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压寨夫人/家有天然山大王》作者:吉他鱼【完结 番外】(2014.06.12更新番外完结) > 压寨夫人(GL)@txtnovel.com.txt

☆、第四十七回

作者:吉他鱼 当前章节:140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0:01

白露霜一个人在书房里头看着帐本,窗外透入了几缕阳光,蝉鸣的急躁让人明白,此刻已然是入夏了。

又是一年了,她心里想,这两三年也就这样子过了,不留痕迹的。

不留痕迹,在他人的生活里,水一方的消失对那些人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变动。而对于她呢?这白白消磨的美好光阴,以细纹的方式,在那些让人不易察觉的地方,开始慢慢遍布。这三年来太过忙碌,而她如此忙碌,就为了让自己别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自己曾经那般眷恋一个人的怀抱,想起自己曾经与一人缱蜷温柔。

只是终究有忍不住的时刻,她看着架上那只蓝眼的娃娃,居然尽力让自己别泪如雨下。她在那儿做国君,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会有许多人投怀送抱么?

她无奈至极,却没有人可以诉说。她不禁想,是不是想要与一人长相厮守,就非得这般历练过?

大月国,皇宫御花园。

那人望着一轮明月,竟是泪流不止,她听着后头是否有脚步声传来,免得这等软弱的样子,让别人给瞧去了。

“王。”一个女孩儿来到她身后,她早已擦干了她的泪痕,轻轻地应了一声。

“娜坦莉,这时辰了还在宫里,传出去让人知道了,未免不好听。”

“王…今日朝中大臣们所说的,请王选妃,王的意下如何?”

“我…朕今日便说了,这是不可能之事。”

“王在这儿也有两年多了,却…却如何念念不忘?王是大月子民,而非中原之人,如今身在故土,为何这般愁眉不展?”

“娜坦莉,妳是聪明人,知道我…朕其实不想做甚么国君。我当妳是朋友看,选妃这件事儿…别在我面前提起了…我…朕真的不爱听…”

“王…王得为优萨福尔一脉开枝散叶,王…娜坦莉…”

娜坦莉自愿入宫,娜坦莉自愿与千百个女子共拥有你,孰知你执意不肯。

“娜坦莉…”那双蓝眸子,带着几分哀怨地看着她,”娜坦莉,妳爱过人么?”

“爱…”娜坦莉想了想,低低的说,”兴许那是爱吧。”

“我…朕有一个妻子,在中原那儿。还记得当初迎娶她时,她把我做了仇人,不肯与说我上一句话。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儿,咱们却好好的在一块儿了,本以为那样的生活可以继续,却莫名就来到这儿了。我...朕也想过让她来这儿,可是她体虚,这儿冬日严寒,她定然是受不了的。况且,咱们先前所住的那些地方,对朕而言那儿才是家…这儿只是一个…暂时待着的地方罢了。朕已然下定决心,这两个把月找个人接了朕的位置,朕要回去中原了…”

“王!”娜坦莉不可置信的大叫,随即带了有点质问的语气,”王在这儿能够后宫佳丽三千,为何非得执意于一人不可?”

“娜坦莉,妳会这般说定然是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的…”那人苦涩的笑了笑,”爱这样的东西呢,是一瞬间心怦怦跳了,然后用固执定成了一辈子的永恒。”

娜坦莉震惊了,那一瞬间,不晓得是否是错觉,她看见那人的眼角旁,有一抹曼淡淡的光亮。那人却转了过去,披风一挥,”晚了,该回去了,丞相之女,不该深夜留于宫中。”

“…王…娜坦莉…向王请安。”

“退下吧。”

“是。”

在娜坦莉离开之后,她转过身来。

那人正是水一方。

她漫步走回皇宫中自己的寝室,看着大床上只留有一人的痕迹,心里是悲从中来。

反贼已然根除,她却被拱上了这个位置,爹与娘四处寻找着自己的替身,已然两三年却依旧没甚么下落。

她倦了,累了,厌了。她只想要回到水月寨里头,好好的,好好的抱住白露霜,痛哭一场。

那时候的她,定然会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说:”方儿,别哭,让别人瞧见就不好了…”

