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一下将那条不老实的腿拍掉,那人终于松了手,有些不乐意地滚进被子里,迷迷糊糊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腿蹬了他一下。
高杉没躲,站在那里让他踢了个正着,眯着眼睛斜了他一眼,对方踹了一脚之后似乎满意了,哼哼唧唧半晌,然后开始大着舌头说话。
“”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发红的脸,
“嗯?”
那双绯色的眸子沾染醉意,连聚焦都困难。
虽然舌头卷的厉害,但是基本的词句还是能够听清楚的,他说:“新驻君……你可不能趁……趁……趁人之危……”
高杉伸到一半的手僵住,改变了注意,泄愤似的俯身碰了碰他的唇,淡淡的酒味,带着些许好闻的体香,让这个原本一触即走的吻变了质,他鬼使神差地含住了那两片喋喋不休意图维护自身贞X的唇,重重吸吮。
抵开牙关缠住那条木木愣愣的小舌纠缠的时候冷不丁被咬了一口,抬头看到醉醺醺的人得意地朝他笑。
那笑靥太过明媚,高杉顿了顿,把他扔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之后转身摸去了厨房。
冰箱里甜品不少,但没有基本的生活用品,他找遍了冰箱,最后倒了一杯草莓牛奶。
进房间的时候看到某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完全滚出了被褥子的势力范围,将半床压在身下,转着头以一个极其怪异地姿势盯着他,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盯了他一会,然后眨眨眼,像是确认他不会消失一般,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
这个家伙,不会一直看着自己在厨房那头忙碌吧?
高杉不知道他盯了多久,心下一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卷毛忽的睁开眼睛,然后推开被子,摇摇晃晃站好,踩着趔趄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高杉皱着眉,一把把他揪回来,问:“去干什么?”
“去……去……QAQ”卷毛睡的比较懵,他语调又比较凶,被他这么一问脑子都不知道怎么转了,去了半天也没去出个结果。
高杉扯着他坐好,端着牛奶指给他看:“把这个喝了。”
卷毛歪了一下头,听懂了,但是他懒,有人服侍着连手都懒得抬,就着他的灌了一大口,被呛得不行。
高杉在喂到第三口的时候终于掌握到诀窍,但是那个人已经拒绝再喝,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无用。
“真的不喝?”总督大人对他挑了挑眉。
卷毛眨了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说:“我可以亲你吗?”
高杉拿着杯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卷毛又问:“可以吗?”
“……”
卷毛没有得到回应,心情有些低落,但是他这次真的是醉了,大着胆子凑过去。
两人姿势比较奇怪,卷毛坐在褥子里,高杉跪坐在旁边,所以卷毛一俯身就能整个倚到他怀里。
酒精的气息混着草莓香精的味道,不难闻,那人呼吸有些沉,但是动作很急,只顾仰着头,找不到准确的位置,一次亲在脸颊上,一次亲在鼻梁上。
明显的调戏举动让高杉有些哭笑不得,
两次没有亲到,对面调戏人的那位大爷倒是不乐意了,哼哼唧唧两下,重重地扑上来。
高杉被扑地一个后仰,好不容易稳住,被子里半杯牛奶险些撒了。
卷毛不罢休,双手缠上来,不怕死地粘过去。高杉无奈叹一声,将盛满牛奶的杯子举到一边,方便他把头欺过来。
颜色漂亮的唇凑上来,力道之大,还没感受到皮肤的柔软两颗大白牙实实磕在他牙齿上,咔嘣一声。
卷毛愣了一下,然后嗤嗤朝他笑。
高杉被挑衅,挑着眉欺身过去,一下就攫住那双唇,狠狠吻住,带些恨意的啃咬。
卷毛身子不停地往后缩,吻着他的那个人捧着他的头,牢牢护住后脑,让他再不得退地半分,只能承受强势的亲吻。
不知吻了多久,高杉终于放开他。
卷毛一张脸微醺,红红地发烫。
高杉拿额头抵着他的,亲昵地碰碰他的鼻尖,呢喃:“卷毛……”
“嗯?”
