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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的心事》作者:绿冰冰
文案
“是不是不想一个人睡?”
“。。。。。。”
“就因为这个跟我赌气?”
“哼。”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嗯?哥哥都没有女朋友,回家也只和你?
“你烦不烦?”
“不烦~”
因为沈君白的体温一向都比秦墨要高一些,所以除了夏天,其余季节秦墨都会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他睡觉。那时候沈君白经常会想,一定要长得足够高,,高到可以把秦墨整个人包在怀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可是现在他却想离开他。沈君白在黑暗中看着秦墨熟睡的面容,久久不能合眸。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君白,秦墨 ┃ 配角:沈如颜,黄莉 ┃ 其它:养成
☆、那年相见同看天
天色将晚,外面已微微的吹起了冷风。
白天下过雨的路面还有些水滩,秦墨低头注意绕过去,手上的伞却突然被人斜拽下去。抬眼一看,果然是沈君白。
“你也不怕冷。”
沈君白头发上一层细小的水珠,书包松松的挂在肩上。虽然是鼓着嘴瞪着眼一副不满的神情,但秦墨看到他裤脚上的泥水,还是忍不住掏出纸巾给他擦脸,忙把书包取下。
过了红绿灯,回去的路上道宽人稀,沈君白插着口袋总要领先两三步的走在前面,秦墨拗不过他,打伞拎包缓缓跟在后头,眼睛还一直盯着前面人的裤脚。在细密的雨丝里,沈君白的身影越发清瘦,像一株新苗,青葱而脆弱。再过两年大概要比自己高了,秦墨想。
八年前,秦墨第一次见到沈君白,是在沈如颜生日那天她家那栋花园洋房里。他穿着浅粉的体桖外面套着牛仔背带裤,坐在软布沙发里微微皱眉望着窗外的夜空。秦墨看着这样一个小人做出这般凝重思考的样子,一时觉得有趣,拿了片曲奇饼干去逗他。
“弟弟,在想什么?”
秦墨把饼干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憋着笑。沈君白看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腕,仍旧看自己的天。
等沈如颜许了心愿吹了蜡烛,一群高中生就在光影摇曳中狂欢着。秦墨本就好静,所以更愿意去陪在角落里失落的小孩子。他端来一块三角蛋糕,先拈了一点奶油从后抹在沈君白腮上,再用叉子挑了一块芒果立即贴到他嘴唇上,叫他气也不行,吃也不行,只瞪着眼睛把到嘴边的东西吞进口。
“说说,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因为被冷落了?”
沈君白摇摇头,盯着他手里的蛋糕,秦墨笑着给了他。吃了两口,沈君白才说:“你们都十六岁了,再过两年都自由了,我却只有六岁,还要等那么久!”秦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又笑又叹的摸他的脑袋,“这都是从哪听来的?小小年纪不得了啊!”
出了电梯,沈君白娴熟的开锁开门脱衣服,从客厅一路脱到浴室,秦墨跟着一件件拾起来抱在怀里,再统统放进洗衣桶。
“水开热点,别着凉了。”
“啰嗦。”
这是沈君白上初中以来和秦墨说的少有的话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四年前,沈父沈母意外坠海,沈如颜继承家产出国留学,临走前把上小学的沈君白托付给秦墨。因此他的整个大学生涯的空闲时光都花在照料沈君白的事上,相熟的没有一个不知道沈君白,以至于何玖,赵倩这些老同学要叫他“秦保姆”。
脱下外套,洗了手,秦墨先淘米煮饭,再泡一杯姜茶放在沈君白书桌上。等他出来,自己正好拿了衣物进去冲洗。站在花洒下,秦墨想着沈君白闹别扭的原因。不知道是到了叛逆期,还是因为开学前几天,他做出要分房睡的决定。
晚饭时候,秦墨喊了几次也请不出人,好容易敲开门,沈君白还是坐回去打游戏。秦墨把他一双手从键盘上拨开,转过椅子面对着自己,俯身撑在扶手上去看他的眼睛。
“你怎么回事?就算打游戏也要先吃饭,现在正在长身体,回头胃饿坏了又变成个小矮个子,你哭都来不及。听话,去吃饭,走。”
沈君白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手臂一横,又转回去对着电脑。多年的“养儿”经验已经让秦墨有了相当的耐心和宽容,他磨磨牙,干脆端了碗筷摆在电脑旁。
“这样,你不吃是吧?那我也不吃,我看着你打,什么时候累了想吃饭了,我再陪你一起吃。”说完,秦墨就抱胸立在一边,态度坚决。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沈君白的心思全然不在游戏上,打的断断续续毫不在意。嘴角又牵起笑容,秦墨看了看表,倒数五分钟。余光瞟到秦墨这些小动作的沈君白,又气又急,冷着脸说,“不吃?我砸了它。”伸手就扯断键盘的数据线,另一只手还要去抓显示屏,秦墨忙截住拦下,把沈君白还像个小孩子箍在怀里。
“好啦好啦,我们不闹好不好?嗯?”
