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买吃的吧。”孩子气的舍友兴奋的嚷嚷着买这买那,每看到一件喜欢的东西就询问他的意见,一分钟都不让他歇息。
毅辰突然觉得也许舍友是明白他的心思才会如此。
其实大学里遇到知己比中学时更为不易。
许多人不过是人生的过客,来来去去,教会自己成长。
大学里聚集的五湖四海的人,没有谁真的和谁做到每天形影不离了。
所以很多人都会对中学时期难以忘怀。
尤其是当 他有一个刻骨铭心的青春时期,其它的时间都会显得黯淡了,似乎青春过后的所有时光都不过是为了回忆过往。
但这样其实是自欺欺人而已。
毕业后回去有一个高中聚会,是伊菲特意安排的。
毅辰原本打算不去,他对高中唯一的印象都和那个人有关,着实不知道和其他人如何交流。
拒绝了伊菲却又有其他同学打来电话,毅辰犹豫许久,“陆筱去吗?”
“你同桌啊,他没空。”同学随口说。
如果陆筱不去,也不会太尴尬,没必要刻意去找别人说话了。
只是去和其他人打个照面就好。
毅辰略微思索着,还是去了聚会。
毕业后多数人都回来了所以这次聚会是来人最全的一次。
看着以前一个班的同学笑笑闹闹的聚在以一起,那些日子又出现在脑海里。
毅辰悠悠地叹了口气,暗自骂着自己,双鱼座的性格未免矫情,总是喜欢回忆。
“你还是来聚会了,够给面子。”伊菲笑到,转头和别人说起了话,但毅辰总觉得伊菲时不时地偷看向他。
“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毅辰不耐烦地问到,他不喜欢被瞅着看。
伊菲动了动唇,迟疑了一下:“陆筱下周一结婚。和大学女朋友。”
毅辰直勾勾地望着死党。
“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伊菲忙不迭地解释:“他也才刚打电话告诉我,知道我聚会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听到你的消息”
毅辰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颤抖着。
他闭起眼睛,没有吭声。
陆筱叫了几个高中死党帮他筹办婚礼,毅辰必然在被邀请之列。
他挤在一群人里遥遥地望着陆筱,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寂寞。
毅辰没有安排婚礼的经验,他拿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刚好喝陆筱擦肩,便问他该摆放在哪里。
陆筱挠挠头,”你去问问我也不知道。“他指着旁边一个死党说,那个人毅辰并不认识,似乎是陆筱大学同学。
整整一天,毅辰都觉得陆筱在躲着他。
他就是这样小心眼,却揣测不出陆筱的心思。
新婚前一天帮忙的几个哥们都被留宿了,夜起了大风,呼啦啦地鼓动着窗户,玻璃窗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毅辰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他刚滚动一下,却听见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筱的气息喷薄在他脸上,“毅辰,你睡了吗?”
