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已死,接下来便是,燕国太子,丹!”另一人声音低沉,却有着掩饰不住的霸气与自信。
“哦?是只要太子,还是要整个燕国?”
“呵呵,你说呢?”
公元前226年,秦王派王翦带兵攻打燕国,秦军在易水大败燕军以及援军,攻陷蓟,燕王与太子丹逃往辽东。
“怎么?找不到人出使?”说话的人一袭道服,颇为不羁,随手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座上的人一身华服,淡淡瞥他一眼,说道:“不是找不到,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应该要什么。”
“那你为何不直说?相信他们都乐意为大王争取的。”
“徐!福!”嬴政怒瞪向他,咬牙道。
被点到名的人却一点都不怕这位杀伐果断的秦王,笑道:“罢了罢了,不如就由我去一趟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可不能让人知道是徐福前去的。”
“可以,这有何难?”秦王挑眉,深刻的五官顿时不显得那么威严肃然了。
徐福啜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第二天天明,徐福换上一身斗篷,只身前往燕军大营。
“大王,秦军有使者前来求见。”一名士兵进大帐报告道。
燕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说道:“有请。”
姬丹闻言,垂下眼睫:“父王,那儿臣先下去了。”
“嗯,你先下去吧。”燕王挥了挥手,说道。
这时,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着黑斗篷的人,说道:“太子不必走了,今日我前来所商讨之事与太子有关。”
姬丹打量了一下来人,斗篷脱下,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眉目俊朗,却从未闻名过。
“参见燕王,太子。”徐福作揖为礼,在姬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这个让嬴政头疼不已的男人。
姬丹长得斯斯文文的,十分清秀,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想来也是为国事劳心劳力所致。
“免礼,使者所来,可是带了秦王的要求?”燕王说道。
“哈哈,燕王快人快语,没错,此次秦王派我前来是有所求的。”
“哦?秦王胜局已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怎么还会有所求?”
“这个嘛,我相信太子应当是知道的,对不对?”徐福看向姬丹,似笑非笑道。
姬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狠狠盯着徐福,说道:“那你告诉他,这辈子都休想!”
徐福倒是完全不担心地说:“或许你该问问燕王的意见?”
姬丹猛然看向燕王,燕王却不看他,问徐福道:“秦王到底想要什么?”
徐福抬起手,缓缓指向姬丹,说道:“秦王想要的,唯太子尔。”
燕王眯起眼,说道:“哦?”
徐福一笑:“只要燕王将太子交给在下带回秦国,这件事,就算了了。”
“你休想我乖乖跟你回去!”姬丹说道,甩袖就要离开大帐。
徐福伸手一拦,微笑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威胁性:“你主动去,大军撤去,你不肯去,那就让大军灭了燕国,再将你带去,你如何选?”
“你!”姬丹气得说不出话来。
燕王却突然起身,拔出剑对着姬丹,说道:“秦王是想要他的命么?”
徐福慢悠悠地走到姬丹面前,对着那把剑,说道:“不,秦王要的,不止是他的命。”
“我儿与秦王在赵国时便已相识,不知秦王此次打算如何处置我儿?”燕王继续拿着剑问道。
徐福微笑不改:“这就要看秦王的了,不过燕王放心,秦王不会亏待了太子的。”
燕王冷笑一声,将剑放下:“呵,一人换我燕国数万人,想必我儿也是愿意的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徐福笑道。
姬丹不可置信地看着燕王,说道:“父王!”
“闭嘴,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我本不用受这无妄之灾,如今可以解决,你还不想了?”燕王脸色不善地斥责,想必这段时间的狼狈令他十分不满。
姬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先行离开了。
徐福看着他出去,才对燕王说道:“燕王,还有件事,明日待太子来到我军大营,从此,世上再无燕太子丹。”
燕王笑道:“放心,我儿已为国身死。”
姬丹回到自己营中,想起过往种种,深吸一口气,又出去往另一帐中走去。
“式微?”姬丹走进,看到狐不归正在看书,便喊了一声。
狐不归听到,放下书卷,起身问道:“太子?有事么?”