沈君白因为被他抱的紧,说话的热气都喷在耳朵里,脸上飞快的红了起来。手脚更加挣扎起来,好像秦墨的力气比他大许多一样。其实从去年看过他打群架后,秦墨就知道沈君白平日里的打闹都不过是在和他装装样子,怕是连两分力也没用。
“你够了吧,放手。”
就等到这声妥协的低吼,秦墨才会得意的放开手。
饭后洗了碗,看点新闻,衣服拿出来熨平,忙完了一天,秦墨就躺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电影《返老还童》。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看完,指针已经快走到十一点钟的位置。秦墨揉揉眼正想睡了,隔壁咚的一声关门又把他震起来。
房间里的大灯还亮着,沈君白看见他就闷不吭声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仿佛有一肚子委屈。秦墨想笑又笑不出来,按了开关,也钻进被窝去。
“是不是不想一个人睡?”
“。。。。。。”
“就因为这个跟我赌气?”
“哼。”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嗯?哥哥都没有女朋友,回家也只和你在一起,结果连你也不理我,你说我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花在你身上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对不对?”
“你烦不烦?”
“不烦~”
因为沈君白的体温一向都比秦墨要高一些,所以除了夏天,其余季节秦墨都会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他睡觉。那时候沈君白经常会想,一定要长得足够高,高到可以把秦墨整个人包在怀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可是现在他却想离开他。沈君白在黑暗中看着秦墨熟睡的面容,久久不能合眸。
于是第二天秦保姆又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少爷从床上搬起来,迎着七点半的太阳堵在学校路上。沈君白一边点头打瞌睡,一边嘴里嚼着秦墨做的火腿三明治,倒是秦墨急的催他下车十分钟走到学校去。
“好,我下车,我到中间站着。”
秦墨知道他说的是十字路口中间,拉着他不让他去。打开广播电台,放低了沈君白的座椅好让他躺着再睡一会儿。
“我听音乐陪你,行了吧?”
之所以沈如颜能够放心把人托付给秦墨,也是因为秦墨有一种神奇的理解力,他知道一个人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就像是他会读心一样。而沈君白种种别扭叛逆的言行,在秦墨看来就又是另一番事情。
他看着沈君白眼下淡青色的痕迹,在心中笑叹,他不过是想自己多陪他一些罢了,故意说的那么孩子气。大概沈君白特殊的成长经历也让他缺乏了更多的安全感,即便是朝夕相对的陪伴,对于他也是远远不够的。可他到底不能那么长久的陪在他左右。
秦墨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声说:“迟早你也要长大的啊。”况且,他真正的监护人沈如颜,她也要回来了。
送完了沈君白,秦墨随即就往相反的方向开去上班。这辆奔驰s600也是沈君白名下的,他也是沾光才能从大一时就做有车一族。虽然本身他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但也就将就付得起车油钱。
“哟,您这开奔驰的还能迟到啊?咱这可都是挤破脑袋坐公交地铁来的哈!”
秦墨神色镇定的打了卡,绕过新晋经理的coco,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了电脑。一年多以前,coco看见他开的车,以为秦墨是个行事低调的富二代,穷追猛赶。后来知道真相,又怕旁人误会她还对秦墨有意,于是每每抓住机会都要狠狠羞辱讽刺他一番。当秦墨知道她是新晋的经理人后,就更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寻找跳槽的机会,但一时机会难得,所以秦墨反倒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关心沈君白。
上班不到两小时,秦墨就开始掐算着沈君白的下课时间,发短信,发表情,不亦乐乎。老同学何玖坐在隔壁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拿笔敲了敲,“怎么,谈恋爱啦?”秦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面瘫兔子表情微微摇头。何玖啧啧了半天,估计又是和沈君白有关,歪笑了一回,不阴不阳道:“瞧你那少女怀春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你们家小白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墨顿时像被泼了凉水,为了掩饰心虚,他一脚将何玖的椅子踹出几尺远。
“干什么呢?都想不想干了,这么随便?”
