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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回忆如繁花似云烟
作者:闷油瓶思吴邪
文案:
浮雕也是一种艺术。不过是一些普通少年们的琐事,有时会让人心头一紧。回忆如繁花似云烟,那些过往的青春有多少会真的结出果实。情深,奈何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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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毅辰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发小有不一样的想法时,喜欢的那个人还没到十五岁,他也才十六岁 ,两人在同一所学校读初二。
彼此都是性情中人,喜欢音乐和文字,时不时会耗在一块儿闲扯着,说着不着边迹的话。
初中时候的日子,像是乘坐在了蜗牛背上,总让他有一种慢悠悠的感觉。
毅辰知道自己是喜欢做学生的。
他有仰望天空看着云朵发呆的不良癖好,心思缜密,总是喜欢想太多。
而陆筱没心没肺 ,并没有少年不懂愁时强说愁的恶习,但是有一天他却出奇地闷闷不乐 。
好友伊菲关切地问来问去,问不出原有。
毅辰暗自揣摩着原因,低头看了看日记本上标记的日期,心自肚明了。
放了学,毅辰骑着单车陪着筱去学吉他。
辅导班为了完成课业,有时会晚上开班。
从吉他社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
晚上十点多了,筱有些困顿,嚷嚷着要他车子骑快一些。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毅辰强扯着筱转弯跑去海边,暗夜的风呼呼啦啦地吹过来,有些许凉爽。
毅辰的头发飘飘荡荡,刘海骚动着额头,有一种说不清地美妙旋律在心里暗自演奏着。
筱傻乎乎地大叫起来,“困死我了~~~你要把我带到海里醒脑吗?”
他解开了外套,乳白色棉布衬衫在风里像张开的翅膀,他也顺势伸展开胳膊,像一只大鸟,“风好舒服,一下子清醒多了。”
毅辰把他放在沙滩边儿上,让筱背过头去先独自玩一会儿。
“你干嘛?”筱问到,他从来没被毅辰落单过。
毅辰没有吭声,他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把背包放在沙滩上。
青涩的少年百无聊赖,他拿出来吉他,坐在沙滩上撩拨着琴弦。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不停地坠落无底深渊”
他唱的是哥哥的《取暖》。
这是之后许久,毅辰偶然知道的。
只是他从不敢去问,为何筱会特别喜欢《取暖》。
他喜欢每一首忧伤的情歌。唯独对哥哥的最为钟情。
“嗨!”毅辰叫到,吸引了陆筱的注意力。
夜幕中瞬间绽放着五彩斑斓的花朵,妖娆而艳丽。
“生日快乐!”毅辰大声说。
筱站起来,望着头顶不远处盛开的烟花,又惊又喜。
烟火斑斑驳驳的色彩映照着他稚嫩的容颜,他眸子里是明明灭灭的光华,有青春一样美妙的色泽。
而毅辰没有心思欣赏烟火,他的眸子里只有他。
情已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以后的日日夜夜,烟火里的少年湿润了他每一个干涸的梦,是他华年里不为人知的泉眼。
“你是故意的吧?”他笑到。
“当然,要不然你晚上会钻进被窝里偷偷生闷气啊——没人记得我今天生日——是不是这样想?”毅辰嘲弄到。
“才不会啊,混蛋!”
