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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冰冰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48

他时常在梦境中看见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衣幻影,但他知道这就是另一个他,另一个沈君白。

“你快乐吗?”幻影问。

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声线。

“我不知道,快乐还属于我吗。和他在一起,很快乐。”

“他是谁?”幻影用那种明知故问的语气问。

沈君白心里一直不停的喊着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名字,最终他温柔而伤感的说:“秦墨。”

“可是你不能爱他。他不属于你。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你,你是孤独的。”幻影说。

沈君白听到这话就开始放声大哭,仿佛要把一颗心哭的呕出来。

幻影叹了叹气,轻声问他:“为什么要哭呢?你在旁人面前不是很坚强吗?”

“他们都不要我了。连秦墨也快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让他们看到我活着,心安理得的远远看着罢了。”沈君白像个小小孩一样哭诉。

“你有什么不满?”

沈君白顿了一顿,面无表情,慢慢道:“我活着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幻影如水汽般在黎明到来前消失了,醒来的沈君白的眼角微涩。

现在,更多的谜团向他袭来,沈如颜的苦痛,秦墨的,他都要去分偿。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这肉体的存在。

沈如颜在第二天没有刻意装作失忆,沐浴后倚坐在窗台上,丝毫不觉得瓷砖的冰冷。她手势优雅的夹着一只细长的女士烟,吐出雪白的烟雾。洗完未干的长发就松松的披在脑后,水滴顺着发烧掉落下来。

“酒鬼说的话你也信?”她眯起眼看着沈君白,似乎对他皱眉的神情十分满意。

“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如颜嘲讽的笑了两声。那笑声就如同巴掌打在沈君白脸上,质问他。

“沈君白,好久没听你叫我姐了,叫声来听听。”

“姐。”

似乎是没料到沈君白会这么干脆,又或许是这声久违的家人的称呼,沈如颜鼻子一酸,低头掩口,好一会儿才说:“既然你都喊我姐了,那一切听我的,不要你管的别过问。”

“那秦墨呢?你不是要拉他下水吗?”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沈君白不明白。

沈如颜没有立刻回答,她吸了几口烟,望着窗外,声音有些沙哑,“秦墨?你眼里只有秦墨?哼,好,真是好。”说完眼神像把利箭射向沈君白。

她站起身,“滚!”把比自己还高一头的沈君白推了出去。

四年前的惨祸历历在目,沈如颜始终无法面对事实的真相,更无法面对沈家唯一的血脉,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背叛,结局会不会不同?

欠了谁的都会还给谁,不管是罪孽还是真相。香烟烧尽,灰落在她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一更,周末快乐!

☆、往事如烟

四年前的沈如颜十七岁,正值高考过后。一切本该是美好顺利的,考上德国的音乐学院,四年的留学生涯。继续着令人羡慕的一切身份地位,拥有着毫无挑剔的美满家庭。

虽然学业计划未变,但命运的轨迹却发生了偏差。这偏差一差就改变了所有本该有的美好。那个夏天,学生生涯中最长的一次暑假,她的毕业旅行,遇到了楚明朗。

那是她第一次坐火车,动荡的车厢,忽闪而过的风景,和一个忧郁的男人。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男孩亦或长辈,楚明朗是介于男孩和成熟男人之间的那种男人。他的头发有一点长,却不显得颓废,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灵巧地转换笔法,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他的眼睛深邃的仿佛夜空。这也是沈如颜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一个异性。

他似乎不曾察觉她的目光,然而当他把画给她看时,她瞬间绯红了脸。纸上是一个长裙女孩垂眸靠在车窗边,一缕发丝被风吹起,虽然是速写,却惟妙惟肖,沈如颜一看就知道他画的是自己。于是这相恋便来的那么浪漫突然却顺理成章。

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恋爱的果实不是成长的酸甜,也不是分分和和的纠缠,而是十七年前的身世揭晓。楚明朗把亲子鉴定和十七年前她亲生父母的照片摆在她面前,告诉她多年前的自杀内情。

“就算我父母是因为他而破产自杀,可是,沈建民他毕竟养了我十七年,我不能帮你害他。”沈如颜一时不能接受宠爱了自己十七年的沈父沈母,竟和自己无半点血缘关系。非但如此,甚至是抢走股份,逼得他们跳楼,间接害死她亲生父母的仇人。