何玖一缩头,冲coco的背影皱鼻子。
午休时间,何玖泡了一杯乌龙茶与秦墨坐在车上闲聊。
“这女人真是不让咱们活了,当个小官更是不得了,变本加厉的盯着咱哥两,尤其是你!你看该怎么弄?我也知道,你是有靠山的人啊,你那个小太子,家里还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要走咱趁早走,啊?”
秦墨半合着眼,慢慢的打了个哈欠。何玖一拍他大腿,道:“你小子天天这有恃无恐的样,难道不是因为有下家?给哥说说呗,又没损失!”秦墨揉揉腿,把衣服领子往一块拽拽,“我说你烦不烦呐?哪听的我有什么。。。下家?”说着瞌睡就上来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倒向一边睡着了。
何玖呷着茶,不再说什么,眼光一巡,秦墨的手机露出大半截在上衣口袋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发文,好紧张!
☆、十四岁的烦恼
“秦保姆,今晚下班就别回去了啊?”
电话那头是赵倩的声音。
“别闹了,我是个有孩子的人。”秦墨笑了笑。
“得,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副德行,这样,你把人一起带过来,我保证帮你照顾的妥妥的,行不行?就这样说定了啊!”
那边根本不给秦墨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
何玖在旁边抿嘴偷着直乐,秦墨收拾起文件袋,抓抓头发,问:“你笑什么?”摸着下巴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捣的鬼!你这小子。。。”
“哪里那里,冤枉啊!要我说也是你太宠着沈小白了,看,连最基本的社交活动都限制你不能去,长此以往,你这就和社会脱节了啊!”
秦墨眼一闭,心中怒骂一声:放你的狗屁!但周围同事还没走光,有个业务经理还坐那敞着门呢。于是只好呼出一口气,做和颜悦色状,道:“沈君白那小孩脾气你不是没领教过,昨天我加班没去接他,他自己一个人就冒着雨来找我,你说,我怎么办?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
何玖顿了一会儿,拿眼斜瞧着秦墨,“沈家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死心塌地的伺候着?”
秦墨听了这话也不高兴了,抬起头就说:“我乐意,怎么着?”
“秦墨,我们当初都以为你是为了沈如颜,让她欠你个大人情,以后好泡她,结果你倒好,这四五年真把自己当他们家佣人了,伺候那沈少爷简直比亲儿子还亲,连个女朋友也不找,真是够奇葩的,啊,你说是不是?”
秦墨站起来拿包,不愿和他多费口舌。
刚打了卡,电梯里就走出几个时髦男女,为首的一个就是赵倩,径直就朝秦墨走过去。
“我就知道!这几年啊,你都这副德行,所以我今天特地找来帮手了!”赵倩和何玖相视一笑,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到秦墨身上。秦墨被看的不由的有些脸皮发烫,但心里又放不下沈君白,左右也不是。
“赵倩,我真不行。”
“大男人说什么不行不行的,行,有什么不行?来,咱们下去再说。”虽然赵倩一个女人没什么力气,但秦墨总不能真和她拉扯,老同学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
五六个人进了电梯,赵倩毫不避嫌的拉着秦墨的手臂,秦墨用另一只手在口袋摸手机,赵倩连忙上去按住,眼波流转,说:“唉,咱今天就让小少爷独立一回,不过问!”
除去他们三人,另外三个都是秦墨没见过的男人,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聚的。在包厢里,秦墨被夹在何玖和赵倩两人中间,另外的啤酒零食都由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两人招呼,还有一个只管坐着抽烟。赵倩看出秦墨想问什么,含糊的说:“都是朋友,朋友嘛!来,点歌点歌。”
歌唱了一首未完,电话就打过来了,秦墨刚站起来准备出去接,赵倩就眼明手快的夺了过去,跑出十几步挂了电话才慢悠悠的回来把手机还了。
“你,你这。。。赵倩?”
“别气别气,我也是为了你好嘛,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干嘛闹成这样?小孩子嘛,就让他过来随便吃点好了,一会完了你们再走也不迟嘛。嗯,就这样啊,进去唱歌吧?”
