去把人吃抹干净了。
“我觉得你今天根本没教我什麽。”
“……你还想知道什麽?”
“难道你和汉森结婚之前,长辈就带著你在树林里晃了一圈,找了两个正在做的兽人看著,就这麽结束了?”
被指责仍然没有尽心、不负责任的长辈有点心虚地认真回忆起来,好半天,才眼睛一亮:“还有个东西……是一大块兽皮。走,跟我回去,我翻给你看!”
卫岭在家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从某个角落里找出一张快发霉的兽皮。
卫瀚接过去,仔细一看,兽皮上模模糊糊画著两个人,或站著或坐著或前搂或後抱,各种姿势。
“交配可不是只有一两种姿势,你看看,还能这麽做、这麽做、这麽做、这麽做……怎麽样?没想到吧?”卫岭一脸邀功,大笑几声,“这玩意儿可不是每一个兽人就能拿到的,还是当年我和汉森去了风雨城,朋友送的。”
卫瀚把那些姿势都默默地记下来,一脸莫测高深地卷上兽皮,斜了他一眼:“既然是别人送的礼物,你都不知道塞到哪个角落?还发霉了?”
“早多少年就记下来了,又不会翻出来用。”卫岭辩解著,“行了,我也就你这麽一个侄子,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算了,发霉了都看不清楚的玩意儿,我不要。”
“你是已经记下来了吧。”
“记性好,没办法。”
“……滚,滚,滚,没什麽可教你的了,赶紧滚回去找阿笙去。”
卫瀚勾起嘴唇笑了笑:“那我走了。”他已经想到了很多求欢和亲热的办法,也联想到了很多和心爱的豹族少年翻滚厮磨的画面,心里禁不住有些发烫了。当然,所有的欢愉的前提,是他的豹族少年不会感到痛苦和难受。
其他兽人的简单粗暴,他才不想学呢。他和他的豹族少年,只会从这件事里得到更多快乐。
若干年後。
白发的俊美兽人算了算时间,皱著眉头,把橙发的少年叫了过来:“你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橙发少年疑惑地点了点头:“我过完生日,就打算出门游历。您……不是说没有意见吗?”
“确实没有意见。把你叫过来,是觉得在出门之前,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什麽事?”
“成熟的兽人该知道的事。”
橙发少年眼睛亮了亮:“是游历要注意的事情吗?阿白也和我一起出去,我把他也叫过来吧。”
“不是。游历的事,经历了那麽多,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至於这件事,你先知道就行了,以後再教他。”白发俊美兽人转身向屋後的树林走去,“走,去树林里待几天。”
“好。”橙发少年眨著琥珀色的眼睛,跟了上去。
看了一眼身後满脸认真的少年,白发俊美兽人想起另一件事情──或许该和伴侣说说,在兽皮上画些图,把姿势、注意事项什麽的都写上去?不过伴侣脸皮薄,这种事情可能不太愿意做。算了,就由他来做吧。兴致一上来,或许还可以雕出来,这样既不容易发霉腐烂,还能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
看,家长该做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会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