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言祁本来准备带余小童出去玩,但是这个周末有学生会的迎新会,自己又脱不开身,早上两人只好呆在屋子里看电影。
随意的在地上铺上一张毯子,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大包零食和饮料,穿着布料柔软宿舍的居家衣服,惬意地盘腿坐着,看最新的3D动漫。
余小童喝了一口可乐,眯着眼感叹道:“啊,完美的周末。”
言祁看着他:“这么容易就满足?你可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吗?没有压力,没有烦躁,很安心、很平静、甚至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抬手摩挲他柔软的发,声线低迷:“有的。未来会有更让你觉得幸福或快乐的事,甚至是你从来都不敢想像的事。”
余小童看着他,有些好笑:“不要老是一副爸爸对儿子的语气好吗?我只是留了个级,怎么觉得你变得这么老成了?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哈哈……有吗?”随即看着他笑,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我的孩子。”
余小童恼羞成怒:“谁是你孩子啊?你个变态。”
扶着他的脖颈,贴在他的唇上辗转片刻,末尾还轻咬了他一下才放开。看着对方的脸在瞬间浮起一层粉色,神情得意恣扬:“我就是个变态,谁让你喜欢变态呢?”
余小童被他噎得无言以对。
门铃声响了,言祁古怪地看着余小童:“谁啊?还有人知道我住这?难道是物业?”
起身开了门,言祁愣住了。
“妈妈?”
母亲还未回答,她手中牵着的精致小孩怯怯开口叫道:“哥哥。”
余小童局促地起身看二人进屋:“言阿姨。”
她的神情先是一顿,随即对着他很温和自然地一笑。在余小童看来,她是个很美的女人,浑身充满着一种柔和宁静的气质,却不知以前的她是如何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小童从未听言祁说过他还有一个弟弟,看到那小孩和言祁一样精致而相似的面容微微诧异。
“这是我弟弟。”言祁明显看出了他的吃惊。
言祁母亲的两个孩子都出奇的像她,言祁眉目更精致,弟弟则柔和许多,眉毛很淡,皮肤出奇的白,孱弱的样子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妈妈拉沈怀瑾的手,低声提醒:“瑾儿,叫哥哥。”
“哥哥。”怯生生的开口,明亮的眸中尽是生涩。
余小童弯下腰对上他的眼:“哎,你叫小瑾?”
“我叫沈怀瑾。”
“怀瑾握瑜的怀瑾吗?”
“嗯。”
“好听的名字。”
过后一时无言,余小童看着地上满目狼藉,掂量着要不要收拾,言祁对着他宽慰一笑,示意他放松些。
余小童犹豫着:“言祁,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言祁拉住他转身的胳膊:“没事,我等会也要回学校,一起走。”
“可是……”
“不用顾忌我,本来也是我来得太突然,你这样我倒过意不去了。”他母亲连声音都这样柔和得像音乐,余小童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大半。
冰箱里有昨天刚买的水果,余小童见言祁没动作就去洗了一盘,又给沈怀瑾拿来了酸奶。
沈怀瑾看着面前的酸奶没有动作,倒是他妈妈接了过去,稍有歉意:“他身体不好,不能喝冰的东西。”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的。”
言祁看着母亲开口:“妈妈,怎么突然就来了?”
“他爸爸收到你们学校的邀请函去讲学,我和小瑾也正好来看看你。”
余小童夹在中间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他爸爸?不是言祁的爸爸吗?
稍坐片刻,母亲看向言祁,像是有些难于开口:“祁祁,你能不能陪瑾儿一会,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言祁皱着眉,显然是不愿意。瑾儿在一旁看到哥哥这个样子,更是紧张得拉住妈妈的手,他似乎有些怕这个冷冰冰的哥哥。
这是言祁的家事,余小童不好插手,只好在一旁干坐着。等言阿姨走后,言祁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余小童看着怯生生缩在角落里的沈怀瑾,直觉感到其中有些什么他不了解的纠葛,却又怕触及别人的敏感话题,也不好多说什么。
拿了几袋零食到茶几上,轻声问:“你生了什么病?能吃饼干吗?”
零食对着小孩永远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沈怀瑾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满的渴望,却看了一眼零食又看一眼旁边的哥哥,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妈妈不准我吃零食。”
“吃一点点也没关系。”言祁拿过一包曲奇饼干递给他,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至于太难看。
沈怀瑾看着饼干,不敢接。
“妈妈吓唬你的,快拿着。”言祁直接把饼干塞到他手里。
沈怀瑾看了一眼怀中的饼干,也不敢去拿:“谢谢哥哥。”
下午母亲就过来将沈怀瑾接了过去,沈怀瑾一见到母亲就抓住手不放,他太怕生、太没安全感。
后来言祁告诉余小童,沈怀瑾有败血症。难怪十几岁的孩子了,还那么单薄,也由于生病,父母把他呵护得太好了,才让他那么怯弱吧。
“他很可爱吧,真的像个小天使一样……可是我对他喜欢不起来,一想到他是我妈妈和别人的孩子,心里总会介怀。呵呵,一个弟弟算什么呢?说不定有一天,我爸爸又不知给我带回几个弟弟呢……小童啊,你说,婚姻有什么意思呢?”
那么落寞寂寥的言祁余小童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这才明白原来他心里一直因为家庭而筑着一道围墙。从来羡慕他的生来华贵、夏花铺面般出色皮囊以及似乎从来都不沾人间烟火的洒脱。
可这一刻受伤而失落的言祁,却比任何以往完美的他都让余小童心生怜惜和向往,向往靠近他疲惫的灵魂,做他心灵小憩的肩膀。
醉醺醺抬起头的言祁仔细端视着自己的面容。
“呵,真奇怪。看着你眼睛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孤独……”
酒鬼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余小童看着他伏在手臂间的脑袋,浅浅笑着看向窗外。
暗夜里,漫天星斗明灭,美不胜收。
心像是昙花,微微绽放,呼吸着暗夜里润湿的空气,奇异的平静。关于人生、关于磨难、关乎爱情或婚姻,我想它们离我们很近、也离我们很远。
可是很奇怪,这一刻的我,有你陪伴在侧的我,什么都不想去在乎。
哪怕这一刻不能牵着你的手,不能亲吻你的脸颊,不能触碰你皮肤的温度,我也还是觉得不甚在意。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一个星辰漫天的夜,微微醉的你,微微沉迷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