秦墨皱了皱眉头,觉得赵倩有些反常,又想可能真的是长时间不联系了,人都变了。进去喝了半瓶啤酒,只看着他们唱唱跳跳。
他原以为沈君白要是知道自己在这喝酒唱歌不去接他放学,肯定气的要把这包厢的门踹烂。可沈君白并没有,他拧开门,穿着一身整齐的校服,如果不是眼神太冷,几乎会让人有一种天真的错觉。
秦墨如梦初醒,胡乱的抓起外套拿着包就向身后的空气说句:“对不起,我先走了。”而沈君白一如既往的不等他,自己一个人走在前头,但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看后面,却不一定看秦墨。秦墨早已习惯了这种追随,心里像放下块石头般安稳的跟着。
走到公交站,秦墨才想起来问:“你是怎么过来的?”沈君白脸朝着车流眨了下眼睛,没回答。秦墨也知道自己问了废话,看出沈君白这是在冷战,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嗯,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经过这一闹,已经快六点,广场的快餐店,炸鸡铺,面包房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秦墨终于又找到了话题,追着他问。
沈君白被他烦的不行,随口说:“帽子。”
“什么帽子?”
“我的。”
“你的帽子?怎么了?”
秦墨这才注意到,车站对面有几个女学生拿着手机在拍照,不时拿手指着沈君白,掩口哄笑。身边的几个乘客也似乎对两人的交谈颇感兴趣,看见秦墨转过头,慌忙都一齐看向别处。他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仔细看了看沈君白。
“看什么?烦死了。”
沈君白一吼,对面的女生笑的更大声了,甚至有个还吹了口哨。秦墨这才知道,沈君白已经到了一个要被骚扰的年纪,怪不得出去都爱戴个帽子遮着。
“帽子不在身上吗?书包里呢?”
“没有。”
秦墨还想找找,沈君白一步跳出去拦了一部出租车,喊他上车。
“忘在学校了?”秦墨知道他用东西从来都是有感情的,丢了一定心疼,所以凡事都比他自己要着急一些,在意一些。
沈君白看着窗外,轻轻说:“丢了。”
“怎么。。。”秦墨话没说完,沈君白就突然转过身攥住他的领子,语气又换了一样,“今天的事,回去算。”司机在前头不由的笑了,对着后视镜问秦墨:“兄弟俩啊?”秦墨看着沈君白坐回去才摇了摇头。
下班高峰时段,出租车走走停停,沈君白抱臂坐在一边看着窗外,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看一眼秦墨,秦墨给赵倩回了几条短信,又开始看天气预报。
沈君白开始坐不住,伸腰摆腿,最后一肩膀撞在秦墨身上就赖着不起。
“怎么了?对,你那帽子怎么丢的?”
沈君白枕着秦保姆的肩,撅着嘴说:“还不都是你,坐车掉了,风吹的。”
秦墨低头看了眼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想到车站那几个女学生,不禁要逗他:“沈君白,你小子也长大了啊,桃花运比我好!”
沈君白冲他翻个白眼。
“是不是有好多女孩子追?情书收了多少?有没有中意的?要不要我帮忙?”秦墨正得意,想把他羞一羞,结果沈君白起来就是一个铁头功,把秦墨碰的哎哟半天还先问他疼不疼。把司机笑的差点没要车费。
一进门,家里的座机就响了,秦墨赶忙甩了鞋去接。
“喂,你。。。妈?”
“秦墨,你这礼拜哪天有空啊?妈有点事。”
“呃,妈,什么事你说吧?”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空!”
“我。。。可能要加班,而且小白也要去培训班。”
“我不管你什么加不加班,这礼拜六下午必须给我腾出时间,我。。。”
“妈!我真的没时间。”
“你听我给你说啊,这姑娘真特别好,你知道他们家和咱是什么关系吗?他妈和我是老同学,前天刚联系上,一说,结果,你俩刚好!你说这是不是缘分?而且吧,我跟你说,她姑娘长得真的特别好看,不能说像天仙似的,但也绝对是干净整齐的,配你一点不委屈!”
“我厨房烧着汤呢,不聊了啊,挂了。”
“秦墨!我不是说你,你天天都把时间耗在沈家孩子身上能有什么用?他们家是已经倒了,就算沈家那姑娘从国外回来,人家也不一定要你,人是见了大世面的,这些年又给你这么些钱,只觉着是雇你来照顾的,你呀,不要死心眼,多看看别的姑娘,啊?”