白露霜的消息频频自中原传来,她也知晓她变了许多,就如同自己也变了。

可她明白,没有改变的是两人之间那更行更远更还生的羁绊,她知道白露霜再等她,在等着她回去与她团圆…

团圆…大月国没有团圆的节庆,即便有,她也没有能够与之团圆的人。

她心里描摹了上百次,若是等到回去的那一日,她便要悄悄的走进她俩的房中,自后头紧紧搂住她,贪婪的享受已然许久未曾尝过的香气。

她要在那一日以后的日子,日日夜夜伴着她形影不离。

她要每逢一个时辰,向她说她爱她,她想她。

那些遍及了一千多个日子的思念,需得用她四十年五十年的笑靥,将之抹灭干净。

当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她不愿意再想了,她拉过厚重的被褥,浅浅眠去。

明日依旧得要上朝,让那些文武百官逼着自己纳妃…

夜莺的鸣啼听来犹如泣血,而她心里亦是。

又过了几个月的好光景,几人聚集在一酒楼之中,面上的表情均是慎重。虽然其中有几人,脸上那是按捺不住地欣喜。

“夫人,那新来的厨子手艺甚好,这个月的盈余竟是比上月的多了两倍呢!”

例行的月会上,各家掌柜得需呈上营运状况,远一些的铺子不便派人来,便以急信替之。虽说白露霜看起来不过是与各家店铺的最高掌事者论商,丝毫不插手实际事务。私底下她自然还是防着这些人,也早已暗自组了一队人马,以做监督之用,否则这些人搞鬼。

“如此甚好,还有哪位掌柜有话要说的么?若无,则散会。”

白露霜起身,厚重的冬衣已然是貂皮裘子,银白色挂于身后,煞是好看。当她走到了门前,正待踏上马车时,有几人身上覆盖着一层薄雪,在那儿等她。她不解,这等飘雪的天气,这些人的出现那是莫名其妙,她心底虽猜了三分,可依旧让个人去问了。

“夫人,又是孙家公子前来提亲之事。”

那回来禀报的人满面愁色,白露霜虽依旧是淡漠平常,心中却感烦不胜烦。

“让他们回去,告诉孙公子说,我乃有夫之妇,若再相扰…”她眼色一厉,”别忘了咱家是开着镖局的,武师可多了。”

“是!”

这些事儿还得从春季说起,自从刘明伦给派遣到了别的县城之后,便由那年的新科来到这儿做新任县太爷。三年来因有百如安镖局与白露霜一手策画的留香酒楼,这伊州县城已然不只是个内地的小城,而是越发的繁华。

可不料那新任县太爷,居然盯上了如今家财万贯,而且越是成熟妩媚的白露霜。

持续几个月下来,白露霜既使性子温和,耐性也几乎让那人给磨了个精光了。

她没忘记,这人居然说:”既然你夫君都不回来了,不如跟着爷享乐!”

这几年她拚了命似的要自己别把思念水一方这件事儿看得那么苦,可这人的所作所为却如同再一次狠狠绞碎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她面色一沉,直接上了马车,若真到了非得动武的地步,她不会手软。她不怕让官府知道,因为这样的事儿,以镖局里的武师而言,不可能发生。她不是当年那个不知世事,只懂得蜷在另一个人怀中的弱质女流,她有了自己的事业版图,她有自己的经商手腕。她相信现在的她,已然足够给予她所爱的人许多她以前所做不到的。

马车上,两个女子正在其中,其中一人手上抱了个娃儿,白露霜看着两人逗着那娃儿,一副天伦之乐,竟不觉有何突兀之处。

那两人正是上官依蝶与翠竹,翠竹也不能喊做翠竹了,自从她自告奋勇的接了留香酒楼幕后管事人一职,白露霜便也不再让她留于婢女身分,让她恢复了她本家的姓氏。是以她自己认为翠竹这名儿用的惯了,便也要人就喊她杨翠竹。

在上官依蝶的死缠烂打之下,两人最后竟是修成正果,虽说期间是白露霜给翠竹说了不少她未曾接受过的思想,她才有今天这样子的。两人手里的娃儿,是一日翠竹发现有人扔在酒楼后面的暗巷,她明白她与上官依蝶不能有孩子,且看这娃儿生的甚是眉清目秀,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模样讨喜的让她想要做娘了。

白露霜自是也认做了干妈,还给这娃儿打了个金锁片呢。

“瑄儿,娘在这儿…”

上官依蝶满面春光,她这两年逐渐接下上官商号一些铺子,且做得有声有色。白露霜早已与她说了结盟之事,她也爽快应了。

看着于她周围之人似乎大都成双成对,白露霜心里想,为何只有她黯然神伤呢?

