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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作者:翠寒烟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50

时间流逝,尹大世看得入神,发现那个取样对象渐渐不动了。他很有耐心,瞧了瞧自己的手表,决定继续观察。

文睿拿出巧克力棒,在这种极冷的环境下,已经坚硬得与匕首无一区别,真的可以戳死人。祖天戈开玩笑,说一会儿再有死人扑过来,就拿这个扎它们的脑袋。文睿联想了一下,摇头,指责他浪费食物。

文睿站起来,给尹大世送了一根,尹大世没吃过这种高热量的军用口粮,以为味道不错,结果还没普通巧克力美味。过了半个小时,天已经很亮了,文睿打开背包,拿出装有疫苗的微型低温贮存箱,平淡地说:“我去取样。”

“我去吧。”祖天戈按住他的手,“你还要联系上级,不能出意外。”

文睿歪过头看他,“那东西你也会用,也许看看记忆就恢复了。”

“哪有那么简单。”祖天戈失笑,“不说我是乡野村夫吗?你现在价值较高,所以优先保你。”

文睿拿开他的手,“首长,如今你还无权命令我。”

“首长?”祖天戈怔了怔,“我军衔比你高?”

文睿抿着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这时,久不说话的尹大世打断他们,“别争了,你们都不是医生,我去取样,你们保护我。”尹大世还真勇敢,可能一系列诡异事件已经突破了他的承受极限,既然没有崩溃,那就是全盘接受。再说他早从父亲的报告中做好心理建设,应该不至于害怕到手忙脚乱。

文睿与祖天戈对视一眼,算是默认了尹大世的提议。“尹医生,这个你自己注射。”文睿递给尹大世一支疫苗。

接过疫苗时,尹大世的手都是颤抖的,他现在有幸得到它,可他的祖国还有更多人无法使用它,包括他的母亲和妻子。“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灾难降临我才发现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做后盾,我们就像被恶意丢弃在荒原上的婴儿。”尹大世哽咽道。

祖天戈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要有希望。”

尹大世给自己注射了疫苗,由祖天戈护送,慢慢落到峡谷中的积雪上。后来文睿也下来了,因为雪崩后,坍塌的雪体基本以吨为单位进行计算,那些东西被死死压在雪下,就算雪崩规模不大,也会取得这种效果。

祖天戈走向取样目标,尹大世跟着他,两人围过去,见雪地里半米深的位置露出一只青白的手。“就这了。”尹大世踢了那手一脚,没反应。他蹲身抽出匕首挖了几下,死人的整只胳膊露了出来。文睿的医药包里有双外科手套,在病毒横行的环境下,想必是为了不时之需。尹大世拿了这副手套,小心翼翼选择一个下手的地方,然后开始工作。

取样比较顺利,除了那手忽然痉挛了片刻,把尹大世吓了一跳,“死了还会有这种反应?”

文睿说:“它大半身体被压在雪下,应该没问题。”

祖天戈在周围走了一圈,除去取样目标,视野范围内没有其他死人。“快点,”他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尹大世把割下的肉块装进密封袋,再放进贮存箱。贮存箱是银白色的,十分小巧,他提在手上,对文睿道,“这个我拿着,不能污染了其他东西。”

文睿点头,尹大世现在无路可走,而且他也走不掉。

尹大世低下头,又踢了那手一脚,“在大脑死亡的情况下,它们的身体机能其实没有完全停止,这是未知病毒的作用吗?”

“你怎么知道它们的大脑已经死亡,或许没有呢?”文睿问。

如果没有,那么杀的就是活人啊。

“死了。”尹大世肯定地说:“我父亲是这么说的。”

祖天戈道,“全挖出来检查?”

文睿与尹大世一致否决了这个提议,祖天戈只得讪讪一笑。

“走吧,按原定计划出发。”祖天戈瞥了那手一眼。

事实证明,今天他们三人中肯定有人命犯太岁,不宜出门。当文睿听到前方峡谷外传来嘶嚎,不由握紧手中的枪。祖天戈把尹大世拉到身后,再看向前方时,文睿忽然走前几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些人,那些动作明显异于常人,正吼啸着冲进峡谷的人分明与文睿穿着一样的雪地迷彩。

祖天戈马上道,“巧克力棒要派上用场了。”随即接过文睿的枪,又按住他的肩头,“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烛龙里的战友,鲁浩,王德明,金嘉,付荣泽,周峰……他们全在二十五岁以下,是年轻的军官,祖国的脊梁。现在他们失去了呼吸,却依然行走于异国的土地,已经忘记如何使用心爱的突击步枪,只会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攻击他人。