“式微,我这次,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姬丹说道。
“什么?”狐不归问道,“太子帮过我一次,我自然是会报答的。不知太子有何为难之处,是不是有关秦国之事?”
“没错,正是秦国之事,今次秦使者前来,说只要父王交出我便退兵,我想请你和我一同前去,趁其不备,杀了嬴政!”
狐不归低眼,说道:“好,不过只此一次,之后我便会离开。”
姬丹叹了口气:“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恐怕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活不了了。”
翌日,姬丹带着狐不归,两人一同前往秦军大营。
听着手下带来的消息,正在与徐福下棋的嬴政笑了笑:“只带了一个人,看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你又不会让他死不是么?”徐福白了他一眼,说道。
秦王笑,对着手下士兵说道:“将人都请到这里来。”
“是!”士兵退下,不一会儿,两人便走了进来。
徐福笑着看了看嬴政,心道,还故作淡定啊,又看向姬丹两人,目光突然定格,愕然,手中棋子落到棋盘上。
狐不归抬眼,眼中霎时闪过许多情绪,惊愕,欣喜,生气,思念,种种难辨,最后就化为了一句略带不满的低喃:“傅子卿,你个混蛋……”
嬴政疑惑地看向徐福,问道:“你们认识?”
傅子卿这才回神,忙说:“故人,故交。”
秦王笑笑:“所以其实你名为傅子卿,而不是徐福?”
“咳咳,行走江湖自然是要小心一点的。”傅子卿说道,又走到狐不归身边,问道,“小狐狸,你怎么会来?”
狐不归看了看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过话的姬丹,说道:“太子帮过我一个忙,我来还债。”
作者有话要说:
☆、纠葛
“还债?”嬴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如说是他让你来杀我的吧。”
姬丹仍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狐不归皱皱眉,不太喜欢嬴政这样的威压。
傅子卿拉起狐不归的手,对着嬴政说道:“你们……不对,是我们好久不见了,去叙叙旧,你们也好好聊聊。”
说着,便将人拉出了大帐。
“这怎么回事啊?”狐不归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历练他对这人心人情世故的了解早已不是当初的懵懂了。
傅子卿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住处,才解释道:“你放心吧,嬴政不会对姬丹怎么样的,他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把人弄到手……”
“弄到手?”狐不归听出了不对劲,立刻问道,“秦王想对太子做什么?”
“咳咳,这个……”傅子卿想了想,说道,“就是,其实,反正秦王是会对他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狐不归盯着傅子卿的眼睛许久,直到傅子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才说道:“嗯,我相信你。”
傅子卿一下子便笑了,想揉揉他的头,却被躲开。
“可是你到底为什么两百年都不来找我?”狐不归不满地问道,在傅子卿听来倒是有些撒娇的意思。
“这个嘛,我当然是因为有事情了,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免费长生不老的,我也是需要修炼的。”
“那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修行?”
傅子卿突然轻佻地笑了笑,说道:“难不成小狐狸想和我双修?”
狐不归一张脸瞬间涨红,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以后走之前至少和我说声,不要突然消失了。”
“嗯,以后尽量不走了。”傅子卿轻声道,温柔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永世的承诺。
“嗯,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狐不归问道,“为什么会帮秦王做事呢?”
“这个?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边温情,另一边却是诡异沉默。
姬丹自从来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嬴政看着他那副样子,更是有话不知从何说起。
“咳咳,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吧?”最后还是嬴政忍受不了这份压抑的寂静,开口说道。
姬丹这才抬头看向他,冷冷说道:“托你的福,很好。”
嬴政走到他面前,颇为认真地说:“你的父王既然能让你来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这个儿子,以后,就别回去了吧。”
姬丹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不管怎么样,燕国才是我的国家,父王,也永远是我的父王。”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你留在我身边,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呵,嬴政啊嬴政,你的野心倒是越来越大了。”姬丹冷笑,“你想灭了我的国家,杀我家人,屠我百姓,难道还要我看着?”
