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挥挥手,两人便离开了,刘彻一个人坐在案前,不知在想些什么,直至天明。
“傅子卿,这皇帝是什么意思啊,就这么点事儿?”狐不归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傅子卿负手走在前头,说道:“人心人情本就难以看透,更何况刘彻出生在帝王家,心思更是深不可测,他所做所言或有深意或是无意,我们就做好自己答应的事情就好了,何必想这么多?”
“那好吧,对了,还有一件事,为什么那皇帝明明不相信江充但最后还是让江充害成那个样子呢,老婆孩子都死了。”
“这个呀。”傅子卿想了想,说道,“大概自欺欺人久了,就当真了。”
狐不归抿嘴,傅子卿拍拍他,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他的结局我们是可以见到的,至于他的下一世,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狐不归耸耸肩,问道:“傅子卿,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的呀,你们道士都懂这些么?”
傅子卿笑道:“当然不是,要看传承,师父是货真价实的高人,我自然也是高人啦,嘿嘿。”
狐不归跑上前去,一下子跳到傅子卿的背上,说道:“那高人,能不能算出来这大汉的生灭?”
“不成不成,天机不可泄露。”
公元八年,初始元年,王莽废孺子婴为定安公,正式称帝,建立新朝,西汉灭亡。
作者有话要说:
☆、刘秀
“前面是什么地方啊?”狐不归与傅子卿来到一座小县城,狐不归问道。
“这里是定陵县。”傅子卿笑得意味深长。
“定陵县?我们不是要去昆阳么?”狐不归疑惑道。
“都一样,走吧,咱去看看这个人合不合适。”
两人说着便进了县城。
“傅子卿,昆阳已经打起来了,我们到底在这儿等谁呀?”
“等一个能将汉室匡扶的人。”傅子卿说道,“大汉还没到亡的时候,在这些刘氏子弟中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中兴汉室的人。”
“那个更始帝不是么?”狐不归问道。
傅子卿摇摇头:“非真命天子。”
“那这个人会在这里出现?”
“是的,从昆阳到此处均有天子之气,想必应是为了调集援兵才来此处的。”傅子卿想了想,说道,“我已打听过了,此次前来求援的将领,名为刘秀。”
“刘秀……”狐不归念道,“那他能够终结战争么?”
“能,也不能。”傅子卿说道,“战争无法可止,无人可止。不过,他至少能让这片土地暂时安定。”
狐不归点点头:“明白。”
两人说着,均望向窗外,此时一队人马疾速而过,傅子卿立刻起身,说道:“我们跟上去。”狐不归二话不说依言而行。
夜半,刘秀一行人下榻之处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傅子卿,为什么我们又要翻墙啊,跟做贼似的。”狐不归不解地问。
傅子卿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好像翻墙翻习惯了。”
狐不归:“……”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就这样走吧。”傅子卿说着拉了狐不归一把。
狐不归皱眉,看着傅子卿手上的动作,忽而笑了起来:“嗯,他们也不想我们那么快离开的对不对?”
傅子卿把人搂进怀里,说道:“对呀,毕竟我们是客人嘛。”
“咳咳。”不远处传来低咳声,接着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眉目方正,“两位处变不惊,在下佩服,只是不知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傅子卿仔细打量了对面的人,笑道:“为找一人。”
“谁?”
“就是阁下你,刘秀刘将军。”
“两位跟了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刘将军?”两人身后又出来一人,冷笑道,越过两人走到刘秀身边站定。
傅子卿微笑,淡淡道:“我没必要骗你们。”
刘秀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礼貌说道:“那不知两位公子所为何事?”
“我们想帮将军而已,如今天下大乱,我二人听闻将军之名,特来投效。”傅子卿一副天下为公的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
狐不归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道:“你是觉得我像要从军的还是你像?”
傅子卿:“哎呀,不管了,先这么说了再说。”
狐不归瘪瘪嘴,刘秀两人到没在意他们的小互动,说道:“天下危急之时,正是需要像公子这般愿出一份力之人啊,不知两位擅长什么?我好举荐。”
傅子卿连忙摆手,笑道:“我二人也可出谋划策,也可上阵杀敌,也可管理粮草等物,但又并非是其中翘楚,故而也不知适合什么职位。”
“这……”刘秀完全没想到傅子卿会有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应对的话来。
“不如这样吧。”傅子卿笑道,“就先让我二人跟在将军身边,谋划,或是杀敌,皆可用,反正我二人也不求什么名利,只要将军管吃管喝管住就成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亏待二位了?”
