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简直丢本尊的脸!修为这么差!这么大了还会被蛇咬!”赫酒云闷声自语。“怎么不见你那个臭屁哥哥来救你啊!”
把人扛到肩上,随手拎起几条鱼,赫酒云心情恶劣地下山了。
牧木是在一阵鱼香中醒来的,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夜里。
桌上一条香喷喷的炸鱼只剩下了骨头,赫酒云挑衅地看着他,“想吃吗?”
牧木本来还挺迷茫的眼睛顿时变得清凉,“想!”
“知道错了么?”
“啊?”牧木奇怪,“什么错?”
赫酒云顿时怒了,“你作为本堡主的书童兼宠物,你的命都是本尊的!本尊不让你死!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寻死!”
“我寻死?”牧木无辜地道,“我没有寻死啊。”
“你被蛇咬了!差点小命呜呼了!要不是本堡主大发慈悲救你,你就是有九条命也少了一条!”赫酒云言下之意便是,快来感谢我吧,最好是哭天抢地,死心塌地,不要再想你那个什么狗屁哥哥了!
牧木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被包成了粽子,一动还有点疼,又想起自己堆雪人是被扎了一下,原来是被蛇咬了啊。
“哦,谢谢你救了我。”
这就完了?赫酒云不甘心地问,“那你要如何表达你对我的感谢呢?”
牧木学着赫酒云平时的样子,坦然的说,“我决定答应你一个要求。”
赫酒云被气得不行了,你个小屁猫什么都不会,还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突然笑道,“好吧,我的要求是,帮我舔毛。”
“……”牧木犹豫地半天才说,“如果我帮你舔毛,你给我吃鱼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赫酒云二话不说,扔了一盘鱼过去,牧木眼疾手快地接住,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心中有个小人十分得意地笑 ,本尊本来就打算给你吃鱼,嘿嘿,还赚得你给本尊洗澡,哇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狩猎会
第二天牧木的脚伤便好了,为此赫酒云还得意了好久。
牧木睡觉喜欢抱被子。
自从和赫酒云睡一张床之后,堡主睡觉从来没有安稳过。
不是被当成暖炉就是被当作抱枕,一会脖子被箍住,一会鼻子又被压。
牧木睡着睡着就往被子里钻,头缩到赫酒云腰部,抱着他的手臂就呼呼大睡。
赫酒云再次被弄醒,还让不让人睡了!小屁猫你不用呼吸啊!
好几次夜里赫酒云点着烛火,看牧木睡得口水直流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腹诽了半天,最终默默地把他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圈住他。
然后满意地阖上眼睛,我看你还乱动!
牧木手脚蜷在一起,缩在他怀里,哇,不错,很暖和,然后睡得更加踏实。
按例赫酒云早晨按时起床办公,牧木继续睡懒觉。
白发的大长老兴奋地说,“据探子回报,今天早晨在城北沙漠边缘的荒原上看到了黄羊,只有十几头。不过食量十分惊人,已经把那里才长出的草啃了大半。”
褐发的二长老也点头道,“不知王有何打算?”
赫酒云微微沉吟道,“切勿惊扰。等黄羊大军压境,我们再出动不迟。再做好刺探工作,不出三五日,定会有数千头黄羊到达。这十几头不过是先头兵罢了。”
“那我先去安排士兵侦查,再带领精锐狼卫在草深的地方埋伏。”黑发的三长老马上做出了部署,“城南的土肥原先设五百精兵把守,为了防止那些蠢羊把城北的草全部啃光,我再派出一百狼子把它们赶到城东。不愁它们不会被引到土肥原上来,那里的草可是早为它们留着的!”老三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追杀那些愚蠢的猎物!
红头发的四长老更是摩拳擦掌,“真想现在就咬断它们的脖子!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老二调侃他,“老四,你修炼多年了,怎么还改不了那等兽性,也不怕王笑话你。”
老四毫不在意地说,“就是再修炼个几千年,我们依然是狼!这是本性,哪里能改!黄羊生下来便是要给我做食物的!你要我不吃它,不是失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么?”
赫酒云看他们争执,微笑着不置可否。
“大长老留守城堡。三长老安排指挥,四长老你领兵先行。二长老善后。”赫酒云做了总部署,眼中精光乍现,“本王要亲自去杀了头羊。”
“是!”发色各异的几位老者齐声应道。
***
等候已久的猎物终于要入网了,赫酒云好不容易能在小木面前大展雄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喂,小懒猫,醒醒!”赫酒云揉了揉牧木的脑袋。
牧木蹬了蹬被子,脸蹭了蹭枕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黑炭头催命啊!”。
“走!带你打猎去!”赫酒云高兴地说。
“去哪?”