楚明朗握住她冰凉的手,把自己的热和力量借给她,“小颜,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也不会逼你去做这种事,只是,你要离开他们,不能就这样走。你还有梦想,不是吗?”沈如颜看着他的眼睛,贴着他的掌心,感觉这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仿佛这一生所有的信仰找到答案。她点头,说:“好。我都听你的。”

她原本想,只是偷出沈氏公司部分客户资料,以便楚明朗卖出得到一笔资金,就算最后被发现,她相信沈建民也会顾及这十几年的情分和歉疚而不去动用法律。可她究竟错了,楚明朗的野心原就比她想象的大的多的多。

“难道这样你就满意了?就打算放手?”楚明朗像一匹雪狼,他冷漠而尖锐,可是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沈如颜无法拒绝她,也不愿成为他的失望,所以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境。

沈氏陷入混乱,沈建民官司缠身,所有的调查最后都指向沈如颜,这个沈氏夫妇如掌上明珠宠爱骄傲了十七年的女儿。

“为什么?是谁叫你这么做的?”沈建民知道真相的那一夜,三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了半边。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可他不能决心把她送进监牢。

沈如颜心里有恨,却不是亲生父母被害的恨,而是对楚明朗的期望的恨,对自己的恨。她把自己伪装成怨恨的,薄情的样子。

“这都是你从我亲生父母那夺来的,现在,我不过是讨一点回来罢了。你现在的绝望和愤怒和他们的死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谈话因沈建民心脏病突发而中断。

沈母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这样的沈如颜。她的心碎了,她只是个性格温顺的妇人,以最大的爱呵护了这个女儿十七年,却不想换不来她的原谅,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反目成仇。沈如颜也在那一刻动摇过,她想,如果他就那样死了,她会不会因为良心不安而及时回头?会不会醒悟那如毒药一般的爱情谎言?可是没有如果,该来的它总会来,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

在那之后,不到半年时间,沈氏破产,沈母病倒,沈建民因商业机密泄露和税务漏洞,面临十二年的牢狱之灾。然而在万般不幸之下,命运没有一丝怜悯,楚明朗为绝后患,连十岁的沈君白也不放过,沈建民悲痛欲绝,在沈母病亡后投海自杀。历史重演。

身心俱损的沈如颜,在异国度过了人生过难以想象的孤独而痛苦的四年,而楚明朗这个披着爱情外衣的男人,在接连给她带来灾厄后,也像那张画一般,去向不踪,渐渐的模糊,爱恨不明,青春的美好感觉都在天明时分化作泡影。她笑自己可笑,也更加懂得了这个男人的可恨之处。

“楚明朗,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其实应该叫豪门恩怨?

☆、楚明朗是谁

当年的楚明朗,就是如今秦墨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比秦墨大六岁,在四年前获得一笔巨额资金,投资并最终成功上市了一家外贸公司。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分隔四年,再相见,而立之年的楚明朗还是第一眼就让她乱了心跳。这个男人注定是她的死穴,躲不开,忘不掉。沈如颜觉得喉咙里的水分都跑到了眼眶里,自己卑微到泥土里,可是那股恨却支撑着她,不能再为他开出柔软的小花。

楚明朗摘下无框眼镜,微微牵起嘴角,笑了笑,“沈如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说着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旁。

沈如颜将胳膊往里一缩,“有关秦墨。”她抬起头直直地瞪着他的脸,“就算和秦墨有关也一样吗?楚明朗?”

秦墨那天喝醉之后醒来上班,何玖直报怨他是如何千辛万苦把他扶回家的,脸上的伤也是因为他撒酒疯打的,所以一再要求秦墨晚上下班了,亲手做一桌菜给他赔罪。秦墨被他闹了半天,心里确实也有些过意不去,又觉得多个人陪自己吃饭也不坏,就和他商议一起在家煮火锅吃好了。

两个人下了班就往菜市口去,车停在路边,在菜市场逛了一会就把材料买齐了。

“你看,带着我有好处吧,人家看我的面上,多送你一把葱呢!”出来上了车何玖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功劳。四十出头的卖菜的老板娘被他逗的开心,随手多赠了把香葱。

秦墨瞧着他的得意劲,忍不住说:“怎么跟孩子是的?沈小白都比你成熟。”说完自己眼睛模糊了一下,赶紧望向远处。

两人同时沉默了半天,何玖才似漫不经心的说:“我不能吃辣的,你知道吧?一会少放点。”

秦墨笑了,反驳他:“不能吃辣的?点烧烤的时候就你涂的辣酱最多!”