少年傲娇地反驳。而他勾起的嘴角却有足够美好的弧度,让毅辰愈发欢欣。
他已经陪在陆筱身边给他过了好几个生日了,以后也会一直伴在他身侧为他过生日。
时序进入三四月,空气里蹦跳着温暖,校园里的草木都长出了新鲜颜色,教室旁边的梧桐树也抽发出了嫩嫩的叶子,缱绻着的叶片像未睁开的眼睛,悬在树枝上,迎风颤动着。
春日的午后,人徒增了许多困顿,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陆筱把吉他带进了教室,有女生瞧见了,嚷嚷着要听他演奏。
陆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流露出不乐意的神色。
但他一向不好拒绝人,迁就地拿出吉他,松动了一下手指,撩拨起来。
音符在教室里跃动,飘飘忽忽地跑进耳朵。
同学们慢慢抬起头,欣赏着陆筱的演奏。
“我坐在椅子上看日出复活,我坐在夕阳里看城市的衰弱
如果有一个怀抱勇敢不计代价别让我飞将我温柔豢养”
陆筱的声音清新灵动,像雾蒙蒙的云层里滴落的晶莹,像石堆中流泻出的清澈歌声飘飘扬扬,一点一点沉入心里。
毅辰偷偷的拿出手机,录了音。
彼时窗外正有大片大片的云彩飘飘渺渺,缱绻成春日的慵懒。
陆筱的歌声夹杂着吉他,成就了一个轻轻盈盈的梦,它活跃在毅辰的每一个梦幻里,铺就成他青春的背景。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毅辰时常这样想。他喜欢听筱弹奏吉他,他痴迷于春日午后的慵懒恬静。他也执着于永远陪伴在陆筱身边这件事。就像一直伴着他过每一个生日一样,他觉得自己愿意永远待在他身边。
永远永远。
当然,这样单纯的想法也只有不经世事的学生时代才会有。
那个时候,他特别执着于“一直”、“永远”这些词汇,他纯粹的认为,只要自己愿意,一切都可以长长久久。
到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过来,以往的种种,只是他以为。
只是当时,他固执的不去想以后。
所谓“未来”是未曾到来,他在乎的的每一个当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不自禁
在初中三年级之前时间是慢吞吞地,每天的节奏并不紧张,但到了初三一切都忙碌起来。
在发觉这份情感之前,毅辰并不是个努力的学生。
只是偶然一次,他瞅见名次单上自己和陆筱的名字,一个排在第十一名一个四十五名,两个人之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
毅辰暗暗地握紧拳头,发誓要奋进。
喜欢从来不是努力得来的。
但是成绩可以。
他觉得自己更努力一些就可以超越他。
如果甘心情愿做个异类,就要有直面流言蜚语的勇气。
对于世界而言,一个异类只有优秀到有足够力量才可以让那些不了解也不准备了解的人闭嘴。
所以,他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成为神被仰视。
所有的人都会把神独特的爱好和行为当作个性瞻仰。
要么屈服做妖怪。
所有人可以趾高气昂地对他指指点点。
毅辰心气儿极高。
他要努力。
他打定主意要让自己成为优秀的人。
毅辰每日每夜地学习。
等到周考成绩出来时,陆筱第十二名,毅辰十八名。
已经很好了。
毅辰向来容易满足。
可以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然后尽量离他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之后大家忙于考学,日子平平淡淡,时光似水一往无前。
人就像一杯白开水,生下来的时候便是纯净污垢,不惹一丝纤尘,不着一滴异色。
随着慢慢地长大,越来越多的颜色便被添加了进来,好多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给那杯纯洁的白开水增加了其他颜色,水渐渐地染了色,没有了初衷的单纯美好。
人生也是一杯白开水,年少时轻狂任性,等到各种颜色都着过,等到风浪都经历,才发觉安安静静才是真的美。
可惜那时年少无知,并不明白平淡的美好,等到长大后,才一次一次的后悔。
和陆筱并肩同行的日子是他经常怀念的,那个时候毅辰时常像打了鸡血一般拼命的学习,为了可以和陆筱考进同一所高中,可以一起渡过人生最美好的花季和雨季。
通过种种努力,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和陆筱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只是高中时候学业繁重,陆筱的吉他已经不学了,唯一的乐趣也没有了,他时常嚷嚷着烦闷。
毅辰料想他喜欢写诗歌,就发动小伙伴们一起创办了一本诗集册子,想写诗歌的人都可以把本子拿过去写一写,然后传阅交流。
陆筱很喜欢毅辰的这个创意。
本子传来传去,兜兜转转都停在陆筱手里,他已经写了几十首诗歌。
时日久了,隔壁班有人慕名前来,请他帮忙写情书。
陆筱性子好,便应允了。
隔壁班毛毛躁躁的男孩喜欢了一个文文静静的妹子,在那个花季雨季的青涩时光里,这样的爱情有樱桃般艳丽的色彩和酸酸甜甜的滋味。
感情原本便是你情我愿,即便借用了陆筱的优美词句,女孩芳心未动。
事情至此结束就好了,那女孩却打听出情书的出处,掉过头来喜欢了陆筱。
原本平静的日子便被这小小的石子击起了涟漪。
隔壁班男孩找了陆筱,嚷嚷着说他不仗义,太卑鄙,本来帮忙写情书却自己把妹子讨来。
陆筱一脸无语,尽管再三解释,对方依旧气势汹汹。
毅辰在座位上已经撕碎了三四张纸。
伊菲抿嘴笑到:“男生脑子就是单纯。你等一下哦。”
女孩说完拉扯着陆筱跑去隔壁班。
少顷,两个都笑嘻嘻的回来了。
毅辰一头雾水。
“解决了!“伊菲乐滋滋地,”我说他是我女朋友!一石二鸟,那两人都闭嘴了。”
毅辰望着好友,安了心。
伊菲趴到毅辰跟前,悄声问:“你是不是喜欢ta?”