“去捕黄羊。”赫酒云凑到牧木耳边得意地说,“黄羊的里脊肉是最鲜美的!比你最爱吃的鱼还要美味,还有,它的皮是最暖的,要是做件衣裳给你,你冬天再也不用穿两条裤子了!”
“这么好?”牧木喜道。
赫酒云吐出的气息一沾到颈项处,就像蚂蚁在上面爬,酥.痒.酥.痒的,牧木感觉有点奇怪,不适地缩了缩脖子。
“那当然。”赫酒云伸手在他脸上捏了几下,俯身低头注视着他,问,“你去不去?”
“必须去。”牧木迅速地爬起来穿好衣服,“什么时候走?”
“去时我会叫你!”让你见见本王的风姿~
赫酒云一想到这只小猫崇拜的眼神,不禁要变成狼身,然后尾巴翘得高高地,如同螺旋桨一般不停地摇晃,得意极了。
“哦,好。”牧木嘱咐道,“那你不要忘记噢。”
赫酒云听着牧木软软甜甜的“噢”音,感觉酥到心里了,哎,小屁猫,你不要太萌啊。
到第三天,果然不出赫酒云所料,数千头肥硕的黄羊一下子席卷了城北城东的草地。
而赫酒云协同几大长老,开始了他们期待已久的狩猎大会。
牧木穿着短短的乳白色小羊袄,赫酒云为了让牧木一眼认出他来,特地换了件火狐狸皮毛做成的短衫,头发肆意散开,真是十分潇洒。
牧木觉得赫酒云打扮得十分骚包,像个浪.荡的女人,他只敢腹诽不敢说出来。
牧木看了又看,赫酒云嘴角越翘越高。
他终于忍不住道,“你不觉得你的头发应该束起来吗?太长了若是被草叶缠住,羊再踩你几下你就没命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赫酒云脸抽了又抽,恶狠狠地瞪了牧木几秒,才不甘地说,“那群蠢货便是见到我就要撒开蹄子跑,本尊可是狼王,狼可是羊的天敌!”
“哦。”牧木点了点头,又说,“可我还是觉得头发束起来比较好。”
赫酒云张了张嘴,觉得跟这只愚蠢的小猫无法交流。
“一会有危险一定要叫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要是敢让羊把你踩死!我……我一定去阎王那里把你抓回来暴打一顿!”赫酒云警告道。
***
牧风住在唐一家里,以前照顾弟弟,当全职家仆,做饭洗衣不成问题。虽然答应留下,他却一直寡言少语。
家里只有一张床,唐一本来也不指望牧风会和他同寝,却没想到他宁愿打坐一晚上也不休息。
不由得苦笑,他虽不愿意强人所难,却还是忍不住想留下他。
魔怔了,不过是珍惜那一刻心动的感觉罢了。
唐一白天出去打猎,有时候回到家中,饭菜已经做好,心中不免一暖。
牧风常常静坐一整天,或者从早上就不见人影,直到晚上才回来。
如此过了四五日,唐一突然说,“明天跟我进城。”
牧木低着头在想问题,闻言点了点头。
唐一到了城中常常交易的地方卖了药材和兽皮,带着牧风到了成衣店。
“见你只有一套衣服,穿我的又大了,总归还是要住一个月。你挑件喜欢的。”唐一说着便向老板笑着打了个招呼,指着牧风说,“我表弟。”
银发白衣,少见的灰色眸瞳,只是站在那里,便感觉生了寒气,老板讪笑道,“唐兄弟的表弟可真俊啊。”
“呵呵,谢谢。”唐一礼貌地笑道。
牧风进去挑衣服,唐一和老板闲聊起来。
老板低声说,“唐兄弟,这几日北方来了大批的黄羊,已经到了城北,那里刚冒芽的草都被啃没了!你不是会狩猎吗?黄羊肉鲜,皮厚,是最保暖的。你要是能打到几头,保管半年生活都不用愁。城中的那些个男丁,谁不眼睁睁盯着,你住在城外,消息不灵便。也是看你常来光顾我这小店,才告知你的。你可以要抓紧机会哟!”
