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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河遥遥 当前章节:121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4:18

“怎么,你们做的我就说不得,这是何理?”

“哟哟,这小娘子还生气了?”金荣故意挤着眼睛,嘴巴一股股的吐白气。

一来二去,秦钟就恼了,那香怜更是哭天抹地,金荣见状越发来劲了,语言更加下流不堪,难听极了。秦钟受不住了推他一下,谁想金荣正骂的带劲,没留意便被被秦钟推到在地,正好头克在了一块小石头上,破了一块皮,他火了,爬起来冲向秦钟,打了他几拳,秦钟哪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便鼻青脸肿。香怜吓了一跳大吼了起来,他大声呼喊着学堂里的其他人,他二人撕扯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两脚谁也不让着谁。

学堂里的人听闻香怜哭的凄惨,那些爱看热闹的平日和香怜交好的担心他的便很快就出来了,众人见秦钟和金荣打得厉害,宝玉一看顾不得其他,便冲上去分开他俩,谁知金荣打得正起兴,便恼烦拉架的人,于是一个拳头就上去了,正好打在宝玉鼻梁上,血一下就出来了,吓得宝玉的一干下人小厮哭爹喊娘,都赶紧冲过了上来,你来我扯得把二人分离开了,那小厮本是在另一处给小厮专门待的房间里待着的,刚才混乱中有一个学生通知他们,他们才从那里赶了过来,一来正好瞧着金荣给了宝玉一拳将他鼻子大出血了,这回还得了。他们府里的宝贝疙瘩平日里连老祖宗都要顺着哄着的人,竟然被一个外人伤了,当下就翻了天,立刻冲了上去。

两人将宝玉围住,给他止血,另外两人围着金荣,对他拳打脚踢,金荣也是一个狠角色,一对二竟然好不处于弱势,想来当时秦钟也受了不小的暗伤,宝玉一手拉着秦钟,秦钟疼的说不出来,宝玉心疼的不行,回头对那些学生说,“你们还不去找大夫来。”宝玉的一个小厮茗烟,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看见金荣还没有跪下认输,便大声说道:“姓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主子你也敢动,小心你的皮!”这话一出,那些平日里和宝玉交好的,或者受过贾府恩惠的,便不自在起来。

贾蔷和贾蓉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还有贾兰平日里玩的都好,他们又都是宝玉的侄儿,这三人听完茗烟的话,都止不住火气,他们宝二叔在学堂里受了欺负,他们这些亲人哪有袖手旁观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便一齐冲了上去,围住金荣,开打起来。

那金荣也有一番狐朋狗友,这时候也都讲那些江湖义气,加入了战圈。一伙人打得起劲,抄板凳的抄板凳的,那砚台拿砚台,扔书的扔书,大叫的大叫,还有那站在高处起哄的喝彩的,还有一些拿不住手痒进入战局的,还有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拉偏架的,乱哄哄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众人闹的不开胶的时候,贾瑞来了,他算是这学堂里的一个负责人,看到这番情形,头皮发麻,腿都软了。他颤颤的嘶吼:“别打了,停住!”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众人打得欢畅哪里听得见。他见不行,便把外面的李贵等几个成年仆人叫进来,那些仆人五大三粗声音洪亮,一进来大吼一声“停住!停住!!”,那声音像打雷一般,连连大声吼了几声,方将众人喝住。众人停下动作,一致望向贾瑞。

贾瑞擦擦额上的汗水,挨个的盯着场上闹事的学生。只见那金荣已经被打的脸肿的像个猪头,嘴巴都歪了,脖子也歪在一边像是骨折了,贾瑞慌了,怕出人命关司,正好先前宝玉要请的大夫也来了,秦钟已经被扶到屋里坐去了,他就让大夫去给金荣治病,还有别的一些受伤的学生一齐治了。

且说,金荣这方在治疗,贾瑞就来问秦钟,怎么回事,那宝玉早就问过了,就代替秦钟答过了,他生气的很,金荣这胚子坏的冒酸水,茗烟在一旁便添油加醋的说了他一些坏话,贾瑞本就知道金荣的形状,但因他平日多受了金荣的好处,当下也不便多言,反倒是怪茗烟多事,主子们大家,他不去制止,反倒是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宝玉恼了,便道:“收起书来,我们回家去,告诉太爷去,本是我们受了欺负,瑞大爷可倒好不问我们倒是不分青红皂白说我们的不是,你眼看看他把秦钟打的多厉害!”