文睿在黎星宇身边时非常引人注目,对这些下级来说,他们不苟言笑,严肃冷淡的少校是个难以亲近的人。文睿带回昆布罗,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个传奇。他记得,他们中那个叫金嘉的小中尉时常在训练过后盯着自己,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必定跟随到哪里,一如当年崇敬江忠的祖天戈。

金嘉来自农村,贾鹏很喜欢他,因为他淳朴善良,时常被战友拿来开涮打趣。金嘉毫不掩饰对文睿的崇拜,以致贾鹏故意装作吃醋,用金嘉的傻气逗文睿开心。

“你看,我对那小子掏心挖肺,他却老惦记你。”

文睿正埋头替黎星宇处理报告,听到这话甩了贾鹏一脸打印纸,“你要是闲,就出去跟他说一声,把崇拜我的时间用到训练上。”

贾鹏按住打印纸,又甩回去,“操哟!真是今非昔比了,当年刚进队的小菜鸟都敢往教官脸上扔东西,造反呐!”

文睿笔头一滞,想起初进苍狼时,无论精神还是肉体均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现在他也成了烛龙新兵们的前辈,是他们口中的传奇人物。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贾鹏悻悻地转身出门,同样想起一段只属于他们的美好岁月。

文睿停了很久,外面漆黑一片,当电也限量供应时,整个世界又恢复到最初始的状态,唯有驻地灯火通明。文睿放下笔,走到窗边,一行一行的人影由办公楼前路过,那是刚训练完的烛龙各中队。

贾鹏快步走向自己的中队,之前他进来拿东西,顺便看望文睿。曾几何时,文睿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却成了文职。烛龙大队中很多人觉得可惜,也有很多人跃跃欲试,想跟传说中的少校过招。

每当这时,贾鹏总摆出遗传自苍狼的招牌脸,“想跟他动手?你们还嫩着,回去再练一百年!”于是乎,对烛龙新兵来说,文睿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有老兵会在背地偷笑,“您就忽悠,忽悠吧,接着忽悠。”

文睿俨然一块金字招牌,真正姓金的小中尉就这么拜倒在少校的军裤下。记得那天傍晚,有领导人外出访视,烛龙跟出去一群人,里面也有金嘉。说实话,既然能进烛龙,那么必是尖兵中的尖兵,金嘉也是尖兵,可惜不太成熟,因为人口剧减导致兵源紧张,金嘉仅仅入伍一年而已。

文睿抱着一摞材料,都是黎星宇开会要用的资料,这年头他比大学教授还忙,研读很多专业著作,队里都说大队长要转行搞科研了。

由于烛龙大队在地下要塞上方,除了军队办公楼,还有一座政府人员地面办公楼,文睿的目的地就是那里。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文睿经过消毒通道进入政府大楼,找到黎星宇将材料交给他。

“我说,”黎星宇喊住文睿,“别老闷在办公室,有空还是跟贾鹏东子他们练练手。”

文睿敬礼,慢慢退出去。

练手吗?

真是又让他想起祖天戈。K高生涯打了一年架,输多胜少,进入苍狼被折磨得很惨,同样输多胜少。现在哪怕是找人练手,他都会心如刀绞,可偏偏要生活在祖天戈的梦想之地。

祖天戈,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军人。所以不管怎样,我不能离开军队,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与你同在。

文睿再次走过消毒通道,迎面遇到祖祥熙。祖祥熙一年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眼底透着疲惫,看到文睿才闪过一丝光辉。与叶粟一样,文睿令他想起自己的儿子祖天戈。立正,敬礼,文睿微笑,至少让这位可怜的父亲见到自己的笑容。祖定邦没有将他与祖天戈的关系告诉祖祥熙,这事是他们三人之间的秘密。

祖祥熙抿嘴点头,在文睿肩上重重按了一下。祖祥熙离开后,文睿也走出消毒通道。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整块驻地沐浴在晚霞的余晖中,眺视远方,原本洁白的云朵变得瑰丽莫测,人的脸上都给蒙上一层蝉翼般的金纱,为这末世增添许多光彩。

这样不多的好日子,文睿却见到金嘉躲在宿舍楼的一处暗角偷偷哭泣。

闲事莫管啊,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管闲事的人。“金嘉。”五分钟后,走过去的人又走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枪

金嘉听到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为什么说不熟悉,因为文睿几乎不跟他们讲话。他扭过头,见逆光方向站了个人,修长挺拔,肩章两杠一星。

“首……首长!”终于,金嘉认出了自己的偶像。

文睿轻蹙双眉,盯着对方哭成花猫般的脸,心想这还是烛龙吗?这是没长大的孩子吧。金嘉确实是个孩子,他才刚过十九岁。金嘉慌忙站起来,个头跟文睿差不多,可是身体更壮实,穿着作训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托昆布罗的福,他们终于摆脱了生化服,能够通畅自由的呼吸,可文睿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金嘉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没想过文睿会来找他讲话。“首长,有事吗?”片刻后,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军姿标准。

文睿看着他的脸,“你哭什么?”

