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们不会对一个外国人泄密。”阿泽舔着自己的嘴角,“所以要采取非常措施。”
中尉和朴少校作为朝鲜军人,泄露这种机密是要被枪毙的。中尉瞥了眼朴少校,心想少校你就死掉算了……为了伟大领袖金太阳献身,你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
☆、失散
贾鹏瞪着前方的朝鲜军人,一时不知应该下令救援,还是潜伏在一边静观其变。越来越多的人从山上涌下来撕咬朝鲜军人,若说共同点就是那身血迹,每个人都血流满面,最奇怪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穿着军装的军人。
“搞什么?”贾鹏的火气蹭地冒上来,“狂犬病?”
那些是人啊……如果救援,难道要在朝鲜的土地上枪击朝鲜人?方圆百里,贾鹏不知还活着的人仅剩山这边十几人以及山那边的三人。
那三人,阿泽,朴少校和中尉已经在地窖里呆了几个小时。朴少校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是他不顾小命挣扎的结果。而中尉终于选择对阿泽妥协,虽然他觉得阿泽不会宰掉朴少校,可阿泽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真相,纸包不住火,照这样发展下去,就算伟大的领袖金太阳也不得不再次跑到北京求助。
阿泽从中尉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因传染病死去的人与因Ebola病毒死去的人活过来后,行动能力有所不同,但都属于缓慢型。不过如果人类活着死去再活过来,他们的行动能力比生前更加迅猛暴力,郑老头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你们的意思是,死人攻击活人?”阿泽眯着眼睛问。
“我们收到一份来自核研究所内部尹教授的手稿,送稿件的人已经变异了,可因为是个例,所以只当是偶然出现的现象。也有人说是核辐射的影响,老鼠或者死人内部的病菌因为辐射出现变化,造成人死后还能行动,实际他们已经死了。”中尉平静地望着阿泽,“我是军医,尹教授是我父亲。”
不用问,阿泽知道尹教授已经不在人世。这个年轻人跟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朴少校跑到咸镜北道,肯定是想调查父亲的死因是否与手稿中记录的诡秘事件有关。阿泽忽然心中一阵酸楚,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梦中人,可人生在世谁没几个亲人,他应该也有父亲,他的父母在哪?
中国……
来自中国的军人与阿泽相隔一道山脉,令贾鹏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犹豫着是否救助,准备上报大校时,他们背后居然冒出几个血人冲散了烛龙的队伍。开枪还是不开枪?文睿发现战友的肩膀血流如注,这些人力道大得惊人,近身肉搏战里,烛龙根本没有优势,又没法开枪,因为烛龙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
文睿印象中,贾鹏对他喊的最后一句话是,“跑!”老天爷仿佛也来凑热闹,狂风暴雪漫山飞舞。文睿没时间辨明方向,背着自己的包在迷茫的暴雪中前进。起初,他身边还有战友,慢慢地,天地间除了雪就只剩他一人。他知道自己正往山上走,脚一滑,顺着雪坡坐了个顺风车,不知不觉到达阿泽所在的小镇边缘。
“阿嚏!”阿泽打了个喷嚏。地窖里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北风透过木门的缝隙吹起来,人的整个头皮都是冰凉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没被咬死,也会冻死在这里。”阿泽站起来。
朴少校紧张地盯着阿泽,“你要干什么?”
“出去。”阿泽说。
“你都说了,我们出去也是死,混账!”朴少校转头对中尉骂道。
中尉笑了,冻红的脸上有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让阿泽觉得莫名亲切。“在哪都是死,Ebola,死人复活,枪毙,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吗?不求助中国,我觉得我们过不去这道坎。”
阿泽仔细分辨外面的声响,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不管怎样,现在我要出去。”
出去了又怎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出去了又怎样?
阿泽的手在接触木门的那一刻停滞了。
“你是谁?”缩在角落里的朴少校突然问了句,“中国人,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谁?