何玖一急,“你不知道你胃不好吗?!”吼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弄的胃出血,难道要我背你去医院?真是。”何玖咳了两声,抢过他手里的几个袋子,一溜蹬上二楼。等秦墨赶上去,就看见何玖杵在楼道口,也不往前走了。他一乐,喊道:“叫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钥匙了吧?”等他探头一看,竟是沈君白站在家门口。

“君白?你怎么来了?”秦墨脸上又是不像笑也不像哭,倒像中了五百万却不敢让人知道一样。然而这一切在沈君白看来全然变了味,秦墨看到他觉得不自在。

“我为什么不能来?”

甚至还把这个人带回他们的家。

“说的什么话,来,进去,有话进去说。”说着秦墨要掏钥匙,没等他拿出,沈君白就先上去把门开了。“不要忘了,这也是我家。”他说。

秦墨把东西都拿出来收拾,何玖在客厅转了一圈,就到厨房问他要活干。秦墨挥挥手,“哎呦,何大老爷,你就别添乱了,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就看看电视。”

“就你家那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别把我当废人,□□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说是不是?再说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咱俩谁跟谁啊!”何玖坚持要帮忙打下手。

秦墨嫌他碍事,却又不好强推,只好抓了一箩筐菠菜叫他到客厅坐着理。何玖端着,心满意足的走了。

沈君白在卧室里躺着,把头蒙在被窝里,脑海里飞旋着几天前在客厅发生的一切。他深深的吸一口气,都是他熟悉的,心安的味道。

何玖一边看着足球赛,一边理菠菜。裤袋里一阵震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骚扰电话?”

挂了。不一会,又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他迟疑了下,还是接了。

“喂?谁啊?”

十分钟后,秦墨在厨房说:“何玖,理好了没?好了你赶紧拿过来啊。何玖?你听见没有啊?”出来一看,箩筐扣在玻璃茶几上,菜落了一地,人也不知哪去。

夕阳下,楚明朗坐在三角钢琴前,衬衫袖子卷起,一首流畅动听的曲子缓缓从指间流出。门把手被拧动了下,音符嘎然而止,“进来。”楚明朗的声音总是低而柔的,似乎那话语是乘风飞进耳朵里的。

“人到了。”与秦墨长相酷似的秦暮低着头说。

“她看见了吗?”

“没有。”

楚明朗看了他一眼,慢慢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多小时才码这么点,~~~~(>_<)~~~~

☆、暧昧是可以吃的

“小白,吃饭啦!”

沈君白一屁股坐下,看了下四周,也未说什么。倒是秦墨忍不住敲敲筷子,说:“你不觉得少一个人吗?”

沈君白瞪他一眼,闷头说:“没有。”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看你们俩不对劲,最近碰面了?”秦墨把一颗鱼丸夹到他碗里,又拨了些菠菜进去涮。

只听“啪”的一下,沈君白把筷子按在桌上,神情却沉静如水。秦墨早习惯他这样,两手一抬,做抹泪状,“呜呜,人家错了,小白白不要生气~”沈君白面若冰霜,面不改色,面对可耻的卖萌也绝对不投降!!“噗。”三秒后,成功被敌人俘虏。于是面若桃花。

“笑了就好,来,吃菠菜,强壮一代中国人!”秦墨把椅子又往他那边移了移,好给他夹菜送水。

“今晚我住下。”沈君白趁他低头,多看了一会。

秦墨嘴里含着菜,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说好。

“你在那还住的习惯吗?有家人的感觉不一样吧?”秦墨弯起眼睛,假装不在意的笑着问。沈君白头也不抬,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我就放心了。嗯,确实,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感觉肯定不一样。”秦墨把脸偏向一边。一会,突然感觉鼻尖凉凉的。

沈君白点着他的鼻尖,微微笑着说:“怎么办?看见你难受,我才开心。”随后揽过秦墨的脖子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即将失去的洋娃娃一样。

秦墨来不及反应,抵在沈君白胸口,隔着体桖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节奏。

“沈君白?”

没有回答,只听见客厅里的时钟在走动,厨房里的龙水在滴水,虚幻的楼外有人车嘈杂。。。最后只剩下心跳声,来自两个人的。秦墨很少这样近的看沈君白,他的眼睛和他的嘴唇此刻看来是如此温柔,如此诱人。

等等,什么?诱人?!哦买噶,这是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啊!秦墨心里一惊,当即撒手站起来,一脚重心没落稳,从椅子上摔在地下。

“这下更开心了吧?我都痛苦成这样了。”秦墨揉着屁股开玩笑道。沈君白顺势蹲到他面前,问:“要不要我帮你?”秦墨还想说不用了,结果臀部就被结结实实的掐了一下。

掐—了—下!被沈君白掐的!!!