“不会不会,这年头,有地方住有的吃饱穿暖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公子说得有理,如今百姓是颠沛流离啊。”
“所以说,其实我们也是求一个安身之所。”傅子卿似是坦诚地说。
“刘秀明白,那么二位今夜?”
“给我们安排一间房就好。”傅子卿笑道,转头对狐不归悄悄眨了眨眼。
狐不归佩服地看着他,太能演了。傅子卿得意。
第二天,傅子卿和狐不归二人便跟着刘秀前往郾县,他们也知道了昨夜的另一人是刘秀的挚友邓禹。
傅子卿与狐不归同坐一匹马,神色轻松,一路上虽是忙着赶路却常打闹,众人看着都是颇有些微词,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玩笑。
傅子卿岂能不知那些人的不满,但他并未放在心上,他才不是会为了别人的目光而特意压抑自己的人。至于狐不归,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些人在干嘛,更别说注意到他们的不满情绪了。
午时,一行人稍稍休整了一下,坐在一处草地上吃着干粮。
狐不归不喜欢吃干粮,傅子卿便也没有吃,反正他们两个饿几顿也饿不死。狐不归习惯性地靠在傅子卿怀里,找了舒适的位子开始打盹儿。
傅子卿为狐不归轻柔地撩开有些散乱的发丝,温柔地看着他的睡颜,只觉得如此幸福。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自然是惹起了一些人的鄙夷,虽然男风盛行,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的,更何况处在这样一个情况下。
旁人恶意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傅子卿其实有些不快,但是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狐不归,他可以知道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说实话,就算他们当面说出来了狐不归都不会在意,可是他不想狐不归被人看做是男宠娈童一般的存在。
突然,傅子卿计上心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前也没有什么显露实力的地方,倒不如吓他们一吓,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大概休息了半个时辰,刘秀便说要出发了。
此时一个百夫长故意走到傅子卿他们旁边,冷哼一声说道:“哼,既是娇生惯养就该好好呆在家里。”
傅子卿笑了笑,说道:“他可从小都没有被养在家里过。”说着傅子卿低头不知在狐不归耳边说了什么,狐不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白光一闪,傅子卿怀里的就变成了一只白狐。
那百夫长愣了愣,突然大喊道:“妖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阴丽华
“妖怪啊!妖怪妖怪!有妖怪!”那百夫长边喊边朝刘秀那边跑去,“将军,那有妖怪!”
刘秀皱眉,刚想斥责,便听周围的人也都开始叫嚷,一转头便见傅子卿满面微笑地抱着只白狐向他们走来。
傅子卿满意地看到众人惊愕与惊恐的表情,对刘秀说道:“小狐狸他累了,我让他休息休息。”
刘秀强自镇定,说道:“傅公子的意思是……这只白狐……”
“对,他就是小狐狸,狐不归,怎么,不能接受?”傅子卿笑得颇为讽刺。
刘秀看到他的笑,突然冷静了不少,说道:“狐兄弟未曾做出伤害我们之事,纵不是同族类,也不是不能同行。”
傅子卿挑眉:“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路?”
邓禹此时出声道:“等等,傅公子,纵然此时无事,日后呢?”
傅子卿摸了摸白狐柔顺的毛,说道:“我家小狐狸从来不吃人,你大可放心。”
邓禹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但没有再说什么。
经过近半个月的努力,刘秀终于得到一万七千援兵驰援昆阳。
王邑等人自恃兵力强大,早已扬言:“百万之师,所过当灭,今屠此城,蹀血而进,前歌后舞,顾不快耶!”