阿泽紧紧攥起手指,顿了顿,他移开木门,积雪扑簌簌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风与雪。
山这边,再也听不到贾鹏和战友的声音,文睿有点沮丧,他联系不上战友,频道内一片静寂。文睿吸了口气,贾鹏有直接联系大校的权限,他虽没有,但他可以创造。首先,应该找个避风的安全位置打开电台,如果联系不上大校,他可以通过卫星直接联系国内。文睿举目四望,风雪中隐约能看清房屋的轮廓,他决定过去,可又担心里面存在刚才那种怪物。
阿泽抹掉脸上的冰渣,脚印很快隐没于雪地里,这块土地已经被大自然洗去血腥,看起来洁净得像一块圣地。都不见了。阿泽想,刚才那群死了又活过来的人已经不见了。不过,远处渐渐出现一道人影,不紧不慢,与死人有着明显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执手
文睿子弹上膛,所有注意力都在前面的人影上,他是正常的还是……雪迷蒙了视线,只能看出对方是朝鲜军人——因为身上的大衣。他没有枪,什么也没有,除了人。文睿又向前走了几步,那个人还是没动。
阿泽眨了眨眼睛,他站在逆风向的位置,只有北风猛烈冲击着眼皮。十米之外,有人身着雪地迷彩,背着大包,手中的枪也不是朝鲜军队的制式武器。阿泽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能举枪前进,说明对方是个活人。
梦,反映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思想,梦,是理想之国。
待那人徐徐前进,两人相距不到三米,阿泽从没想过他的梦中人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现实中的脸与记忆中重合,遥远的异国,他在被雪覆盖的血腥土地上见到他,一个深爱着却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多少次在梦中与他形影相随,并肩而行,那时岁月静好,眉眼间全是心领神会的默契。阿泽缓慢展开握住匕首的手指,似乎这一刻,某些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是他!他竟然在这里?他来找他么?来朝鲜……
阿泽已经忘记怎么说话,开心到将残酷的事实抛诸脑后。他的梦中人就在眼前,不再可望而不可及,不再是无法触碰的虚影。可是,为什么对方清隽的面庞刹那间变得比雪更加苍白,薄唇微微张开,乌黑的眼眸里全是难以置信,随后万念俱灰的悲伤。
他不相信?他为什么难以置信?因为在朝鲜见到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阿泽努力翘起嘴角,发现自己害怕让那个人悲伤。
阿泽想说,不要悲伤……我在这里。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文睿想过,可祖天戈在最后关头剥夺了这份权利。他不想让他死,是命令也好,是愿望也罢,他只能替他而活。
同死焉能两相见,一双白骨荒山里。
对文睿来说,这是他的美梦,也是他的理想之国。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祖天戈依然不是他的祖天戈,完完整整属于他的祖天戈。文睿独自走过一年时光,仿佛已经走过一辈子。把美好的,痛苦的,甜蜜的,酸楚的记忆统统藏匿起来,阡陌红尘,终究一场繁华落寞,这就是人生,不断得到与失去。他原以为如此了结余生是他要走的路,却在朝鲜的土地上再次看到那张脸,他想笑,祖天戈,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从山坡滚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吗?
死了也好,死了可以两相见。
他曾经恨过祖天戈,怨过祖天戈,可这些感情最后都化作对那些年,那些岁月的怀恋。他爱祖天戈,眷恋祖天戈的温柔,也许等他老了,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记得,唯一能做的只是在纸上写下祖天戈的名字。他能记住他的名,终生难以忘却,这种心情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不会更改。
阿泽伸手轻轻碰了碰文睿的枪口,没错,是实体,这不是梦。“嗨,我……我说你……认不认识我?”阿泽居然有点结巴。
文睿后退几步,肩膀抖动着,垂下枪身,茫然地盯着阿泽。
“听不懂中文?”阿泽抓住文睿的手腕,“你难道是朝鲜人?”
文睿低头注视抓着自己的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阿泽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扶着文睿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中国人还是朝鲜人?”
文睿抬起头,阿泽敞开的大衣里面是件破旧的圆领毛衣,而藏在毛衣里面,若隐若现的是一把钥匙?
钥匙,祖天戈的钥匙,造型普通,却凝聚着他对他的爱情。记忆里,彼时天空明媚清澈,大家都在微笑,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阿泽发现文睿紧紧盯着自己的钥匙,连忙摘下来递到文睿眼前,“你见过这个?它一直跟着我。”
一直……一直……
想好不再哭泣,可眼眶里滚落的东西是什么?是梦吗?消失于老挝的祖天戈竟然在朝鲜出现?他是祖天戈吗?他是吗?
“喂……”见到文睿的眼泪,阿泽突然也想哭。此刻自己是谁已经不重要,只想用自己的手替对方抹去眼泪。
“哭啊,先哭够,”阿泽把文睿连人带包抱进怀里,“哭完告诉我,我是谁?”