秦墨看着沈君白,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首次刷新了。卧槽,这种浓浓的搅基氛围是怎么回事?他咬了咬嘴唇,小声问:“泥要作神摸?”

哪知沈君白二话不说,直接欺身上来堵住他的嘴。

啊呀呀,吃人啦!救命救命救命。。。不要,停,不要,不要停!

沈君白抬起头换了口气,道:“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两人吻的天昏地暗。

以上,就是秦墨被沈君白抱在怀里那一刻的所有幻想。

“什么不要?”沈君白问。

“啊,啊啊,没什么,我是想说衣服刚才溅到汤汁了,叫你不要抱。”秦墨的脸像屁股一样红,不对,是像猴屁股一样红,不是他自己的。

“吃好了,我去洗澡。”

“哦。”

秦墨木木的盯着火锅,抽抽鼻子,“什么味道?”然后一下跳起来,“干锅了!”猛的把插头拔了。

“造的什么孽啊。。。”某秦受扶额叹气。

沈君白从卧室出来,正好看见秦墨在换床单,上前拉住,“不要换。”秦墨被他一碰又有些云里雾里的,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沈君白鲜少用感叹句,见他一脸傻气,心中不知怎么又不爽起来。哼哼唧唧的把人往床上一推,心想,偏偏只有我不爽,我难受,那我也让你们不好受。

秦墨被这一推,推的脸埋在被里,屁股撅着,活生生一副任人宰割的姿势。不对,在沈君白看来,那是任君采拮,随君品尝的意思。

Pia的一声,秦墨捂住屁屁转身一坐,惊恐万分的看着沈流氓。想着,这该不会是美梦成真的节奏吧?

啊呸!什么美梦成真?明明是噩梦!对,没错,是噩梦,是噩梦,默读一百遍!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寂寞太多年?还是春天到了,花儿开了,人也变——蠢——了?!!!

哦买噶。。。

“秦墨,我长高了。”

“啊?是吗?”哦呵呵,恭喜恭喜,可是所以呢?秦墨神经质的捂着自己的屁屁不放,大有保卫贞操人人有责的气势。

沈君白躺倒在他身旁,拉过,不对,是扯过他捂屁股的一只爪子,抱着。

“看,你都不关心我了。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事也没注意到。”

秦墨在心底大叫一声“纳尼?!”,想才几天不见你能长哪去啊?这种事有这么明显吗,我怎么不觉得?!

“哦,因为你长的太快了吧,所以都不确定你到底多高了。”秦墨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润宠溺。可是另外那只死死捂住屁屁,甚至企图一手遮屁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内心。

沈君白抱着他的腰,一用力把人拖进了被窝。。。

“咦?你想肿摸样?小白白?”

“名副其实。”

“虾米意思?小白白?”

“嗯,就是,有人说。。。”

“纳尼?!!!谁说的?”

“就是那个。。。”

“气死我辣!哼,明天找他算账!”

“可是,今天我们。。。”

“不口以辣,泥还是小盆友哪!哼!”

沈君白脚一踹,秦墨滚下了床。

现在这些小盆友一个个都辣么凶残,幸好我宁死不屈,哼!机智的秦墨揉着屁屁睡隔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才不告诉你这章是多么的YD呢~~~~~~~~

☆、春游

“小白,你到了没有?我在门口等你啊。”

又到周末,秦墨约了沈君白到植物园踏青。经过上次的事,秦墨觉得有必要让他多和其他人接触。

“嗯,知道了。”沈君白难得有了些笑意。这些天,沈如颜总是夜不归宿,回来又是一身酒气。和秦墨出去走走也好,或许他会有办法。

下了车,秦墨第一个上来递水。

“他们还在里面等我们呢,进去吧,票买好了。”

沈君白停住脚,问:“他们?你不是跟我一个人?”说着已经蹙起眉头,大有撒手不干的意思。秦墨看准形势,半搂半推的把人往里带。

“都是认识的,你何玖哥和两个女同学,上次来我们家那个,记得吗?”

“秦墨!”