王邑军向昆阳城发起进攻,并挖掘地道,制造云车。
昆阳守军牢记刘秀之言,又因别无退路,只能坚守危城。
六月一日,刘秀等人终于赶到昆阳。
刘秀亲率千余精锐为前锋,反复猛冲,斩杀王莽军千余人,汉军士气大振。
随后刘秀又以勇士三千人,迂回到敌军的侧后,偷渡昆水,向王邑大本营发起猛烈的攻击。王邑轻敌,自行和王寻率及万人迎战,终致兵马陷入困境,王寻战死,诸将未敢出援。
昆阳守军见城外汉军取胜,守将立刻下令乘势出击,城门大开,士兵奋勇,士气高涨。
“哎,傅子卿,这刘秀果然厉害啊,你说的这真命天子想必就是他了吧,有才能有度量有胆识,不错啊。”狐不归说道,两人此时正立于云端,俯视整个战场。
傅子卿淡淡说道:“他有帝王之才,帝王之相,更有帝王之命。”
“要不,现在帮帮他?”狐不归看着这万人厮杀的场面,有些不忍地说道。
“可以。”傅子卿摸了摸狐不归的脑袋,说道。
只见战场上突然扬起大风,未过片刻,暴雨如注。战事正酣,战士正酣,天气却突然大变,两军都有短暂的停顿,然而又以极快的速度投入这场厮杀,不为别的,只为生存。
暴雨使得滍水暴涨,王莽军节节退败,大多涉水被淹死,滍水为之不流。
“这样就好了么?王莽也活不了多久了吧,那么汉室算是中兴了?”狐不归问道。
傅子卿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现在做主的仍然是更始帝,刘秀,还不到时机。”
“你的意思是,必须同室操戈?”
更始元年九月,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死于混战之中,新朝覆灭。
傅子卿两人随着刘秀南下征战。
“胜了胜了!将军又打胜仗了!”回来报告的士兵激动地喊道,引起一片应和,士气在这不断的胜利中不断高涨。
“看来,刘秀的军心和民心不成问题啊。”狐不归笑着说道。
“自然。”傅子卿也笑得轻松,“不过,还需磨练。”
不久,噩耗传来,刘秀的长兄刘演为更始帝所杀,刘秀大为悲愤。
邓禹劝说良久,刘秀平静如初,情绪不表露于人前,愈发谦逊。
狐不归看着刘秀照常训练士兵,不由得问道:“傅子卿,刘秀他……”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作为帝王必需的品质。”傅子卿说道。
“可是,这样不会很难受么?连自己开心不开心都要藏着掖着。”
傅子卿叹道:“帝王家本色而已,若是心里想什么都能被猜到,那么也就不是帝王之才了。”
“啊,还是做普通人好多了。”
“这没有好坏,都是有得有失,世上哪有完美的事情。”
“那你说,刘秀现在该怎么办?”狐不归说道,“你说的磨练,这件事算么?”
“当然算,为什么不算,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回去等我?”傅子卿看了看刘秀的方向问狐不归。
“当然一起咯。”狐不归笑答。
傅子卿便拉着他的手走到刘秀身边:“刘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有要事相商。”
刘秀让邓禹监督着士兵训练,与傅子卿两人走到一边,问道:“傅公子有何要事?”
“将军可否有想过如何处理兄长之事?”傅子卿温和说道,仔细观察着刘秀的表情。
刘秀垂下眼眸,让人无法探知其中情绪,面上一片平静。
“依傅公子之见,秀该当如何?”
“很简单,回宛城请罪。”傅子卿淡淡说道。
刘秀沉默良久,作揖行礼道:“多谢子卿兄提醒,秀明白了。”
第二天,刘秀快马赶回宛城,替兄长刘演向更始帝请罪,又不与兄长部下来往,更始帝念其功绩,封为武信侯。
“傅子卿,我们干嘛也要去宛城啊?”狐不归与傅子卿两人走在官道上,狐不归忍不住问道。
“刘秀就要成亲了,我们当然要去啦,好歹好好吃一顿嘛。”傅子卿无所谓地说。
“可是,就我们这速度……”狐不归想着他们连代步工具都不用,就这样走,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这有什么关系嘛,我们边走边玩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飞过去就行了。”
“……好吧。”
这日,刘秀迎娶阴丽华。
“哇塞,排场好大啊,那个阴丽华应该会很幸福吧。”狐不归看着街上的迎亲队伍,说道。
“幸福什么呀,她嫁给刘秀,你觉得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么?再说了,若是刘秀登基为王,又怎么可能只有阴丽华一个女人。”
“可是,不是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么?刘秀不该很喜欢她么?”狐不归不解。
“喜欢是喜欢,可对他们来说,光是喜欢远远不够,甚至说,喜欢便是一种折磨。”
狐不归还想说什么,傅子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好了,我们先去宾客席吧,别迟到。”
狐不归点点头,两人便往刘秀的府邸走去。
还未入席,便见人已到了门口,狐不归踮起脚尖,想看清楚阴丽华的长相。
傅子卿就见狐不归在看到新娘子的那一刻愣住了,心中奇怪,推了推狐不归,问道:“小狐狸,怎么了?”