泪如泉涌,不可抑制。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被温柔地抚慰,文睿终于能够敞开心扉,施舍自己一次淋漓尽致的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
文睿哭够了,他不能像一个女人那样哭泣,有时候男人会羡慕女人,因为她们可以无所顾忌的流泪。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温度,不是祖天戈又是谁?文睿沉默了几秒,推开祖天戈,致使对方一脸错愕地望着他。
“怎么了?”阿泽奇怪地问。文睿离开怀抱后,他竟然觉得有点冷。
文睿认真打量阿泽的脸,突然伸手在其发髻处大力摩挲。皮质手套刮疼皮肤,阿泽皱起眉,可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不久,文睿停下手中的动作。阿泽嘴边慢慢浮现出微笑,轻轻地说:“检查好了?是不是人皮面具?”
“不是。”文睿也笑了,这么久以来唯一真心的笑容,足以融化冰原上的积雪。
阿泽揪紧的心放松下来,梦中人的笑使他感到安慰,却没想到对方突如其来的一拳让他连连后退,最后坐到雪地里。阿泽哑然,顶着北风,仰面看向文睿的脸。
有人说,薄唇者皆属性情凉薄之人,刚见面,与死里逃生的爱人相拥后还能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可是,阿泽知道,那个人挥出拳头的手是颤抖的,他想揍他,正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性情凉薄之人。
“祖天戈,你混蛋!你自己是烈士,是英雄,可你凭什么剥夺别人成为烈士和英雄的机会!”文睿的长睫毛上再次沾满泪水,被风一吹,顷刻消失。
阿泽“啊”了声,不明白,但心里不好受。
文睿的指责站不住脚,可他憋在心里太久,他有时真想跟他一起死,一双白骨荒山里。
远处,朴少校和中尉看了半场好戏,文睿和祖天戈早就发现他们,但无暇顾及。至少这不是见不得人的场面,仅是感人的战友重逢。
阿泽听到“祖天戈”三个字,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激动,这应该是他的名字——祖天戈。
祖天戈站起来,朴少校和中尉带着仅剩的武器往这边跑。文睿侧过脸,似梦似真,他想让北风帮自己清醒脑袋。然而,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大山终于粉碎,祖天戈回来了,尽管满身疑问,自己停止已久的心脏也终于重新跳动。
“我……”祖天戈犹豫了会儿,“我叫祖天戈,你叫什么呢?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文睿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偏头看向祖天戈,那表情真叫哭笑不得。“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谁,从哪里来,就像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只有你。”祖天戈郑重地说。
那一刻,文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上次祖天戈可以记起所有唯独会忘记他,而现在祖天戈忘记所有唯独还记得他,这是补偿吗?是老天的?还是祖天戈的?
“总之我们先换个地方说话。”祖天戈的余光瞥向两个朝鲜军人,“我知道些事情,等会告诉你。你能联系外界吗?”
“可以。”文睿准备离开。
祖天戈顿了顿,“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文睿端详祖天戈,“你不是记得我吗?”
“只记得脸,不记得名字。”
“只记得脸?”
“……还有点别的。”
“什么别的?”文睿颇有些好奇。
祖天戈居然老脸一红,可惜文睿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朴少校和中尉那边,没看到祖天戈的窘样。
朴少校和中尉已经靠近,文睿沉吟片刻,说:“文睿,文学的文,睿智的睿。”
“文睿吗?”祖天戈在文睿身后轻缓地应道,“你的名字仿佛一个咒语,能为我开启记忆的大门。”
“有那么神?”文睿的脸色黯淡下来。他又不记得,爱情依然无望。
祖天戈静静盯着文睿颀长的背影,“文睿,刚见面就揍我的人,在我心里地位特殊。”当然特殊,因为我知道我爱你。可你呢?你是否与我有相同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依偎
镇子里已经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可也不能说是安全的。文睿向朴少校和中尉表明身份,这时候,他就算想瞒也瞒不下去。同时,朴少校明显对文睿敬而远之,只在发现联系不上自己的政府后态度有所好转,将希望寄托在中国政府上。
文睿蹲在避风的位置,其余三个人帮他警戒。他皱起眉,反复调试设备,最后抬头说:“这里是不是有信号干扰?”