沈君白往旁边长椅上一坐,水瓶放一边,任他怎么说怎么拉都不走。

“你叫我出来,结果,是去陪那些人。我不管,要么你叫他们回去,要么你跟我走,你自己选。”

“不是,我叫他们来陪你的,真的。你看人家来都来了,我们这样突然取消多不礼貌?是吧,走吧,听话。”秦墨蹲在他面前,额头上急的都冒汗珠了。

沈君白看了他一会,二话不说,站起就走。

秦墨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行。沈君白在十步开外处回头,道:“还不走?”秦墨一听,知道他是妥协了,欢喜的几步跳追过去。

“秦墨,下不为例。”

“ok,ok!”

何玖戴着墨镜在紫藤长廊里观赏湖景,黄莉和另一个短发女孩窃窃私语,不时望何玖一眼。看见他们二人来了,都起身上去迎。

“怎么去这么半天?瞧你一头汗。”何玖嫌弃的扯了张纸塞给秦墨。沈君白与何玖的目光相撞了下。秦墨笑呵呵的接过就擦。

“啊,今天秦墨哥哥他说要来这边玩,刚好我们也是,所以就一起了,沈君白,你不介意吧?”黄莉的一只耳朵上扎着草莓耳钉,身上是牛仔短裙。

沈君白看看秦墨,没说话。

几个人绕着湖走了一圈,到处蜂飞蝶舞,鲜花异草。草地上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躺着看书的少年,还有漫天放风筝的孩子。何玖不时和秦墨说几句闲话,逗黄莉她们笑笑。沈君白总一个人往僻静的地方钻。

“哎,我说,要不咱爬上去从高处看看?”何玖指着一座越三米多高的假山说。秦墨一开始反对,但一看两个女孩子似乎很感兴趣,也就拖着沈君白一起上去。

“这应该不让爬吧?何玖哥哥。”黄莉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短裙。

“没事,咱上去一会就下来,不怕,我拉你,来,手给我。”何玖的热情很高。一边也催促着秦墨他们赶紧上来。沈君白扭了一会,终于肯去,一手带着秦墨,几步就蹬上去了。

“哇,从上面看果然还是不一样的,是吧,秦墨?”何玖说这话时看的却是沈君白。

“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是不是?”秦墨笑了笑。

坐了一会,何玖拿手挡着太阳光,问两个女孩子热不热,渴不渴。黄莉提议干脆还是下去好了,但何玖坚持多呆一会,又让秦墨去买水。

“那我去了,你照看好他们。”秦墨刚要站起来,沈君白就扯他坐下,“我去。”一脚跳了下来落在草丛里。

“哇,好厉害。”黄莉和那个女孩惊讶道。

何玖看着他去了,泄气的也几下跳了下去,“别看了,那边人家来赶了,都下来!”

于是都撤到假山后的林子里,何玖有些不耐烦,来回踱步,最后说了一声,去了公共厕所,秦墨不放心,还是在假山前等着沈君白。

黄莉在后面补了些防晒霜,又拿着去找秦墨,低头有几分羞涩。

“秦墨哥哥,沈君白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他也这样吗?”

“不会啊,大概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吧。沈君白就是比较内向,你们稍微主动点,他不会拒绝的。”秦墨像看未来儿媳妇一样慈祥的看着黄莉。

“哦,这样啊。嗯,差点忘了,哥哥你也涂点吧,太阳太毒了。”说着黄莉把东西递过去。

秦墨连忙摆手,他哪好意思用女孩子的东西。

“哎呀,没事的,看你比我还白,等会晒伤了。”

面对如此好意,又不擅长拒绝人的秦墨很是勉为其难的接下了。黄莉极力想赢得这位大哥哥的好感,于是热心的,一心一意的,坚持要替他涂。

“啊,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没事的啦~”

秦墨被半强地迫脱了外套,胳膊上一凉,黄莉就上手了。他只好把自己想成旧时代的老爷或者伤患,有个小丫头或小护士伺候着,以求心安理得。

“哇,秦墨哥哥,你真的好嫩哦!摸起来也超滑的哎。哈哈。”黄莉开玩笑的捏了捏他胳膊。秦墨也跟着笑。

“你们在干嘛?”

沈君白提着一袋饮料,声音像从风雪里传来的一样。

秦墨傻愣着,黄莉看了看他,说:“哥哥说要涂防晒霜,我帮他...”沈君白把东西一扔,上来就抓秦墨。

“小白你干嘛?!”秦墨被他弄的也有些生气。

“跟,我,回,家。”沈君白两眼都是火。

恰巧这时何玖回来,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像是要打架,女孩子在旁边红着眼睛不敢上前,就赶紧过去挡在中间。

“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都撒手。”

秦墨手腕被他攥的通红,沈君白低头看了一眼松开了。看了眼何玖,掉头就走。何玖在后头拍拍秦墨的肩,大声说:“哎,咱去租个小艇吧,咱俩坐一块多好!”