狐不归有些呆呆地说:“我见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求助
“见过?什么时候?”傅子卿微微皱眉,这百年来他与狐不归几乎形影不离,也就是说,狐不归应是在百年前见过阴丽华,或许只是前世?
“很多年很多年了,是在你离开的那些年里。”狐不归说道,有些懊恼的意味,“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是肯定是她。”
“是前世?”傅子卿问道。
“是的,那时的她是棵柳树,修炼成精,因与凡人相恋,自废修行,堕入轮回之中。”狐不归说着说着皱起了眉,“我记得那时那个男子的模样并不是刘秀的样子啊。”
“也许,是他的模样改变了也不一定,本来轮回就有可能改变相貌的。”傅子卿拍拍他说道。
“可能吧,容貌的改变或许是上天的考验也不一定吧。”狐不归自我安慰道。
一对新人入大堂,席中宾客都停止了喧哗,安静地看着新人行礼,结为夫妻。
狐不归看着两人面上的微笑,不由有些羡慕,傅子卿看到,搂过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想不想和我成一次亲?”
狐不归眯眼:“难不成你要把我当成女的娶进门?”
“当然不会,你是男是女我还会分不清啊?”傅子卿笑道。
狐不归勾起唇角:“到时候再说吧,这种世道也不适合成亲。”
“说的也是,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刘秀自己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
“咦?这么快?那我们去哪儿?”
“随便咯,就像以前一样,走到哪儿算哪儿。”傅子卿无所谓地说。
“你不觉得天下都快被我们走遍了么?大江南北的都走了多少年了?”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待久了,人家还不吓死,几十年都不会变老的。”
“可是我真的想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了嘛。”狐不归瘪瘪嘴说道。
“你要是真想的话,也成,不过最多定居十几年,之后就必须走了。”
“好的。”
十年后。
“傅子卿,你说这天下太平多好啊,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挑起战争呢?”
“人心总是有贪欲的嘛。”傅子卿整理着包袱说道。
“嗯,不过这下又可以太平许久了吧。”狐不归说道,“你东西都带好了没?我们该走了。”
傅子卿利落地将包袱打上结,背到肩上,说道:“好了,走吧。”
两人走出小木屋,外边是与他们做了十年邻居的人们,他们等在门外,虽带着笑容,眼中却是不舍。
“傅兄弟啊,这是昨天我家的鸡刚下的蛋,今早煮了煮,你们带着,路上饿了可以吃。”一个妇人将用布包着的鸡蛋递给傅子卿,说道。
傅子卿刚想拒绝,那妇人又说道:“你们走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这是一点心意,别不接受。”
傅子卿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谢谢了。”
有了这一个开头,旁边的人纷纷送上自己家的东西,东西虽简朴,那份心意却是让傅子卿和狐不归感到温暖。
待两人走远之后,狐不归忍不住问道:“傅子卿,我真的好舍不得啊。”
“可是我们必须走的,师兄这次居然会用灵鸽给我传信向我求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我们必须去帮他。”
狐不归心中明白,可仍是不快,低着头不说话。
傅子卿无奈,他没有告诉狐不归的是,即使紫衣不来信求助,他不会再让狐不归住下去了。没错,这里的人很单纯很善良,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毫无间隙地和两个老都不会老的不明来历的人来往。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因恐惧而疏远他们两个,而狐不归必然会受到伤害,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洛阳。
看着繁华的街市,狐不归不禁说道:“我们又回来啦~”
见狐不归脸上有了笑容,傅子卿也是高兴:“是啊,不过这回回来可不是来玩儿的,走,先去找师兄。”
两人根据的紫衣先前在信中所提到的地点找到了云来客栈。
“老板。”傅子卿走到柜台前,轻声问道,“这可是住着几位方士?”
