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绵绵对我的惩罚不仅仅是留下标记这么简单。
她有意无意拒绝我的亲近。
就好像我们一开始一样，动情的时候我可以吻她，可是当我抱着她的时候，她却不动声色地从我怀里退出来。
就连我不小心碰到她的衣服，她也会默默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有些察觉了，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以为这只是一天两天罢了，她很快就会消气，毕竟我只是摸了女生的头发而已啊。
可一个礼拜了她还是不准我碰她。
然后是一个月。我忍不住了。
我有点强硬地说，绵绵，我爱你。
绵绵抬头瞄了我一眼，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以及为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说这些。她淡淡地回答，我知道啊。
我继续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次她认真看我了，什么意思？
想要却不可得，这是最痛苦的体验。
她实际上在变形折磨我，可她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折磨我。她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这不过又是她惯用的计量，她又在考验我！
她又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爱她。
我不说话了。
忍着吧，不要生气，不要有脾气，最多只是等得久一些。
12.
我苦苦等着吻痕消除的那天，这一天，我摸着自己依旧白皙的皮肤很高兴。我化烟熏妆，弄帅气的发型。绵绵今天要回家，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我将衣柜里最帅的衣服穿上，准备去酒吧。
我泡在女人堆里，尽情地喝酒，互相抚摸，说肉麻的情话，可谁也不曾将谁放在心上。
阿柳你爱我们吗？
我大喊，爱！
我不知道自己眼前是谁，我分不清脸，视线里只是她们脸上彩色的妆容，尖下巴长头发，谁和谁又有什么区别。
一直玩到深夜，我打电话让巧妍来接我。
看见她从宝马车下来，我啧了一声。
我们将顶棚都打开，我说，别送我回家！
那我们去哪儿？
大海！我们去看海！
我发着酒疯，只想要痛快地发泄。我站起来，感受风，海岸线的路似乎都没有尽头。昏暗的天光下是海面上的波光粼粼，城市渺小，而路旁是树林，墨绿色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我喊着，别停！别在沙滩边停下来。
我只想要此刻的速度，那种视野慢慢在眼前开阔的感觉。
我打开广播，里面是摇滚乐，我便随着音乐摇摆起来。
巧妍任由我疯，也不拉我。
她哈哈笑着，踩下油门。
疯够了，我躺在位子上，大口喘着气，我转过头盯着她看，觉得她眼睛亮亮的，我笑着叫她的名字，巧妍！
她也大声叫我，千柳！
巧妍！
千柳！
我心脏狂跳，兴奋地难以言喻，觉得全身地血液都处于狂热状态。我凑过去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啵了一口。
她镇定地看着前方，一张脸却都通红了。
我突然一阵恍惚，我似乎看见了绵绵。
我也曾经这样吻过绵绵。
喝醉的绵绵骑着电驴在深夜的大街狂飙，我便陪她。
我们在每一个红灯处对着喝酒，绿灯了就开始飙车，不是比赛，而是一种游戏，我们并排而行，我逗她，时快时慢，在她的视野消失，又追上她，又消失……
她咯咯直笑。
我心情很好，就算她会在红灯时伸脚来踢踢我，可我抓着她的脚踝只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我看着绵绵泛红的脸，她开心地笑，眼睛只看着我。
我陪她闯过一个个绿灯。
我追在她的后面，笑着大喊她的名字，绵绵！绵绵！
心里被这种浪漫感动地酥麻。
绵绵在前面的红灯停下来，笑着等我。我远远看着她，心里的感情涌动着，我简直是扔下车就飞奔到她的面前，我激动地抱住她，狠狠吻她。
我的绵绵，我最爱的绵绵。
我揉揉眼睛，却只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巧妍，我都要忘了，不是我们一人一辆两轮电驴，而是一辆四轮宝马，我整个人都有些冷下来。
巧妍问我怎么了。
我哑口无言，什么理由都编不出来。
而口袋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是绵绵。
绵绵来查岗了。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巧妍，突然心虚地想挂断电话。
而巧妍却伸手按下了通话，手机音量很大，里面是绵绵温柔的声音，睡了吗？
我嘴里苦涩，可却是发出刚醒的人含糊的声音，恩。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绵绵似乎是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想你了。我心里咯噔一声，而一直撇开头的巧妍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我忙跟了下去，嘴里还在对绵绵说，我也想你了。
海水翻滚着，海浪一下下打在沙滩上，白色泡沫浮现又快速消失，寂寞的海浪声，风很大，吹拂着巧妍的裙摆，她脱了鞋光着脚往海边走，我慢慢走在她的身后。
绵绵说，阿柳，说你爱我。
我重复道，我爱你。
我还要。
我继续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不断地说我爱你，巧妍似乎听见了，她的身体微微一震，我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然后心乱如麻起来。我有些烦绵绵，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绵绵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了？
我走远些，又开始说，绵绵，我爱你。
巧妍在沙滩上坐在，我离她几步之远，并排坐着，巧妍抱着腿只望着前方的大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仰躺在沙滩上，漆黑的夜没有一颗星星，我对绵绵说着情话，一整夜她都没有挂电话的打算，我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醒来的时候是将近清晨，电话已经挂断了，我看着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巧妍一步步走进海里，海水漫过她的小腿，她的腰，她钻进了水里。
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全身湿透，白色的裙子半透明地贴在她的身上，她抖动自己的黑发，长发飘扬，我都可以看见她身上晶莹的水滴，一双细长的腿，她的腰线很漂亮，全身都是雪白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美得让我移不开视线。她抬眼似乎看见了我，她的单纯，连喜悦也是纯真，微微笑了。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全世界仿佛都被此刻的宁静包围着，世界一片静，可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我只看见自己眼前的人。
13.