贾瑞也有些恼,“我吆喝了半天,你们可理睬我?这回到怨起我来,我也是冤枉的很。”

秦钟想,要是这事闹大了,贾老爷知道了,宝玉少不得一顿责骂,就连自己也会被姐姐念叨,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小声在宝玉耳边道:“哥哥,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不要告诉老爷了,再说如果老爷知道了你在学堂闹事,你少不得要要被责罚......”贾宝玉一听,想到贾政打了个冷颤,忙止住话音,对贾瑞道:“ 我也不去为这小事烦着老爷,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必须让金荣给我们道歉。不然,就算闹到老爷那,这事也不算完!”

贾瑞一听,连忙答应下来,说:“那好,你现在着等着,我去看看他怎么样,让他过来,给你们认错,这件事就这么着了啊。”

金荣先是不肯,贾瑞劝他,让他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贾瑞便只得向二人作了揖说了些软话奉承话,宝玉非要他下跪道歉,金荣当下也不吭声直接跪下了,表情很诚恳,语调很真诚地说:“宝二爷,你别生气了,这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宝玉看他态度诚恳,就看他头上也缠了几层白布,便知道他也伤的不轻,心便有些软了,就顺势原谅了他,看着秦钟:“我们就这样饶了他吧?”

秦钟道:“他以后再也不许来招惹我了,就行。”那金荣一听,在心里呸了一声,但面上还是很认真的保 证:“行,我以后再也敢了,也不会了,这回是我犯了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罢。”

秦钟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在众人面前得了他的保证,便道:“那行,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贾瑞这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一行人也就回家了。秦钟看天色还早,便在街上闲逛,要躲着他父亲,不能让父亲看到他受伤,不然又是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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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宝玉出学堂之后,便分手各自回各家去了,这回街上也只有他和一个贴身小厮,秦钟看着这一切都很有趣,他早已经把学堂发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两人看看字画摸摸布料,不亦乐乎。这时有人拍了拍秦钟的肩膀,秦钟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赵寅昭,赵寅昭一身华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风流倜傥,笑着看着他。

秦钟高兴起来,道:“你怎么在这?”

那赵寅昭笑道:“出来打发时间,远处看着像你,便过来看看,”他看着秦钟手里拿着一个泥人,便拿过来,“怎么,你喜欢这个?”说着便要付钱,对着捏泥人的老伯说“把这都抱起来,全要了。”喜得老伯哎哟一声急忙给他打包,秦钟要阻拦,被赵寅昭拦下了,在他耳边道:“你瞧,这摊上人烟荒凉,我们这就当是做了善事吧,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给别人啊。”

秦钟便也不多言了,想以后请他吃酒还他就行。

那小厮便拿着泥人跟在两人身后,赵寅昭早就注意到秦钟受伤了,这时候便问道:“你这伤?”

秦钟笑道:“没事,在学堂和人发生了一些口角,起了争执。”

赵寅昭见他说的不在意,心里有些不豫,但也没表现出来,暗想道,我这都舍不得伤害的人,是哪人胆子这

样大,真是气煞我也。

便追问道:“你这么温柔的性子,也会和人起争执,我可是不信,别是有人故意的罢?”

“你这样多疑?”秦钟笑他,知道他的性子,便把学堂的事大致的告诉了他,赵寅昭听完连连冷笑:“我当 是哪个,原来是个不睁眼的。”下面没出口是,这人他要给他送份礼物,表达他的愤怒。

话说,这赵寅昭自从第一次在万国寺见到秦钟之后,心里便时时想到他,他知道自己的毛病,要是喜欢的人得不到手,便像有蚂蚁在心头上挠,那份心劲他可放不下,再说,他何时见到这样一个合心合意的,所以就愈发跟得紧,可是秦钟好像知道他的意图,平时找他,他总是躲着,见着了也是端正的很,根本不和他亲近。

他越是这样,赵寅昭越发心痒难耐,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见到他。

秦钟又走到一座茶楼,正好他也有些渴了,便走进去,要了一杯茶,想着回去后怎么躲过他的父亲,遮掩的脸上的伤。

赵寅昭跟着他,他有些瞧不上这茶楼,觉得配不上他的档次,但是秦钟坐下了,他也顾不得了,直接挨着秦钟坐,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这茶楼来的都是一些爱喝茶的老人,还有是有些闲钱但是没处消遣的人来这里,这里虽说是茶楼,但也做一些面食之类的小吃,便宜味淡,都是给一些寻常百姓吃的粗粮杂谷,可以说,赵寅昭这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他身上的衣服配饰周身气度和这里格格不入,秦钟是故意这样,想让他早点离开。