这一次,白露霜看着上官瑄的可爱面容,竟是再也说服不了自己是个坚强之人。不知有多少次,她想着她与水一方过上如同眼前这两人一般的生活。

明明不是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愿望,为何对她们两人而言,却是奢侈至极呢?

她不愿在这三人面前流泪,就是挤出一抹淡笑,让瑄儿的小掌心握着她的手指。

当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她心里又一次对着远方的那人默念道,究竟妳何时归来?有种酸楚在心底漫开,却让她想透了一件事儿。回到了寨里的她,磨了点墨,呼着热气,洋洋洒洒在墙上题下几个字。

妾心付卿,永生不弃。

即便思念的再久再苦,她也要甘愿,因为她相信那人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纵然世间人应笑痴情如她,她必不负卿。

因为她明白,她的她必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想念变成空气在叹息,多么想要躺在妳怀里

那是爱情带来的讯息让自己傻的很确定

想念变成空气在叹息,拥抱心中最真的感应

调整呼吸,写着:不管多少时间,我都会等妳

爱情总是不能被预期,需要勇气来面对决心

调整呼吸,写下

不关多少时间,我都会等妳

下章完结

不要骂我很混,有些宫斗啥的请让我一笔带过

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一定要开始念书

包子和蓝珀那对的事情我会用番外篇补完

谢谢各位的支持,终于让我走到这里了

还有此张写妾心付”卿”,而不是妾心付君,那是因为…水一方是个女子呗…

☆、正文完结

“王。”

暗卫自书房外的窗子一跃而进,接着便俯身跪在水一方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信件。水一方接过一看,迅速记下了上头的内容,便点了烛火燃之殆尽。

“卯时?”

“太上皇有言,今日子时便带人到宫中龙眠殿来,以做替身。”

“嗯,让底下人为朕备上姬月驹。”

“是!”

水一方看着暗卫离开,内心澎湃汹涌,即便做了君王已有一年半载,足以不动声色的淡漠对待任何事,只是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她的嘴角竟然是再也掩不住笑意。几乎想要跳起舞来,对着天上大吼大叫,只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心里一闪即过,她已然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君王。

梁上一人默默的看着下方的情况,至始至终未曾现出半分自己的踪迹,连暗卫也没能发现。那人得知了这般的信息之后,便趁着水一方离开书房之时,自窗户一跃而去。

水一方自然不知晓自己的书房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不具名的访客,她大步流星的朝着龙眠殿而去,心里只想着赶紧收了包袱。一路上遇着着许多皇宫里的杂役,那种非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于她心里成了个哽咽在喉里的核,怎么咳也咳不出来,真是难受至极。

她在这宫里,最无可忍受尚不是大臣们多次上奏折求她选妃,而是所有人见着了她便得下跪,她不爱这样的感觉。她喜欢先前在山寨里头那般,年纪还小时,几个较为亲近的大娘、婆婆们会摸摸她的头;而几个做粗活的男人,在田里或是林子里抓到了兔子或者是小貂小狐狸的,都会捡回来给她玩儿;她的斩马刀是寨里人替她磨刃替她铸造的,她的衣裳是寨里的人还有娘亲替她缝的。她喜欢这样与人亲近的感觉,而不是高高在上。

她确实不懂,为何有许多人那样想要做国君、做皇帝。成日胆战心惊的日子相当不好受,为何他们总认为这般生活是种享受?