秦墨只觉得头痛,一转脸,沈君白就站在洗手间,看着地上的水渍,秦墨想他应该听了不少。清了清喉咙,对着电话筒那边“喂喂喂”的母亲说:“下礼拜吧,这次真没空,最近上火脸上长包了,等等再去。”
挂了电话,秦墨起身问他:“站着干嘛,不冷啊?回屋找衣服穿去。”沈君白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手里下意识的攥了攥毛巾,像是有话说不出来。
沈君白有不把门关紧的习惯,总会留出一个手掌的缝隙。他把百叶窗拉开,漫天的晚霞在天际烧成一片,若有似无的风从窗口吹进来。
电脑的桌面是一株绿色的三叶草,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柔和的《ONLY LOVE》。
这个人,在他十岁的时候闯入他的生命里,捂住他的双眼接住他的泪水,打他左脸就用右脸继续微笑。这个人,明明和他毫无关系却扮演着父母亲的角色和他相依为命。这个人,开着门就可以交收他的一切,这座房子里的脚步声,炒菜香,开花的仙人球,反光的白瓷砖。。。为什么都和他有关?沈君白蜷起腿窝在电脑椅里,双臂抱着脑袋。
最新的日记本里被撕了几页,窗台残余着一点灰烬。
他问过李想,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要给他写情书?李想拆了满桌写给沈君白的形色各异的信,淡淡的说:“当然是为了向喜欢的人表达爱意啊。这都不懂?”
沈君白想:是啊,喜欢就告诉他,多简单,多好。
“小白,吃饭啦!”
沈君白笑了,虽然在秦墨面前听到他这么叫会板着脸,可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却会笑,仿佛心底一暖,舌尖一甜。
电视里晚间新闻刚开始,小区里有隐约的人声吵杂。
“吃完我们去买帽子,你那个款式应该还可以买到,嗯?”
“不要。”
秦墨筷子一停,歪头问:“为什么?”
“反正都不是原来那个了。”
秦墨表情复杂,想安慰又怕他想起更多不愉快,夹了些菜心放在他碗里,斟酌着开口:“嗯,也好。买个最新流行的,又拉风又帅气,超酷的,是不是?”
沈君白看着碗里的菜心:“不要老给我夹菜,又不是小孩子。”把一颗菜心嚼完才慢悠悠的说一句:“一点都不酷!”
秦墨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憋着笑,捏着筷子直抖。沈君白却在灯光下把头低下,仿佛那一片睫毛上的阴影落进了眼底。
饭后,秦墨正收拾厨房,门铃响了。开门是个娟秀的少女站在门外,秦墨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和善道:“是来找沈君白的?”
“哥哥好,我是黄莉,对,我们是他同学。”
“你们?”
“对,我们!”
楼上的楼道口又飞跑下来两个女孩,仔细看似乎还化了淡妆。秦墨一边感叹着现在孩子的早熟,一边客气的请了他们三个进屋。
“君白,你同学来了!”
沈君白停下笔,到外一看,眉头一皱,看见秦墨满脸笑意的倒了玫瑰花茶给她们喝,又不得不问一句:“你们有什么事?”
黄莉和那两个女孩相互看了看,抚着有蕾丝花边的公主裙站起来,以轻快的口吻说:“徐老师今天说的小组任务我们还没完成啊!”
“对啊,你每次放学走那么早,我们都没办法了。”
“就是说啊。”
两个女孩附和着。
“那跟我没关系,我只完成我的部分。”沈君白走到门口,“我还有事,请你们回去。”黄莉并不意外沈君白的冷淡,反倒合掌冲秦墨眨眼睛,小声说:“哥哥,你帮帮我们嘛~”
“君白,同学找你帮忙,你怎么能这样呢?更何况人家都是女孩子,你再怎么也要礼貌一点。”
沈君白背对着众人,一拳砸在门上。
“你们走不走?”
几个女孩知道惹了他不高兴,只好尴尬的一个接一个绕过他开门离去,黄莉最后停在门口,向秦墨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沈君白,你。。。”
“你烦不烦啊!”
秦墨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他想,这就是青春期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分量足吧,哇咔咔!
☆、端倪
星期五下午,秦墨下了班就往学校去,沈君白放学的早会在那打篮球。他想上次答应了沈君白要去买新帽子,结果因为那几个女学生耽搁了,反倒让沈君白气上加气,两天都没和他说一句话。
塑胶跑道外一圈翠绿的香樟树围着篮球场,几个少年大呼小叫的运球投篮,结伴路过的女孩子不时装作不经意的偏头看一眼。三月春风和煦,秦墨在栅栏外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连风里都飘扬着青春。
远远的,秦墨一眼就能找出沈君白,他正想走近去招手,衣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咖啡馆里,秦墨喝着不习惯的摩卡,坐在不适应的环境里,但更多的是面对四年未见的沈如颜,她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青涩而甜美的小女孩,不用看她,光是那异国情调的香水味就诠释了她的妩媚优雅。
“秦墨,你真的一点没变!”
秦墨含蓄的笑笑,反问:“是吗?”
“是啊,那时候你就是这样,生活习惯像个老头,看见女孩不敢抬头,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其实骨子里,哼,野得很,你说我说的对吗?”