唐一了然地笑道,“多谢王掌柜了,小弟若是有幸猎得肥羊,一定挑选上好的羊皮送到大哥这来。”
王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唐一的家离土肥原只隔十里左右,他耳力极好,最近几日天狼山的狼十分不安稳,像是有什么在召唤一般,夜夜嘶嚎,吵得他睡不着觉。
有时候半夜里还听得到动物啮齿的声音,他早晨去打猎多半是从城东绕路,发现天狼山上的雪地里处处是动物的脚印,那脚印整齐划一,十分有规律。
动物中能做到这样的,只可能是狼。
如此大规模的出动,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而深雪冬天,最大的事莫过于食物。
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土肥原去的,恐怕便是黄羊过境了。
黄羊?唐一低笑,呵,恐怕是漠北人人都盯着它们呢。
不止人盯着,还有这方圆几十里甚至几百的狮虎狼都眼睁睁垂涎着呢。
唐一微垂着头,斜靠在成衣店的木门上面,暗想如何能做收渔翁之利,以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收获。毕竟,狼,是黄羊的天敌。等它们把羊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再去捡便宜。
若是单靠唐一一个人,费尽心力顶多就能猎到两三头,毕竟黄羊体型庞大,并且逃跑的速度奇快无比。
虽然唐一轻功很好,全速追击一头羊到底不如坐收战利品来得安逸。
若是不小心被羊撞倒,混乱的羊群胡乱踩踏,那可是九死一生咯。
心中有了计划,唐一抬起头却见牧风换了件红褐色的狐皮大衣出来了。
唐一不敢说出来,他觉得这身衣服穿在牧风身上格外秀气,只是由于他过于冷漠,所以看起来没有女气。
知道牧风身上没有钱,唐一抓住机会果断献了殷勤。
已经是二月中旬,塞北的雪正慢慢融化。
两个丰神俊朗的人走在城中,引得不少人侧目。
噪杂的人声让牧风眉头微皱,却突然有一个大嗓门叫嚷道,“什么嘛,你看看这只猫的成色多差!长得这么丑,鼻子又皱,还说什么是稀罕货,波斯猫?我怎么没听过。”
一个高鼻子红头发的异国商人别扭地辩道,“我这只猫是纯种的波斯猫,不是中原本土的小猫。你看的毛多长,多白,鼻子多可爱……”
“走走走,不看了。”李福故意说得更大声,“还不如我们路上捡到的那只小肥猫,眼睛圆溜得像绿宝石,毛白得像雪花,多稀罕的品种啊。”
牧风脚步一顿,白毛绿眼睛,小木?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哦~
☆、夜探城堡
作者有话要说: 插一段作者有话。
这文呢,堡主和小木的感情还在不明显,但是他们现在相当于同居,也正慢慢适应和对方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中的宠溺和纵容,都是喜欢的证明。堡主爱面子,他之所以重视牧木的看法,其实心里已经对牧木另眼相看了。
还是一句老话,爱是悲欢离合,同甘共苦。经过下面与黄羊的激战,两人共同面对,感情会有突破。等哥哥找到小木,离别又是一种考验。后面会不断有小高.潮来让他们的感情明了,升华,让他们都明白对方在心中真正的位置。
特别是小木,在他心中,哥哥和堡主谁排第一谁排第二恐怕还要好好磨练一下。
小豆子不希望一来就h,这样不好。
我希望能写一部20万字的文,希望慢热大家不要抛弃我~
希望大家能多多收藏留言什么的,给小豆子涨点积分,那样就感激不尽了。
有疑问可以留言讨论一下。
李福突然被人拎着领子甩了一圈,牧风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啊啊?”李福吓得够呛,“说、说什么?”
唐一默默旁观,他还没有见牧风如此失控过。
“那只猫!”牧风眸色更冷,“你在哪里捡到的?是什么样子的猫?”
董叔的商队在蓝泅逗留了五六日,差不多可以回中原了。李福张贵倒卖胭脂狠赚了一笔,又想依葫芦画瓢,再偷偷藏点别的东西回中原卖,途中见有个波斯商人在卖猫,想耍点小聪明低价买只稀罕货去哄哄那些权贵,猫没买到,却横生波折。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李福虽然胆子大,却清楚地感受到了牧风单手扼制他的力度,吓得语无伦次。
一路西行,张贵多得他照顾,如今李福受难,他反而挺身而出,一改往日的畏畏缩缩,大胆道,“我来说。”
牧风看向他,张贵顿时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说道,“我和李哥都是中原人,来漠北做生意。商队西行途中我们俩捡到一只白色的小肥猫,眼睛绿幽幽的像上好的玉石,我们把它关笼子里了,想拿来漠北卖个高价。却在蓝泅城东边的小树林遇到了妖怪,那只小猫却趁乱逃跑了。”张贵说完,背上全身冷汗,连棉袄都有些潮湿。
“你们在哪里捡到他的?”牧风平静地问。
“在琥珀山下的小城。”张贵战战兢兢答道。
牧风揪住李福衣领的手猛地一紧,李福顿时觉得呼吸一窒,脸色涨红,额角的冷汗哗啦啦直流。
“你把弄丢的情形说一遍。”
张贵一想到那可怕的场景,不禁又是一抖。“差不多五六天前,我们的车队刚到城东树林,大白天突然乌云密布,天生异象,冬天竟然打起响雷,定是妖怪来!我们吓得躲到了车底下,等雷过后天就亮了,路上却站着一只挡路的沙狼!”