毅辰心头一紧,“瞎说什么!我和陆筱是发小。”
“哈哈,我都没说ta是谁,你干嘛非自动带入啊!”伊菲喷笑到。
毅辰抿了抿嘴,不知所措地望着伊菲。
“你还是别乱说的好。”
伊菲耸耸肩,“我不会掺和的,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告诉你哦,陆筱这性子恐怕不会和你怎样”
毅辰怔愣了一下,没想到死党会跟他说这些,他凝视着女孩晶亮的眸子,似懂非懂,却依旧点了点头,悠悠地说:“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就好。”
伊菲撇撇嘴,没再吭声。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到了高中,陆筱也不像以前那样内向了,他渐渐喜欢接触更的同学却依旧没心没肺。
陆筱曾经说他这样的性格和他父亲有很大的关系,同学深究起来的时候,他却闭口不言。
毅辰总会帮他打圆场,帮他岔开话题。
他是知道的。
陆筱的父母从初中时就分居了。
他和她经常争吵。于是搬出去住。
然后各自有了情人。各自过着日子。
陆筱时常觉得自己多余,没有足够的爱和温暖,他慢慢学会了坚强。
他学会了用没心没肺的外表掩饰受伤的内心。
所以毅辰会忍不住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让其他同学瞧着会眼热。
毅辰记得有有一次伊菲问他为什么如此,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
“陆筱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自由自在做自己,如果连我也不在乎不疼他,就没有谁会在乎了。”
这样回答其实有些自以为是,有些一厢情愿,有些天真和幼稚。
毅辰心甘情愿。
陆筱和他无话不说,但是高二那年他要转学的事情却是推拖到最后要走时,筱才告诉他。
毅辰的心里绕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嘴,不知所措。
“是你母亲安排的?”
陆筱点点头,“以后会和她一起了。”
毅辰没有吭声,他沉默许久,有些不舍得,但他知道自己的陪伴永远取代不了她的爱,慢慢地心里高兴了起来。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嚷嚷着不许陆筱忘了他。
“我会联系你的”陆筱顿了顿,突然张开胳膊。
毅辰一下子扑过去,紧紧密密地拥抱着他,“说好了。”
从小到大,这是两个人之间最为亲密的动作。
虽然毅辰经常偷偷脑补和他的一些行为,当面却从来没敢奢望更多。
陆筱转学去其他学校之后虽然时常联系他,却没有以往那种形影不离的感觉了。
刚开始的时候,毅辰曾不经意地跟陆筱说晚上睡前收到他的信息就会觉得彼此还在身旁。
陆筱便没心没肺地约定,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短信联系。
毅辰暗暗喜悦了好久好久。
晚安。
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让他心满意足。
但这样的日常联系只持续了几天,彼此学业都过于繁重,高三紧张的气氛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慢慢地就收不到陆筱的“晚安”短信了。
毅辰并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他没法不去在意,他做不到可以不生气。
但想想也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晚安”。
不过礼貌的两个字,并不会有太多意思——至少不会有他想的那种意味,否则他不至于单相思。
只是有时他仍旧会偷偷埋怨着陆筱,对他说话不算数表示不满。但想一想也不该小心眼,现在的社会里人过着匆匆忙忙的日子,没有谁有那么多坚持。
所谓承诺和约定,对现在多数人而言,是因为被遗忘而存在的。
谁还有一成不变的执着?