他轻轻问到。
毅辰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理,他没有吭声,安静地躺着。
借着窗外闪进来的光线,陆筱静静地蹲在床前,凝视着他,好久好久。
久到毅辰想动弹一下换个姿势。
久到毅辰想睁开眼睛跟他说话。
陆筱趴过去,在毅辰额头啄一下。
轻轻浅浅的一个吻,若有若无般的一个吻。
毅辰的心七上八下,他把手握成拳头,忍了又忍依旧没动静。他觉得脸上又落下湿漉漉的水滴在他皮肤上氤氲开去。
陆筱站起来,关上门,走了出去。
毅辰抬起手蘸了蘸陆筱滴落的水珠,放到嘴里,又咸又涩。
自此之后好长时间,毅辰不只一次地想,如果当时起身抱住他、留住他,也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也许会有所不同。也只是也许。
被叫去帮忙之前毅辰就知道了真相。结婚证已经领了。孩子也怀上了。
一切早就在婚宴之前的几个星期就定下来了。
婚宴只是一个昭告天下的形式。
一个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别打主意了”的方式。
就算当时 回身拥抱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不过徒增烦恼和悲哀。
就算当时不顾一切的表白了,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婚礼举办的很隆重。
新郎为新娘戴上了戒指,普通不过的剧情。
最终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敢那么轻易地为了什么人或者事情而疯癫。
那种狗血的抢婚戏码只存在于影视作品里。
新郎的母亲盛小薇安静的站在毅辰旁边,婚礼后她踟蹰了一会儿,悠悠地说:“其实,筱筱很喜欢你。”
邓毅辰心里咯噔一下,他抬头望过去,笑到:“我也很喜欢您和陆筱,您一直对我像亲儿子一样,我心里都明白。”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她着急地吼道。
秋日的风吹过来,身上凉飕飕地,邓毅辰把风衣的扣子系上了。
“那您说的是?”他不解地问到。
女人张了张嘴,叹息一下,无奈地笑到:“原来是我自以为是了吗?我以为没事我随口问问而已。”
邓毅辰勾起嘴角也笑了。
也许有时人就得学会接受,学会认命,学会不争,学会安份。
而他一直都是识趣的人。
婚宴中两个死党喝的烂醉,毅辰把伊菲送回住处已经十点了,这条路到了晚上不好打车,邓毅辰只得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夜晚的冷风一吹,酒醒得很彻底。
他突然想起来伊菲的住处距离筱的新房很近,随便走了几步就到了他住的小区。
他仰起头望着那些灯光昏暗的房间,不由自主地脑补着筱和新娘正在做的事情。
人类最原始的律动。 生命最本质的起源。
胃里突然一阵抽搐。
毅辰弯下腰去,眼前漆黑一片,胃紧紧密密地疼。
一股酒味混杂着莫名的滋味在他嘴里搅动。
这种滋味,也许,就是落寞。
今天以前他还可以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陪伴着他。
今天以后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安心待在他身侧。
回忆如繁花,似云烟。
他在每一个现在里想念着过去,到头来一切不过一场闹剧。
作者有话要说:
☆、漂游
那个人的婚礼之后过了几天,毅辰依旧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妨出去转转吧。
他这样琢磨着。
然后就只犹豫了一下,翻橱倒柜的寻出来高中的那个大背包,简简单单塞进去一些东西,他便出了门。
随便买了去南方的票,上往南方去的火车,终点站是广州,他没有刻意去管哪里下车,只是一直坐在窗口看风景。
几天几夜的晚上也没怎么入睡,闭起眼睛就是他新婚酒宴上那含笑的脸,颤抖几下的唇,为避免尴尬随口说的话。
罢了。
就这样吧,反正,就这样了。
望着窗外许久许久。他脑子停不下来,想了很多很多。等到风景看透,他拿起包下了车。
不知道是哪里,到出站口才瞧见城市的宣传海报。一个陌生的小城市。
他随便溜达,随便吃些饭,随便找个旅馆住下。许久没刮胡子,下巴浓密一片。
他在微博里随便写着文字。他把这叫做漂游。漫无目的,毫无头绪,也不需要思索。
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也许生活本该如此,这样顺从身体才会活得更尽兴。可是他终究无法不去在乎那些似乎约定俗成的规则。因为他不在乎的,那个人都在乎。
游走到一个沿海城市,遇到一个少年,他在街头弹琴,老旧的吉他,唱一首不知名的歌曲。他在那散漫清新而忧伤的曲调里挺住了脚。演奏完,掌声四起。少年勾起嘴角笑得清清浅浅。
谢谢,他说。却是盯着毅辰说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少年低头整理东西,走到仍旧站在原处的毅辰面前,说:“介意请我吃个饭吗?”