可没想赵寅昭也沉得住气,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秦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也可以猜想出来,肯定是世家里出来的,他的某些行为做派和宝玉很像,有些甚至是比宝玉还讲究,气度也比宝玉大气。

“我上次请你去看戏,你都没有答应?这回,我听说又有一个戏班进京了,这回来的是南方的大家,你要不要去看看?”赵寅昭半试探半抱怨着。

秦钟笑道:“你整天就会撺着我,看戏听曲的,我书还要不要读了,我可不要做你这样的,整天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斗鸡弄狗没个正行。”

赵寅昭听了,假装伤心,“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不可靠的,唉.......”他叹着气,伸手拿过秦钟的手,细细的抚摸着,“这双手真是细滑啊!”秦钟恼了,道:“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见你了......”便夺回自己的手,瞪了赵寅昭,赵寅昭却是痴了,那一样真真是妩媚风流,秀丽风情。

“好好,我的错,钟儿,我该打!”说着便又拉过秦钟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去,吓得秦钟脸都有些发白,推开他:“你这人!”他嗔道,“怎么这样混,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吃茶吧。”说完便跑了出去。

赵寅昭要追出来,可巧被老板拦住,他还没有付茶钱,等他付完钱追出来,哪里还有秦钟的踪影,赵寅昭痴了一般立在街上,想着秦钟刚才的模样,笑了起来,那模样分明已是情根深种。

他后面的大汉,看见自己主子那副样子,心里呕的不行,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家主子平日里也是人模狗样,悠哉悠哉的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朝堂上也是杀伐果断厉害的很,勾栏瓦市里也是游刃有余活色生香的紧,怎么一遇到这人便是傻子一般,令人受不住。自从那回之后,主子不知道已经犯过多少痴做过多少傻事了。偏偏他自己还沉浸其中,自得其乐的模样。大汉真的不忍心在看了,街上的人来来回回已经看了他主子好几眼了,可主子还是一副沉浸没有察觉的样子,他是在忍不住上前,咳嗽了几声,“主子,该回去了,老夫人恐怕还等你吃饭呢。”他轻轻的提醒着。

赵寅昭这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秦钟刚刚坐过的位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打道回府去。他想,他一定要得到秦钟,不然可真是吃不香睡不着了。他该好好计划,怎样才能得到秦钟的青睐。  

再说,秦钟回到家之后,免不了受到父亲的一番盘问,秦钟只得说些谎话哄着他,气得秦邦业气喘吁吁,想要抽打秦钟,又想起那次打的秦钟几天醒不过来,就放下家法,瘫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秦钟。秦钟低着头,表面上很认真的听着父亲的聆讯,其实暗地里闭着眼假寐,心里很不以为然。谁想到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被秦邦业看见了,当下拿起书案前的一本厚厚古籍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钟额角,当下血就流出来了,秦钟只觉得头一蒙,身子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飘了出来,他眼里冒出泪水,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一个趔趄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quatorze

秦可卿这几天身体不好,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秦钟担心他,便向师傅告了假,到宁国府去看他姐姐。谁知道凤姐听说秦可卿病了,也带着宝玉来了宁国府。秦可卿打发着宝玉和秦钟出去玩,她要和凤姐说说体己话。

秦钟很识趣,知道姐姐肯定有事要告诉凤姐,便乖乖的把宝玉也给拉出去了。

宝玉和秦钟在东府里玩。谁知道他们到花园时,路过小门,竟然看见焦大在那喝酒,还有两个小厮在那拉拉扯扯的劝他。秦钟知道这焦大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便想拉着宝玉走另一条路,谁知宝玉却跑过去了。

焦大喝的烂醉如泥,在那叽叽哇哇,口中嘟囔:“想当年,我跟着太爷出征,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才得了命,我自己挨着饿,去偷东西给主子吃,几日没水喝,好不容易得了半碗水,,我端给了主子喝,自己喝马尿,等到太爷尖利功勋,我有尽心尽力的侍奉着,不敢有半点私心,太爷也是待我心如兄弟,哪想到太爷仙逝之后,他们竟然这样对待我……”