“那你想怎样?”嬴政向前迈进。
姬丹直视着他,说道:“你杀了我,一了百了。”
“哈哈哈。”嬴政大笑,说道,“姬丹,你想死我就要让你死么?你凭什么以为我就必须顺你的意?”
姬丹皱眉:“嬴政,你到底想怎样?”
嬴政突然伸手扣住姬丹的肩膀,说道:“我不想怎么样,我要灭六国平天下,我要你看着我,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你以为天下是这么容易平定的么?”姬丹看着他,说道,“还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天下战乱已久,迟早有人会一统,为什么不能是我?”嬴政笑得自信,“至于你,还记得在赵国的日子吗?我可是一点都没忘,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姬丹听他提起赵国的日子,脸上顿时微微泛红,瞪着他说道:“赵国之事都不过是场误会,我早说过不必放在心上。”
嬴政轻笑:“难道你真的相信那夜我是喝醉了么?也许是有些醉意,但至少人还是清醒的。”
“你……”
“其实你也不一样么?我还真不相信你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嬴政说道,“刚刚那人你本是想让他杀了我的吧,可是到了这里,你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是不是,不忍了?”
“当然不是!”姬丹立刻否认,“只是,还没到好的时机。”
嬴政一把将人拉到怀中,说道:“那你岂不是更要留在我身边了,否则,怎么杀了我,为你燕国死去的子民报仇雪恨。”
姬丹挣脱不得,说道:“你等着,我迟早亲手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嬴政扣住姬丹的下巴,吻了上去,霸道却温柔。
“啊!原来是这样!”狐不归惊讶道,“那也就是说你现在就相当于天庭在人间的使者了?”
傅子卿拽拽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现在也是个散仙了,而且还是个自由的神仙。”
“真厉害。”狐不归也为傅子卿高兴,笑得灿烂。
“那是,我是谁啊。”傅子卿得意。
“对了,那你还没有和我说说太子和秦王的事情呢。”狐不归很有兴趣地问,“你说秦王不会伤害太子,可是太子不是一直想杀了秦王么?秦王就这么容易放过他吗?”
“……这怎么说呢,其实姬丹与嬴政早就相识了,他……”傅子卿努力想着个好的解释,“他想杀秦王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其实两个人是……嗯是好朋友。”
狐不归有些疑惑地看着傅子卿:“好朋友?”
“咳咳,对啊,就是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傅子卿自己都有点没什么底气。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太子到了这里后就让我杀秦王了。”狐不归恍然大悟。
“对了,以后姬丹应该都会留在秦国了,而且为了保护他,必须隐瞒他还活着的事实,所以……”傅子卿提醒道。
狐不归点点头:“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这才乖。”傅子卿捏捏狐不归的脸,“那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和你在一起了。”狐不归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又不喜欢和别的人在一起。”
傅子卿眼神暗了暗,说道:“小狐狸,以后不要说什么在一起这种话了,我……我很容易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狐不归眨着眼问道,一脸疑惑。
傅子卿笑了笑,没有说话,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你肯依赖我,便足够了。
至少,让我保护你,照顾你,不管乱世多么混乱,人心多么诡谲。
式微式微,你肯归来我身边,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CP……
☆、孟姜女
公元前225年,秦灭魏。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
公元前222年,秦灭燕、赵。
公元前221年,秦灭齐,秦王嬴政称皇帝,为始皇帝。
高台之上,寒风飒飒。
一个单薄的身影迎风而立,那么萧瑟,那么孤独,又那么决绝。
嬴政急急忙忙赶到时,就看到姬丹一个人站在边缘,连忙喊道:“丹,快回来!危险!”
姬丹回身,看着他,笑道:“嬴政,你成功了,你统一了天下,你成为了天下之主,而我也看到了。”
“别说了,快回来!”嬴政焦急,上前几步。
姬丹见状说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嬴政连忙止步,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丹苦笑:“我已经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了,嬴政,你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族人,我还能怎么样?”
“你这是恨我么?你如果恨我就说啊,你就算要杀我我也不会拦你!”