朴少校一愣,“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因为他还不想死。
文睿没想到自己从山那头来到山这头的小镇后,咸镜北道核研究所的安保设施开始起作用。朝鲜为了防治他国卫星侦察,在山峦上建设了卫星干扰站。
“联系不上,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文睿指的是与贾鹏失散的地方。
祖天戈弯腰,盯着文睿的仪器,“现在不能走,雪更大了。”
“可在这里过夜会冻死。”中尉瞥了眼他们仅剩的装备。
两个朝鲜军人除了大衣和枪,什么都没有,祖天戈没有枪,只有匕首,而文睿装备齐全,包里还有一条睡袋。
“不管怎么说,它们不在这里,我们要在镇上过夜。现在白茫茫一片,那些东西角膜退化,严重弱视,不过嗅觉发达,风向正确的话,它们老远就能闻到我们,我们在它们眼中是新鲜的生肉。”中尉四处张望,确定附近没有可怕的生物才转过头来。
文睿把仪器装进包里,表情平淡,声音波澜不惊,“你研究过?”
“我父亲。”中尉略带感伤,“我叫尹大世,你们好,中国军人。”
“你是中国特种兵?”朴少校打量文睿的装备,咂咂嘴,够先进,他们的特种部队要是也能用上中国的装备就好了。
尹大世和朴少校对待文睿不卑不亢,用生命及鲜血浇筑的友谊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美丽。
当年,中国志愿军帮助朝鲜打仗连家底都豁出去了,但这场战争在朝鲜人眼里却不像中国人想的那样高尚。许多朝鲜人觉得中国人侵略了自己的国家,与韩国的战争其实是胖揍了自己兄弟一顿。北京奥运会那年,华人和留学生将首尔变成五星红旗的海洋,许多韩国人憎恨得想把它踩在脚下,因为这让他们想起当年志愿军占领汉城——首尔的一幕。
朴少校带路,尹大世走在祖天戈左边,文睿居右。文睿抹了脸冰渣,瞥了眼尹大世,“尹姓起源于殷商,商亡后,尹姓随纣王的叔叔箕子进入朝鲜。”
“我们家族谱好像真有这种记载。”听到这话,尹大世笑了笑,对文睿增加些许好感。
朴少校没回头,祖天戈若有所思,文睿垂着眼皮,四人走进一间青瓦白墙的平房,房屋外是直到肩膀的矮墙。趁朴少校把尹大世拎到隔壁嘀咕,文睿也瞧着那张久违的脸,“我们要小心,绝境之下,除了你,我谁也不会相信,希望你跟我一样。”
祖天戈有点吃惊,没想到文睿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了。”祖天戈摸了摸下巴,“你真谨慎。”
这户人家荒废已久,柜子里有一床棉被和一条毛毯,棉被给了朴少校和尹大世,祖天戈得到毛毯。堵上门窗后,文睿将自己的口粮分给其他三人,祖天戈裹着毛毯坐在地上,文睿在他旁边。
“现在还早,你不休息吧?”祖天戈拽文睿的袖子。拽他的袖子,他一定会瞪我。祖天戈如是想。
果然,文睿瞪了他一眼,把脑袋扭到一边假寐。
“我失忆之前得罪你了?”祖天戈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发现文睿对自己有怨气。
文睿失笑,出神地看向已经被封死的窗户。外面白雪纷飞,处于绝境却不绝望,是因为曾经祖天戈的死亡令他再不会绝望,还是因为他现在回来伴于身旁?其实不管怎样,祖天戈都不是原来的祖天戈,他待他如兄弟,却永远不会是爱人。
看着文睿的侧脸,祖天戈心底冒出丝丝酸楚,不知为什么,不知从何而来。他突然伸手揽过文睿的肩膀,将对方不着痕迹地带进怀里,“兄弟,说呗,我是做什么的,跟你一样是军人吗?我为什么会失忆,我很好奇啊。”
文睿冰冷的脸颊贴着祖天戈的旧毛衣,祖天戈的心跳强而有力,手指陷进他的迷彩服,下巴尖挨着他的头皮。
这样的感觉……真好。
“说嘛。”祖天戈拍拍文睿的后背,“你想憋死我。”
文睿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只大手抚过后背。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你在老挝执行任务的时候碰上地震,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总结,祖天戈不知道文睿伤心欲裂多少个日日夜夜。
“哦?老挝?那我怎么在朝鲜?”祖天戈莫名其妙。
文睿推开他,“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自己。”
祖天戈拉着毛毯再次伸手,把文睿与他都裹在毛毯之下。“过来点,暖和,说具体点。”借由毛毯把文睿拽进怀里,觉得这个人未免太瘦了些。
文睿皱眉,没去看祖天戈的表情,语气有些烦躁,“我有睡袋。”
“那玩意不方便。”祖天戈箍住文睿的腰。
文睿哭笑不得,失忆的祖天戈异常热情,恨不得把两人嵌在一起。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和这样的温度,只是祖天戈异常正直,他们的亲密接触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其他感情。
“你说说我以前的事情。”祖天戈锁定文睿的四肢,“你说我就放开你。”
“……你先放开。”文睿躲开祖天戈呼出的热气。