老板抬头看了看两人,笑道:“的确,他们住在二楼,两位?”
傅子卿很识时务地掏出钱币,说道:“就把我们安排在他们隔壁就好了。”
老板的眼睛盯着钱币,颇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二楼只剩一间房了。”
傅子卿唇角不可抑制地翘了翘:“我们本来就打算只住一间房。”
老板看了看狐不归,了然道:“那好那好。”
狐不归看到老板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觉得浑身不得劲,拉了拉傅子卿说道:“我们上去吧。”
傅子卿有意无意地瞥了老板一眼,便转身上了楼。老板一哆嗦,随即不屑地想,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嘛,一个男宠还护得这么紧。
两人没有先去自己的房间放好东西,接着便到隔壁去找紫衣,傅子卿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子卿说完就愣了,房内是两个穿着道袍的人,一个衣衫不整地被压在床上,另一个则是反扣住那人的双手,一个表情又惊又怒,一个则是淡定地看了傅子卿一眼。
傅子卿立刻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说完立刻关上门。
狐不归还什么都看到傅子卿便关了门,不由问道:“傅子卿,怎么了?”
傅子卿淡定地说:“走错房间了,这是师兄的弟子们的房间。”
“啊?那你干嘛不问问紫衣在哪里呢?万一又走错了呢?”
傅子卿走到旁边的房间门前,说道:“他们不方便。”
“啥?”
房内。
“都说了让你别乱动了,这下好了,不过这可别怪我啊。”一手扣住身下的人的手,一手拉开他的衣服,为他上药。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我都说了自己可以的!喂!轻点!敢情被蛰到的不是你!”
“谁让你这么不小心,好了,师叔已经来了,让他给你去报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容
傅子卿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师兄?”
紫衣打开门,有些奇怪地看了傅子卿一眼:“你居然也学会敲门了?”
傅子卿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这不刚刚走错门了么。”
两人走进房间,狐不归将门关上,坐到傅子卿身边。
紫衣瞥了狐不归一眼,狐不归瞪了回去,说道:“小心眼,都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妖孽也是一样。”紫衣冷声道。
傅子卿扶额,这两人能不能消停一下啊,每次都针锋相对。
“好了,师兄,说正事吧。”傅子卿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衣看向傅子卿,说道:“是这样的,近日洛阳城内出现了几件命案,均是青楼女子被虐杀,身上伤痕无数,凶手了无踪迹。”
“所以师兄是怀疑?”
“原先只是怀疑,而今已成事实,我让弟子们在各青楼监视,发现那凶手是一只蝎子精,其中一个弟子在打斗中还被蛰伤了,幸而无甚大碍。”
傅子卿认真道:“那师兄的意思是?”
“那蝎子精功力不弱,又以这种方式来增强修为,我需要你……”紫衣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狐不归,“们帮忙。”
“师兄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傅子卿倒是没什么意见,本来就算是他遇到这种事也会出手的,至于狐不归,虽然不喜欢紫衣,但是也分得清是非,自然不会反对。
紫衣:“咳咳,那个我们观察发现,那蝎子精选的女子皆是有些名声的,个个都是仪态万千的,所以,我想找个人来扮作青楼女子引那妖孽出来。”
傅子卿挺直了背,有种不好的预感:“师兄心中的人选是?”
紫衣看向狐不归,狐不归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
紫衣点点头,傅子卿和狐不归同时说道:“不行,我不答应!”
紫衣问道:“傅子卿,狐不归不答应还情有可原,可你为什么不答应?”
傅子卿义正辞严地说道:“小狐狸是我家的,怎么能让他去那种地方,而且还是扮成青楼女子,就算小狐狸长得再漂亮他也是男的啊。”
狐不归很严肃地点点头:“就是,还要被一大帮男人看着,要去你自己去。”
“这是为了那些无辜受害的女子啊,要是我可以的话我就去了,可是你觉得我行么?”紫衣问两人,“你觉得那妖孽能看得上我么?”