“杀你么?”姬丹笑道,“怎么能杀,怎么去杀?你说得对,我下不了手,所以,嬴政,你放过我吧。”
说着,姬丹张开双臂,缓缓向下倒去,嬴政大喊一声,跑上前想要拉住他,却只碰到衣角。
那一霎那,嬴政忽然有种天地万物不复的绝望,然而幸好,只有那么一次,痛彻。
雪白的狐尾丝毫无暇,轻轻缠住下坠的人,缓缓将人放到地上。
狐不归没有提起过,但他的确长出了一条狐尾,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犹记得那日,姬丹找到狐不归,请求他帮他最后一个忙,但是却不是什么真正的要求。
若能救得我,我便忘怀前尘,听天由命,若不能,便从此身死,一了百了。
傅子卿想,幸好,小狐狸没有傻到随便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
狐不归想,幸好,他终于还了这份人情,而太子也可以从此放下心结好好生活了。
姬丹想,原来,生死都如此容易。
嬴政想,原来,生死都如此不易。
然后,无人再问胡不归,多好。
“傅子卿,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啊?”狐不归手肘撑在桌上,问道。
“待到该走的时候咯。”傅子卿说道,“这天下可还没定呢。”
狐不归疑惑,傅子卿解释道:“所以,还得乱一次。”
“要怎么乱?”狐不归问道。
“该乱的时候自然就会乱了。”傅子卿故作神秘地说。
“切~”狐不归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再问傅子卿。
傅子卿见他如此却是甚是喜爱,凑上前说道:“那你知道如今在建的阿房宫又是为了什么么?”
狐不归立刻好奇问道:“为了什么?”
傅子卿笑道:“你可知这阿房宫的建筑风格全部仿照燕地,所请设计工匠多为燕地之人,这样你还不知这阿房宫是为谁而建?”说完,傅子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着傅子卿的反应。
“我知道了,是太子!”狐不归说道,随即叹道,“唉,秦王对太子可真是好,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呢。”
“咳咳咳……”傅子卿一口茶都喷了出来,呛到了。
“你说他们是朋友?”傅子卿惊讶地问。
狐不归无辜道:“对啊,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秦王才不会伤害太子。”
傅子卿扶额,觉得有必要给狐不归普及一下知识了,居然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该说他太相信自己的话呢,还是说他太笨了。
“小狐狸,我跟你说,他们两个可不止是好朋友那么简单,难道你没觉得他们,嗯特别地亲密吗?”
狐不归点点头,这他当然能看的出来,于是傅子卿说道:“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像……对,就像夫妻一样。”
狐不归眨眨眼,随即惊讶道:“夫妻?”
“对,就是夫妻,嗯……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是男的,或许应该叫夫夫?”傅子卿不确定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夫妻啊,感觉和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狐不归说道。
傅子卿挠挠额头,说道:“这个嘛,毕竟他们是两个男的,嗯……肯定和别家的夫妻不一样。”
狐不归摇摇头,又点点头:“难怪他们没成亲。”
傅子卿默默捂住嘴,他真的很想笑啊。
“父王,如今徭役如此之重,百姓已是承受不住阿房宫的劳力了,这阿房宫还是不要再建了。”扶苏诚谏道。
嬴政下笔的动作一顿,说道:“扶苏,你该知道,这阿房宫对寡人而言的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嬴政抬头看他,说道,“如果你担心徭役问题,不如你去看看长城的施工情况。”
扶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应了声是,退到了门外。
负手叹气,行进在这偌大的皇宫。
“太子。”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扶苏回头,笑道:“蒙将军。”
“太子看起来似有心事?”蒙恬走到扶苏身侧说道,就像好友一般。
扶苏摇摇头,浅笑温和:“无甚伤神之事,只是父王要我去监督长城的施工进度罢了,大概,会离开一段时间。”
蒙恬微微皱眉:“为何?”