“回首长!我……我……”金嘉“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理由。

文睿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拔军姿,一般站立就行了。这才刚松懈下来,金嘉立马哭丧着脸道,“首长,不要告诉我们队长,我会被削死的。”

“那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哭什么?”文睿问。

金嘉耷拉下脑袋,情绪低落,“我老部队的班长死了。今天跟着队长出任务,在埋死人的地方看到他。”

“怎么死的?”

“病毒。疫苗派发过去时已经晚了,撑了好几个月,还是走了。”金嘉的眼泪坠下来,落到水泥地面上,“我新兵连就是他带,进烛龙选拔,又呆了半年,他写信鼓励我,根本没告诉我身体变差的事儿,我还以为他很好呢。”

四季变更,人走人留,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亡,或是正在死亡。文睿已经麻木了,面对死亡他通常选择沉默发呆,失去了感触能力,冷观众人的喜怒哀愁。

不过。

“哭并不丑,特别是这件事,就算你当着贾鹏的面哭,他也不会骂你。”文睿淡淡地说:“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队长不是魔鬼,哭一哭没事。”

金嘉眨眼睛,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文睿转过身,自嘲地笑了笑,开导人时说辞一套一套,自己却走不出心灵的迷宫。论哭,祖天戈也哭过,为了他的队长江忠。金嘉可能以为军人哭泣是件丢脸的事情,所以藏起来悄悄哭,殊不知战友的安慰才能让他尽快走出悲痛。

“别哭了,回去吧。”文睿轻声道。

金嘉应了声,“嗯,谢谢首长。”

那之后,贾鹏跑来谢他,说你竟然还会安慰人呐,莫不是这小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文睿摇头,道,“我只是想起那年的祖天戈。你太凶悍,他都不敢在你面前哭。”

贾鹏垮下脸,说我又不是他爸,还惯着他啊。反正金嘉对文睿的崇拜又上升一个档次,逢人便说他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冷漠,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东子跟一众老队员笑死了,嗯,温柔,很温柔。

现在,金嘉的表情定格在死亡的一瞬间,想必那时他异常痛苦,文睿直直看着他,对方原本端正的五官扭曲着,嘴角挂着血迹,看出血程度,像是舌头被人整个咬下来。不止是他,其余几人也是这样,雪地迷彩失去了本来颜色,鲜红得刺目。

尹大世很紧张,不停地在文睿身后说:“死了,他们死了,就跟我们的人一样,开枪吧。”

祖天戈瞧着文睿,回头对尹大世道,“绳子还在那里,你们先上去。”

尹大世第一个跑了,他不想死在这。

“文睿。”祖天戈的手掌一直在文睿肩头没有移开。

文睿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麻烦你了。”

祖天戈露出微笑,在文睿眼里足以驱散漫天蔽日的雪霾,“我不用巧克力棒,浪费可耻。”他们转身向垂在崖壁上的绳子跑去,最后只剩祖天戈挂在上面。

“我要开枪了。”祖天戈说。

“爆头!”尹大世在上面喊,“他们已经脑死亡,不要有心理负担。”

枪声响了,祖天戈一打一个准,文睿没有看到金嘉脑袋上溅出新的血花,他们真的已经死了。祖天戈叹了口气,枪用起来真顺手,只是没想过重新拿起它后,杀死的竟是将成为战友的一群人。

文睿很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祖天戈有些担心,可他问不出口。

“祖天戈。”文睿忽然出声。

祖天戈仰面看他。

“我要把他们身上的国旗捡回来。”文睿轻轻地说。

祖天戈点头。

“我要把国旗带回中国。”

祖天戈再次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联络

祖天戈跟着文睿去摘国旗,国旗在战友的臂膀上,比鲜血更红。走到金嘉面前,文睿弯下腰,那一刻时间凝滞了,又退回小中尉哭泣的傍晚。

“我在想,这些国旗也携带了病菌,拿回去真的好吗?”文睿慢慢道。

拿回去,将它们交给失去孩子的父母,真的好吗?