“大家都非常害怕,准备好和狼拼了。商队的二娃躲在树下,偷偷射了那狼一箭,我们和狼战斗了一番,狼负伤跑了,等整理货物的时候,猫也不见了。”张贵小心翼翼地说,“那只小猫是您的宠物吗?我们没有伤害他,每天还给他喂吃的……”
牧风说,“那只猫其实不是纯白色,脖颈处有十五根毛是花斑色。”
“那狼不一定吃了它,它可能逃走了……或许到了城中,或者被人捡到了。”张贵央求道,“不干我们的事啊,求你放过李哥吧……求求你了。”
李福已经被勒得脸都变成猪肝色,牧风冷冷扫了他一眼,终于松开手。
“滚!”
张贵连忙搀扶着李福快步离开了。
波斯商人早就拎着猫笼跑得没影了。
那只猫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唐一微微眯眼,牧风那么在乎的猫?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脖子上有十五跟毛是花色的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牧风比平时更冷了,唐一只得默默地跟着他不发一语。
安慰吗?那人不会需要。
狼?那天牧风还在天狼山,以为是同类历劫,也不以为意,没想到小木阴差阳错到了漠北。不过六天!小木很有可能还在蓝泅城!
也有可能,葬身……狼腹。
牧风心中喜大于忧,他直觉,小木没有死。
“你们这里哪里有狼?”牧风突然问。
牧风主动搭话,唐一受宠若惊地一愣,而后笑道,“你是说沙狼吗?天狼山就有。”
“不是说野狼。”而是修成形的狼精,或者狼人,牧风眉头微皱,换了种说法,“比如说有没有什么狼的图腾,或者说比较信仰狼的人群。”
唐一笑说,“你仔细看看,我们周围全都是信仰狼的人,家家户户门上有狼牙图案。”
知道牧风是要找那只猫,唐一试探道,“你是要找那只小猫吗?”
牧风凝重地点了点头。人人信狼,处处有图腾,要一家一户找么?
好像小木已经在眼前却触摸不及,牧风心里一阵烦躁。
唐一心里暗忖,之前牧风说的是找人,现在又说是找猫……
在他身后仔细打量了半天,唐一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牧风不是人!
唐一惊出一身冷汗,马上否定了自己,牧风会做饭会衣服,虽然有些冷漠孤僻,但绝对是人没错!吃饭也十分斯文,哪里有妖物的特征……
——灰眸银发,也许是长相与常人相异,他才会对人比较冷淡吧。
——晕倒在天狼山山顶,自己不也是上山打猎吗?
——不睡觉只打坐,可能是功夫好吧……
唐一一一说服自己,心里的疑窦却没有真正压下去。
牧风走在前面,离他越来越远,唐一连忙追了上去。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唐一道,“也许可以帮到你。”
“哪里?”
“沙城堡。”
“沙城堡是什么地方?”
“沙城堡位于蓝泅城正北方,是守护蓝泅城的铁锤。据说这阻挡风沙的东城墙和北城墙都是沙城堡的主人赫酒云修建起来的,所以城中百姓都十分感激他。这里的人信仰狼神,又有一说,那赫酒云是狼神后裔,继承了狼神无上的法力。于是乎,百姓们更加崇拜他,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赫酒云在这城中,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唐一又说道,“不过听说这赫酒云脾气很不好,喜怒不定,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成为人们的敬重的对象,他励精图治,把蓝泅城管理得很好,往来的生意人都没有谁敢在这作乱的。况且,在这一方小城,齐聚了各国各族的商人,可是鱼龙混杂啊,要管理起来非常麻烦,可见这赫酒云是个人物。”
唐一说了这么大段,牧风只抓住了一处,就是这赫酒云是狼神后裔?虽然只是传说,牧风却相信,赫酒云很有可能是只狼精!