回到了龙眠殿,她让几个正在扫除的婢女离开,自高大无比的衣柜之中东找西找的,竟是找不着一条可以做包袱之用的方巾。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便自怀中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拉过其中一件龙袍便毫不怜惜的开始割了起来。只是上头的花纹甚是繁琐,还是用上金线银线给绣的,一时之间她有点儿束手无策,便翻出另一件里衣,心里想即便料子薄了些也无所谓了。

好不容易割了一块不大平整的四角形,她吁了一口气,便接着自床底拉出一个箱子,里头是一些奇玩珍宝,她打算带回去给白露霜的。

先前,水一方让护皇派给救下之后,便让他们一路护送到了皇宫里头。当她悠悠转醒之后,却见到已然十年未闻其声未谋其面的爹娘。两人的面上均添了不少细纹,她没来得及说些甚么,便让她娘轻轻的挡住嘴唇。

然后她爹便开始跟她解释了所有的事儿,接着便告诉她,她得留在这儿做皇帝。

她瞬间愕然失色,不解的眼神看着水凉薄,要她给自己一个理由。水凉薄蓝色眸子闪过几道光芒,说:”如今因两党之争,内斗于大月国之中已然是家常便饭,民不聊生。妳身上有着优萨福尔血脉,也该替大月国做些事儿。”

也不明白为什么,听了水凉薄这样突如其来的话,她心里却充满了愤怒之感。莫名让人抓来这儿,离乡背井的煞是突然,白露霜等人定然不知晓究竟发生何事。

况且在她心中,她不曾认为自己是大月国人,更不要提自己从来不知晓自己是王储这样的事儿,她哪里管眼前是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挣脱开了方暖的手:”我才不留在这儿做甚么国君!娘子还在寨里等我,这儿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水凉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于当年还软嫩可爱的女儿成了现在这样子,她一时有点儿无法适应。可她也非不讲理之人,语气便缓和了下来:”是爹不好,太心急了,孩儿,许久未见,竟已生的如此俊秀了。”

“孩儿都有娘子了,爹爹和娘亲才回来。”

“妳娘子生的好,只是我料不着妳身为一个女子,竟然也娶了一个女子做妻子。”

“是爹爹让我自己作男儿,男儿大了难道不该娶妻么?”

“也是,这件事儿咱们暂且不提。孩儿,爹爹要妳留在这儿,实在是无可奈何之计,若反贼占了王位,必大肆动兵。如今金朝积弱不振,定然会灭国的。”说到这儿,她看了方暖一眼,方暖摇了摇头,示意并不介意,于是水凉薄接着说:”到时候,妳们所住的地方,定然也是兵荒马乱,难道妳希望妳娘子身处那样一个人间炼狱么?金朝是不可能赢得大月的,二十年前我本已要灭了金朝,若非那皇帝说要和亲,如今金朝早已然是大月的国土。大月身处北方,冬季甚是严寒,金朝这样一盛产花果的宝地,自然让我们看了眼红。”

水一方眼眸微敛:“爹爹的意思是,若反贼势力让我几乎根除之后,我便能回到金国么?”

“妳无须将之完全根除,那得花上几十年。我与妳娘已然访查过了,反贼的头领为大月国内的富商阿汤尔一族。朝里的的大臣们都是我挑换过的,既使妳对这些事儿不熟,有他们在妳也无须惊慌。如今的麻烦是民怨四起,若大月在无一明君坐镇,只怕百姓民心都偏向阿汤尔,届时就是想要根除也不可能了。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百姓与反贼一起叛乱,当真是我优萨福尔一脉灭亡之时。”

“于是孩儿便得犹如个神像,坐镇在这儿么?”

“正是如此。”水凉薄微微一笑,”但我方才说了妳无须久待,咱们皇室在大月边陲的无顶峰上,有一处地方称做王相司。每当皇室有个孩子长到了十岁,只要是有机会接下王位的,王相司便会自民间寻出与皇室面貌生的极为相似之人,将之自小培养。如此即便是国君不愿掌事,此人也能担当大任。”

水一方眉头微皱,”如此,便不怕那人夺权么?”

“不可能,”水凉薄说道,”这些人一入了王相司,便被喂了蛊,若有夺权之心,当是七窍出血而死。”

“那么孩儿便留在这儿,等爹爹将那人带回么?”