扶苏叹道:“父王大概,是不想看到我吧。”
蒙恬伸出手,顿了顿,拍了拍扶苏的背,说道:“皇上或许是看重你,想锻炼一下你也不一定,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是蒙将军也解决不了的?”扶苏笑道,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蒙恬见他如此便也稍稍放心,说道:“前几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名为孟姜女。”
“哦?”扶苏说道,“那女子可是有冤情?”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这孟姜女可谓烈女,她的丈夫于新婚之夜被强行抓去做劳力修长城,她便从家中沿着长城一路找寻过来,只想和丈夫在一处,想着能够照顾丈夫。”蒙恬叹道,“我被她的忠贞感动,便答应她替她寻找她的丈夫。”
“果然是个忠烈女子,蒙将军放心,扶苏一定尽力寻找,不知这孟姜女的丈夫是?”
“范喜良。”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顺顺利利~
☆、长城边
“为什么我们也来啊?”狐不归与傅子卿坐在马车里,问道。
“因为,外面比较好玩啊。”傅子卿笑道。
“好玩儿?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么?”狐不归问道。
傅子卿突然伸出手捏了捏狐不归的脸,说道:“小狐狸你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狐不归不满地拍掉他的手,说道:“别乱捏,疼。”
“哈哈哈。”傅子卿大笑,将人搂到怀里,顺便占点儿便宜,或许他该庆幸狐不归对这种事的迟钝吧,否则,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占便宜呢。
狐不归倒也是习惯了傅子卿这些行为,而且他自己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很安心。
一行人来到山海关附近,扶苏让手下先去驿站行馆打点事宜,自己则是带了一个亲信和傅子卿两人先到长城施工处去查看,并带上了孟姜女。
狐不归和傅子卿并肩走在扶苏和孟姜女身后,狐不归看着扶苏问着孟姜女有关范喜良的情况,便对傅子卿说道:“傅子卿,我觉得扶苏太子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皇帝的。”
“哦?何以见得?”傅子卿似笑非笑地问。
“扶苏太子心善,又有治国之才,对百姓来说有这样的君王自然是幸运的。”狐不归认真说道。
“是啊,如果扶苏当真做了皇帝,天下自然是幸运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无缘帝王之命。”傅子卿微微眯眼,说道。
“怎么会?扶苏可是太子啊。”狐不归不解。
傅子卿摸摸他的头,说道:“也只能是太子而已。”
狐不归还想说什么,傅子卿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
狐不归疑惑看去,便看到扶苏刚好拦下一个要鞭打劳役的士兵,不知在说些什么,但看的出来,他有些生气。
傅子卿拉住狐不归的手,快步走了上去。
“你是谁呀,怎么敢来管我们的事情,这些劳役那么会偷懒不打怎么行?”那士兵有些不屑地说。
“劳役也是人,怎能随意毒打,更何况我怎么没发现他有偷懒?”扶苏反驳道。
孟姜女扶起那被打的劳役,那劳役看起来已有四五十岁了,皮肤被晒得黝黑黝黑的,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又或许是吃得少干得多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累,而且骨瘦如柴。
“他有没有偷懒当然是我说了算了,你这小子到这儿来凑热闹干什么?”
扶苏身后的小太监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平日里扶苏待他十分不错,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不像其他主仆那么生硬,要自然亲近的许多,否则他也不敢就这么笑出来。
不过他这么一笑可是把那士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你笑什么?一个下人而已。”
孙圆说道:“笑你呀,狗眼看人低还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嘿,你这说话一整个儿娘们儿味的还敢来说我?不想活了是吧。”说着,那士兵便想甩鞭子。
狐不归将人往后一拉,笑道:“等等,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你是要打人,怎么不弄弄清楚他的主人是谁呢?”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狐不归,淫笑道:“哎哟,小哥儿长得不错啊,该不是哪家姑娘穿了男装跑出来的啊,瞧着小脸嫩的。”说着,便伸出手向狐不归的脸摸去。
傅子卿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一扭,那士兵立刻惨叫起来,骂道:“你又是谁,竟敢打我,小心老子让人打死你!”