卷毛迷迷糊糊知道是在叫他,还是知道应一下的。
“呆在我身边就好,哪里都不许去。”
这句话他听懂了,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只好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肩,下巴抵住,不动了。
高杉晋助比以前更瘦,肩膀处骨头硬硬的凸出来,硌地他难受。
他停了半晌,忽然道:“新驻君,我想上厕所。”
字句清晰,没有任何咬舌头的迹象。
“……”
过了会他又说:“你带我过去吧。”
“……”
高杉想上天为什么不下个雷劈死这个煞风景的家伙。
高杉只好站起来,但是身上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的家伙却死沉,好不容易挪到盥洗室的门口,肩上那位大爷却没了动静。
高杉动了一下,他没受影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吸吸鼻子,眯上眼睛不动了,呼吸平稳。
高杉晋助动动肩膀,那人的头垂下了一点他叫道:“卷毛?”
“……”
“卷毛?”
“……”回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高杉满头黑线:不是说要解决基本生理需求吗?(#‵′)凸你倒是给我起来啊!
神乐半夜爬起来填肚子,注意到卷毛房间里亮着灯。
她一下就把门推开:“银酱你回来了?”
“嗯。”
她对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卷毛就是风卷残云地一脚,卷毛疼醒过来:
“你干嘛?”
神乐捂着鼻子:“银酱你又喝酒了……”
“是是是,又喝了点。”
咦,喝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够找到自己家的方向,真的是很不符合坂田银时的行事风格啊。
“臭死了!”
卷毛还没反应过来,被她一根醋昆布塞到嘴里,一张口飞快跑进盥洗室,一阵排山倒海倚着门框出来的时候酒已经醒了一半。
以后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熊孩子。
卷毛半哄着神乐回去睡觉,一边将她送到门口。
神乐叼着醋昆布,迈出去的半条腿又收回来:“你怎么回来的?”
卷毛扳过她的头将她推出门:“好了好了,回去睡觉了。”
——但是,自己真的是怎么回来的?
那件搭在身上的羽织熟悉的很,紫底金蝶。
他一愣,彻底醒了。
高杉晋助?
不会吧……
自己说了多少次拒绝啊……
但是这样子纠缠不清到底要闹哪样啊?
欲拒还迎?欲语还休?不会被误会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觉得睡意全无。
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将屏幕上所有的图标都点过一遍之后终于有勇气点开邮件一栏。
——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道谢而已!道谢而已啊混蛋!
打定主意之后,手指飞快跳跃。
高杉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单手把干净的绷带准备好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手机的屏幕亮起来,震动了两下,提醒有新邮件。
他点开,不由失笑:
【发件人:坂田银时】
【主题:无】
【内容:“咳咳,没别的意思啊。那个,谢谢。还有,晚安。”】
佐佐木异三郎坐在废墟上垂钓。
“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要不是昨晚总督大人二话不说飞快离去,也不至于这么惨。”
“说的我好像抛弃队友不仁不义一样。”
佐佐木没再说话,昨天晚上高杉离开的时候急切的神色就像老婆出丨轨了一样。
高杉拿着一盒特制的小熊泡芙递给他,盒子上那个大大蠢萌的白熊图案竟和他整个人一点都不违和。
佐佐木斜了一眼,继续看着钓竿:“总督大人费心。”
高杉说:“慰问品罢了。”
“哦,总督大人还给棋子送慰问品。”
“不是棋子,是联盟哦。”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鬼兵队的总督大人还觊觎着海盗春雨的东西。”
高杉表面上在笑,眼神却是冰冷的可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但是总督大人这招釜底抽薪着实有些狠。”
半开玩笑的:“昂,还是不够狠,没把你直接埋在下面。”
佐佐木推了推单片眼镜:“看来表面上能够只手遮天的高杉大人也不是个想要保护东西的可怜人罢了啊。”
“呵呵呵呵,彼此彼此。”
“那我就承这个人情好了,毕竟四处树敌也不行啊。”
“祝你好运。”高杉看了一眼废墟,将手重新插进和服衣襟,踩着朝露融入这座城市的街道。
佐佐木提了提钓竿上的甜甜圈,一个长发女子窜出来,抱住那个。
他提着那盒小熊泡芙朝着那个女子晃晃,女子立马一个饿虎扑食扑过来。
佐佐木看着心满意足的嚼着甜食的女子,看着湛蓝的天空呢喃:“保护……的东西……吗?”