祖天戈看着文睿定格的姿势,指尖离国旗只差几厘米,“如果说国旗会携带病菌,那么我们才是最大的移动携带体。”

文睿手指下落,撕掉金嘉的国旗装进密封袋。

国旗真的异常鲜红,祖天戈发现自己没有忘记国旗的样子。尹大世蹲在地上观察中国特种兵的遗体,他们个个面色青白,脸上布满血痕,或多或少带有皮外伤,多为□□的头部与颈部。联想起自己人受到攻击时也是被咬到这些部位,他抬起头道,“我们必须注意不能被咬了,这病毒肯定通过血液传播,至于空气传播……我还不是很清楚。幸亏来得少,多了,一点点伤口也能致命。”

文睿应了声,“我们知道了。”然后直起腰对祖天戈说:“开始补充装备。”

五个人,这里有五位战友,其余的均不认识。祖天戈与尹大世捡起其中两人的背包,下了他们的武器。

尹大世说:“好重。”他曾经羡慕过中国特种兵的制式武器,现在得偿所愿。

祖天戈没什么感觉,若是非要说一个,那便是熟悉,非常熟悉的手感与重量。“战友啊,你的枪我接手了。”他垂下脑袋与躺在地面的那个特种兵说话。文睿瞄过去,发现是付荣泽。

“他叫付荣泽,来自苍狼,进烛龙半年。”文睿介绍道。

祖天戈重复,“苍狼?”

“苍狼。”文睿点头。

祖天戈微微一笑,蹲下来,像老朋友似的跟死去的付荣泽打招呼,“你好,我叫祖天戈,也来自苍狼。现在我不能把你的遗体带回去,可是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们,到时候一定将你们全部带回祖国。”

文睿撇过头,不知为何看向天空。天空飘舞着细细的雪花,神圣纯洁,静静落到这些军人身上。

“走吧。”祖天戈说。

“哎。”叹气的是尹大世。

文睿迈开脚步,将死去的战友留在背后,雪会替他掩埋尸身,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哭并不丑,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哭一哭没事……金嘉,再会了。

后来的行动很顺利,文睿领着两人到达他与贾鹏失散的地点,可是暴雪过后,他们失去了所有线索。文睿找不到贾鹏,他也不在金嘉那群人中,祖天戈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是的,贾鹏也许还活着。

“我要联系大校,你们警戒。”文睿对祖天戈道。五分钟过后,文睿蹙眉,大校居然联系不上?

“有问题吗?”祖天戈说。

“嗯,我试试联系国内。”

尹大世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过了一会儿他问祖天戈,“我怎么办?”

祖天戈挑眉,“跟我们走呗。”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跟你们走?那我也算脱北者,我妈和老婆还在平壤呢。”

“兄弟,”祖天戈拍拍尹大世的肩膀,“我在你们国家呆了一年,据我了解,你泄露机密给外国政府,回去肯定死路一条。”

“那……”

文睿打断尹大世,“你手上不是有你父亲的手稿吗?拿这个跟我们的政府谈条件。”

尹大世吞了口唾沫,认为自己前途渺茫。

“好了。卫星通话开始。”文睿小雀跃了一下,这是他跟祖天戈重逢后,第一次表现出纯粹的开心。

祖天戈觉得文睿这表情非常新鲜,而且看到他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好起来。

文睿直接联系了烛龙基地,将这次任务的惨烈程度汇报给黎星宇,阵亡名单除确认死亡的五人外,其余均以失踪处理。末了,文睿的声音有些颤抖,咬了咬嘴唇,给沉默的黎星宇送去唯一的好消息。

他说:“大队,我找到祖天戈了。”

祖天戈蹲在他面前,望着他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很想伸手摸一摸,但碍于各种原因只得忍住。

“祖天戈,大队长要跟你讲话。”文睿忽然开口道。

祖天戈怔了怔,“我……不记得。”

“没事。”文睿笑了,“来。”

祖天戈刚准备挪过去,文睿又说:“大队长挂了,说回去再聚。”

祖天戈默默点头,心道正中下怀。

黎星宇叫他们原地等待救援,并将此事快速上报,说起来,剩下的该是政治方面的事情了。尹大世很忐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而在朝鲜境内,金太阳的核地下设施爆炸已将新的病毒散播开来,他以为可以隐瞒中国,隐瞒全世界,但死人不给他面子,他的国家危在旦夕。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

等待救援的时间,祖天戈开始整理背包,这是战友的遗物,因此他怀着敬重的心情,小心翼翼翻看包里的装备。

“文睿。”他突然抬头喊了文睿一声。

文睿似乎有些诧异,偏过脑袋望着他,“什么?”