狐不归语噎,只听傅子卿悠悠地说道:“师兄,只要你把真面目露出来就行了。”
狐不归惊讶:“你你你的样子不是真的?!”
紫衣皱眉:“就算是我的本来面目,也没有狐不归的精致啊,再说了,他是狐妖,眼中天生带有媚态,怎么比?”
“先别说这些,先让我看看你的样子。”狐不归眼中放光,充满了好奇。
傅子卿抿嘴笑,紫衣的样貌一直他的逆鳞,好吧,傅子卿承认,他就是故意的,谁让紫衣打狐不归主意来着。
紫衣微愠:“不成。”
狐不归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样啊,我还想着要是你给我看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答应你去引那蝎子精出来了呢。”
紫衣怒瞪狐不归,却又无可奈何,犹豫良久,终是缓缓抬手,撕下脸上的面具。
紫衣的年岁比傅子卿大不了多少,再加上向来努力修行,那张脸应也是十分年轻的,但是纵然狐不归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是当场怔住了。
那张脸实在实在太——嫩了!
紫衣没有说错,若说精致,他是一点都比不上狐不归,但是,那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啊!
大大的眼睛十分明亮,瞳仁漆黑,给人种不谙世事的错觉,脸有点儿婴儿肥,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狐不归捂住嘴,忍住了没有笑出声,说道:“原来你这么可爱啊!”
紫衣忍了又忍,才没有出手打狐不归,说道:“好了,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狐不归眨眨眼:“什么诺言?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事哦。”
紫衣怒道:“你刚刚分明说了!”
狐不归笑得狡黠:“我说的说!不!定!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去啊。”说着狐不归还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不过——”眼见紫衣要发火,狐不归又说道,“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担此重任,我不是开玩笑哦,我说真的。”
紫衣冷哼道:“哦?那你倒说说理由。”
“嗯,青楼女子中风情万种的都见得多了,而那种单纯的,无辜的,有时候更能撩拨人,你知道么?”狐不归笑道,凤眼微挑,魅惑无比。
紫衣顿了一下,说道:“别用媚术!”
狐不归笑道:“你看,我的眼睛天生就这样,虽然你是知道我身份的,但是就算不知道你也能轻易看出来的吧,你说那蝎子精会看不出来我是只狐狸么?”
“对,小狐狸说的有道理,师兄,看来这次只能是你了。”傅子卿笑道,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次跟着我的还有许多弟子,或许能有比我更合适的。”紫衣黑着脸说道。
狐不归:“成啊,那我们来挑挑。”
“……我去叫人。”紫衣按住额头跳起的青筋,说道。
说着,甩门出去了。
狐不归拉拉傅子卿,说道:“傅子卿,紫衣他的弟子们见过他的真正模样么?”
“好像……没有。”傅子卿手撑在桌子上,捂着脸,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着。
接着,他们便听到一声怒吼:“不就换了张脸么?连自己师父都不认识了?!”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便是兵荒马乱的一阵声响。
然后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紫衣一把推开门,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弟子,紫衣脸色极差地说了一句:“你们现在满意了吧!”
“噗哈哈哈……”狐不归和傅子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紫衣走到桌边,一拍桌子:“笑够了就快开始!”
狐不归和傅子卿顿了一秒,继续大笑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啊~~~~(>_<)~~~~
☆、闹剧
八个弟子站成一排,狐不归和傅子卿坐在他们对面,来来回回打量着几人,还不时地做着点评。
傅子卿:“这个怎么样?挺清秀的。”
狐不归:“不行,清秀是清秀,人太高了,看着就不像个女的。”
傅子卿:“那这个呢,个子不高。”
狐不归:“不行,五官太硬朗,压根演不了。”
狐不归:“诶诶,这个不错。”
傅子卿:“不行,看旁边那个护着的,要出事的。”
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讨论了半个时辰,紫衣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商量出结果了没?!”