前几日的天雷轰得异常激烈,说明这狼的修为很高,十有八.九是头狼王,那么这赫堡主极有可能就是那天历劫的人咯。
唐一见牧风听完眉头皱得更厉害,不禁打趣道,“我可不是赫堡主的崇拜者,你还是少皱眉头吧,额头都长成川字了。”
说实话,唐一很想帮他抚平皱纹,但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被牧风捏碎骨头。
“谢谢。”牧风低声道,“带我去沙城堡看看。”
唐一一愣,笑道,“好。”
蓝泅城不大,唐一知道牧风心急,干脆利落地带着他到了沙城堡。
整座城堡像巨人的胸膛,双臂张开环抱住城堡,双拳握紧,五指对碰处是一座宽三丈高五丈的大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十分威武的士兵。
牧风还在不远处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狼的气息,这城堡里住的,大概全都是狼精。
“这里便是了。”唐一见牧风停下脚步,指着高大威严的府邸说道。
“你先回去,我要进去里面看看。”牧风转向唐一说。
“你进不去的。这是一座封闭的城堡,大门这里的墙是最矮的。除非穿门而入,否则一定会惊动守卫。而沙城堡里的士兵十分悍勇,你一个人,很危险。”
牧风想了一会,才妥协道,“走吧。回家。”
晚饭过后,唐一在坐在椅子上擦拭自己的箭矢,来来回回,动作细致轻柔。
唐一低着头,有一半脸落在阴影中,烛火摇曳,有黑影在他脸上跳动,既魅惑,又危险。
牧风还是闭着眼睛打坐,老僧入定般,仿佛脱离了尘世。
今天夜里山林安静地诡异。没有狼叫,一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一嘴角一勾,却爬上了床,躺下,阖眼。
午夜时分,木窗被冷风吹着嘎吱嘎吱响,牧风准时睁开眼睛,推门离开。
他刚出去不久,本来应该熟睡的唐一跟着便醒来,披上外衣,握着弓箭立刻跟踪牧风而去。
唐一知道牧风肯定是要夜探沙城堡,而今夜天狼山安静得诡异,恐怕是狼群正蛰伏在土肥原,欲将过境的黄羊一网打尽。
明日一早,唐一等狼离开之后,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但今晚,他必须暗中保护牧风。
牧风出了门,立刻就变了身,风驰电掣般地赶往沙城堡。
唐一轻功绝顶,紧随其后,却根本不见牧风的影子,不禁微微纳闷。
牧风到了沙城堡,轻轻一跃,便翻上了唐一口中的“高墙”。城堡中灯火不绝,彻夜通明,还有士兵护卫来回巡视。
牧风立于城墙之上,纵观全局,见北边和东边灯火更甚,巡查也更勤,牧风果断飞到了东边。
一一查过北边所有的房间,没有牧木的气息。
堡中南边是大狼卫的住处,西边住的是普通士兵也就是一般的公狼,东边住的是长老,北边则是赫酒云和赫酒莲的住所。
牧风眉头皱了皱,前方突然有六名侍卫走了过来,手里打着灯笼。牧风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遮蔽物可以躲藏。
他突然飞身而起,四肢紧紧贴着走廊上方的砖瓦,猛地带起一阵疾风,吹熄了士兵的灯笼。
“什么人!”侍卫头子大喝一声!
一人掏出怀中的夜明珠照了照,周围什么都没有,又抬头看了头顶,“走了走了,大概是风吧。”
待几人远离,牧风在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走出来。
还有一间房,却亮着灯,准确的来说是夜明珠。狼怕火,若不是修为高的,一般都不随便点火。
难道选错了?牧木藏在西南边?牧风微微迟疑,还是推开了最后一间屋子的门。
里面是一只母狼,方才巡视的士兵刚刚离开,他有把握在她呼叫之前解决她!
“谁?!”赫酒莲喝道。旋即快速转身,双手成爪朝牧风抓来。
牧风微微低头闪过,心里一讶,怎么会是在琥珀山救的那个女孩?
“是你!”赫酒莲连忙收手,变爪成掌,却还是擦着牧风的耳际而过。“牧风!”
赫酒莲可不傻,大半夜的,千里之外的牧风突然出现在沙城堡中,肯定不会是来看她的,一喜过后,她谨慎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牧风见是她,转身便走,小木不在。
“站住!”赫酒莲跑到他面前,双臂摊开挡住他,仰头道,“不许走!”
牧风颇有些无奈,“你想怎么样?”
赫酒莲突然脸一红,有些害羞地说,“我、我喜欢你!”说完她固执地撅起嘴巴,脸上红晕未退,又凶巴巴地问,“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牧风拍开她的手就要离开。
赫酒莲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滚了下来,站着他身后突然一巴掌拍出,“不喜欢,就去死!”