有人劝他“快走吧,别在这说胡话了,你喝多了要惹事的。”

焦大推开他:“你别多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别管你焦大爷,死开!都欺软怕硬的东西,没狼心的王八羔子,一群渣中,欺辱到你焦大爷头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二十年前大爷眼里哪有你!也不想想丫不是有我,你们做官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积攒的家业,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秦钟看他说的越发不着调,拉着宝玉要走,宝玉不肯,指着焦大道:“这人挺有意思的?”周围小厮暗暗使眼色,让人把焦大弄走。但是焦大有一身力气,哪是好相处的主。

呸一声,啐道:“你这倒霉催的,不要没上没下,放开你大爷,我今天偏要说,这一群人,每一个干净的,放开,我要去祠堂哭太爷去,那里想到会有这些畜生,每日偷鸡摸狗,不做实事,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没一个人样!”

下人听他说出这话来,吓得面无人色,看尽捂住他的嘴巴,秦钟也是心头一跳,立马拉着宝玉走了。走到一个小门,秦钟道:“你可别听那焦大胡说,醉汉嘴里没个调,你可别当真。”

宝玉笑嘻嘻道:“他说什么,我是一个也听不懂的。倒是你,你和我仔细说说,你和那赵寅昭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你和柳湘莲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宝玉哽了一下,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秦钟摇头,宝玉问:“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我又不图他什么。”

宝玉想了想,不吭声了。

“就是你那兄弟,烦死人了。”

宝玉知道他指的是薛蟠,但这他也没办法。“那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只能远着他,他玩起来,谁也是管不住的,薛姨妈都不知道为他哭了多少次。”

“别提他了,心烦。”秦钟也知道他不好惹,可是这样总烦他是什么事。

“好好,”宝玉求饶,“我们去找珍大哥那里吧,听说那里有很多宝贝。”

“我不去。”秦钟有点怕贾珍,不想去触他霉头。

宝玉哪管他心里那点小心思,直拉扯他向贾珍那里去,他可是有宝贝都不会放过的。

俩人来到贾珍的院子里,小厮和丫鬟都不知道在哪,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秦钟有些奇怪,宝玉倒是毫无觉察,他悄悄的进去,却愣在那里。

秦钟问:“你怎么了,”过去,也愣在那里。

贾珍正抱着一个漂亮的少年,上下其手,亲亲我我。

秦钟当时羞得脸色通红,轻轻扯着宝玉,要走。

宝玉嘘道:“……”

秦钟只好自己走远点,但是又不好自己独走,他有点暗暗恼怒宝玉。

等了好久,宝玉一脸红晕的走过来,嘿嘿傻笑,秦钟也不去理他,这个人也是不好惹的。

“走吧。”宝玉有些魂不守舍,秦钟知道他没经历过这些,可是他不仅见过贾珍的,连贾蓉在府里的事情,他也见过一次,当时姐姐也在,并没有说什么。可是回去之后,拉着他哭了好久,病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读书,等到金榜题名,千万不要像贾蓉那样,负心花心,没个准行,不成人样。

他安慰了好久,姐姐才缓过劲来,从那以后,他便很少来宁国府了。

宝玉支支吾吾,“你可别对别人说。”

秦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宝玉又嘿嘿笑起来,不知道在瞎乐个什么劲。

秦钟心里暗恨,这个家真是每一个干净的,也不知道姐姐怎的受住的,他想,等到取道了功名,一定要把姐姐接出去,省的在这里遭受这些折磨。

回到秦可卿房里,凤姐已经要走了,就等着宝玉,好一起回去呢。

凤姐点着宝玉的额头,“你这个讨债鬼,又跑哪玩去了,脸这么红!”

宝玉扭过头,这下连耳朵也红了,喏喏道:“就在花园里玩了会,”还向秦钟使着眼色,秦钟只当没看见。

秦可卿的精神好像好了些,要撑着下床来送他们。

凤姐连忙阻拦了。

秦可卿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命秦钟送他们出去。

秦钟把他们送上马车,也不见贾蓉回来,就知道他又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叹口气,又回去看他姐姐了。

秦钟早起刚起床,就看见墙壁上贴着一个人,穿的人模人样,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秦钟愣了一下,扭头蹬蹬跑回房间,拿出一杯水,就漂泼了上去。

赵寅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跌下去,狼狈不堪。

过来一会儿,他又重新爬上墙头,向秦钟招手,没好气的说:“我哪里惹你了。”

秦钟也是下意识的动作,看见他跌下去,还有些担心,但抹不开面子,这回看他好好的,还能质问。

秦钟道:“你先下来,我给你擦干。”

赵寅昭眼睛邪气的瞅他,“我的心湿了,你能擦干吗?”