“正是如此,只是不明白得花上多久时间。”

“却是为何?”

“王相司于高巅之上,与王督相去甚远,且尚不知反贼是否知晓这消息,兴许他们会一路阻饶也不一定。阿汤尔只需将咱们全杀光了,他便能做国君。自然,其中尚有那些替身。不过这一次,我们优萨福尔一族真要自这儿的王位抽手了,既然妳与我同样无心眷恋此处,那么从今以后便交给替身吧。只不过,名上依旧会挂着我们家族的名号”

“孩儿明白了…”水一方淡淡地说,”孩儿会留在这儿,直至大月能保太平。”

水凉薄笑了,笑得甚是欣慰,如今她的女儿,也是能担当大事之人了。

她接着转向方暖,忍不住将她拥入怀。

“暖儿…咱们的孩子,确实是长大了。”

“是啊,”方暖伸出了手,摸了摸水一方的头。

水一方看着这两人,心里是百感交集。

思绪回到了眼前的瑞脑消金兽,水一方已然将包袱整理好,如今只待寅时来临。此刻的她,该是先睡下,养精蓄锐。

寅时,水一方换了一身便装,身上系了她今日所收拾的包袱,在龙眠殿中等着。不出多久,就有三人自窗外进入了这儿。不,应该说是四人,因为水凉薄的怀中,正打横抱着方暖。

水一方立刻起身,看着眼前四人,她的爹娘,一个暗卫,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她直挺挺地看着她,那人一双蓝色眸子也盯着她瞧,最后那人先跪了下来。

“王。”

“平身。”水一方赶紧扶起了她,从她要离开的这一日起,这人就会是之后的国君了。她感谢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能够让她下跪呢。

那人站起身来,似乎为了让水一方安心一些,便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水一方看着她,惊呆了,她看了看那人,又转向方暖与水凉薄。

方暖明白她心里的想法,笑道:”孩儿别慌,此人并非你孪生姊妹亦或兄弟…”

“妳…”水一方颤抖着指着她:”妳也是个女子…”

那人眼眸微敛,轻轻点了点头。

“碰碰…”

外头传来轻柔的敲门声,娜坦莉声音自外头传来,水一方大惊,为何这时辰了她还来这儿。

“别管这些,留给国君处理就好,”水凉薄轻笑,”这儿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咱们走吧。”

两人偕同水一方与那暗卫,自窗子离开。而留下那人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门前,将之轻轻拉了开来──

却不料几人已然到了水一方乘马之处,十几个黑衣人便团团杀了出来。那暗卫便以极快的速度自怀中掏出哨子,用力吹响。

几乎只是过了顷刻,大批暗卫便开始与这些黑衣人交手,当然,不乏前去保护新任国君的人手。

水一方一跃而上了她的姬月驹,而方暖与水凉薄也备上了马匹在那儿,暗卫替三人杀出一条血路。黑衣人见他们要脱逃了,便自怀中掏出一根烟花,咻的一声燃放在空中,爆裂而出鲜艳的花火。

水一方心里暗叫不好,看着自己的爹娘那马也是不凡之物,便道:”爹,娘,咱们这一路兴许是不能歇歇了,咱们得赶紧回到金国…”

“还得用的着妳说,”水凉薄笑道,”做国君的早该被暗杀惯了,孩儿的日子过得甚是清闲呢。”

“孩儿自小不在宫中,自然是难以忍受这般日子了。爹爹与娘亲要与孩儿一同回寨么?”

“是的,咱们会到寨里待个几日好好休息,然后又要启程到别的地方去了。唉,这追兵甚多,看了心烦。”

“追兵可有如此之多?孩儿还记得爹曾说过,暗卫共有一千五百人,每人皆是以一挡十之高手,难不成这阿汤尔竟招募了如此多人?”