毅辰不知道别人到底是何种人。他只知道,自从初中读了一本杂志宣传说牛仔裤不环保,他再也没有穿过牛仔料子的衣服。
尽管他是这样古板的人,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该去生陆筱的气。
毕竟高三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为了高考,就是需要心无旁骛的学习。
很可惜,毅辰虽然明白那些道理却无法让自己真的做到清心寡欲。
越是想得多,成绩越无法掌控,他终究还是在高考时失利。
志愿书填报时毅辰打电话给了陆筱,那个少年考得优异要去一个繁华的城市。
“你到底考了多少分?要报哪个学校?”陆筱着急地问到。
“还没定下来。”
毅辰默默地把写下的心仪学校改成一个无名大学,他记得这个大学在一个小山城。
其实报考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它有毅辰喜欢的专业。
如果非要找个不一样的理由它靠近陆筱的城市。
只是谁还会把谁当了真。
进入大学以后,两人的联系虽然增多了,但毅辰内里总觉得和陆筱越来越远。
小山城的风景清秀,校园虽然小,却也有山有湖。
毅辰在大学认识了许多新朋友,尤其是和舍友的相处尤为热火。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各自说着不同方言的大汉子愣是绕着舌头说着普通话。
有时舍友回去探亲会捎带些特产,四个人分来吃得不亦乐乎。
三月的一天,舍友们突然围过来嚷嚷着晚上一起吃饭。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要聚会?不会随性找理由喝酒吧?”毅辰笑到。
“你忘了啊,今天你生日!”
毅辰愣了一下,他骤然想起来的不是具体何时是生日,而是以往每一个生日都有筱在身边,这一次是第一次他没陪伴着。
被舍友拉扯着去聚餐,胡乱吃了些蛋糕。
最淘气的一个舍友猛的抓起一块蛋糕糊在他脸上。
所有人都笑抽了,他也乐呵着。
心里却有些虚空。有时会觉得自己太把那人当回事,又是何苦非让生活里有他伴在身畔?
很多时候真的不过是自作多情。
他明知却改不了。
《断背山》里那句台词,说的恰到好处,经典得无法形容。
“I wish I could quit U”
有些人轻而易举地进去心里,却难以割舍出去。
因为导师留了作业,第二天要交上,舍友们没敢多喝。
在饭店玩了三个小时,舍友们匆匆回去自习室学习了。
毅辰独自在操场里跑步。
这个偏僻城市的初春有些漫长,都快四月份了,暗夜的风依旧有些许冷意,凉飕飕地风吹在脸上,吃饭时冒出来的汗很快就干了。
在跑步的时候脑子最轻松,运动常常让他想不起来太多杂念。
但当他停下脚步休息时,却突然想起来,也许从今以后的生日,那个重要的人都不会陪伴在自己身边了。
他抬起头,夜幕里点点滴滴的星子闪闪烁烁着,越长大越孤单,真是没错地。
成长是人必经的溃烂。
是不是总有一天,自己和筱会形同陌路呢?
他不敢接着想了。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跑完去教学楼的路上,手机突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多感情是没有结果的,因为彼此都不是对方心里的肉,不会明白对方真的想的是什么,也许把话说开会有很好的结果,但是谁有胆量去真的袒露心扉,真的有一天袒露了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云烟
筱的电话。
他心里满满的欢喜。“还记得就好。”他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
“快来接我啊,混蛋!我在车站!你没瞧见短信吗!!”
心里咯噔一下。他喜出望外。挂断电话才注意到未读短信。
毅辰奔到车站,在深沉夜色里瞧见站在一盏闪烁路灯下的发小。
那人背了一个单肩包,倚着路灯柱子,正望着不知名的角落发呆
毅辰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够意思,竟然来找我!”