牧风突然转身,一把捏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你还小。不要任性。”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四岁了!”赫酒莲大哭道,“你不喜欢我,还不如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牧风皱了皱眉,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直绿眼睛的白色小猫?”
“见过……”赫酒云突然破涕为笑,“见过又怎么样?”
“他在哪里?”牧风急道。
赫酒莲擦了擦眼泪,笑道,“你如果答应娶我,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 牧风推开她出了房间。
“那只小屁猫早就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他!”屋里传来赫酒莲的怒吼。
小木一定没有死,而且一定在沙城堡中,牧风肯定。
眼看天色渐亮,不宜再查,牧风回家,却发现唐一不见了。
☆、王者无敌
他会去哪了?牧风微微迟疑,几不可察的不安在心中缓慢扩散。
不可能这么早去打猎,牧风正要出门找人。
唐一突然破门而入,捂着胸踉跄着走了进来,脚一软眼看要摔倒在地,牧风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人提了起来,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原本潇洒不羁的猎人此刻十分狼狈,脸色惨白,衣服和弓箭上血迹斑斑。
牧风见他这样,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一下子拉起唐一的袖子哗啦一声撕了一条下来,又到桌上拎着茶壶把水全部倒到了布条上浸湿。
“衣裳是新买的。”唐一无奈的笑笑。
牧风沉着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后仰,用湿布帮他擦拭嘴角血渍。
大概是照顾弟弟习惯了,虽然心情恶劣,但他的动作异常温柔。唐一不禁闭上了眼睛。
待牧风撤离,唐一也不睁眼,低笑道,“我差点以为你要亲上来了。”
“说吧,怎么回事?”
“我去沙城堡了。”唐一低着头,头发垂落到身前。
牧风眼神一黯,心中很不是滋味。
“怎么?不好奇我去干什么了?”唐一抬起头看着牧风,晨曦中他的眼里流光溢彩,格外的明亮,破碎又执着的目光咄咄逼人,让牧风有些不知所措。
“你跟踪我?”
“不,不是跟踪。”唐一否定道,“是保护。”
“保护?保护得一身伤?被人打成这样?”
牧风的声音里含着怒气,他站起身走到唐一面前,揭开他胸前破碎染血的衣裳,赫然看到一个深黑的狼爪印。
五指摊开,略冰凉的手掌覆上温热的胸膛。
唐一一个激灵,偏过头没有看他。却不怕死地调笑道,“不要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又是撕衣服又是摸胸的,我会误会的。”
“闭嘴!”
温热的白色气流缓慢渗入掌下的蜜色皮肤,唐一感觉胸口不是那么疼了。
“其实我……”唐一的话被打断,唇上有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
他浑身一颤,尼玛,真的被吻了……
其实我……其实我喜欢男人。唐一没说完。
牧风只是疗伤而已……好吧,他承认他计较了,“我还以为你要亲上来呢。”其实完全可以只用手的,牧风的修为足以治愈唐一的内伤……
没有多余的动作,双唇相触,双方心思各异。
心里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随着这个不能算吻的吻破壳而出。
“好了,你的内伤没有大碍。”牧风别开头,“我去城里抓药。”
唐一伸手欲拉住他,却发现牧风的速度迅疾如风,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及人已经消失不见。
人冷如冰,唇热如火。唐一微微一笑。
昨天白天从沙城堡出发,赫酒云带领大军直奔土肥原。
场面异常诡异,出了蓝泅城后,士兵纷纷变成狼身,算不得千军万马,不过千多头狼,无声无息一齐出现,没有低嚎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唯独一双双泛着绿色的眼睛释放出摄人又嗜血的光芒。
牧木没来由的一抖,走在赫酒云身边,突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他们中一员了,都有绿色的眼睛。
狼群走过草地,穿过树林,悄无声息。连最炸毛的四长老也变得沉重起来。
赫酒云依旧是人形,牧木侧头看他,觉得十分陌生,赫酒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整个人透着危险的气息。
牧木突然很怀念那个经常搞笑的赫堡主来,心里十分害怕,便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赫酒云不解地看向牧木。
“我害怕。”牧木小声地说。
赫酒云没有像平时一样取笑他,而是躬身把他打横抱起,低声问,“有我在,你怕什么?”