秦墨听了这些话只是略约诧异了下,似乎他们昨天还是亲密好友般,她笑着的眼睛那么热情又迷人,可这些都像浮光掠影,只是短暂的在心头停留了一会儿。
“你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她听出他后半句的不确定,身子向前倾,低而坚决的说:“不。”
秦墨看着棕褐色的咖啡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那真是太好了,小白他终于有家人了,你知道他虽然不说,可是我知道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姐姐的,毕竟现在你是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这些声音说完以后,秦墨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好像哑了。
对面的人却花枝乱颤的欢笑起来,听见的人一定都以为秦墨说了什么幽默的话。沈如颜把长发向耳后一拨,伏在桌上弯起一双眼睛看着秦墨,说:“秦墨,你真应该找个镜子看看你刚才那副表情,简直。。。简直,哎呦,笑死我了!”
秦墨因为她这一笑心里又生出几分侥幸,但随即又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又把头垂了叹气。
“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这孤家寡人的,快了。”
“哟,你瞧瞧,舍不得了啊?”
“嗯。”
秦墨用手搓搓脸,直起腰,“毕竟小白是我一手养大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归,总归是有感情的。”
他看看沈如颜,干笑了两声,说:“你倒好,捡现成的便宜,孩子养大了就领走了。”
沈如颜支着下巴,把秦墨毫不掩饰的情绪竟收眼底,喝了一口蓝山。
“行了,别难过了,你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上,你看看你,开口闭口都是小白,我们沈君白听见了又要发脾气。”
“怎么会?别人当然不能喊,我可不一样!”
“好好好。那你见了老同学就不能先关心关心吗?好歹我也是化了妆出来的,这样太不给面子了吧?”
秦墨这才认真的看了看她,又真实又虚幻。
沈君白篮球打累了,看过了下班时间秦墨还迟迟不来,自己拨了电话过去问。秦墨一开始让他自己先回家,后来又改口叫他在学校门口等着。他在水龙头底下洗了脸,拎了书包走在林荫道上,李想从后面跳出来,拍了他一下。
“嘿,怎么?今天不回去,反常啊?”
沈君白头也不回继续走着嘴里还低低的说着什么,李想把耳朵凑过去,纳闷道:“什么女人?你说什么啊?”
沈君白却突然停住脚步。李想顺着他一看,白色保时捷旁边,一个异国风情的女郎正挽了秦墨往学校来。
“哇靠,这么正点!”
李想眼睛像灯泡点亮了一样。
此刻的他第一次对沈君白产生了类似嫉妒的情绪,他觉得天上的云是辣么的白,天是辣么的蓝,地上的人是辣么的美,简直美的不像人!!!
可是,现在那个美的不像人的姐姐居然和他最好的朋友搂搂抱抱!这算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哦漏,难以置信,人间惨剧!朱丽叶居然看不到他在角落伤心的罗密欧,嘤嘤嘤嘤!!!
秦墨从上车开始就没说一句话,见了沈君白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风景上,不去看家人重聚的场面,那对于他是割舍。
“君白,都长这么高了,看来秦墨手艺不错啊,我可记得你以前在家是很挑食的哦。”
沈君白并没有秦墨那么悲观,但还是察觉出他的失落。他对沈如颜的态度也只能算是不温不火,一番寒暄后就问:“你这次还走吗?”
沈如颜说不走,秦墨也没有回头,沈君白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于是直视着沈如颜,郑重其事道:“好。其实不管你走不走,我都不会离开秦墨。不过既然你决定留下,作为弟弟,我还是会愿意陪你一阵。”
两个人一同惊讶的看着沈君白,最后还是沈如颜笑了,而秦墨觉得自己像在沙漠里呆了很久,整个人干涸的没有神情。
沈如颜因为听说秦墨本打算带沈君白去商场买帽子,所以再三让他不要为了她的到来而临时取消,于是三人驱车一起去逛街。
秦墨抱着最后一次和沈君白购物的想法,有些异常的兴奋和伤感。沈君白的话更少。而沈如颜从始至终就在一旁微笑或静静的看着。
“说起来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帽子,我们小白同学啊,已经是大红人了!”
秦墨就这样一路笑着,没有人比他更高兴。
“什么大红人?说得好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看沈君白话少,沈如颜和秦墨搭话,想让气氛热络一些。
“嗯,人家女孩子都追到家里了!”
秦墨笑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八卦自己儿子的老妈。而沈如颜也表现的颇为捧场,上去搂着沈君白摇了摇,问:“这么厉害啊?”