筱还没有吃饭,嚷嚷着想尝尝这里的美食。
毅辰带着他在闹市区逛了逛,寻了一些好吃的填饱肚子。
两人随意闲扯着,各自说了说大学里的经历。虽然偶尔会通电话,但男生话少,许多只是见面才说的出。也许吧。
毅辰偷偷望着筱,这个熟悉的少年有了些许变化,穿着讲究了、谈吐更开朗了。
没有我参与的日子也可以缤纷多彩啊。
毅辰既高兴,又淡淡的失落。
筱依旧喜欢读书,他提及最多的还是书。
“最近刚刚读完山本文绪的《蓝另一种蓝》,你有没有看过?”回程的车还没来之前,他仍旧滔滔不绝地简介小说,时不时地掺杂个人感慨。
说着说着,他突然侧过头,认真地望着毅辰,“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好久了,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在书的话题中猛然冒出来这句话,毅辰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毅辰微笑到。
“我和女朋友同居了。”
笑意僵硬在嘴角,他惊骇地侧过脸望着发小,“都没听你说过有女朋友啊?”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该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非等到车进站要发动才肯说吗?
毅辰觉得发小是刻意安排地。
刻意地不让他知道。非等到最后才说出口,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让我伤心呢?
车站到学校很远,公交车要开四十分钟。毅辰愣是走了回去。
筱回程的车九点发动,他从九点走到了下午一点多。慢慢悠悠走着,脑海里空白一片。
他只觉得浑身凉透了,走路渗出的汗也不觉得暖。
他只觉得和筱两个人一起长大的那些欢笑和悲伤,一下子距离他好多光年,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是最郁闷的一天。
这是一个分界线。
筱从这天以后和他的联系渐渐少了,他不再谈书籍,不再谈动漫新番,毅辰只得认为他的世界完全被女孩占据了。也许都怪毅辰自己嘴笨,每次电话不想问起爱情的事情,所以就慢慢没话说了。
一开始,毅辰很不习惯,他不习惯的并不是联系的减少,而是不习惯想起那个人时会意识到那人身边有了另一个人。
他开始虐待自己。熬夜看各种书籍,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经常发呆。
爱情总是奇特的。
毅辰在大学里小心翼翼地询问过同学,如果你的哥们和一个男人恋爱了,你会有何种反应。
无所谓。有人说。
好恶心。有人说。
变态吗。有人说。
如果你的哥们和一个女人恋爱了呢?
正常啊。每个人都说。
漂亮吗。他们接着问到。
在 多数人眼里,爱情仍旧无法和同性联系在一起。
其实,毅辰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喜欢的那个人会牵起别人的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的日子会来的如此快。
之前听很多人说过,对多数人而言,见多识广、遇人丰富的大学会成为很多人一生的转折点。
看来真是如此呵。
真的有了这样一天,一个女孩牵起那个人的手,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正大光明地陪着他走下来的路,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那个人从他的生活里带去正确的生活里。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默默地离开和善意的祝福。
尽管他有一千个心不甘情不愿。
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毅辰好好吃饭喝水了,他不再逃课,不再熬夜,不再发呆。
他觉得自己不可以自欺欺人,他觉得自己不可以自以为是。
也许对于筱而言,自己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
也许曾经的那些甜蜜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毕竟,那个人从来没有直率地表露心迹。
自作多情是看家本领。
到了以后毅辰才更是明白,一切真是一厢情愿,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别人无意中的柔情万种放在心间,任它们在最稚嫩的部位生了根长了叶,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即使他对他很好很好,以为坚持下去总有机会让他明白,可是终究敌不过他遇到她时地奋不顾身。
有些情感注定活在阴暗处,没有见光的时候。
毅辰仰起头来,泪水还是来不及倒流,润湿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好想你
突然好想你。
这个沿海城市六月雨水多,大四这年依旧如此。这两天校园的地面一直都是湿润地。
陆筱抱着一堆企业简介走回去的时候,地上的泥水沾在他的裤脚上,把他心爱的乳白色棉布裤子弄脏了。
他记得这条裤子还是高中买的,他不喜欢逛街,毅辰硬是拽着他去买。
环保、舒适。
毅辰扯起乳白色棉布裤子就去柜台结账了。
从进店到付款才五六分钟。他从没见过逛街逛得如此爽快的。
后来他才知道,毅辰老早就相中了它,他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棉布裤子。
打那儿之后每次需要买东西,他都会带着毅辰。
现在想起那些青葱岁月,心里不免有些奇特的滋味。
陆筱低头望着怀里的各式各样的简介,悠悠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要走上社会的。
都大四了,不找工作混日子的话,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
他突然想知道,这个时候毅辰在做什么。
毅辰。
已经多久没了联系?