狐不归推推傅子卿,傅子卿摸摸鼻子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紫衣咬牙:“好的。”
傅子卿清清嗓子说道:“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找出最合适的人选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师兄你去最适合。”
“砰”一声,紫衣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了。
“诶诶诶,师兄你别激动,你看这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子啊,您就做点儿牺牲……吧?”
紫衣扫视自己的弟子,弟子们纷纷收回好奇的眼神,低头看蚂蚁。
紫衣憋了半天才恶狠狠地吐出一句:“狐不归,你来帮我。”
狐不归愣了一下,随即喊道:“遵命!”
狐不归将一干人等赶出了房间,又让傅子卿去买几套女子的服饰,自己绕着紫衣走了半天,仔细观察。
傅子卿随手挑了几套衣服便赶了回来,狐不归看着那些艳丽的颜色,忍不住嘴角抽搐,在其中挑了一套稍微素雅点的衣服给紫衣换上,又为他化了淡淡的妆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大家在外面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平时看习惯了那么严肃的师父,结果这师父的真正样貌是那么白嫩,这回又要扮成女子,他们能不想看么?
狐不归打开门,挑了挑眉,说道:“你们都进来看看呗,像不像?”
大家纷纷挤进房间,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人,眸如点漆,低眼时似是含羞欲语,透着稚嫩单纯的气质。
就连傅子卿都惊呆了,更别说那些弟子们了,个个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紫衣终于受不了了,怒瞪了他们一眼,说道:“看够了没?!”
如果除去那声音不说的话,那一眼还真是含、嗔、带、怒!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狐不归一定要紫衣去了,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诱、惑、了!偏生紫衣不自知,无辜得要命。
洛阳城最有名的青楼应当是红绡楼了,那里是女子各个才貌双全,个顶个都是万里挑一的。
今日据说红绡楼来了位新人,一群常客都来到了红绡楼想要见那还未露面的人一面。
“哎呀,大家都安静一下,接下来就是我们这儿新来的依依姑娘的表演了。”鸨母挥着手帕说道,安抚着不耐的众人。
说着,鸨母退到了一旁,丝竹之声响起。
一个人缓缓走到台上,面上蒙着轻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眸灿若星辰,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
素纱随着舞步而微微扬起,眼中不带多余情绪,淡淡地扫过台下的人,把那些沉溺声色的人内心的征服欲望都勾了起来。
狐不归与傅子卿坐在二楼,慢慢喝着茶。
“怎么样,我就说吧。”狐不归得意地说道。
傅子卿看着下面的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对着狐不归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
狐不归眯眼笑。
一舞罢,悄然退场,傅子卿看着下面一群要见人的家伙砸钱,不由说道:“啧啧啧,没想到师兄魅力这么大啊。”
“诶诶诶,你看那个家伙被请进去了,咱,去看看?”狐不归笑得一脸狡诈。
“啧啧啧,这油光满面的,幸好师兄没吃晚饭,不然得都吐出来啊。”傅子卿叹道,面上却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两人趴在紫衣那间房间的屋顶上头,拨开两块瓦,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紫衣坐在房内,好不容易才忍住把眼前的人丢出去的冲动。
“美人儿,怎么不说话啊?”那贵公子凑上前说道,“美人儿要不把面纱摘了吧,让公子我看看真面目?”
紫衣避开,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呀,美人儿别害羞啊,公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啊。”那人说着便扑了上去,紫衣侧身闪过。
那公子扑了个空,心中难免有了些火气,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本公子可是花了钱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伺候本公子也就算了,这副样子摆给谁看的?到了这儿还想装清高?”
紫衣暗自握拳,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微闭上眼睛,深呼吸。却没想到,那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还猥琐地说道:“哎哟,美人儿,快来陪公子好好快活快活。”
紫衣被他抱住,然而又不敢贸然出手,导致功亏一篑,心中已将傅子卿和狐不归骂了千万遍。紫衣也不知道那家伙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他竟然挣脱不得!
傅子卿和狐不归在上面捂住对方的嘴,笑得肩膀不断地抖动,紫衣被调戏了!
紫衣心中早已后悔听狐不归的话来这里了,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正想着回去怎么把两人大卸八块的紫衣突然重重一摔,一看,原来是那公子哥儿将他扔到了床上。
紫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公子哥儿开始脱衣服,这这这是要干嘛?!