“正是,昨晚的行动定然叫他们给知道了,真不料这般危及之刻,孩儿尚有心情与我谈天。”

水一方抽了抽嘴角,听见身后有马蹄声,转身一看,几十个人马在他们后头紧追不舍,但他们的马匹自然比不上大月第一名驹姬月还有水氏夫妇的马,是以距离拉的有些长。可水一方瞧见了,那些人正拉满了弓,锐利的羽箭正要朝着她们袭来。

“孩儿啊,”在马匹高速奔跑之刻,水凉薄的声音又悠悠传入了水一方耳里,”爹爹有一事与妳说。”

“爹爹请说。”水一方的脸让冻寒的风给刮着,虽然身上着着便衣,但此处是北国,是以身上尚有一条甚厚的披风。披风给吹向后头,高高吹起,让水一方顿感寒冷。

刷刷刷!!

羽箭破空而下,但依旧与水一方几人的马匹差了足足十几丈远。

“驾!!”

然而水一方万万没想到,居然连她们要奔出国界之时,尚有另一个部队也驾着马自她们侧面杀出。但城门上一排青一色的*,显然是早已命令好的,开始对着那些人放箭,一下子便不少人开始落马。

水凉薄冷笑一声,阿汤尔,你终究是输了我一大截。她自自己身上厚厚的冬装之中,竟然掏出了两把长剑,将其中一把扔给了水一方之后,又从自己身上的熊皮披风之上摘下一面青铜盾,递给了方暖。这些举动,着实让水一方给吓着了,她自叹弗如,自己做事永远没有这般周全。

“别只顾着自己,所有的箭都得打掉,马匹若没了,自然也逃不了了。”

“是。”

手里握着武器有种踏实感,水一方看着寒光凛冽的金属,眼中透出杀意。

总算出了城门,阿汤尔的人马也渐渐让暗卫等人给消除殆尽,可水一方明白,尚不能松懈。谁知晓阿汤尔是否也在大金中埋下了伏兵呢,还是小心为妙。

后头又有新的追兵补了上来,水一方心里不禁想,阿汤尔这人究竟多么的富有,才能找到如此之多的死士。三人最后进入了一片甚是茂密的森林里头,此处遍布着小丘,因此马儿的奔跑速度减缓了不少。

“救人啊!快来救人啊!”

突然一白发老者骑着马匹,摇摇晃晃地来到他们跟前,在看见身前有人之后,便自马匹上摔了下来。而老者的身后远方跟了几个穿了厚重战甲之人,手中握着长茅。

“老不死的,赶紧将那娃儿给交出来!竟敢让我们追到此处!”声音咆啸之大,足足见了此人的功力。

“救人啊!”水一方看着眼前的老者,手里还有个襁褓,便明白了这是出了甚么事儿。老者跌跌撞撞的走到水一方的马匹跟前,然后将襁褓交给了水一方。

水一方大惊,看着布巾里头那个脸上犹有泪痕的娃儿。

那娃儿的肤色与她相近,最令她讶异的,是一双金色的眸子。

“水一方!”水凉薄低声喝道,追杀老者那几人自前方而来,他们后头还有着追兵,此刻留在这儿与这件莫名的事儿搅和,甚是不该。

“求求您啊大人,救救我家少主吧,老夫死了尚无妨,可少主已是老爷唯二的血脉了!”

“我带她走,可你得死在这儿。”水一方看着自己的父亲道:”我要这孩子,我们走另一条路便是。”

那老者听见少主有救,露出欣慰的笑容,自怀中掏出匕首,自我了解了。

水一方来不及替他哀悼,便调了马头,自另一条路而去。

水凉薄摇了摇头,对着怀中的人说:“年轻人做事就是不瞻前顾后,血气方刚。”

“这不是像极了你年轻的时候么?”方暖笑道:”那娃儿挺可爱的,今日起便是你的孙子了,难道你不喜欢么?”