“你还好吧?”

文睿坐在不远处,四周是清理过的地面,隐约能见到褐色土地。“我没事,不用担心。”文睿笑了笑。

祖天戈也笑,“可我觉得你很难过。”

文睿仔细看去,看进祖天戈漆黑的眸子里,“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有过更加悲恸的经历。”

“因为我吗?”祖天戈一点也不委婉,其实他想听到这种答案。

文睿眯起眼睛,过了会儿扭头盯住地面,好半天才回一句,“你说呢?”

“对不起。”祖天戈懊丧的声音传进文睿的耳朵里,“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你保证?”文睿失笑,再度抬头看向他,“你是惯犯,保证的事情太多,没一次实现过。”

祖天戈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这是他以前常有的小动作。文睿的心像被人揪了下,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吧,你给讲讲我到底保证过什么,回去一定履行,要是违背诺言,听凭少校同志处置。”祖天戈讨好地凑近文睿,用手肘拱了拱对方的小臂。

文睿拍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你说的,反悔怎么算?”

祖天戈连忙摇头,“我一大老爷们反什么悔?不过我到底向你保证过什么?”

“太多了,现在想不起,想到再告诉你。”文睿拉开与祖天戈的距离。

祖天戈啊了声,说:“有这么多?”

文睿道,“现在就想反悔了?”

“不是不是。”

“祖天戈,”文睿犹疑了一下,终是勉强弯起嘴角,笑容黯淡,“之前保证的我真不记得,可是你刚才提到的我很想要。”

祖天戈定定望着文睿,什么也没说。

“我希望你不要再次失踪,不要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祖天戈微笑,眉毛、眼睛都在笑,他说:“好,我保证。”

文睿眸底有光,“我不相信你。”

祖天戈皱眉,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文睿同志,孩子都知道说话不算是小狗,你这是要逼我跟你拉勾?其实我能保证,我真的保证!”

文睿瞪着祖天戈递过来的小手指,推开它,忽然笑了,“你几岁?”

“我不记得。”

“我跟你说过吧。”

“好,我开玩笑的。”

如果说文睿这小半生都是不幸的,那么这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幸福。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内心欲望得到满足的心理状态。即使等待过程很艰苦,人们也试图找出通往幸福的天梯。文睿的想法直接反应到脸上,因为太过喜悦,所以无法掩饰。

祖天戈看着他说:“文睿啊,咱俩的革命情谊比海还深,索性拉个勾呗?”

文睿垂下眼皮,轻轻叹了口气。死与不死,死在哪里,身为军人根本无力左右,只是他想听祖天戈这么说,想听他信誓旦旦不会再次扔下他,尽管这家伙保证的事情从未实现过。

祖天戈单手撑住地面,又一次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文睿,请你相信我。”

“嗯。”文睿应。

祖天戈很高兴,他的笑容落到尹大世眼里,后者瘪了瘪嘴。

百无聊赖中,尹大世看了一场战友情深,朦胧间觉得这两人的感情似乎好过了头,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可这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也无心无力去管,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保命。

文睿与祖天戈静静坐在一起,这段时间谁也没说话。不久后,黎星宇居然又联系上文睿,说事情有变,我国边境长白山脉北麓延吉市出现感染,上面命他留在朝鲜搜集第一手情报,顺便寻找失踪的大校与队员。”

“文睿?”祖天戈拍拍发怔的文睿。

文睿没看祖天戈,反而侧头对尹大世道,“接你的人马上就到了,再等一会儿。你跟祖天戈一起回去,我留下来执行任务。”

“我不走。”祖天戈断然否决。笑话,刚见到自己的梦中人就要离开,谁会愿意啊?

文睿这次终于看向他,神色讶异,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虽然失踪一年,可是军籍没有消除,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还是军人。”祖天戈接道。

文睿点头,“祖天戈,你要违抗军令?”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祖天戈笑眯眯地说。

即使江忠死的时候,祖天戈想回去找他,也没有如此光明正大的违抗军令。这不是祖天戈,或者说这不是从前的祖天戈,他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放荡不羁,不被任何人约束,可他又是祖天戈,因为浩然一身正气。

文睿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想刚刚重逢就与祖天戈分开,可朝鲜不太平,失去了记忆的祖天戈会在这里遇到危险吗?

