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磨动手腕,试图将自己的手从领带中蹭出来,陈柏豪绑得还真是紧,几乎可以生火了,双腕接触的皮肤被摩擦得火烫火烫的,我才终於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他走了,说明以後我们再也没关系了吧?真是……太好了,虽然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坠落感,但是,我不是同性恋,没什麽好失落的,反而应该高兴才对,我很清楚。
我从床上爬起来,将电脑关了,进了浴室,每次将蓬蓬头打开的时候,都仿佛是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什麽也不想,忘却一切外界的烦恼,只是专心地享受那一种舒适、惬意。
曾在网上看过一个有名的段子:洗一次澡总是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三分锺用来搓澡,二十分锺用来思考宇宙的起源,虽然我从未思考过宇宙的起源,但是当脑袋放空的时候,也消磨了许多时间。
从浴室里出来,时针已经指向11点,我趴到床上,把灯的开关关了,缓缓闭上了眼,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希望我有个好梦。
起床之後,右眼皮一直在跳,虽然明白这是休息不够造成的现象,可是人难免还是有些迷信,於是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回到公司的时候,看著别人的眼神都带著点烦躁,不过别人看我的眼神也不怎麽好,好像有同情在里面,发生了什麽?
回到部门,刚坐下,主管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李思宏,进来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於是我只好迎著众人同情的目光进了主管办公室。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得罪了总裁,但是现在你必须迎接一个事实,”走进去,门刚关上,主管就对我开口,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发生了什麽? “也许我前几天和你提过的加薪升职,要暂缓一段时间了。”主管的神情带著怜悯,语气婉转。
我一下子就呆立在原地,脑子里想的都是:就知道陈柏豪不会给我什麽好果子吃。本来我就不是什麽高管,现在再降,都不知道能不能交上房租。真烦。不过好险不是让我走人,再怎麽落魄还是有饭吃,最多吃少点,当减肥。
动作有些僵硬的走出主管办公室,我终於承认原来陈柏豪也是一个卑鄙的人。没来得及研究旁人的眼光,我只是径直走回了座位,陷入了沈思。
中午我从公司餐厅解决完午饭回来,等电梯的时候,恰巧看见陈柏豪在专用电梯前和助理等电梯。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将目光向我这边投来,见我望著他,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我在心里冷笑,想著好你个陈柏豪,你占有我的时候,没给我升过职也没有加过薪,我能有今天的职位,全是倚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就算你是总裁,你凭什麽将我的努力打入冷宫?最好以後都不要让我再和你见面,不然我一定用拳头打爆你的牙。
电梯门随著“叮”的一声脆响缓缓开启,我连忙走进电梯,以最快的速度关上电梯门,我现在很难和陈柏豪处在同一个空间过长时间。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这样的说辞似乎有些老套,但是却很符合我现在的生活状态。
陈柏豪再也没有来找我,我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转变,因为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秘密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之前和他处的时候,每个月他都会给我固定的支票,现在想起来,好比是嫖妓也要有工资,他把自己当成了嫖妓的老板,真是自抬身价,不知廉耻。
他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有动用过,虽然那是一笔对我来说很大的数目,但这种肮脏的钱,我实在没有勇气花出去。