“好。”祖天戈减小力度,文睿与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你叫祖天戈,K高毕业后……”确定朴少校和尹大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文睿抱着枪,背靠墙壁开始回忆过去。他草草把祖天戈活过的二十几年概括了一下,当然只限于他知道的部分。他隐瞒了自己的感情,祖天戈的感情,祖少游的感情,就像他们只不过是世间最好的战友。
祖天戈的心情渐渐郁卒起来,文睿根本没有他这种心思,也是,他这种心思太龌龊,违背常理。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就算对文睿抱有这种感情想必也是埋藏于心底深处,他要是说了,文睿还不拿毙了自己,太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失忆得不够彻底?祖天戈瞪着天顶。
文睿顿了顿,见祖天戈没在听,只顾出神,也就没有继续说话。或许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只要他还活着,还在他的视野里出现就是幸福。还能渴求什么呢?只要看着他就好。
祖天戈泛起纠结,文睿累了,靠着祖天戈闭起眼睛。一年来他无法入睡,心痛,伤怀,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尽管境地如此危险。
“半小时,半小时后叫我。”文睿对祖天戈说。
祖天戈干笑两声,“老挝那段真离奇,不过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很欣慰。你先休息,外面没什么动静。”
文睿点点头。
几分钟后,祖天戈把自己的钥匙摘下来端详一番,“文睿,睡着了吗?”
文睿没回答。
祖天戈低下头,温柔地注视着文睿的睡脸。
文睿,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我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黑夜
祖天戈认为,关键问题在自己丢失的记忆上。他不是不相信文睿,只不过他脑袋里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不停地说:“他在骗你。”文睿骗他?还是他神经质?他活在浓雾里,看不到过去,这让他觉得很难受。
另一方面,朴少校对尹大世说:“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父亲的事情,你居然对那些东西了解得这么清楚。”
尹大世不想理会朴少校,但对方是上级,他只得随意应付几句。外面的雪已近半米深,今年天气异常,世界大规模爆发病毒,如果再加上咸镜北道内的奇异现象扩散,尹大世不敢想象,或许人类真离灭绝不远了。
尹大世站第一班岗,他拉了张椅子,把脸隐在窗后,一动不动注视着外面。
“看多了小心得雪盲症。”说完这句后,朴少校自觉无趣,拉过保暖的被子睡觉。
这会儿外面静寂无声,仿佛世界已无任何生命,只有雪,尹大世看不到山峦以及地平线。两小时后,文睿接替尹大世,文睿之后是朴少校,最后祖天戈。
祖天戈不想睡,文睿轮岗的时候他就盯着文睿,直叫文睿头皮发麻。祖天戈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你看看我画的东西。”他没话找话,因为他实在找不到话题,确切地说,他觉得文睿不想跟他说话。
文睿接过已经被□□得不成样子的纸,展开一看,是一副肖像画,他的肖像。文睿怔了,许久后把画叠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祖天戈起先还得瑟,琢磨着此画无论外形还是神韵都这么接近真人,文睿该表扬自己才对,可文睿居然一言未发,还把自己的画没收了。
“你……”祖天戈戳戳文睿的手臂,“还我。”
“不还。”文睿僵着脸。还他?傻瓜才这么做。
祖天戈耷拉着脑袋,装出委屈的模样说:“表扬几句呗,我只记得你的样子,现在看到真人才发现自己的画技确实了得。”
“只记得我,所以把我画下来了?”文睿抱着枪,嘴边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
祖天戈“嗯”了声,他看不清文睿的脸,却觉得此刻的文睿十分耀眼。
耀眼,一个耀眼的美人。
美人?祖天戈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怎么会用这种形容词,美人能用来形容男人吗?蓦地,祖天戈按住额头。
文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没事。”祖天戈摇头。刚才是不是自己把文睿称作“美人”,那分明是他的声音,可他有说话吗?应该没吧?
文睿望着祖天戈,通体舒泰,即使对方不记得又怎样,至少现在他眼中只有自己,只记得自己,并且认真地将自己的样貌描摹在纸上。
祖天戈摸了摸鼻子,“给口水喝。”
文睿把水壶递给祖天戈。突然,尹大世跑过来,紧张地对文睿说:“有药吗?他有点不对劲。”
“他”是指朴少校,朴少校正准备接替文睿,动作较大弄醒了尹大世,可还没等尹大世抱怨,朴少校已经倒在地上。
文睿瞥了隔壁一眼,迅速把枪塞给祖天戈,“还记得怎么用吗?”