“文睿,我都在朝鲜生活了一年,看起来我才是地头蛇呀。”祖天戈的爪子又摸到文睿肩头。

“军令如山,你想背处分?”文睿瞄了眼祖天戈冻红的爪子。

祖天戈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哎,我是个病人,可能还是个精神病人,他们真要跟我计较?”

“来了!”尹大世站起来,指着天空,中国的运-9战术运输机出现在三人头顶,“你们中国军人真有趣,这里都是山,它要在哪里降落?”

祖天戈趁尹大世抬头望天,朝文睿挤了挤眼睛,笑的得意,还伸手在其脸上摸了一把,这事他老早就想做了。

“我不走。”他说。

文睿抿嘴后退一步,竟然在祖天戈摸过的地方又摸了一下,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

“怎么,嫌我手脏,要用手套擦干净?”祖天戈调侃道。

文睿心道你神经啊你摸我干嘛?可他说不出口,反而心中异常舒坦。无论是失忆前的祖天戈,还是失忆后的祖天戈,似乎都乐衷于戏弄他,这是好现象,他害怕见到疏离过度的祖天戈,一如那时在家乡的枫叶大道上。

“降落了!它降落了!不!他们跳伞了!”尹大世兴奋地高喊。

祖天戈捡起自己的背包,拍掉雪沫,顺便拽了拽文睿的胳膊,“走吧,我们过去。”

“祖天戈……”文睿欲言又止。

祖天戈直起腰,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回去。你刚要我保证不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那么你也要向我保证,不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运-9在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中没法降落,上面的人只能选择跳伞,好在天气没之前那么糟糕,他们下来得很顺利。

祖天戈端起枪,从瞄准镜里观望,然后说了声,“他们跟你不是一路的,标识不同。”文睿也端起枪,随即转头看向祖天戈。祖天戈正望着他笑,嘴角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我认识他们吗?”

那些人涂着迷彩油,文睿没有,因为只是普通的护送任务,根本没想过会遇上多么棘手的敌人。

“看身形很熟悉,走近了我才认得出来。”文睿低低地说。

来的人是苍狼。

烛龙肩负保卫领导人的重任,上面将任务交给养兵多时的苍狼。苍狼里还有他们的战友,罗子山、穆晟、奚文浩、叶耀阳,原本准备进烛龙的那群人最后到底没有来。

文睿收起枪,等待从天而降的战友快速靠近自己,缓慢地道:“为了防止青黄不接,必须有人留在苍狼训练新兵,再经过选拔,向烛龙输送新鲜血液。”

祖天戈嗯了声,“你给我提过一些名字,我都记着呢。看到他们的臂章,我觉得很开心。”

尹大世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反正他盼到了一线生机。三个人站在雪地里,目标明显,即便现在北风冷硬,冰雪严寒,他们的心也逐渐火热起来。

文睿叫,“祖天戈。”

祖天戈应,“啊?”

文睿微笑,仿佛这阴沉的天气都因他的微笑而明媚了许多,“你准备好。”

祖天戈奇怪,“准备什么?”

文睿指指跑在前面,脚步匆忙的几位苍狼。

最先看到祖天戈的是罗子山,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有文睿,他怎么也在这里?上级交代任务时,只告诉他们任务目标,并未提及那里有谁。见到文睿已是惊讶,见到祖天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头发凌乱,脸上挂着冰渣,身体裹着异国军大衣的人是当年的队长吗?那会儿,他以为祖天戈牺牲的时候,一个人跑到对方常抽烟的地方哭了很久。和平年代,苍狼部队的特殊性质会导致他们与敌人刺刀见红,真枪实弹。同时,临危受命,冲锋在前,死亡真的离他们很近,可是他没有想过,祖天戈会永远离开。

“祖天戈,我确定他们是你的老战友。”文睿道。隔着迷彩油,文睿也能瞧出罗子山内心的惊诧、欣喜与挥之不去的悲痛。他接到对方询问的眼神,点了点头,下一秒,这眼神化作惊喜,冲淡笼罩在心头一年之久的阴云。

罗子山扑向祖天戈,那架势就像遇到失散多年的亲人,“队长!”

祖天戈睁大眼睛,没有躲,硬生生接住罗子山以及后面扑过来的两人。他们叠着罗汉,将祖天戈压在身下,拼命揉挤后者的脸,“我操!我操!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家啊?”

奚文浩吧嗒吧嗒落下眼泪,趴在罗子山身上抹了把眼睛,“队长,你瘦了,没吃好吗?”