洗洗睡吧
万事屋,顾名思义就是那种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样小成本小投资的也会遭人嫉恨。
有人跟踪自己!
这是和新八唧神乐分头调查之后才转过第二个街口的预感。
猫还是猫,狗还是狗,除了那堆垃圾旁边的大白菜跟
卷毛想了想,拐进了一家甜品店,找了个位置坐下。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一位白髯的老者,山羊胡,灰色的和室羽织上图案简单,看上去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小老头。
但是卷毛知道跟踪自己的人就是这个小老头,因为从进门开始老头就一直盯着他看。
卷毛移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这个老头子有些莫名的眼熟,但是卷毛实在想不起来,转念一想主持人的XXXX和歌手XXXX长得还像亲戚呢,长相相似什么的没什么稀奇。
老人不矮,大约才低坂田银时半个头,所以卷毛一转头就直直地对上老头儿的视线。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回过头的时候那老人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
“你是万事屋吧?”老人开门见山。
“?”
“我是寻孙子的,但是找不到,您能帮帮我吗?”
“额……这个问题……”
“就知道江户人都是满身铜臭的,真是没办法……”
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感慨,卷毛也心里有数,这个时候客户都会试着压低价钱了。
但是老者的动作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只见他痛苦地弯下腰:“你不帮忙我就喊人了!”那表情惟妙惟肖,末了加一句,“就说是你害的。”
“我又不认识你。”
“这话你跟警察说吧。”
卷毛只差没跳起来:“老头……你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老人充耳未闻,继续搂着肚子做痛苦状。
卷毛立即示弱:“老伯伯……老伯伯我错了……”
“那你答应帮我找孙子了?”老者直起腰来,掏出怀里的一张纸,“是这样的,互助合约我已经写好了,请您在上面牵个字就好了。”
“……”
卷毛就这样一杯浓情巧克力把自己搭进了莫名事件里。
神乐和新八唧从外面调查回来的时候,老爷子正将一份稠鱼烧端上桌。
老头子虽然烦了些,但是手艺真的是好到没话说。
坂田卷毛将一口汤喝得啧啧响,他觉得家里多个人打点午饭也不错,尽管他一向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态。
老爷子站在一边,看到坂田银时:“请注意您的餐桌礼仪。”
卷毛好不容易放松的背再次挺直,正襟危坐。
饭后老爷子进厨房洗碗,卷毛摸进厨房拿布丁加餐。
“餐后吃太多甜食容易造成胰腺负担增加。”
“我吃甜食你也要管?!”卷毛有些不可置信,怒了。
老伯伯闻言忽然沉默了,叹了口气,索性连碗都不洗了,站在水池边作势要就着满是泡沫的手拭眼角闪闪的泪花。
“当年我的孙子啊……也是这么不听我的话……结果跟我大吵了一架……”
“停停停!老伯伯我错了……阿银跟你保证,以后在晚餐后再也不吃甜品了QAQ……”
老伯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身继续洗碗。
卷毛蔫儿了,垂着头从厨房移步到客厅,将自己狠狠摔进沙发里。
神乐挠着定春的下巴,偷偷地凑过来,说:“银酱,这位神一样的老伯伯是谁啊阿鲁,是你乡下亲戚吗阿鲁?”
卷毛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拿遥控器切频道:“是来寻亲的,几年没见到孙子了,来江户找人的。”
“那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阿鲁?”
“算半个委托人吧,我答应了帮他找孙子的下落。”银时纠结了一会,还是把事情原委跟他们说了。
“额,银桑你的意思就是按照条约这位老先生将白吃白喝白住在万事屋,然后我们还得帮他找孙子?那他的互助义务呢?”
“帮我们做饭啊。”
“……”
新八唧觉得接这种没收入希望的不符合他坂田大人的美学。
卷毛将嘴里的牙签吐出来,教育他:“哎,不能一切向前看齐,阿银我是这么世俗的人吗?这个叫助人为乐懂不?偶尔也要积点儿德。”
神乐和新八唧相视一眼,最后归结于:他脑子抽了。
“但是要怎么找啊?有照片什么的吗?”