上次打电话谈的内容早就忘了,只记得电话那头不断地沉默着。
有人说,很多好朋友之间一分开,感情就大不如前。
没想到自己和毅辰也会如此。
怪谁呢。
是自己的错。
“这么多公司,你决定把简历投到哪里?”女孩问到。
陆筱摇摇头,“都试试好了。”
“真不去我爸公司吗?”女孩皱眉,“那可是这里数一数的公司啊。”
陆筱没吭声,他点动鼠标,把简历投去另一个公司,偏远城市,不出名的公司。
女孩故作没瞧见,她突然抓住陆筱的手,“我们结婚吧。”
陆筱淡淡地望了她一眼,“我高攀不上你的。谢谢。你想玩,说好了我陪你到毕业,不就够了吗?”
女孩勾起嘴角,“我怀孕了!”
陆筱敲击键盘的手无意中抽搐一下,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求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怀孕了就怀孕了!也许因为上次我买的避孕套破了。”
大公司老板独生女。任性。自私。
陆筱又一次无语又无奈。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天晚上怎么会和系花躺在一起。
但是就算莫名其妙,同学的起哄、导师们的刻意撮合
大学好友收到的威胁信息。她手机里存下来的照片。
他当时没了退路。
“我不会打掉孩子的。”女孩挑挑眉毛。
陆筱不知道舍友和同学怎么知道女朋友怀孕的事情。
他安静地凝望着他们。
“你们俩相处这么久了,她给你那么多帮助,你觉得你不和她结婚对得起她吗?”
”和谁结婚都一样的。她条件多好啊。况且又有了孩子。”
陆筱心冷了。
现在也没有退路。
笼中鸟一样被囚禁了这么久。
也许翅膀早就蜕化了?所以根本没有飞出去的能力。
陆筱整理宿舍时翻出来一本很久之前弄丢的书。
《蓝另一种蓝》。山本文绪。
他拿着书,想了想,还是要把它还去图书馆。
安静的图书馆里突然响起了谁的铃声,他侧耳倾听,鼻头一下子酸涩无比。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他记得,毅辰很喜欢这首歌。很喜欢,很喜欢。他一直都知道那个人的喜好。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听说他结婚的消息,会做何种反应。
《突然好想你》。对不起。
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着他的际遇。
毅辰最近时常想起初中老师的这句话。
“如果填饱志愿时略微犹豫,现在就坐在另一个教室里吧。”
他瞥过去瞧见坐在一旁的最调皮的小舍友陈锋酣睡得正熟。
他推了推陈锋,“喂!老师要过来了!”
陈锋抬起头,傻笑的没心没肺,“昨晚看美剧没睡觉。讲到哪里了?”
他把脑袋凑过来,瞅了瞅毅辰的《文学理论》,扭过头去把书翻到相应的篇章,然后在书包里一阵乱翻寻到一支笔,认真的抄写黑板的笔迹。
毅辰张了张嘴,老师刚好走过来,他便没有提醒舍友,由得他把另一张的板书抄到不对应的页面上面。
生活中的错乱如同窗外飘飞的杨柳絮一般繁多,毅辰偶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比如自己已然后青春期,长到这么大才恍惚品到青春的滋味儿。
高中即使心里装着一个人,却依旧无奈地每日每夜全身心的投入到读书中。
爱情和娱乐也不过是点缀。
高中生保持在“战斗”、“出击”、“进攻”的状态,聚精会神朝着梦想前进,而多数人未必真得知晓那些奢华梦想的意义,只是被高考的浪潮裹挟着呼啦啦的穿梭过最青春的时光。
毅辰侧过来去,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绿了,恍然间意识到现在是五月了。
从大一到现在,班里多数的同学都有了变化 。
有些人做了美美的头发,有些人穿着入时,有些人读了各种名著,有些人到处旅游
大家直到大学才舒了一口气,生活在入大学校门那一刻才真的认识我们。
所以青春,还没有把我们忘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
毅辰发着呆不经意间把中性笔掉了下去,匆忙去捡,当他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时,教室里突然乱哄哄的,他朝讲台望过去只见老师踩着凳子站到了讲桌上并蹲了下去,他两手举起一张白色稿纸把它撕成碎屑,“好了,那么,什么是自由呢?”