“哦?好啊,有本事来啊,我等着呢。”傅子卿笑道,一发力便将那士兵的手扭断了。
狐不归拉拉他的衣角,说道:“好啦,没事了,他又没碰到我。”
傅子卿搂住他的肩,说道:“他想碰你就是大罪。”
扶苏看了看两人,眼中情绪难辨,看向倒在地上捂着手哀嚎的士兵,说道:“士兵都如此嚣张跋扈,不把劳役当人看,难怪死的劳役那么多。”
那被救的劳役看了看几人,突然跑到不远处拉住另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指着几人不知说了什么。
孟姜女有些生气地说:“没想到我们救了他,他还要害我们。”
“害我们?”狐不归疑惑道,“为什么啊?”
孟姜女说道:“他应该是去告状了,这样可以让自己不被责罚,唉……”
“人之常情吧。”扶苏负手而立,叹道,“若不是官兵如此苛刻对待,他们也不会如此,可想而知,劳役的生活有多苦。”
狐不归瘪瘪嘴,没说话,傅子卿开口道:“那是要表明身份了么?”
扶苏勾唇笑:“应该还不会,我倒是想试试这里的生活。”
孙圆大惊:“公子,这万万不可啊,你看看这些人打得多狠,你肯定受不了的。”
“这些百姓都能如此顽强生存,为什么我不可以?”扶苏说道。
“公子果然是心怀天下。”孟姜女叹道,“我也愿留下来,为这些劳役们做些事,说不定,会有良人之下落。”
扶苏拱手:“姑娘大义。”
狐不归看向傅子卿,眼中满是期待,傅子卿无奈道:“那就一起留下来玩玩吧。”狐不归立刻眉开眼笑。
“你们几个,是来闹事的么?”长官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人,说道,“还有你,这么没用,快回去让大夫看看。”
那士兵闻言立刻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跑了。
“我们当然不是!”狐不归立刻说道,“我们想在这儿玩唔……”
傅子卿捂住他的嘴,笑道:“军爷,小孩子,不懂事。”
那长官打量了一下几人,突然笑道:“正好这几天人手有点紧缺,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了。”说着,手一挥,大喊道,“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充作徭役!”
“你们……”孙圆刚想呵斥便看到了扶苏的眼神示意,立刻便噤了声。
“大人,那这个女的怎么办?”一个士兵指着孟姜女说道。
那长官摸着下巴盯着孟姜女:“不如充作军妓吧。”
一群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孟姜女的脸色瞬间变白,求助地看向扶苏。
扶苏叹了口气,说道:“本不想的,现在是没有办法了,子卿兄可否替扶苏教训一下这帮家伙,简直是国之祸害。”
悠悠的语气,却令那长官脸色大变,当今太子扶苏之名他岂能不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倾塌长城(一)
倾塌长城(一)
傅子卿坐在驿站的椅子上,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茶,不禁叹道,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话说昨日扶苏亮明身份后,那些人皆是态度大变,一个个恨不得扇死自己来赎罪的样子,之后他们便被请到了驿站行馆住下。
“傅子卿,为什么我们不跟着扶苏去巡视呢?”狐不归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杯子,问道。
“人家是去干正事儿,你去凑什么热闹。”傅子卿笑道,“而且,我们也有正事儿要干哪。”
“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傅子卿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别告诉我你没发现这里的腥味儿很重。”
狐不归挠挠头,不说话了。
傅子卿笑道:“闻得出来是什么吧?”
狐不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蛇,而且好像已经吃了很多人,血腥味特别重。”
“那知道它的藏身之所吗?”
狐不归摇摇头:“它的活动范围很广,我找不出来。”
傅子卿伸手捏捏狐不归的鼻子,说道:“成,那就去找找,或许能解决一下劳役多死亡的事情。”
“你怀疑……”
“对,就是这么怀疑的。”傅子卿说着,站起身,对狐不归勾了勾手,狐不归立刻跟了上去,为终于有事做而高兴。
傅子卿带着狐不归来到长城施工处,四处随意走着。狐不归忍不住问道:“傅子卿,你不是说不来这里吗?”