秦钟又气了,把毛巾扔给他,自己进屋了。

赵寅昭也不介意,嘿嘿笑了,然后胡乱擦擦,随他进去了,他来过秦钟家很多次,秦邦业也认识他。

银鸽看见他,也笑道:“李公子来了,我去端茶。”这人还挺自来熟的,银鸽有点怵他,但还是尽可能的端着。

“你又想干嘛?”

“我就是想你了。”

赵寅昭见秦钟不理他,自顾着笑道:“你快点收拾,等下来不及了。”

秦钟这才正眼看他,赵寅昭性子来了,“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三庆戏班又看大戏了,火的不行,连上边都说好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怎么,”他恬着脸,凑上来。

“去去,”秦钟撵他,“你做好,别蹬鼻子上脸的。”虽然言语说着,可表情倒是没有半分不耐。

赵寅昭也知道他常常口不对心,笑道:“我可等着你呢。”

说完,还真真做好,拿着本书翻看起来,那样子是非等到他同意不可了。

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趁时间还早,赵寅昭拉着秦钟闲逛,他缠人的紧,只要秦钟有点松动,他就急急忙忙不上去,不留一丝缝隙。

秦钟拿他没有办法,便随着他了。

突然赵寅昭的目光被一个和尚吸引了,那个和尚周围围了很多人,听人议论,说这个和尚算命极准,赵寅昭兴趣来了,拉着秦钟挤了进去。

秦钟别别扭扭的,没挣开他的手,那个和尚胡子眉毛一把抓,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的都模糊的很。

那个和尚悄悄念念直指算算。还挺有模有样的。

看到秦钟,那和尚精光一闪,直愣愣抓住秦钟腕子,“小公子,咱有缘,卜上一卦可好。”

秦钟直觉摇头,要收回手,谁知那和尚手劲忒大,竟然收不回来,赵寅昭直接上去,那和尚松开了。但还是不死心的忽悠,:“测福祸,卜前世,知因果,来吧。”

秦钟逗笑了,道:“你就直接看面相呗。”

谁知那和尚看他半天,目光越来越复杂,最后竟然收拾摊子,要走人,这下,赵寅昭可不干了,这人合着半天,是打发着他们玩呢。

他要收拾着和尚一番,和尚也看出来了,暗笑不已,道:“这位公子先别动怒,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有东西要送给他。”他从后面的破布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脏的很,秦钟不想接。

赵寅昭伸手了。

和尚见状笑道:“也许它还能救你们一面呢,有缘再见。”说完不知怎么的,后退两步散入人群中,赵寅昭想去抓他,可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里的破镜子,怅然半天。

“人家都走半天了,你还魂不守舍的,戏,你还听不听了?”秦钟问道。

赵寅昭把拿镜子擦干净,好好放在秦钟手里,“你好好收着,那和尚不是一般人,这与你有用处。”

秦钟撇撇嘴,到底也没有拒绝,把镜子放在怀里了。

俩人游荡半天说了半天的废话,正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突然下起了大雨,俩人来不及躲闪被淋成落汤鸡,狼狈不堪。

等到赵寅昭好不容易把秦钟送回去,秦钟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银鸽看到他们这番狼狈样,吓了一跳,赶紧给秦钟烧热水,让他泡泡,然后把赵寅昭恭恭敬敬的送走了。

秦钟舒舒服服的躺在木桶里,泡个热水澡,这一天的疲惫总算是洗去了,他嘀咕道:“以后再也不去和那赵寅昭鬼魂了,浪费精力,还得不到好,反遭埋怨。”

银鸽正好给他那衣服进来,笑道:“哥儿,你嘀咕什么呢。”

秦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银鸽也不在意,把衣服放下就出去了。

秦钟舒服的叹气,他今天好几次都想问赵寅昭,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就是开不了口,给自己憋的难受。今天晚上过的还不错,他想。至少那戏真没白听。

这么想着,他心情好了一些,也洗的差不多了,便起来穿上衣服,打算先吃点东西,再睡觉。

谁知刚开门,就看见那个冤家好好的坐在他门口。

秦钟当时愣住了,“你怎么又来了!”