祖天戈抱着怀里的九五式,这样的手感,这样的重量,似乎唤醒了身体里沉睡的某些东西。“我会用。”他肯定地说。
文睿点头,“帮我看着。”
“你要做什么?”祖天戈问。
文睿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部队配发的疫苗,虽然他用不着,可黎星宇要求每个人必须携带一个星期的分量。
“这是……”一分钟后,尹大世双眼流露出渴望,他相信文睿手中的针管能够打通生命通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尹大世咽了口唾沫。
实际上,金太阳回国时,中国政府已经送了他一批疫苗。
“是受到病毒感染的症状。”文睿翻了翻朴少校的眼皮,“尹中尉,你离远些。”
尹大世犹豫了一会儿,“你不怕?我看你连生化服都没有穿。”
“我没事。”文睿还没说完,祖天戈接了句,“我也没事。”
文睿很诧异,“你记得?”
祖天戈摊手,“我只是有感觉。”
尹大世觉得两人都很奇怪,但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没有免疫力,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感染了。尹大世退出房间,靠着门愁眉不展。很快,文睿完成注射,然而在他拔出针头的瞬间,朴少校居然断了气。
这……难道朴少校是第一例对疫苗过敏的人?黑暗中,祖天戈看了看朴少校,又看了看文睿。文睿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镇定,毕竟朴少校死于注射之后。
“怎么了?”尹大世在隔壁轻轻地问。
文睿沉默了一会儿,祖天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朴少校死了。”祖天戈一字一顿地说。他靠近文睿,抽出文睿手中的针筒,拍拍文睿的后背。半晌,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文睿再度试探朴少校的脉搏,可对方确实死了。
“我……看看。”尹大世的声音透着恐慌。
祖天戈认为,尹大世恐慌的不是朴少校死于文睿注射疫苗之后,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讨论
尹大世粗略地检查着朴少校的遗体,他害怕,因为他知道朴少校不是死于单纯的Ebola袭击。祖天戈沉思片刻,文睿神色凝重。文睿猜测此事和自己无关,但心里始终纠结,因为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消失于自己手里。
尹大世咬着嘴唇,力道过重,舌尖已经尝到铁锈味。朴少校果然不是死于单纯的Ebola病毒感染,他还染上了传染病。祖天戈突然想到什么,伸出胳膊把文睿护至身后。文睿讶异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光顾着跟你叙旧,重要的事情都没解释。”祖天戈苦笑,把文睿拽出那间房。不久后,尹大世也过来了,朴少校的遗体被棉被盖住,孤零零躺在三个人对面。
祖天戈把尹大世在地窖中讲的话对文睿复述了一遍,期间,尹大世找文睿要了医药包,要求每个人把裸露在外的皮肤进行消毒。由于尹大世与朴少校的关系较另外两人更加密切,所以他消毒得异常仔细。
“换间房子吧。”尹大世皱着眉说。
“他为什么会死?”文睿把消毒棉扔到一边。
“病毒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在之前的村子呆了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了另一种病毒。”
辐射吗?文睿思忖,辐射造成物种变异,从而产生了新的病毒。关于这点,不怪朝鲜方面隐瞒事实,换做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瞒而不报,何况在这种大环境下。
“我觉得Ebola疫苗促进了他的死亡,正所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尹大世说:“两种病毒互为克制。”
“正好以毒攻毒?”说完,祖天戈看了看朴少校的遗体,“好像不成立。”
“不知道,一切都得进实验室才有结果。”尹大世感叹,“可惜现在没条件。”
朴少校怎么死的,现在都只是各人凭经验猜测推断,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必须离开这所房子。临走前,尹大世似乎很犹豫,祖天戈对文睿比划一个停止向前的手势,转过身面对尹大世。
“你想毁了他的尸体。”祖天戈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死者的灵魂。
“……是。”尹大世毫不忌讳。
祖天戈想到郑老头,那个几乎半年没下床的老人死后复苏,行动迅速远胜朝鲜军人,并且此刻还在某处游荡。朴少校可能在他们的村子得了传染病,那么他过段时间又活过来一点也不稀奇。