之前他逼迫我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想过要逃走,可是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且不说我的日常知识尚很匮乏,触怒了这种大人物一般都没有什麽好下场,也许他本来只是把我当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关紧要人物,很快就会放开我,我一逃,便触到他的逆鳞,反而使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我胆小,怕死。我承认,我宁愿保持这种相对安谧的生活,反正厄运不会伴随自己一辈子,何必自讨苦吃呢?况且在公司同僚的眼中,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现在他终於离开我了,就当是人生中的一段屈辱记忆吧。
之後在公司里,我工作得倍加努力,因为如果不努力,我很可能会被继续刷下去,因为陈柏豪降我职的原因,现在主管的目光可谓是时时盯紧了我,就等著抓我的小辫子呢。
今天的任务量较重,需要协助打印开会的稿件,此时还有最後一批打印稿没有送到总务室,我捧起一沓雪白的纸,向目的地跑去。
突然──“!──!”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没有看清眼前的人,与之相撞,我的手在大力的碰撞之下松了开来,瞬间纸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我急忙和来人道歉,抬起头想看看这人是谁,迎上他的眼我才看清──
“小、小青!”我的脸颊“轰”地像被火烧,语无伦次,“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是不是被她看出了什麽?毕竟,我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感情啊。
“我没事,我来帮你捡吧。”她微笑摇摇头,长长的秀发在灯光下轻轻摇曳了几下。我看得痴了。
“谢谢。”我愣愣地回答。
来人将自己的连衣裙拢了拢,拾起一沓掉落在地的纸张,葱白修长的指捻起一张掉落在脚边的纸,好似正欲拾起桃花亲吻嘴角。
就连弯下腰捡东西的姿态都这麽优雅,不愧是我的女神啊。
看著小青认真地在地上捡著原本应该是我捡的纸,我瞬间反应过来,让女孩子动手,怪不好意思的,於是连忙也弯下腰手将纸张捡起来,一一排好,不过我因为紧张,动作也没有小青那麽利索了。
终於捡起了地上的最後一张纸,我们同时站起来,这又不禁让我心动,小青将她手上收拾好的纸张递给我,复又翻手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那动作,真是太美了。
我的双眼肯定有星星在闪闪发光,不然小青那看著我的有些像是憋笑的神情是怎麽回事?
“真的谢谢你,小青。”我连忙甩去心中的杂念,真诚的笑著,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像花痴,虽然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不用,”小青摇摇头,微笑著问我,“去总务室吗?”
好美……我整整自己的情绪,镇定地回答:“是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下来我竟然找不到话题,看著小青的微笑渐渐有些僵了,我连忙识趣地揽紧手中的纸,但还不忘期待女神的驻足:“那个……今天晚上……你有──”
“今天晚上啊,我有约了。”这是她今天对我回应得最积极的话了,可是为什麽我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我只能愣愣地点点头,缓缓开口:“喔──这样啊,那没事了。──再、再见。”
“嗯,再见。”她朝我又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在原地抱紧了胸前的纸张,目送著小青婀娜的身影楚楚离去,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具体是什麽时候喜欢上小青的,我也不是很记得了。小青,全名郭碧青,长相甜美,系总裁秘书,也是他身边的大红人,在和陈柏豪干那档子事之前,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小青,是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刚进部门,最基础的就是学习打印机的操作,可是我在医院的课程里只学过家用打印机的使用课程,这种大型的办公室打印机,我便束手无策了,那上边的陌生字符,好像是某种叫“日文”的生物吧?这对於我一个连英语都看不懂的菜鸟来说,简直就是炼狱,负责为我演示打印机使用方法的同事在演示了一遍之後,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尽管在此过程中我很努力去消化理解,可是我还是没记住怎麽出纸和换键,看著周围状似忙碌的人,我没好意思开口询问,於是只好自己一头雾水地站在打印机前,浑身冒汗。
突然,“怎麽啦?”一声好听的女声自我身後传来,我好奇地回头,乍见一双亮亮的大眼扑扇著长长的睫毛,友善地看著我,见到我愣住了,她又小心地用葱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复又问:“见你一直站在这里动都不动,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吗?”