沈君白站住了。

最终三个男人挤在一个小艇上,两个女孩一起。

“你下去。”临出发前,沈君白对何玖说。

“凭什么?你怎么不下去?”何玖不甘示弱。

“下去。”

“偏不!”

两个人眼神厮杀了一阵,空气中都是火药味。秦墨坐在岸上,托着下巴说:“那你们俩一起吧,我有点晕船,不去了。”

“不行!”异口同声。

秦墨弱弱的问:“为什么?”

“就是不行!”再次。

更弱弱的:“哦。”

中折了下,三个人换了一个中型艇,轮流踩轮子维持前进。

“秦墨,你看那边。”何玖指着远处说。秦墨不确定他指的是什么,问了几遍。

“在哪啊?什么?”

“你过来看,就是那个,看见没有?再过来点。”

秦墨把身子探出去看,沈君白刚想扯他回来,就听见何玖一声惊叫,秦墨落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白白失声

医院病房外,秦墨坐在长凳上,衣服还未干透,头发乱糟糟的。何玖从外面端了一杯热茶回来,裤脚贴在腿上,滴着水。

本来只是秦墨一人落水,后沈君白与何玖相继跳水去救,结果秦墨被何玖很快捞了上岸,反倒不识水性的沈君白险些溺亡。

秦墨双手紧紧捂住热水杯,嘴唇冻的没有血色。

“先回去吧,这一有情况我就通知你,行吗?”何玖扶住他的两肩,将他架起来。秦墨被推着走了两步,停住,低声说:“不了,你去吧,沈君白醒了看不见我不行。”然后又重新坐回那凳子里。

“秦墨,你怎么这么傻?你现在这样,没等他醒,自己先出问题了,听我的,走不走?”何玖窝着火,看到他这副模样又发不出来。

秦墨惨惨一笑,望着杯中的茶叶,心想,傻吗?沈君白不会游泳还下水要救自己,不是更傻?

有一丝白线,沈君白微微睁开眼,呼吸,心跳,消毒水...

“秦墨。”他张口嘴,却发不出声音。

椅子在地板上拖了一下,很熟悉的味道,手指划过眼皮,“小白醒了?哪里难受?嗯?”

撑开沉重的眼皮,沈君白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但随即皱眉。

“你怎么这样?”还是说不出话。

“啊?小白你想说什么?饿,渴,难受?”秦墨把整张脸贴过去问。

喉咙里一阵灼热,尽力发出的嘶嘶声也要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抬起头,秦墨一直注视着他,似乎已经知道并接受了这一切。

“别担心啊,小白,医生说,你发烧会带来一些复发症,正常,没事,反正你平时也不爱说话,应该没多大影响。别怕,有我呢,啊。”秦墨又拿出哄小孩子的语气来。

沈君白冲他招招手,他刚弯腰过来就被扯的跪在病床上。秦墨看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尴尬的说:“刚从湖里爬上来,这都没换呢,你也不嫌脏啊。”

怀里人动了动,好像打算就这样抱着睡着。

秦墨揉揉他的头发,“臭小子,你不知道自己不会水啊?差点把我吓死。下次,没有下次了,记住了啊?”

沈君白抬头直看着他,眼眶还带点泪光,脸上还沾着片细小的水草叶子,看的秦墨心里酸一阵疼一阵。

他知道,一切还只是开始。这个少年的厄运是由他带来的,也将由他结束。

早在认识沈君白之前,秦墨就知道世界上还有楚明朗这种人,一个迷恋自己同胞弟弟的哥哥。所有人都诧异秦墨至今没谈过一次恋爱,没牵手一个女孩,其实,只有秦墨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小心翼翼的疏远那些抱以好感的女孩,像个独行侠一般躲避所有的应酬和消遣,经常在角落里对着天空发呆,他知道这样就可以保护了所有人。

唯独只有沈君白,走进他的角落,挡住他的视线,向他索取温暖和关心。

楚明朗对小小的沈君白没有防备,这让秦墨第一次有了种侥幸心理。也许,这是可以的。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秦墨。”

“是吗?我知道?”秦墨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男人,眉眼里彼此有七八分相像。他笑了,“楚明朗,你不是找到替代品了吗?为什么还不放过我?难道你还不满意?”