“我真是太大意了,他明明有些咳嗽,我却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因为他坚持自己没有受到Ebola的感染。”尹大世望着朴少校的遗体,“可能我过于专注父亲在手稿里记下的东西反而忽略了周围的人。”
“照你这么说,我们可能已是病毒携带者。”文睿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地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尹大世是潜在的双重病毒携带者,而他与祖天戈逃过Ebola的死亡阴影后,现在又面对另一个未知的病毒。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这是全人类的劫难,谁也别想逃脱。
“一环套一环,缓缓相扣。没有因,哪来的果。”文睿居然笑了。
外面的风雪渐渐变小,在三人未曾注意的方向,十几个黑点朝村落迅速移动着。尹大世有句话没说,因为他父亲并没有验证这个事实。死亡不久继而复苏的尸体脑袋里还残存着生前最后的记忆,无论他们跑得多远,最后都有可能回到死亡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
这里有干扰 ,无论想联系谁都是无望的想法。祖天戈回归后,文睿心潮澎湃的心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安静下来,既然他已经回来了,自己就不要再像过去那样,贾鹏一直骂他,大队长一直恨铁不成钢,现在好了,真的好了。只是当他看到电台时,还是微微叹了口气,如今他更想见到的自己生死不明的战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在想和你一起来的人?”祖天戈问,他当然不会认为文睿是独自一人来到朝鲜。
文睿望着他,“他们是你的战友。”
战友。
祖天戈的心逐渐充实起来。他流落异乡,听不懂周围人的话,思考过自己是否真的孑然一身,否则为什么一人留在异国的土地上?如今他有战友,那么他一定还有别的亲人。
文睿像似看出他的想法,说:“见到你后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好多都没理顺,也就没和你具体说明。你父母身体健康,不用担心,来朝鲜之前我还见过你妈妈,只是……”
“只是什么?”祖天戈本能觉得转折之后不会有好消息。
文睿垂下眼皮,神色凝重,“你爷爷不久前去世了。”
“爷爷?”祖天戈愣住。爷爷?他一点儿也不记得爷爷,可文睿说爷爷去世了,心里还是立刻涌起巨大的悲伤。
“我爷爷……”
“准备好了!”祖天戈思忆亲人的行为被尹大世打断,他刚才在隔壁准备烧尸事宜,现在看来应该是准备好了。
“我建议连房子一起烧了,没人会找我们麻烦。”
文睿点头。
祖天戈已经调整好心情,对文睿道:“那动手吧。”
烧尸的执行者是尹大世,毕竟死亡的人是朴少校,由两个外国人烧了他不是很合适。尹大世看着朴少校被蒙住的尸体,颇为无奈,心说你急于见到伟大的领袖金太阳才弄成这样,希望太阳的光芒真能照射到你身上,不至于死后还沦为行尸走肉。
尹大世在朴少校身上引火,祖天戈与文睿先行走出房子。外面风大雪大,吹得人站不住脚跟。文睿递给祖天戈一把92式手枪,祖天戈接过,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把你手上的给我?”
文睿笑了,“你现在比我逊,我虽然一年没摸枪,可一直呆在军队里,你就像个乡野村夫,还是躲在我身后比较好。”
祖天戈知道他开玩笑,不过听起来不受用,故意板起脸看着他,“那咱俩找时间比划比划?你先想好输了怎么罚。”
“听你这口气我就一定会输?”
“那是。”
门里闪过一道影子,是尹大世。“烧吧。”他说:“烧了我们马上转移,怕那些东西看到大火跑回来。”
其实那些东西没看到大火也回来了。尹大世刚刚把房子点燃,祖天戈就感到身后扑来一个东西。
文睿高喊,“小心!”
祖天戈就势抓住那东西伸过来的胳膊,一个过肩摔,脚踩上它的胸口,低头一看,对方有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死了,他死了!杀掉,否则我们都会死!咳咳。”风雪交加,尹大世迅速靠近文睿,他知道只有在中国特种兵身边才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祖天戈皱眉,下一秒,他动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文睿很欣慰,因为他的祖天戈还是以前的祖天戈,至少在判断力与执行力这方面没有问题。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越来越多的死人扑向他们。文睿开枪,保护着尹大世撤退。尹大世是军医,在身手这方面完全无法与另外两人相比,他也是最害怕的,害怕没能找出父亲死亡的真相便惨死在这里。
往哪去?现在往哪去?
祖天戈当机立断,“去你跟战友失散的地方!马上!”