傅子卿无奈地捧着狐不归的脑袋,说道:“不是不来这里,是不打扰公子。”
狐不归甩甩脑袋,拉开傅子卿的手,说道:“好啦,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干什么?”
“到处走,然后跟紧我。”傅子卿自然而然地牵起狐不归的手,笑道。
不远处的扶苏看到他们,微微一笑,眼中还有些淡淡的羡慕。
傅子卿拉着狐不归沿着长城走着,一路所见皆是劳役被奴役的景象,狐不归不由感叹:“他们可真是狠,我们都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同伴的。”
傅子卿笑笑:“人心嘛,本来就是最难说的东西。”
狐不归看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说道:“那你呢?”
傅子卿低笑几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说道:“你自己来看看不就好了?”
“切,又看不到。”狐不归抽回手,大步向前走去。
傅子卿苦笑着摇了摇头,跟上去和狐不归并肩而行。
“这长城的工程可真是浩大啊,那么多的人一起工作,还要修那么长的时间。”
“当然啦,但是这样子更容易出事,不是么?百姓恐怕早已怨声载道了。”
“看看孟姜女就知道啦,她可是一路找过来的,不知道多少和她一样的人还在家里等着呢。”
“就像你的名字。”傅子卿笑道,“式微式微,胡不归?”
狐不归挑眉看他:“有没有办法帮帮他们?”
“傻瓜,怎么可能有办法,总不可能不修这长城了吧,你觉得嬴政会同意吗?”
“不会……唉,算了,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吧。”
傅子卿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指了指不远处被一个士兵不断呵斥和鞭打的劳役,说道:“你看,有没有他有点不对劲?”
狐不归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好像,精气被吸了。”
“嗯,不过那条蛇也算聪明,知道不要一下子就把人弄死,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更不好找了。”
“要不然就我们累点吧,晚上去巡视一番?”狐不归提议道。
“好啊,不过我们去哪里比较好呢,要知道这么多的劳役都是需要地方住的,这距离肯定不小。”
狐不归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你肯定是有办法的。”
傅子卿一勾他的下巴,说道:“知我者式微也。”
狐不归拍下傅子卿的爪子,说道:“什么时候告诉我?”
傅子卿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你亲我一下。”
狐不归一下子愣了,然后怒道:“你把我当女人啊!”说着,脚下一踢,踢到了傅子卿的小腿。
傅子卿夸张地跳了起来,说道:“小狐狸,我不就开个玩笑么,你没必要这么狠吧。”
狐不归斜眼看他:“我根本就没用力好不好,不要装了。”
傅子卿摸摸鼻子站直身子,说道:“你这小狐狸,一点都不好玩儿。”
狐不归不满:“喂,我不是让你来玩儿的。”
傅子卿揉揉他的头表示安抚,说道:“好了别闹了,跟我来。”
狐不归不满地摇头不让他揉,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傅子卿带他来到了一处已修好的城墙边,说道:“站高点,看一下。”
狐不归站到傅子卿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问道:“你要我看什么?”
“看劳役们所住的地方,哪里是劳役最集中居住的。”
狐不归仔细看了看,突然指向东边,说道:“是那里。”
傅子卿笑着点点头,说:“对,就是那里,我们的重点也在那里,人多,那一两个出事自然就不会引起大的反应了,而且那条蛇也不是随意就吸干一个人的,否则,这里也早已大乱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狐不归问道。
“我们接下来呢,去看看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傅子卿笑道。
扶苏见到两人,不由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不该是一起散步的么?”
“公子说笑了,公子事务繁忙,我们二人怎么好偷懒呢?”
扶苏:“你们两个啊何时不偷懒过了,不过这些也本不是你们该操心的,倒也无妨,不过你们若是愿意替我分担分担我也是不会推拒的。”
“哈哈,公子想让我们做事又何必拐弯抹角呢?我俩又不是干吃闲饭的人。”傅子卿笑道,“不过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替公子分担的呢?”
扶苏示意傅子卿走近,轻声说道:“这于将军似乎有些奇怪,我希望你帮我看着他点。”
傅子卿不由问道:“哪里奇怪?”