就在此刻,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吹灭了烛火。
两人皆是下意识地往外面看去,那公子哥儿笑了几声,说道:“这灯都自己个儿灭了啊。”
紫衣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不能出手,用这总可以了吧。
一道人影靠近床边,紫衣装作害怕的样子,一刀捅了出去,却没想到那人居然侧身躲开了,一只手抓住了紫衣的手。
“喂,想杀人啊。”声音很好听,带着些戏谑。
紫衣有些疑惑,却不能开口询问,否则就露馅了。
烛火在那一刹那亮起,紫衣看清了眼前的人,五官很深刻,棱角锋利,一双眼睛似乎是在随时寻找着猎物,嘴角的笑有些冷意,紫衣一下子便感到了一种威胁性。
不对,紫衣突然意识过来,刚刚那个公子哥儿呢?
往地上一看,那人已经晕了过去,想必是眼前的人干的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谢梓
紫衣刚想问他是谁,但生生憋住了,一说话就完了,所以只能睁着眼睛表达自己的疑问。
谢梓有些奇怪地看着紫衣,问道:“你,不会说话?”
紫衣只好摇摇头。
谢梓眼中的情绪难辨,突然伸手将人从床上捞了下来,说道:“跟我走。”
紫衣还没反应过来,谢梓便搂住他的腰从窗户跳了出去。
狐不归眨眨眼,与傅子卿对视一眼,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紫衣被带走了!
两人立刻起身去追,但没出去几步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紫衣现在很纠结,非常非常纠结,他已经没法再演下去了,可是不演的话他要怎么办才好?
谢梓将紫衣带到了自己的小屋中,四周青山绿水,倒是个隐居的好去处。谢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青楼女子罢了,逼良为娼这种事他也不是没见过,为什么这次会出手呢?
紫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谢梓看来,那就是在思念家乡,感伤处境的表现。
谢梓不由得走过去,在紫衣的身边坐下,问道:“你是想回家了么?”
紫衣一惊,然后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立刻摆出一副忧伤的样子点点头。
谢梓柔声问:“那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紫衣想,那不就露馅了么?
急中生智,紫衣拉过谢梓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道:云来客栈,有我朋友。
谢梓只觉得掌心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待紫衣写完,谢梓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顿了一下,说道:“我带你去。”
紫衣连忙点头,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心里却是暗自咬牙,回去定要找傅子卿和狐不归算账!
谢梓拉着紫衣出去,紫衣想收回手,谢梓却越来越用力,似乎是故意不让他放开手。紫衣看着前面的人,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到了云来客栈,谢梓问紫衣道:“你的朋友叫什么?”
紫衣甩开他,跑进了客栈,谢梓愣了愣,跟了进去,紫衣看到他,皱了皱眉,还是不能说话,紫衣却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自己不肯在谢梓面前坦诚自己的身份。
紫衣手指沾了点旁边的茶水,在桌上写了傅子卿三个字,老板立刻了然,让小二去请人下来。
谢梓看着这个名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傅子卿和狐不归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到紫衣,没想到早上就这样回来了,傅子卿和狐不归急急忙忙跑了下来。
“师……”傅子卿喊了一半,看到了谢梓,“师……诗诗,哎呀,诗诗你可回来了。”
紫衣额头青筋乱跳,谢梓微笑着看他:“原来你叫诗诗。”
傅子卿看向谢梓,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谢梓笑道:“我姓谢,单名一个梓。”
傅子卿立刻上前握住谢梓的手,一脸的感激涕零:“哎呀,这位兄弟,多亏你把我们诗诗找回来啊。”
谢梓挑眉,问道:“诗诗为何会到了青楼?”
傅子卿挠挠头,说道:“不小心……不小心走散了,呵呵。”
谢梓长长地“哦”了一声,傅子卿尴尬地将紫衣拉过来,说道:“多谢谢兄弟了,诗诗回来我们就放心了,你可以走了。”
谢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道:“难道我把人带了回来你就没什么表示?”
傅子卿笑道:“哪能啊?”随即话锋一转,“不是大恩不言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