文睿偏头看了祖天戈一眼,对方虽然穿得很可笑,但他还是当年的特种兵中校啊。
这是一个奇异的夜晚,就算过了许多年,文睿也无法忘怀。头顶雪虐风饕,身后烈焰熊熊,在一片死人的嘶嚎中,祖天戈漆黑的眼睛映出金色的火焰,勾起嘴角对文睿微笑,“走吧,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合谋
现在追他们的这批死人,其源头来自救了祖天戈的郑老头。朴少校等人带走祖天戈后,郑金尚袭击了剩下的人,包括宋女士。
文睿匆忙中判定一个大致方位,领着他们往自己滚落的雪坡跑去,只有爬上雪坡,他才知道该往哪儿走。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因为有祖天戈在身边,似乎做什么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说你背那么重的东西,要不要我替你分担一些?”祖天戈好心地道。
文睿觉得这话挺有意思。以前训练时恨不得拿仪器装备压死他,美其名曰不死在训练场上就死在战场上,如今却在逃命的紧要时刻关心起他背得过重,这感觉真心微妙。其实祖天戈还不是担心他跑不快,雪已经积到小腿,阻力颇大,后面还跟了一群死人。
“我没事。”文睿摇头。
“你……你们别扯这个了,这是要上哪儿?”尹大世顶着狂风张嘴问。他没文睿装备齐全,却也穿得比祖天戈多,结果祖天戈没问题,他倒是冻坏了。
“雪阻碍了它们的行动吧?”祖天戈问尹大世。
尹大世嗯了声,“我对它们的了解全部来自父亲,我没研究过它们,可看它们还没追上来,我想是的。”
“它们会冻死吗?”祖天戈又问。
“这个我可以回答。”文睿对祖天戈说:“理论上会,既然是人体,热死冻死都是自然。”
“并不是无懈可击,这样很好。”祖天戈边跑边转头,对尹大世道,“这里有没山谷之类的地方,不要太大,狭窄些更好,如果一头是封闭的就走运了。”
“你要做什么?”尹大世怔了怔。
文睿望着祖天戈轻轻一笑,“瓮中捉鳖?”
“这些鳖不能吃,回去我给你捉更好的煮了吃。”祖天戈笑嘻嘻地瞄向文睿。
文睿白了他一眼,双眉拧起,“现在不可能有这种地方了,到处都是病毒。”同时,他又想起高中时代在野生公园里,他与祖天戈看到两只相依为命的乌龟,那时他喃喃自语你若不离我定不弃,祖天戈一脸傻愣偷偷瞧着他。
“怎么了?”如今,祖天戈不是偷偷瞧他,而是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没事。”文睿摇头,转向尹大世,“有这种地方吗?”
“有是有,不过你们想怎么做?”尹大世觉得不可思议。
祖天戈叫其余两人停下,尹大世刚好可以喘口气。“文睿,”祖天戈拍了拍文睿的背包,“里面有绳子吧?”
“有的。不过只有动力绳,没有垂降器材,我想你也不需要。”文睿应道。
祖天戈舔舔嘴唇,赞许地望着他,“没错,我是谁啊。”
“自大狂。”文睿淡淡地说:“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吗?”
“本能。”
尹大世彻底郁卒了,学习中文只是为了听这两人抬杠吗?约莫一刻钟后,他将两人领至一处峡谷前,这峡谷可以用三个字形容,一线天。文睿打开战术手电,蓝色光线射到白皑皑的雪上,看不清峡谷内的景致。
“我再上去些。”祖天戈接过战术手电咬在嘴巴里,挑准便于落脚的位置,一个跃身徒手攀岩。
这峡谷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摔下来也够呛。尹大世打开自己的普通白炽灯战术手电,瞪着祖天戈的背影,感叹中国特种兵的大胆与矫健。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尹大世问。
文睿只回了他两个字,“雪崩。”
尹大世不是笨蛋,听到这也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想把那群死人引进峡谷,然后用雪活埋他们。或许说活埋不恰当,因为他们已经死了。联想刚才那个叫祖天戈的人问它们会不会被冻死,尹大世明白,中国特种兵想废掉死人的行动力。
“我想这也算是一个实验。”文睿对尹大世道,“看看它们是否还受到人体极限的制约。但病毒是个定时炸弹,有的病毒能在高温下存活,有的却被高温杀死,反之亦然。”
“我说过,这个要进实验室。”尹大世表情严肃。
“是的。”文睿表示赞同,“现在只看低温对这些死人的肉体有无破坏作用。”
“应该有。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来检查?”尹大世诧异道。
“我这里有密封疫苗的微型低温贮存箱,我想从那些死人身上取下样本带回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