叶耀扬当年被退回老部队,再进苍狼后一直跟着祖天戈,他对祖天戈的感情不比其他战友少,这时也红了眼睛,哽咽着说不出话。

三个大老爷们,三个几十斤重的背包,祖天戈吃不消了,可他的心温暖充实,不想出声叫他们起来。雪再冷,都被战友们的热情融化掉了。

尹大世嘟囔,“压扁了……”

文睿连忙抓住最上面的叶耀扬,“快起来,活人也被你们弄死了。”

叶耀扬滑到雪地里,顺便把奚文浩也拽了下来,祖天戈身上只剩罗子山,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文睿身后的苍狼队员围过来,个个面色激动,尽管他们不认识祖天戈,尽管他们对现在的状况不甚了解,可浓浓的战友情也使他们非常动容。罗子山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新队长,这样的他,平时一副黑面神模样,却在老队长面前彻底毁了自己的形象。

祖天戈苦笑,用力拍拍罗子山的后背,虽记不起战友的名字,可不妨碍他对战友充满感激。

原来,他们都不曾忘记自己。

文睿又笑了,多少个日夜,这群人与他共担风雨铸就国泰民安,现在他们又重新聚到一起,再次面对生与死的洗涤。

“好了……好了。”奚文浩喃喃地说:“萝卜头,你的兵要笑话你了。”

罗子山揉了揉眼睛,嘴里骂着奚文浩,“瞎讲,老子哭哭怎么了?”随即起身把祖天戈拉起来。

祖天戈终于喘上气,还未站稳,就见罗子山一脸严肃,在这冰天雪地中庄严地给他敬了个军礼。

“队长,欢迎回来。”

祖天戈立刻回礼,这是他失忆后的第一个军礼,一切都那么自然,似乎刻进了骨子里,自信、自强,挺立英武,令人振奋。奚文浩、叶耀扬,还有其他苍狼陆续敬礼,仿佛要在异国为曾经的队长举行一个回归仪式。

文睿默默微笑,不得不出声打断这群人,“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任务要紧。”

“别煞风景,死秀才。”

罗子山与奚文浩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奚文浩说:“哥几个又凑齐了,真好。”

文睿瞄向祖天戈,那人正面朝他做口型,“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安营

夜晚,雪停了,大地沉寂,黑夜拉起帷幕。

文睿在卫星电话里已经向黎星宇汇报过取样成功,可政府高层认为这还不够,科研人员想要地下核设施周围的土壤及动、植物采样。罗子山这次带来八人,其中两人保护尹大世将文睿采集的样本送回北京,运-9在山那边找到位置成功降落,并卸下许多设备仪器。

“做好心理准备吧,马上会有一大批科学家踏足这片土地。”罗子山道。

尹大世想不通,他恨不得插翅飞离这里,朝鲜外却有数不清的人想进来。

“我们不专业,那些文弱书生嫌弃咱们,都立了军令状,非要自己过来采集样本。延吉市的感染情况令他们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誓要将这事彻查到底。金太阳在平壤,电话都打爆了,叫北京派人把他接回去。你说他是不是闲的蛋疼,好好呆在北京不行么,偏要瞎折腾。”罗子山接着说。

上头的意思是先叫一组特种兵过来安营扎寨,等待后续派来的科研人员。尹大世必须送去北京,这点已经与朝鲜方面协商好了。

“喂,你,说你呢。”罗子山指着尹大世,“带好样本,登机吧。”

尹大世僵着身体,五官皱到一处,与文睿、祖天戈有了一起逃命的交情,他似乎愿意跟这两人多说几句话。

“你们会后悔的,病毒传播速度很快,这种死人越来越多,到时候逃不出去的。”

文睿心知尹大世的话非常正确,罗子山他们没见过凶残的死人,所以不以为然,可他见过,而且还交过手。

“你们应该完全封锁中朝边境,然后呆在北京研究样本,贪得无厌的下场就是付出生命。”尹大世紧紧盯着文睿,“不要妄图一次性解决问题,先研究我父亲留下的手稿才是正确选择。”

“谢谢你的忠告。”文睿笑了笑,“这话你去跟我们的政府谈条件时再说。作为军人,你应该知道军令如山,何况常年搞研究的那批人都不害怕,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退居二线?”

尹大世闭了嘴,再也不说话,半小时后随两名苍狼队员登上运-9。飞机即将起飞,他瞥了眼祖国的天空,忽然跑到还未关闭的舱门前朝文睿与祖天戈挥手,并大声喊道,“希望能在北京见到你们!”