老师说着松开了手,纸屑零落着,借着从窗子里吹进来的风,纷纷扬扬地四散飞舞,细细碎碎的纸屑如雪花一样轻盈。
“好!”老师跳了下来,“你们明白了什么?”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鸦雀无声。
“有没有什么想法?”老师问。
同学们都是一脸茫然。
“好吧,你们还小,以后就懂了。”老师悠悠地说到。
“人生中许多问题看似寻不到答案,待到时机成熟,就明白了。答案会寻找你们的。”
所以说,到底何时会有爱情,到底爱情为何物,到底自己心爱的那个少年会不会也爱着自己这些答案会来找自己的吗?
时日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大一谈着恋爱的人到了大四基本该散的散了。
宿舍里谈的最久的一个哥们,女朋友从高中开始相处,某一天抽风般的打电话哭闹着嚷嚷分手。
毅辰瞅着坐在电脑前捂着脸暗自哭泣的舍友,心里也是悲戚戚地。
许多美好的东西是可望不可即。
相处八年的恋人,说分手便不欢而散。熟识十几年的朋友,一点矛盾就天涯陌路不再联系。
现在的社会,人们有什么不变的坚持呢?
毅辰时常觉得一切清晰而恍惚。
也许不过是一场梦,某一个时候突然耳盼传来老师的怒斥声,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课堂上睡着了,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自己还坐在高中的教师里,黑板上老师滔滔不绝的灌输着知识。
他和他还都是十七八岁,彼此还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
庄周梦蝶。
谁也不知道孰对孰错。
周末的时候陈锋喜欢逛街,有时会故意拉着毅辰一起。
周末的超市里总是比平常拥挤,好不容易挤到电梯里,却在进去的一瞬想出去——电梯里拥挤的像鱼罐头的铁盒子,呼吸里充斥着旁边人的体味,似乎是香薰和烟蒂混合着臭脚丫子的味道。
陈锋扭过头,冲着毅辰撇撇嘴,一脸的厌恶和无奈。
在这个铁盒子的狭小空间里,乘客都懒得说话,身边人的呼吸和咳的声响被放大了。
毅辰是讨厌这种狭窄的空间的,身体和陌生人紧贴着,动弹不得,非常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到了顶层,电梯一开,人们蜂拥着往外挤去,像倾泻而出的江水。
他也松了一口气。
在拥拥挤挤的人流里,突然的听到一个女生唤了一句“陆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还相信爱情,那么就要知道,谁会爱上你,你会和谁谈恋爱······这些答案会自己找到你。
爱情从不是找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自由
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着他的际遇。
毅辰最近时常想起初中老师的这句话。
“如果填饱志愿时略微犹豫,现在就坐在另一个教室里吧。”
他瞥过去瞧见坐在一旁的最调皮的小舍友陈锋酣睡得正熟。
他推了推陈锋,“喂!老师要过来了!”
陈锋抬起头,傻笑的没心没肺,“昨晚看美剧没睡觉。讲到哪里了?”