“说不清楚,但是他的眼神很不对,对每个人似乎都是,欲除之而后快,而今日见到我时,目光闪烁,似是欲言又止。”
“这样啊,他宿在何处?”
“东面,管着那些劳役,因为人多,所以亲自管理,防止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倾塌长城(二)
长城附近夜间温度很低,风吹来更是寒冷,然幸好傅子卿与狐不归都不是常人,这点风寒还是扛得住的。
傅子卿与狐不归躲在附近观察着劳役居所的各种动静,夜幕沉沉,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祥和。
“傅子卿,冷不冷?”狐不归关心问道。
“还成,这点冷不算什么。”傅子卿笑道,他好歹也是几百岁的人了,修为难道还抵不过这些寒冷吗?
但是狐不归依然不放心,就在傅子卿认真观察之时,狐不归往他身边凑近了点,然后傅子卿就感到一阵暖意,一看,是狐不归的一条狐尾覆在了他的身上。
“小狐狸也会关心人了啊。”傅子卿笑道。
狐不归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也得看对谁。”
傅子卿抿嘴笑,忽地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傅子卿愣了一下,立刻跳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跟紧我。”
狐不归动作极轻地跟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尾巴也适时地收了起来。
那道红光一闪即逝,傅子卿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寻找比较好,便问狐不归:“你能闻出来那条蛇的踪迹么?”
狐不归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狗鼻子,试试看啦。”
傅子卿好笑地揉揉他的头,以示安抚,然后就看到狐不归在努力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样子还真是,有点像狗。
狐不归突然一指左前方,说道:“那边血腥味好重。”
傅子卿便立刻拉起他往那边跑去,两人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两人对视一眼,往声源处赶去。
狐不归发誓,他再也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了,两人绕过几顶帐子,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全身鳞片皆为血红色的大蛇,和一些支离破碎的残肢断臂。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两人都有些恶心,那条蛇悠悠化作人形,竟是个妖艳异常的红衣女子,女子看了看他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化为红光逃逸。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群人举着火把赶到。
为首的是个身着道袍的人,傅子卿嘴角抽了抽,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又是你?”狐不归说出了傅子卿的心声,紫衣怒道:“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是吧。”
傅子卿淡淡吐出句:“你该记住我们是互看不顺眼。”
紫衣甩袖,不理他们,倒是那于将军看不下去了,连忙问道:“不知二位深夜为何在此?”
傅子卿耸耸肩,说道:“大概,和你们目的一样吧。”
于将军看看紫衣,充满了疑惑,紫衣虽是不愿,但仍是说道:“既然他们两人在一起,想来是的,他是我曾经的师弟,虽已被逐出师门,但那么多年修炼下来,也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傅子卿忽而笑了:“师兄,你可知那妖物为何在此伤人?”
紫衣看向他,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傅子卿:“一条蛇,红色的蛇,就像当年那条。”
紫衣脸色一变:“当年那条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说不定是同个种族的。”傅子卿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可能,师父说过,当年那条蛇是因为误食朱灵果才会变异成那样子的,在那之后,师父已毁了全部的朱灵果,就怕再有妖孽误食。”
“朱灵果是我们自己的种植出来的,既然我们能,为什么别人不能。”
“你的意思是,又有人在种植了?”紫衣皱眉道,“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不妙了,要知道朱灵果是会激发潜在魔性的,那些妖物吃了还不成魔?”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想干什么,而目前的问题是,得先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
“成,可是妖物已逃,如何擒之?”
傅子卿冷笑:“它会回来的。”
“为何如此肯定?”紫衣问道。
狐不归不屑道:“如果是我,这里有这么多食物,我也会来的。”
紫衣看向他,冷哼道:“妖物就是妖物,残忍愚蠢。”
狐不归不甘示弱:“人类就是人类,伪善又自以为是。”
傅子卿咳了几声,说道:“小狐狸,我也是人诶。”
狐不归瞪他:“所以你也是!”
傅子卿立马讨好道:“嗯,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绝对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