静了片刻,楚明朗开口说:“我也可以找个像沈君白的,你要吗?”

秦墨觉得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肉里,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半夜从医院跑出来找这个人谈判是不是有必要的?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也是在他这个年纪说喜欢我的。”楚明朗的神情罕见的柔和。

一声闷响,拳头砸在实木办公桌上,秦墨咬着牙道:“我说了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楚明朗看着他发抖的手,轻轻问:“疼吗?”

秦墨一字一句道:“不要伤害沈君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楚明朗笑着,“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萌楚哥哥,哇,贱萌贱萌的有木有?!O(∩_∩)O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就出院?”秦墨一边把换洗的衣服裤袜叠好放进包里,一边扭头和沈君白说。因为沈君白现在只能以肢体语言来回应,所以秦墨必须时刻注意着。

沈君白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听见秦墨问他,才把目光收回来,摇了摇头。秦墨没想到他会拒绝,手上顿了下来,“为什么?医生都说没问题了啊,担心功课?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作业不用补,嗯?”

他从柜子上拿了纸笔递给沈君白。沈君白没接,点点头,掀了被侧身去睡。秦墨也不好再强求,把包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放回去。许久叹了口气,沈君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沈如颜闻说沈君白住院,第三天才赶到。也正是秦墨打算接他出院的这天。秦墨看见她,笑了笑,再看看不肯走的沈君白,似乎明白了些。

在病房外压低声音说:“他一直在等你。”

沈如颜没有想象中的自责和感动,她的眼睛看起来很疲倦,仿佛好多天没睡。只是略略的在外面看了看,交给秦墨一张卡,“对他好点。”说完人就雾蒙蒙的走了。

秦墨捏着那张卡,心底翻江倒海,他扶着墙慢慢滑下蹲在地上。

过了中午,沈君白起来洗澡换衣服,催着秦墨回家。秦墨被他弄的措手不及,七手八脚的把东西都塞进包,零散的都挑着重要的拿。停车,沈君白突然从副驾驶座探身过来,按着秦墨就亲。秦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吓蒙,好一会才想起把人推开。

“你,你干嘛?”

秦墨被自己的声音弄的脸红了,慌慌张张的,简直连个小孩子也不如。

沈君白眨眨眼,开门下车去了。

臭小子,装傻?秦墨一张老脸红红白白的变来变去。

地下停车场,一个黑影在另一头隐去。

回到家,秦墨咳嗽了半天,尽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把东西都归放好,又开始打扫卫生。

几天不在家,屋里积了些灰尘,秦墨接上电源,打开吸尘器,正准备清理地板的时候,腰上一紧,后背贴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秦墨觉得耳朵热热的,不自在的别过头,“干嘛啊?现在还撒娇?”沈君白笑了笑,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这下彻底把秦墨惊的跳出三尺远。

“沈君白,你真的是沈君白?是不是脑袋也进水了,啊?你刚刚到现在都做了些什么啊?”秦墨惊恐的把吸尘器关掉挡在身前。

沈君白挑挑眉,转身进了房间。倒是秦墨再次为自己的少女行为深深无力。卧槽,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

因为没有食材,而且家务繁多,晚饭两人决定外食。选了一家做家常小菜的小店,点了些炒土豆丝,炖菜之类的,沈君白一直都很安静,秦墨夹菜,不时赞两句味道刚好。

“沈君白?你没事了?”

刚走出店门口就遇到了放学路过的黄莉。

秦墨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对啦,沈君白最近没去上课,都落下不少东西了,有空你能不能来帮他讲讲?”

黄莉爽快的说:“好啊!”看见沈君白心不在焉立马又说:“可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秦墨也看了看沈君白,把黄莉拉到一边悄悄说:“他这家伙你还不知道吗?口是心非。”然后两人散开,“而且沈小白同学现在不能说话了,咱们要多多关爱他嘛,是不是?”说着朝黄莉使了个眼色。

黄莉高高兴兴的要去,却被沈君白拦了回去,硬是堵在门口,坚决不让一步。黄莉面色难看的自己找了借口告辞,结果让秦墨十分内疚。

“沈君白,你不喜欢人家可以,但你不能不尊重人家,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

沈君白一眼瞪过去,秦墨没声了。

晚间,秦墨擦干头发正要睡觉,沈君白又在隔壁踢踢摔摔,说是去看一眼,结果还是留下来陪着少爷睡了。

“今天到底都怎么了,嗯?”秦墨趴在他身上懒洋洋的问。

沈君白把人往怀里箍,蒙上被窝,“现在你是我的了。”

秦墨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突然抬起头,“咦?你能说话了?”沈君白笑笑,轻声说:“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是需要动力的,动力啊,你在哪里?