沈如颜强烈要求要尝尝秦墨的手艺,三人又直接回到公寓。
秦墨看沈君白被他姐姐拉在沙发上坐着不自在,就主动叫他去洗澡。沈如颜在卧房里看了看,走进厨房要给秦墨打下手。
“一会吃完饭留下住吧?”
沈如颜鬼兮兮的瞄他一眼,回道:“你这是真心的吗?不怕我打扰你们俩?”秦墨手里剥着卷心菜,听到这话顿了下,半天才说:“你倒是逗我干嘛。”说完,整颗菜都滑落进水池里,沈如颜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水,两人相对无言。
等两人把三菜一汤都摆上桌,就见沈君白坐在沙发里,手上拿着遥控器,头顶着白毛巾。秦墨走过去按了毛巾给他熟练的擦干。再一看他竟然播到中央一台,秦墨低头和他贴面笑了笑。做完这一切,才仿佛想起屋子里有第三个人在,秦墨一个激灵,僵在那不动了。背后传来沈如颜调笑的声音:“想不到你们哥两还有这癖好啊!”
秦墨心一沉,接着听到她说的下半句,“新闻联播这东西还有人看,奇了。”
十点过后,各自洗浴好,沈君白坚决不让沈如颜进自己的房间,于是沈如颜住秦墨房间,而秦墨与沈君白同住。
秦墨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趴在他身上睡,规规矩矩的自己侧卧在一边,却怎么也睡不着。沈君白拿脚踹他,他装作睡熟没感觉,逼得沈君白直接把他踹下床。
“哎哟,小祖宗,你又怎么了?我惹着你了?”
“哼。”
秦墨不敢大声,压着嗓子告饶。沈君白凝神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什么也说不出,干脆把被一裹蒙头大睡。秦墨穿着短袖短裤,很快也忙向被窝里钻。两个人拉扯了一阵,又像平时那般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勤劳的作者在两天更了将近一万字,可是,人呢?!嘤嘤嘤嘤嘤嘤,晋江为什么这样对我?!
☆、不是好朋友
三天后,沈君白拖着一只行李箱搬去和沈如颜住了。
“唉,解放的感觉如何?”何玖问。
秦墨仰面半躺在办公椅上,悠悠的吐出两个字:“不好。”话音刚落,窗外就下起倾盆大雨,把玻璃打的啪啪响。
“我去,这下瞎了,等会下班怎么走啊?”
秦墨听见这话竟嘿嘿的笑了,手一指,对着天花板说道:“下吧下吧,反正老子。。。就让咱们在雨声中共同寂寞吧!”
“你还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何玖把头摇了一摇,转回去看自己的网页。
一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又停了雨水,只是天依然阴着。
“老何,一会去吃饭。”沉默许久,秦墨姿势不变的说了这句话。何玖闻言迅速回头,答道:“你请客!”
两个人选了一家湘菜馆二楼靠窗位置,点了酒菜,且喝且聊。
秦墨不常喝酒,三杯下肚面色潮红,开始胡言乱语。
“你说你现在有钱有闲的,还烦什么呀?看不开啊?还是做保姆做出瘾了?”何玖张口接住数颗抛到空中的花生米。
秦墨揪住自己两边的头发,哭唱一样的说:“我舍不得。。。”
店里的客人还少,站的最近的女服务生听的抿嘴直乐。何玖因为稀奇见到他喝醉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捧腹大笑。秦墨醉眼迷离,也不知道人家都在笑他,还是咿咿呀呀的唱:“我回去都看不见他。。。不敢给他打电话。。。”唱着唱着真的两眼都是泪花,把何玖惊的摸出手机来录像。
录了几十秒,秦墨头往桌上一磕,睡着了。
何玖把人架着,在暮色下吃力前行。
“秦墨啊,别想不开啦,你这不习惯,不舍得是正常的,没什么,就是养条狗养了四年也有感情了,更何况,你家那只小白不是狗,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哈哈哈哈。。。”
何玖走一段就把人放倒坐下来歇一会,到了小区门口请了保安一起扶上去。保安在小区做了五年,对秦墨是熟识的,所以特地问:“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醉成这样。”
何玖哈哈的笑了一回,说:“失恋了!”
保安顿时眼睛睁圆,一口北方方言,“呀!我咋没听说呢?小秦这样的还能失恋?”何玖听他这么一说,又认真玩笑起来,把人拖进电梯,神秘兮兮的掩嘴和他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保安大叔头如捣蒜。
“他呀,这是被人家抢了女朋友!”