牧木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说,“我觉得你很可怕。”
赫酒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揉了几下他的头发,轻声说,“这里是战场。我是他们的王。”
牧木用头蹭了蹭赫酒云的胸膛,“我不懂。”
“没事。夜里还要埋伏一晚上,你要是怕就先睡着。”赫酒云转头朝三长老点头示意。
所有的狼突然有规律地散开到土肥原的北,东,西三个方向。
临近傍晚,雪掩的草原上已经被黄羊占领,饥饿的羊群在这片肥沃鲜美的草地上尽情地享受大餐,牙齿与青翠的草根相触,发出“啧啧”的啮齿声。
危险正慢慢靠近,大快朵颐的黄羊被食物的美味麻痹得渐渐松懈下来。
夜幕逐渐拉开,大部分黄羊终于餍足的抬起头来,他们的腰鼓得像个圆球,有的则撑得四条腿叉开,差点站不直。
没多久后,绝大部分黄羊都找到一处背风草厚的地方卧下睡觉。
狼群死死地盯着他们,却一直没有动作。
睡着的黄羊身子睡着了,可它的鼻子耳朵都不睡,稍有动静,蹦起来就跑,即便是狼都追不上。
然而天放白的时候,黄羊憋了一晚上的尿,起来撒尿的片刻,便是狼攻击他们的最好时机!
一旦奔跑起来,尿泡颠破,后腿抽筋,失去速度的黄羊遇上饥饿凶残的狼,结局可想而知,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大屠杀!
夜里牧木睡得不好,群狼在侧,即便赫酒云不会动他,可是一想到千多双绿幽幽可怕的眼睛,牧木就害怕得灵魂都在颤抖!
赫酒云一边观察羊群,一边注意着小木的动静。
夜悄悄的过去了,狼群的总攻终于开始。
在四长老的带领下,五个大狼卫闪电般地冲向靠近黄羊南面的山坡,这是围攻的唯一缺口。
憋足劲的狼群从草丛中一跃而起,从其余三个方向向羊群猛冲。没有一声狼嚎,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呐喊都来得震撼,来得更加惊心动魄,来得更加恐惧!
在草中全速奔跑的狼,露出锋利的狼牙和兴奋到令人胆寒的目光,好比死神的利剑骤然扎入。
撑得跑不动的黄羊,吓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动弹。许多黄羊竟然站在原地发抖,有的双膝跪地栽倒在地,恐惧地伸吐舌头,抖着尾巴。
没有了逃命的法宝——速度,羊群好比摆在砧板上的肉,只等着狼这群刽子手来砍杀。
赫酒云满意地看着凶残的狼一口咬断羊的咽喉,喷射出扇形状的血液,散到空中,洒到草里。
牧木揉着眼睛醒来,只看到满目的刺红,惊逃的羊群,还有赫酒云骄傲的笑容。
寒冷空气中血腥和膻味让牧木一阵作呕,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完全模糊了视线,依稀可辨刺眼的红色。
这种单面屠杀持续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草地上的黄羊数量已经少了大半。从惊惧中恍然醒悟的黄羊们开始发动反攻。
几只公羊纷纷屁股挨着屁股,身子贴着身子,羊角齐齐对外,朝着东面突围,羊角异常尖锐,可以轻易刺破狼肚皮。不多会便在东边撕开一处缺口。
逃出去的只有十几只公羊,还有头羊。他们经验丰富,在吃草的时候特地留了下心,半夜爬起来撒尿,吃得也不多,此刻才得以保全性命。
逃出去的羊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无情的屠杀,眼中既悔恨又痛苦,却只得迅速地离开。
赫酒云见头羊要逃,突然飞身而起,特意放走那几只公羊,独独挡住了头羊的去路。
头羊微微俯身,害怕地退了一步,便用最尖锐的羊角对着眼前的狼王。
赫酒云双脚蹬地,翻身跃起,跳到羊的上方,双手揪住羊角,在空中猛地旋转,头羊被他全力一甩,亦腾空翻转了一道。
只一击,头羊猛地被砸到草上,把草压碎了。他的羊角被拔出一寸,瞪大的眼睛中除了惊恐,还有愤怒和痛苦。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牧木,并没有如赫酒云想象那般崇拜他的风姿,而是瘫坐在地,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有一只小羊跑到了牧木身边,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它的脚边是一头被破开肚皮的母羊,它害怕得亦步亦趋,却始终不舍得离开它的母亲。
牧木爬到他身边,泣不成声,着急地喊,“小羊,你快逃,快逃啊!”他一边推搡着小羊一边大哭,“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快跑,快跑啊,他们会杀了你的。好小羊,快跑……”
那只小羊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神似有不感,又有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它回头几次,终于抛开,以后,再也不会被这样屠杀。
大部分被围猎的黄羊,在反攻之后,慌慌忙忙跑上了小山坡,那里等着他们的,不是天堂,反而是更加恐怖的地狱,四长老正等着他们入翁。
吃得过撑又惊慌失措的黄羊尖蹄细腿,爬起坡来十分困难,四长老看得心里十分不爽,带领大狼卫俯冲下山,把成群的黄羊又压了回去。