文睿点头,而祖天戈则夸张地应了声,“安宁黑哈塞哟。”

叶耀扬刚含了一口水,这下全喷了出来。

尹大世是下午走的,文睿站在扎好的帐篷前把他的话又回忆了一遍,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苍狼的营地在一处不算很高的悬崖上,前方设有障碍,后方垂下绳索便于人员随时撤退,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考虑到某些奇怪的生物不会攀爬悬崖。祖天戈跟罗子山开玩笑,说碰上大批走动的死人,战壕都不够用。文睿心说你还没想起人家呢,就已经这么熟络起来。

“文睿。”叶耀扬在信息帐篷门口对文睿挥手,“我马上要联系上头,可队长的事情怎么报告呢?”

祖天戈死也不走,谁劝都没用,罗子山说直接绑了扔上运-9,却被祖天戈瞪回来。要说也不是不能绑,只不过苍狼接到任务时,没人交代他们非要带回祖天戈,罗子山说他们根本不知道祖天戈还活着。

文睿想了想,对叶耀扬说:“按道理,祖天戈还是苍狼的人,应该通知苍狼的现任大队长。”

“可是……”叶耀扬有所犹豫。

文睿道,“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再问问苍狼原来的大队长。”

“对,你先问问,他俩有交情。”叶耀扬点头,“现任大队是个很正经的人,我不想队长有麻烦,他敢违抗军令,真带种。”

“这个你可不能学,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文睿话音未落,祖天戈从后面冒出来按住他的肩膀,“喂,你说哪个无组织无纪律?”

叶耀扬噗嗤一笑,转身进了帐篷。

文睿扭过头,看着祖天戈的眼睛,“我说你无组织无纪律。”

“好吧,我承认。”祖天戈痞笑道,“你不满意?”

文睿懒得搭理他,走进帐篷联系黎星宇。

“文睿,罗子山说忙完了过来跟我们叙旧,我可不走,你不能送我走。”

文睿低头忙活手里的事情,应都没应他。

“文睿。”

“通了。”联系黎星宇的电话接通了。

祖天戈跑过来看着文睿,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文睿好笑地瞄着他,先还说他身上有那人的影子,不被约束,现在看来他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于军人的纪律,尽管对纪律条款有点模糊。

黎星宇很平淡,平淡到文睿认为大队长早已料知祖天戈不愿一个人回来。

“这个臭小子。从小看到大,每次都不让人省心。”

文睿抬起眼皮,瞅着祖天戈笑。

“说什么呢?”祖天戈无声地比划。

黎星宇接着说:“老祖出国了,不好联系,叶姐我没通知,还是等人回了再说。文睿,你看好他,明早会有几个科研人员到达,两天后你们跟随第一批样本回国。”

“是,大队长。”文睿应道。

“叫他来听电话。”

文睿把电话递到祖天戈手边。

祖天戈接过去,仅过了一分钟,他挂了电话。

“大队长跟你说什么?”文睿瞄着祖天戈纠结的脸。

“……他说不给老子速度死回来,就把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散播到网上。”

“大队长会说这种话?”文睿不太相信。

祖天戈忽然一笑,“行,我逗你呢。他说早点回来。”

文睿睨了他一眼,“你床头柜里放着相册,对不起,我还真看过你穿开裆裤的照片。”

祖天戈的脸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消毒

文睿帮助叶耀扬架设仪器设备,这是上头要他留下的原因之一。叶耀扬蹲在地上,嘴里含着梅花起,模模糊糊地说:“我们就是出体力的,那些人才是出脑子的,其实我当年读下去也就进科研所了。”

文睿轻笑,他跟自己倒是很相似,然后他想像自己戴副眼镜,穿着白大褂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搞研究,摇摇脑袋,怎么想怎么不和谐。

“心高气傲栽了跟头,所以发誓回到苍狼。”叶耀扬起身,笑容灿烂,“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

文睿赞许地看着他。

营地里有八个人,苍狼六人轮流警戒,把文睿与祖天戈空了出来。文睿一直试图联系贾鹏,可地理环境不允许,贾鹏也没有跟国内联络,所以他怀疑贾鹏的通讯器坏了,或是遇到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没法取得联系。

罗子山说:“贾队长一定不会有事,说不准什么时候蹦出来朝我嚷嚷,谁是假队长?我就不爱听!”

大伙儿都有些心酸,特别是罗子山说了这话以后,好在祖天戈适时调解了气氛,他这么个奇迹摆在眼前,谁敢说贾鹏一定回不来?罗子山叫他们去休息,因为他们整夜没合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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