☆、躲开,秦墨

客厅,三人围坐在沙发上。

沈如颜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秦墨眉头紧锁,记忆里的她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吗?他不禁看了看沈君白的反应。意外的是,沈君白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依旧是淡然的神情。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沈如颜站起,秦墨也立即挡身在沈君白面前。

沈如颜轻蔑的笑了笑:“难道现在你还认不清形势吗?你的好哥哥,为了你可以杀人!”说着将秦墨一推,伸手去拉沈君白。秦墨从一边爬起来又去拽她,说:“我不能让你带走他。只要他在我身边,他就不敢动他。你相信我。”

“我信你?你要我怎么信,他不是和你一起出的事吗?你觉得那是巧合?”沈如颜下巴紧绷,“我现在还能信谁?楚明朗,我逗不过他。”

秦墨见她满面凄然,一时没注意,让她甩了个老远。

“躲开,秦墨。”

刚准备再扑上去的秦墨顿住了,他抬起头却只能看见沈君白的侧脸,接着是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他低下头,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的难受。

楚明朗看着两人从公寓楼下出来,抬起手向身后的人挥了挥。

沈如颜才走到小区门口,几辆银色路虎四面圈住二人。

手机响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秦墨接了。

“还在难过?”楚明朗的声音柔而冷。

秦墨冷笑了下,手指移到了挂机键。

“他在我这。你的小朋友现在应该睡着了,你不想来看看?”

有根弦顷刻断开,秦墨脑袋一片空白。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见我,对吗?不要担心,我就在门外,亲爱的弟弟。”

秦墨丢下手机,跑去开门。门外却没有人。

“楚明朗!出来!”秦墨吼。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走出身着修身黑西服的男人,他的眼睛微微上挑,唇角总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楚明朗似乎对他的房间很感兴趣,每一样都认真的看。

秦墨深呼吸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越是愤怒,楚明朗就越是可以操控他。

楚明朗半躺在长沙发上,看了看手表,“看来你现在比较想听好消息了。”他拿起茶几上印着秦墨大头照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说出来,秦墨才发觉自己在颤抖。他在害怕,就像从前那些失去的礼物和朋友一样,他怕失去沈君白。

“你的沈少爷不会死,如果你不选他的话。这就是好消息。”

听到那个字眼,秦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紧接着,秦墨的手机响了,楚明朗问:“不看看?”

发来的彩信,是三张照片。

“楚明朗,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选择一个,而另一个就相安无事,怎么样,很公平吧?”楚明朗的笑变得冰冷,他憎恨着秦墨的痛苦和绝望。

“而且,现在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去考虑。”

五分钟之内,如果自己不做出选择,那么两个人身上的炸弹将同时爆炸,秦墨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不能做任何决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秦墨也达到了极端状态。

“选那个女人吧?你舍不得沈君白。”

“好。”

楚明朗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说:“是吗?这么快就决定了?”他沉吟片刻,“可是,那个小宝贝会和杀死他姐姐的男人在一起吗?”

秦墨抬起头,一步步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回头说:“楚明朗,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吧。欠你的都还给你,好吗?”

要挟?楚明朗不动声色的起身靠近他,到他面前,轻轻说:“不好。我不喜欢。”秦墨早知道他的意图,不等他手过来,就先一步跨腿跳出去。

“秦墨!”

楚明朗拽着他一只手臂,从胸腔里发出呼喊。

“楚明朗,你放过我吧,放手。”

“我答应你,我不杀他们,已经关了,你不要放手!如果,如果你敢死,我就让所有人陪葬!秦家那老太婆也不放过!”

“你现在也害怕了吗?”

秦墨就这样吊在半空中疯狂的笑着,十多年了,最后他竟要以死来报复这个男人。楚明朗的手臂渐渐丧失知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楼下已经有人报警了。

栏杆支撑不住两个男人的力量,终于断开,楚明朗最后关头扑上去,抱住秦墨。两人一同摔下楼。

秦墨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又看向窗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君白喜欢看着窗外发呆,从这里就可以看到他们公寓阳台。那里总是挂着沈君白洗好要晾的校服,他们的臭球鞋,他们的仙人掌,他的摇摇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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