血腥的屠杀还在继续,尸横遍野,牧木觉得,赫酒云就是一个魔鬼。
羊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哭得嗓子都哑了,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沾血的青草擦在脸上,鼻尖充斥着血的气息,牧木终于晕厥过去。
见草场的羊所剩无几,那些硕果仅存顽强不倒的羊害怕地团聚在一处。
赫酒云突然变成狼形,仰天长啸一声。
所有的狼纷纷停下口中动作,亦跟着长嚎。随即围着草地一圈圈地奔跑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隆重的仪式。
差不多转了十来圈之后,赫酒云突然站到了草地中央,沉声说道,“放小羊和母羊离开,未死的公羊亦不要杀害。收拾猎物,狼卫回城。狼子回山。”
他的声音威严霸气,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凝结,凝结成永久的月牙形状,充满血色的狼牙图案。
牧木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害怕了么?”有人问他。
“可我是王,是他们的王。”
被人搂到怀中,牧木不安的蜷缩起身子,团成自我保护的姿态,赫酒云看看他,什么都没说,大军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回城。
作者有话要说: I'd rather get hurt than feel nothing at all.
我宁愿你们毒舌,都不愿你们什么都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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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或苏醒
中午的时候下起了雪,大约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下得格外的大,纷纷扬扬如羽毛般轻轻落了下来,晶莹美丽,缠绵缱绻。
原本茂盛的青草原变得面目全非,酥松柔软的雪被踏成了污泥,青草变得参差不齐,草地上尸骸遍野,草叶上有凝固的血渍,也有鲜红的血珠,雪落到上面成了红黑色。
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或者头颅的羊,沉睡在冰冷的雪原里,逐渐堆积的柔雪像是要安抚亡魂一般轻轻覆到他们的残躯上面,掩埋一切,来年又是一方沃土,照样青草丛生,绿色尤胜去年。
冷风低低呼啸着,呜咽一般哼唱着自然的曲目,是闻者落泪的悲歌。
牧风回来的时候堪堪避过大雪,前脚才踏进家门,后脚天上就飘了白雪。
来回一趟到城中买药,不过一刻钟时间,牧风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鬼使神差的吻,在触到对方柔软的嘴唇时,他突然怔愣了,疗伤已经变得不再纯粹。
仰头看天,灰蒙蒙的阴云遮住了背后的天空,不过,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去留随意?牧风突然微微一笑。
唐一只身闯城堡,彻夜未眠,又深受重伤,累极睡去。
牧风走到床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眉眼带笑,淡青色的黑眼圈略微滑稽,突然觉得他整个人异常顺眼起来。
不知不觉手已经抚摸上对方的面颊,触到眉毛,鼻梁,停在嘴唇。
感情的事,实在不可思议,如滴墨入水,不知不觉晕开,交缠,猛然发现已经割舍不下。
唐一突然睁开眼睛,“你偷摸我?”
牧风缩回手,淡定地说,“你印堂发黑,我帮你检查伤势。”
唐一闻言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额头,牧风嘴角一勾,转身去熬药了。
沙城堡。
牧木从晕厥之后一直无意识的流眼泪,赫酒云变得手足无措。
招来医师为他整治,说是没有大碍,只是牧木自己不愿意醒来。
赫酒云守在小木身边,看着他原本漂亮的眼睛已经微微浮肿,心里十分心疼,他俯下.身不断的吻去他的眼泪,唇滑到他的耳际,低声说,“小木,不哭了,快些醒来,听话。”
小木,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用温柔又认真的语气。
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牧木睫毛一颤,眼泪流得更凶。
有侍卫进来禀告,赫酒云突然摇头示意他噤声。
两人出门,大长老等候在外。
“去书房。”赫酒云道。
大长老面色沉重地尾随在后,心中暗自纳闷,此次狩猎大胜而归,为何王不高兴?
赫酒云径直坐到书桌旁,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冰冷微苦,不禁皱了皱眉,又抬头看向大长老道,“说吧,何事?”
大长老严肃地道,“昨夜有人潜入城堡,被属下打伤,奈何那人轻功绝顶,狡猾逃窜了出去。属下派人追踪,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