接了朋友邀约，看来今天又会是狂欢夜。
我让巧妍在我家休息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洗完澡坐在镜子前。
我要给她画眼妆。
黑又粗的眼线，眼睛看上去格外大，用有闪粉的眼影，在眼尾一扫，格外闪亮，贴假睫毛，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我惊讶了，哇，好电人。
她笑着冲我放电，我一脸吃不消的样子躲闪，她娇羞地打了我一下，我格外受用，问她我要弄什么妆。
巧妍认真地看着我，画眉毛，阿柳只要画眉毛就足够帅了。
她闪亮的眼睛里似乎在发光，痴痴望着我。
我微微一愣，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视线，我照着镜子，酒吧里那种灯光，不画浓妆怎么配你？
巧妍抱着我的腰，脸贴着我的后背，说，万一是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明明应该是撒娇的味道，我却莫名听出令人怜惜的味道来。她平静的表情后面依旧是不安。我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那你就好好牵着我，不要分开。她久久地看着我们紧握的手，笑了，点点头。
我带着巧妍去玩。
所有的朋友都哇了一声。
因为她那一双电人的大眼睛。
我们跳舞，互相扭动着身体，音乐很响，身边一片喧嚣。黑暗中，她的眼睛就像是星星，而全场也有很多女生在对着我放电，她抓紧了我的手。我和她抵着额头，慢慢扭动着，我们靠得很近，她的睫毛仿佛可以碰到我的眼睛一样，我们互相望着。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我瞬间被她电到了，可觉得火力还是不够。
不够，不够。再电一次~
她又冲我放电。
再电一点~再电一点~
她又来一次，更卖力了。
不够~
她感觉我就像一个无赖一样欺负她，娇羞地拍我的胸，我笑着去搂她，她嘟着嘴，小小挣扎却还是任我抱着。
我搂着巧妍回位子上，朋友们叫道，这个比刚刚那个电力还足啊。
我翻白眼，就是同一个人好吗？
有人讽刺，谁知道你喜欢的人有几个？
巧妍握着我的手有点松，想抽出来，我忙抓紧她，开着玩笑道，一个就够啦，不然会被电焦啊。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我握紧巧妍的手，后来干脆又用两只手握着。
她叹了口气，乖顺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一直没有说话。
14.
今晚，我无法带巧妍回家，因为我不知道明天绵绵什么时候会来我家。
我想送她。可巧妍拿出车钥匙，车子解锁放出响声，她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关上门的瞬间同时给车上了锁。
我知道我进不去了。
我站在窗外，她也不开窗，只坐在里面望着我。
我们双目相对，我似乎看见她眼睛里的泪。
我想要说些什么，而我脑袋里却只跑出来五个字，绵绵我爱你。每一次要安慰绵绵，我都快速想到这五个字。像是绵绵在我身体里安装的反应系统，只要有了刺激，我就会马上做出正确的反应。而且差一点我就将这五个字脱口而出了。
而最终，我却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巧妍看着我突然想明白似得，冷淡地笑了。眼泪没有擦，在眼睛里转着，依旧还是像快要掉下来似得。
她不再看我，视线转向前方，仿佛狠下心来一般踩下了油门。
15.
我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是绵绵。
她站在我家的门口，我在楼梯口仰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我。我有点心虚，不敢看她。
我以为绵绵会说些什么，可绵绵只是一路看着我开锁、给她倒水、去浴室放水、连我们分别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后，她都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有些心慌，躺在床上心里都在打鼓。她关了灯躺在我身边。我们隔了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碰谁。就这样平躺着。却是各有心事。
我根本睡不着。
我想要去摸摸绵绵，但是弄不懂她的态度，想要说什么，可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失眠了，我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似乎是凌晨的时候，绵绵下床了。
她在厨房倒水，往里面加冰块，慢慢喝着。
我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她的身体是温热的，而话却很冷。
放开我。
我对她撒娇，软软地唤她的名字，绵绵。
绵绵却发出一声冷哼，我微微一愣，抱着她的手松了，她转过来对着我冷笑，你还打算以后三人行了是吗？
绵绵……我想去拉她的手，而她用力地推了我一把，她眼底的怒火蹿上来，随即举起杯子就砸过来，我下意识地闪躲，玻璃杯擦过我的身边，重重砸在地板上，碎了一地。冰块弹跳起来发出声音，水溅到我的脚踝上，有点痛，我不知道是不是玻璃渣。
而绵绵的怒气还没有消。
她失望地看着我，她说，你以为我真的那么爱你吗？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
她穿着我的T恤，衣摆下是短裤，光着两腿长腿。过去的日日夜夜里，她这样站在厨房里的情景一直让我心动，可此时……
绵绵拉了拉衣摆，可上衣再长也遮不住腿，她只是冷笑，从我身边走过，我依旧站在厨房里，听见她走进卧室，她换了衣服出来，在玄关处穿鞋，我只能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推门出去，然后用力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就好像绵绵就这样将我扔进了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