我的脸“砰”地一下就火烫火烫的,结结巴巴地回答:“呃……那个……是这样……我、呃……不太会用这个……”
她看著我,沈默了几秒,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这麽紧张,让我来帮你吧。”说著她便走上前,按下了打印机的开关,为我详细地解释打印机的用途。
“……如果你一次性要打印4张纸,就按这个键,接下来的以此类推……这个是换键的,最好不要乱碰……不要每次打印都盖上盖子,这也太古板了……像这样按住就好……换墨啊没有墨了……不是这个颜色……”整个过程中我的耳边只回荡著她好听清脆的声音,居然很快就学会使用了打印机,当我终於成功打印出主管让我打印的文件的时候,才过去十几分锺,这比刚刚我木愣地站在原地的时间少多了。
“谢谢你。”我由衷地对她进行感谢。
“不客气,”她甜美地一笑,“同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嘛。”
看著她的一举一动,我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觉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心中有一个声音向我叫嚣著什麽,我自然而然地道,并伸出手:“那个……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李思宏,很高兴见到你。”
她保持著甜美的笑容,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我的,随即很快放开:“郭碧青,你可以叫我小青,以後都是同事,有什麽需要帮忙的都直说。”
我没去在意她动作的意义,只是在心底呐喊著:连名字都这麽好听!没来得及探索自己前所未有的反应的原因,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看著很舒适,很合眼,让我的心脏加速跳动。
之後小青说还有事先走了,留我一人还呆在总务室回忆我们相识的点点滴滴,虽然也没有多久,但是我莫名就为她驻足很久,直到一个陌生的同事提醒我:“那个……你站这已经很久了……”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打印出来的资料送回部门里。
之後很久的时间我再也没机会见到小青,但是我总是在心里想念著她的音容笑貌,直到有一次我傻傻地跑去问医生这是什麽症状,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上她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即使她不在身旁,还是会想著她,想著她现在在做什麽,即使只知道她的名字,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本已打算向同僚打听她的部门了,可惜当有一天我看见她站在陈柏豪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一切都成了泡影,当时我只记得匆忙跑开,躲到没有人的地方暗自神伤,那时我和陈柏豪已经遇见很久了。我必须和他有瓜葛的人保持三尺距离,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我不能让别人发现,我被一个同性恋,压在身子底下……不能、绝对不能。
***
……我好怕……快救我……
……好黑……好恐怖……
……救我……
……凉……
……求求你……
啊!!!我从床上惊起,抹了抹脸上的汗,心脏跳得很快,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又梦见了这个场景。
“凉”究竟是什麽东西,是个人吗?为什麽每次梦见,我都有种恐惧的感觉?难道这与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反复思索无果,失去的记忆只是一片空白,连一幅图片也没有留下,我只好去洗澡,接著上班。
走进公司,按照惯例等电梯。
“嗨,思宏。”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我连忙转过头:“早上好啊,小…青。”我有点紧张,我知道。
“你也在等电梯?”她微笑著问我。
……废话。没想到女神也有说废话的时候,但是她是女神,我不能对她有所亵渎,只能耐著性子,绽放出最大的笑容,回答:“是啊,你也是?”
“嗯。”她继续微笑。
等等……她额角有撮头发掉落下来,影响了女神的美感!我不自觉伸出手去,将这撮头发捋到耳後去……嗯,不错。我满意地笑著。
突然撞见她有些惊讶的眼神,我尴尬地笑笑,我知道我现在脸一定很红,因为我在想,第一次与女神的碰触,居然如此妙不可言……
***
晚上,我照例在家学习日常知识。今天学的是比较高级的马桶的清洁教程……这倒是有难度……
“叩叩叩”几声均匀的响声从黑暗中传来。
谁?看看墙上的锺,已经九点半了,这麽晚了,会是谁来?压根没几个人知道我的住址,那个唯一常来的也已经宣誓过不会再来了,那会是谁呢?我疑惑地起身前去开门。
由於有些害怕,我开门的速度很慢,没想到,刚开了一个小缝隙,门就被外面的力量大力撞了开来,我被吓得往後退去数步,没想到刚没退两三步,就被一团东西给扑倒,我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我遇上了传说中的抢劫……?!
明灭的灯光中我急忙看清压在我身上人的脸:陈柏豪……?!!!
作家的话:
再次求轻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