水凉薄抽了抽嘴角:“也好。”

于是三人,加上一个小娃娃,如今被将近百来人给追着,水凉薄叹了一口气:”看来那新任的国君尚未将这件事儿给压下,要不就是暗卫人手不够了。”

“这该如何是好?若他们紧追不舍,我们兴许也逃不了。”

“定能逃脱的,等会儿妳便明白,”水凉薄笑道:”爹有个惊喜给妳,大金的城门近了,届时妳便能知晓。”

水一方一只手中抱着那娃娃,那娃娃正抬头看向她,只不过当两人眸子一对上,那娃儿却抿起了小嘴。水一方心里不解,娃儿不都该喀喀的笑的么?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这一次水一方等人的马匹差点儿中箭,她转身看向后头的人,咬牙用力鞭打马匹,要马匹跑得快些。

大金的北方城关已经在眼前不远处,令她讶异的是城门竟然大敞着,丝毫没有任何御敌的功效。

“走吧,赶紧进城,”水凉薄说,”等到咱们接近城门,便是他们身死之时。”

水一方依旧不解水凉薄的话,直到她真正近了城门,才看见城墙上大金的精兵接蹲在城垣后布守着,手中有着弩箭,而在城门那儿,还涌出了大批人马…

她揉揉眼一看,正是她山寨里头那些与她一同出生入死的人们。

“寨主回来啦!”

一道吼声撕开了有点凝重的空气,几声”杀!!”迎接着四人回到大金。

水一方心里澎湃,在人群里头,寻找着她朝思暮想的人。

“妳娘子不在这儿。”水凉薄悠悠地丢了一句:”这里的人都是我费尽心思从寨里秘密调来的,我心里想若妳在这儿便与妳娘子见面,未免太无情调。”

水一方看着她爹爹,竟然给气得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月精兵连弩扫射之下,追兵已然死伤大半,寨里几个武艺精湛的接着上阵,倾刻间便尸横遍野。

“甚好甚好,”水凉薄笑道:”阿汤尔的脸色想必难看至极,咱们赶紧回寨吧,这儿离水月寨尚还有半天的路程哪。”

“方儿,”方暖对着水一方唤道,而这个称呼让水一方一愣:”那娃儿可以给我抱抱么?”

“是的娘。”水一方将那娃娃递了过去,那娃娃本在水一方怀中还噘着一张小脸,一看到方暖便笑开了,方暖将那娃儿抱至胸前,那娃儿便贴上了方暖,乐呵呵的笑着。

“不得了了,”水凉薄见到自己的孙子竟敢对自己的娘子这般,脸色沉了下来:”这娃儿将来定然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打小便喜欢美人,孩儿,若妳没将她给教好,我第一个打断妳的腿。”

“说甚么呢!”方暖嗔道:”妳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娃娃么?男娃娃哪能生的这般俊秀,况且这金色的眸子甚奇…只怕是西南那一带的人吧。”

“爹…”水一方也悠悠的说了一句:”兴许那娃儿不过是饿了,爹也明白,咱俩…”

咱俩身上光用看的绝无可能有奶水。

白露霜今日回到了寨里时,眼皮突突的跳着,不知为何,镖局里的武师前几日因接了一有点儿异常的案子,都北上去了。此刻,镖局里竟无半个武师。那案子她瞧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镖案,且酬劳丰厚。她一咬牙,便接了下来,如今是感到有些后悔了。

可回到寨中,原本有许多人的山寨,此刻听来竟是有些静悄悄的,她心里又添上几分疑惑,人都上那儿去了呢?

默默不语,她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里,这看不出有另一人待过的地方,她早已习惯了。她收了收衣物,到了林后的温泉那儿打算要好好的浸泡,今日有点儿倦了,她想。

事实上她并不常来这儿的,每一次来到这儿,都让她想起她与水一方在这儿缠绵了多次。人去楼空的感觉她也早习惯了,甚么都不想,自午后的凉风到看着夕阳的余晖,她竟然在恍神之中过了一个时辰。

身上的皮都给泡皱了,她有点儿哭笑不得,泡久了,可是要老的。

回到了房中,她便开始弹起了琴来。

水一方先前,一直都喜欢听她弹琴的。

她淡淡的笑了,端起近日以来备在桌上的酒,慢慢喝下。

熬过了三年,才开始藉酒消愁,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只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她却是慢慢地哭了起来,而泪珠滴在琴上,润湿了琴声。

究竟要让她挂念多久,她才能够听见她心里期盼的那一声呼唤呢?

“娘子…”

是了,便是这般。

她等了多久,便是等着一个人唤她娘子。

真想不到,自己已然相思病病入膏肓,耳里也出现了幻觉了么?