他把脑袋凑过来,瞅了瞅毅辰的《文学理论》,扭过头去把书翻到相应的篇章,然后在书包里一阵乱翻寻到一支笔,认真的抄写黑板的笔迹。
毅辰张了张嘴,老师刚好走过来,他便没有提醒舍友,由得他把另一张的板书抄到不对应的页面上面。
生活中的错乱如同窗外飘飞的杨柳絮一般繁多,毅辰偶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比如自己已然后青春期,长到这么大才恍惚品到青春的滋味儿。
高中即使心里装着一个人,却依旧无奈地每日每夜全身心的投入到读书中。
爱情和娱乐也不过是点缀。
高中生保持在“战斗”、“出击”、“进攻”的状态,聚精会神朝着梦想前进,而多数人未必真得知晓那些奢华梦想的意义,只是被高考的浪潮裹挟着呼啦啦的穿梭过最青春的时光。
毅辰侧过来去,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绿了,恍然间意识到现在是五月了。
从大一到现在,班里多数的同学都有了变化 。
有些人做了美美的头发,有些人穿着入时,有些人读了各种名著,有些人到处旅游
大家直到大学才舒了一口气,生活在入大学校门那一刻才真的认识我们。
所以青春,还没有把我们忘记吧。
毅辰发着呆不经意间把中性笔掉了下去,匆忙去捡,当他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时,教室里突然乱哄哄的,他朝讲台望过去只见老师踩着凳子站到了讲桌上并蹲了下去,他两手举起一张白色稿纸把它撕成碎屑,“好了,那么,什么是自由呢?”
老师说着松开了手,纸屑零落着,借着从窗子里吹进来的风,纷纷扬扬地四散飞舞,细细碎碎的纸屑如雪花一样轻盈。
“好!”老师跳了下来,“你们明白了什么?”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鸦雀无声。
“有没有什么想法?”老师问。
同学们都是一脸茫然。
“好吧,你们还小,以后就懂了。”老师悠悠地说到。
“人生中许多问题看似寻不到答案,待到时机成熟,就明白了。答案会寻找你们的。”
所以说,到底何时会有爱情,到底爱情为何物,到底自己心爱的那个少年会不会也爱着自己这些答案会来找自己的吗?
时日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大一谈着恋爱的人到了大四基本该散的散了。
宿舍里谈的最久的一个哥们,女朋友从高中开始相处,某一天抽风般的打电话哭闹着嚷嚷分手。
毅辰瞅着坐在电脑前捂着脸暗自哭泣的舍友,心里也是悲戚戚地。
许多美好的东西是可望不可即。
相处八年的恋人,说分手便不欢而散。熟识十几年的朋友,一点矛盾就天涯陌路不再联系。
现在的社会,人们有什么不变的坚持呢?
毅辰时常觉得一切清晰而恍惚。
也许不过是一场梦,某一个时候突然耳盼传来老师的怒斥声,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课堂上睡着了,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自己还坐在高中的教师里,黑板上老师滔滔不绝的灌输着知识。
他和他还都是十七八岁,彼此还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
庄周梦蝶。
谁也不知道孰对孰错。
周末的时候陈锋喜欢逛街,有时会故意拉着毅辰一起。
周末的超市里总是比平常拥挤,好不容易挤到电梯里,却在进去的一瞬想出去——电梯里拥挤的像鱼罐头的铁盒子,呼吸里充斥着旁边人的体味,似乎是香薰和烟蒂混合着臭脚丫子的味道。
陈锋扭过头,冲着毅辰撇撇嘴,一脸的厌恶和无奈。
在这个铁盒子的狭小空间里,乘客都懒得说话,身边人的呼吸和咳的声响被放大了。
毅辰是讨厌这种狭窄的空间的,身体和陌生人紧贴着,动弹不得,非常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到了顶层,电梯一开,人们蜂拥着往外挤去,像倾泻而出的江水。
他也松了一口气。
在拥拥挤挤的人流里,突然的听到一个女生唤了一句“陆筱”。
毅辰心头猛然的一紧,身体僵直了,任由旁边的过客碰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推到了电梯口的边上。
他站在一边动弹不得。
舍友拉着的衣角,“怎么了,不走了?”
毅辰看着电梯的人都走了出来。
中年妇女牵着孩子。大叔和漂亮女孩。
和自己一样的女学生们。年轻的情侣
没有一个的样子会是那个人。
“怎么了?”陈锋有点着急 。
“没事。”毅辰勉强地勾起嘴角笑着。
这个偏远的大学城,那个人不会从繁华都市跑来这里的。
即便这所大学是距离陆筱所在的大学最近的一所。
刚才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会是他,“看样子是自己听错了。”毅辰无奈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