赵寅昭竟然就在他门外!

赵寅昭看见秦钟脸红扑扑的,皮肤粉嫩,妩媚可爱。

赵寅昭悄悄吞咽口水,秦钟皱眉,“你害的我还不够?”

“哪呢,”赵寅昭狗腿的站起来,讨好道“我也不是诚心的呀。我这不是怕你生气,饭都没吃,赶紧跑来了。”语气还挺委屈的。

“哟。”秦钟拿眼瞅他,那模样分明不信,赵寅昭就爱看他这小模样。闹的他心痒痒,好想亲两口。

秦钟感觉他的目光太粘人,有些左顾言他,“你先等着,我让银鸽给你弄点饭去。”

赵寅昭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就知道他害羞了,自己很荡漾的笑了。觉得自己离最后一步也不远了。他此时正想举杯邀明月,然后......嘿嘿。

他本来就是来道歉的,因为听戏的时候,他故意调戏秦钟,谁知惹恼了他,一气之下,戏都没听完,人就跑了,他当时就想追过来,又怕秦钟不理他,只好抓心挠肺的煎熬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过来探探口风。谁知道竟然有意外之喜,看了诱人的风景,赵寅昭默默满足了。

秦钟出来时,看到赵寅昭还在那傻愣愣的站着,一脸春心荡漾的,那模样就差没流口水了。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跑去敲敲他的脑袋,“收起你的龌龊心思,”话没完,反应过来,自己害羞了。

赵寅昭情难自禁,一把把他搂在怀里,秦钟吓得赶紧挣脱,这人胆子贼大。在别人家里也敢胡来,秦钟板起脸,“你是傻子是吧,饭别吃了,回去。”

赵寅昭知道他并没有真的恼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放开他,凑在他耳边道:“唉,我的心哪,可疼。”

秦钟还想讽刺他两句,银鸽来了,只好转过身,进屋了。

赵寅昭嘿嘿很荡漾的笑了。

quinze

秦可卿去了,秦钟简直不敢相信,前些日子他姐姐病情还有好转,还对他有说有笑,为他绣了一块手帕,怎么一转眼遍人间地府阴阳两隔,他的好姐姐怎么就走了,这可怎么好,念及姐姐对自己的照顾,秦钟悲从中来,还没起身便吐了几口血,吓得他爹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秦钟哭都有些哭不出来,麻木的被父亲拉着去到宁国府,一路上呆呆傻傻一句话也不曾说出像是疯傻痴呆了一般,吓得他父亲寸步不离不敢离他半步怕和他姐姐一起去了,那才是要他老命呢。

宁国府府门大开,两边灯笼照亮的像是白昼一般,衬的人亮色苍白如鬼魅。里卖弄乱混混的哭声整天不知道哦是有多悲痛,秦钟一下子瘫软在那里,像个布偶一样不能动不能言。

宝玉赶了过来,看到这幅样子心痛不能自拔,他陪在秦钟身边哭的悲痛欲绝,凤姐也来了,他陪着宁国府里的人帮着办丧事,秦钟突然大叫了一声姐姐,然后吐血到底不醒,这下众人更慌张了。

那秦爷一看也倒不下呆呆的呼号:“老天爷,我是对不住你啊,你收了我吧,放了我的儿子啊。”他呼喊,宝玉急忙抬起那秦钟慌慌张张的要去赵大夫,那佣人丫头又恐宝玉受不住,便要插手怎奈宝玉死不放手。最后还是凤姐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才放手,众人忙扶着秦钟去屋里休息。

谁知赵寅昭也听说宁国府出事了,再仔细一打听,便得知原来是宁国府的长孙媳妇没了,想到这事秦钟的姐姐,他担心秦钟,便也偷偷派人上门关照了,谁知下人告诉他秦钟昏倒,他便不管不顾的上了宁国府。

宁国府的贾珍认识他,知道他是那位京城里有名的小王爷,而且和一干皇子交情很好,也深受皇帝是宠爱,他来众人还真摸不着头脑,但也是好生招待着,有些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是冲着贾府的面子来的,一时间看贾珍的目光都有不同了,贾珍心有惶惶,小心招待赵寅昭。