“娘子…”

那声音又再出现了一次,这一次,她慢慢转向了房门。

只见那人甚长的头发随意给扎在脑后,被风吹的甚是凌乱,一身行装沙尘遍布,看上去只能用一句风尘仆仆来形容。

两人眸子对上之时,没有人先说话。

直到白露霜终于淡淡笑了,轻问:”用过晚膳了么,想吃些甚么?”

“方儿想先沐浴更衣呢。”水一方也淡淡笑了。

“那便去吧,我在这儿等妳,妳的衣物都还在柜中,不曾动过的。”

不需要说些甚么,亲眼见到妳回来了,便好。

哪怕是过去多么苦的日子,那一声娘子,就够了。

花灯节上,水一方与白露霜一同牵着已然一岁多的水思白,正如当年水凉薄与方暖牵着她那般。水思白一双金色眸子半遮着,一张小脸硬是不肯笑。

水一方明白今日她想要抱白露霜的腿时,白露霜硬是被自己给打横抱走了,这娃儿真够记仇的,谁也想不透这一岁大的娃儿怎么这般可怕。

“思儿,爹爹给妳买糖葫芦可好?”

娃儿的步伐有点儿摇摇晃晃的,可一张倔强的小脸却硬是转向水一方,看着她说:”不…不…爹…抱…娘…思儿…没…娘…”

“爹爹跟妳赔罪,替妳买支糖葫芦可好?”

“三…三…支…”

“不能吃三支,对身子不好。”

“三…三…”

“不行。”

一句话下来,水思白立刻自水一方的掌中抽出了她的手,抱上了白露霜的腿。

“呜呜呜娘亲…爹爹…不要思儿…爹爹…要…娘亲…呜呜呜…”

这小娃儿的眼泪让有了水思白之后便回到了先前那柔弱女子的白露霜心里彻底软了,瞪了水一方一眼。

“思儿都让妳给吓成这样子,赶紧去买糖回来给她。”

“娘子…”

水一方看着水思白,气得牙痒痒的,这孩子也够精的,自小便知道要用白露霜挡她,且屡试不爽。

她只得听了白露霜的话,去给水思白买糖吃。

三人后来到了城里的湖边,见到那儿有许多人在放天灯。

“各位客官,一顶天灯只要二十文钱,可以用笔在上头提字,让自己的愿望送上天界喔!”

卖天灯的老板今日生意甚好,笑得甚是开心。

水一方买了一顶,并且跟老板借了笔,给白露霜在上头题字。

两人分别写了自己的愿望,没让对方瞧见。

不过在天灯升空之时,水一方终究忍不住问了白露霜。

“娘子,许了甚么愿呢,我愿上苍保佑我们寨里所有人平安,思儿好好长大。”

“我啊…”白露霜笑了,看着水一方的眸子满是爱意。

“娘子别卖关子,究竟许了甚么?”

“我愿这这一辈子,做你的压寨夫人,永生不离,你说可好?”

水一方也笑了,眸中不禁渗出泪水。

“甚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了,接着有蓝珀跟楚芸的番外。

新文也请大家看吧~

我把文案放来这儿啊,求收藏

基本上是,水思白与水念白的故事

水念白才是小水小白生的啊,番外会有喔

终于到这儿啦,潜水的都给我出来!!!!!!!!!!! 潜水的都给我出来!!!!!!!!!!! 潜水的都给我出来!!!!!!!!!!!

新文:放開那只包子!(GL)

水念白听了娘亲的话上街买布,结果舔着一只糖葫芦时让一不长眼的娃儿给撞着了,就这么的飞了出去,砸在前方一黑衣人的身上。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水念白便瞧见了她脸上那华美至极的银雕面具,还有一对正冷冷看着她的金色眸子。

“这是天乌蚕丝,世间少有,妳说吧,妳要如何相赔?”那声音俨然是个女子。

水念白掏了掏自己的怀里,正是娘亲给的五两银子…

她便摇身一变,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说:

”大爷…不…姑娘…民女身上…只有五两银…”

“只有五两是么?”

“民女家境清寒,还请女侠饶过一命…”

“那妳只得卖身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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