两人相视,一个难以置信,一个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可怜的,毫不知情的秦墨被两人扔在了沙发上,何玖从主卧出来笑了一笑,又去了次卧秦墨的房间拿了床羽绒被。保安喝了口水就自己回去了。
“秦墨,何苦呢?”他把被覆在他身上,脸上也不知是哭是笑。他知道秦墨疼沈君白,但是在沈君白的房间里看见两人的衣物都混在一起,心里还是起了疙瘩。从前的沈君白是个孩子,他可以容忍,当作秦墨的弟弟,但是这些年以后,再和沈君白这样的少年厮混,难免会让人疑心秦墨的用心。尤其,他已经等了那么久,等到确定秦墨和自己是一种人。
和秦墨形成鲜明对比的,从大学时代开始,何玖身边的女孩子是一换再换,没有一个是长久的。然而现在也不大找女朋友了,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何玖慢慢弯下腰,凝视着,蜻蜓点水般在秦墨的额头落了一吻。就像从前无数遍在他熟睡时偷亲他一样。
“喝这么多,臭死了。”何玖看了一会,站起身,又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样。他想如果自己是一部摩托车,那么秦墨就是加油站,有他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秦墨的外套被脱的扔在茶几底下,何玖侧着伸手去拿,视线内瞥到一双白色球鞋尖。
何玖只看了沈君白一眼,拿手抚过嘴唇,只觉手指冰凉,牵着嘴角笑了笑,又觉得这笑反倒像是在笑自己。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想尽快离开,这样一切还是个秘密。可是沈君白并不这么想,他拉住何玖,目光如剑,丝丝寒意。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何玖脑袋里炸开一样轰轰做响,但是很快他恢复了镇定,他捋下少年的手,拿着谈判的态度歪笑了下,说:“沈君白,别搞得你有多清白是的,大家各退一步,风平浪静。不要撕破的好。”
他知道沈君白一定明白自己所指的是什么事。那些亲密的跨越正常关系的亲密的合照,短信,他早在秦墨的手机里了解的一清二楚。以及沈君白卧室里那一番风景,更是不言而喻。
沈君白被说中心事,低着头,拳头捏的紧紧的,他怕秦墨在这时醒来,他在极力抑制自己。
“想打我?小鬼。”何玖贴在他耳边, “你们睡过了吧?”说完以一种怪异的声音咯咯磨牙笑起来。
沈君白的拳头,带着少年的绝望和请求,直直打在何玖右颧骨上。
何玖早就料到他这一拳,迎面接住,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吐出一颗血牙。
“恶心了?你跟我一样恶心!”
何玖狠狠把门拉开砸上。
这一拳出去,沈君白整个人散了力,瘫软在地上。死死的咬住下唇,脸上还是冷漠的没有一丝表情。
所有人都可以说,唯独他不可以;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夜色笼罩整个客厅,秦墨蜷在沙发里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_< )}}} 希望故事如何发展?对人物有不满?统统说粗来吧!
☆、意外还是真相
窗外是一片灯火璀璨的临江夜景,房间里流淌着那首《right here waiting》。带着钥匙圈响和高跟鞋的声音,身着草绿色毛呢大衣和黑色短裙的女人醉眼迷离的开门进来了。
她摇摇晃晃的蹭掉了那双令他脚跟发涨的红色高跟皮鞋,娴熟的找到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口红晕染在杯口,一饮而尽。
沈君白看着窗外,眼神也随着车流忽明忽暗。
“沈君白,你是不是讨厌我?从你前天跟我来,你,你就给我哭丧着脸,不对,你连个表情也没有!”沈如颜倒睡在深色真皮沙发上,说话的同时还打了几个酒嗝。像是被自己打出的酒味熏到了,她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我为什么把你留给别人养,你知道吗?你恨我?我不配做你姐姐?”
沈君白微微抿唇,把她扶进卧室。
沈如颜抓着他站稳,眼泪就胡乱的流了满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我也才十七岁。。。沈君白?你知道吗,啊?”沈君白无奈的叹气,低声说:“一天遇到两个酒鬼。”
把人放倒,掀了一角丝绒被掩上,沈君白就不愿意再管。可沈如颜又哭又喊,弹起来扑扯住沈君白,说什么也不撒手。
“小白,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怕他们连你也不放过。”
“什么?”
“当时你还那么小,我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如果连你也被害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沈如颜,你说什么?”
“。。。都是他们,害死的。”
“谁?”
沈君白心里像有一团乱麻,那团乱麻是活的,在沸腾,在交织,仿佛随时要从哪里钻出来一样。他反复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痛恨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