赵寅昭一来,连旁敲侧击也顾不得了,直接问着秦钟的消息,贾珍哪里知道。

正巧宝玉的一个小厮认得他,便是告诉了宝玉,宝玉知道他和秦钟要好,便来到前厅请他去劝劝秦钟,赵寅昭是求之不得,于是赶快脱离这些上来溜须拍马之辈,进去看秦钟。

秦钟憔悴自不用言明,但是赵寅昭亲眼看见,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恨不得代替秦钟,秦钟见到他也不理他,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了。

宝玉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老太太派人找他好久让她回家去,他就是不肯,这回连贾大爷他亲爹都要让他回家,他违逆不得。但是他偏偏又担心秦钟,怕他想不开也随他姐姐去了,正好赵寅昭来了,宝玉又小声安慰他几句,便之后依依不舍地随着小厮回家去了,估计黛玉也等急了,先让黛玉安心吧。

赵寅昭坐到床上,心疼的抚着秦钟的脸,秦钟毫无反应,要在平时他早就打开话题,说不定还会狠狠瞪赵寅昭一眼。

赵寅昭看见桌上有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估计秦钟还没有吃东西,便拿过来要为秦钟,秦钟呆呆的,但就是不张口,那赵寅昭担心他,耐着性子诱哄着,“乖,先吃一样东西,不然饿坏了,你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生,你父亲也不得安宁呢。”

谁知秦钟根本不理,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赵寅昭看他这幅样子,便明白他根本没有吃过多少东西,很恼怒他不知爱惜自己,就用勺子把粥往他嘴里送。

“吃一点,乖,久一点好不好。”

秦钟把头一扭,那粥便是洒在被子上,污渍一片。

赵寅昭把碗重重放下,道:“你这样不吃不喝,你姐姐也回不来了,你这是何必呢。”

谁曾想这句话捅了马蜂窝,那秦钟把碗夺过来,摔在他脸上,赵寅昭脸色沉下来,秦钟恶狠狠道:“你滚,不要出现在我们前面。‘

赵寅昭知道是他痛失亲人一时不能自拔,便不和他计较,还是找毛巾擦干,继续让小厮再去厨房做一碗来。

秦钟更加恼怒了,爬下床,一把推开赵寅昭:”滚,你滚,我不要你假心心的,看着令人恶心。“

赵寅昭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三番两次他也受不了,捉住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拿着刚刚送过来的热粥,自己喝了一口便以唇对着秦钟的嘴巴喂进去,秦钟哪肯依他。

两人便争执起来,赵寅昭不敢伤他,便只是用着巧劲束缚他,秦钟挣开他,自己夺过碗,赵寅昭心头一喜,以为他想通了。

哪知道赵寅昭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碗粥抬起倒在了他头上,

赵寅昭后面的小厮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赶忙跑出去了,秦钟倒是很淡定,兀自冷笑,:“怎么,你就这么稀罕我,”

那赵寅昭表情变得凶狠,扬起手要打,秦钟冷笑,仰着脸就等着他下手呢,赵寅昭心头一紧,看道这幅样子肯定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根本没有。赵寅昭突然笑了,“钟儿,没事,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使劲的打我骂我吧。”

秦钟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她,好像把他姐姐的死和害怕都迁怒给他了,赵寅昭没法子,也治得深深受着。

秦钟看见他气的都发抖,最后一屁股再坐椅子上,不言不语守则和他,也不提离开。秦钟又爬上床不去理他。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赵寅昭妥协了,这个小祖宗,现在怎么还能和他置气,哄他疼他都来不及,赵寅昭讨好的凑上去,“都是我不好,你多少吃点吧,唉......好不好,别折磨我了。”说话间,眼圈都红了。

一时间,秦钟眼圈也红了。

赵寅昭暗道有戏,更加可怜兮兮。

秦钟简直肝肠寸断,也接过那碗粥,默不作声喝起来。

赵寅昭悄悄舒口气,只要能吃东西,那表示还有得救。

等到秦钟吃完,赵寅昭帮他擦擦嘴巴,说道:“这几天,你先住在我那吧,和你父亲一起,这里太乱了。”他没说的是,这宁国府里的龌蹉事,京城里凡是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秦钟这只小猫呆在这里,万一出了事,那真是要他后悔一生。

秦钟抬起头,目光冷淡,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赵寅昭被他的目光定的一滞,忍不住捂住他的眼,哑声道:“你放心,你姐姐的事,我一定会给您查清楚。”

秦钟好像没听到,打掉他的手,自顾自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听见赵寅昭叹口气,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秦钟又睁开了眼,但是目光毫无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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