毅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许久不知道有人陪着吃饭的滋味了。
他有些怀念。
少年跟着他吃了饭,两个人闲扯仅仅围绕着音乐。
“你的声音真的很美。”毅辰真心地说到。
“我唱歌给你听吧。”
少年带着他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他坐在草地上,一首一首的唱着,都是一些轻快的歌曲。
毅辰觉得心里暖暖地。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都晚上九点了,还跟我在一起。”毅辰笑到。
少年摇摇头,“你从外地来的吧,声音听得出来,你觉得在我长大的地盘上,你会把我怎么样?”
少年笑着望向他,“这是个小城镇,走去哪里都有熟悉的人和景色,单单对你是陌生的。”
他弹奏了另一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少年吹吹手指,“一下子弹得多了些,手指酸了。我们去KTV好吗?”
毅辰没有拒绝。
他点了好多歌曲,却把话题递给少年,“会唱吗?”
陌生少年望着屏幕闪现的歌曲,笑了,“当然!五月天的啊!”很高兴。
他接过话筒,侧头瞅着毅辰,似乎有些犹豫,一脸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你不适合听这种歌曲啊,他们的歌词这首,有些忧伤吧。”
毅辰眯起眼睛望向他,“怎么不适合听了?”
“你看起来很脆弱,一脸心事”少年小心翼翼地说到。
毅辰笑了,挥挥手,“唱吧。”
突然好想你。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爱情的模样。星空。
知足。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毅辰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哭。歌曲是一个导火索,点开了他刚刚隐藏起来的心绪,一触即发。
一开始只是小声流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笑,一张嘴却是嚎啕,他泪眼朦胧中瞧见少年回头望了一下,继续唱,唱到了副歌。
后来,陌生人走到他旁边坐了下去,握住他的手,一首一首唱到喉咙沙哑。
昏昏沉沉的倒在沙发上睡去。
醒来时少年缩在沙发角落沉睡着。
他把大衣盖在陌生人身上。心里感激又佩服。
感激他的相伴,佩服他的善良。
不过是彼此的路人,茫茫生涯中一个过客,少年却诚心待他。
也许和他的阅历有关,但他俩人谁也没谈及过彼此的生活。
但以后还是会忘记吧。
他很想留个什么给他做纪念。
不经意抬起胳膊,手腕上的表映入眼帘。
十八岁高中毕业时,筱送的限量版。
毅辰摘下手表,凝望了许久。恍惚间忆起当时筱的笑容,他淡淡的言语。
“一起长大吧。”
“永远。”
现在想来只觉得悲戚。
有太多时候,人一长大就回不到从前。那些承诺也变了味儿。
尤其“永远”两个字,一般只剩下嘲笑的意味。
毅辰垂下头亲了一下手表,弯下腰,把它戴在少年腕上。
表带有些许的肥胖,少年的手腕太纤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直都是如此。
毅辰不知道少年醒来后会做何种感想。
他只知道,昨夜宣泄般地哭泣和陌生少年给他的些许温暖,让他有了直面自己和人生的勇气。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其实未必需要对方有何答复,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让自己心安理得就好了
那句“我喜欢你和你无关”的话,有时也很对。
谈一场自己知道的恋爱,管它酸甜苦辣会结何种果实,自己对得起自己就好。
因为有的时候,喜欢对方了,如果执拗于非让对方回报,那么到头来的感情更不美好,只会愈发徒增伤悲。
人做事情,其实只求对得起自己就好。
如果对方一样有心,一样有直面自己内心感情的勇气,那么才是两全其美的爱情。
“走远的,只是过眼云烟;留下的,才是值得珍惜的情缘。来得热烈,未必守得长久;爱得平淡,未必无情无义。”
毅辰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那么就这样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爱或者不爱,那些青涩岁月已然逝去,那份情思还在。
也许以后它会淡去,但至少它让自己学着长大。
现在想想大学老师那个关于自由的实验空中自在纷飞的纸屑
多少有些明白。
有些事情不必深究,等到有一天答案会来找你。
如果一个人还想谈恋爱,那么就要相信, 爱情会自己寻到他。
好的爱情从来不是强求找来的,而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么,顺其自然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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