卷毛以手掩嘴,低声道:“他怀里藏着个册子,宝贝的很,一眼都不让我瞧,估计是小孙子的相册什么的。”
“像狂死郎的妈妈都愿意把八郎的照片拿出来啊,这老头子的孙子得是多丑啊……”
然后家庭会议就围绕着吐槽某个人不明人士的长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拟定了无数条抢夺相册的计划。
新八唧第一个反应过来:“但是没有报酬为什么我们要这么不遗余力?”
“说不定他孙子很有钱。”卷毛道。
“……”
话说银桑,这个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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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卷毛就拿小毛驴载着老者四处寻找线索。
什么叫有没有见到过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啊?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喂?
“老伯伯,要不给我看看你孙子的照片,这样好找些好不好?”卷毛单手将护目镜推上去,提议道。
老伯说:“抱歉啊,我没有他的照片啊。”
“那这是什么啊?”卷毛晃了晃手里的相册。
老伯大惊失色,一把夺过。
卷毛在他慌忙夺回书的瞬间斜眼瞟了一眼,结果不瞟不知道,一瞟吓一跳:
我去!这个老头子可以啊,出门寻个亲还带着美女的图册!还是那种个个清纯漂亮的美女!
“前面!转弯啊!”
卷毛控制住方向把及时完美的转弯,但是由于受了惊吓,一下方向没控制好,一个急速的左转弯之后,然后“嘭”地一声连人带车掉进了旁边的河里。
卷毛还是属于那种有良心的热血青年一类的,关键时刻还知道尊老爱幼。
他水性不好,还是将老爷子费力的撑上河岸。
老爷子估计是让水给呛怕了,临上水之前非但没念着拉自己一把,还扑腾一脚直接把他踩水下去了。
卷毛呛了口水,连扑棱的机会都没有,然后毫无意外地沉了下去。
感受着河水灌满的灭顶之感,预感这辈子玩完了。
他打心底唾弃自己:叫你多事儿吧,叫你心软啊……
死定了吧……
他想这个老头还真的是自己的霉星吧。
神乐和新八唧应该回帮老头找到孙子的吧。
嗯,阿银死了的话神乐会不会哭呢?会的吧,上次出车祸那小丫头就流眼泪了……
还有谁会哭呢?
嗯,高杉……
高杉晋助……
那个家伙怎么会哭呢?
哦,哭过的呢,那小子哭起来挺好看的,梨花带雨似的。
……
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自己游过来,那人对他伸出手,拍着他的脸。
他已经缺氧过度,连回应都困难。
一双唇贴上来,往他嘴里度着空气。
处于求生的欲望,下意识地抱住那个人的脖子,贪婪地吸着那人嘴里度过来的空气,舌头滑进那个人的嘴里占了个便宜。
心想着这人要是高杉晋助就好了,然后这个救命的呼吸演变成炽热的吻。
霎那间觉得自己没有救了。
真的要死了,阿银真的要死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着高杉晋助。
卷毛搂着那个人的腰,想这个时候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到时对方要求负责什么的阿银只好以身相许算了。
那人单手搂着他,拉着他往上浮,两人浮出水面,然后被路人拉起。
卷毛跌坐在路边咳嗽着等救护车,他吐了几口水,终于看清楚那个抱着自己的人。
“高杉……?”颇有些意外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好端端地载着个老头在街上瞎转悠最后还开到河里,不会游泳就别管着别人自己先自救啊,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瞎惹事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高杉晋助所有的良好修养全数在那一刻破功。
只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转眼就跟丢了那辆小毛驴,然后看到那个被他载在车后座的老者从河水里被人拉起来,这条街临近河岸边的仓库,本来就鲜少有人经过,那些路人似乎都不会凫水,只能相顾干着急。
天知道刚才那一霎那他的心都要跳出来,想也不想直接扎入水里。
“是……”
卷毛被吼地一愣,进了水的脑子转的意外地快,估计和浮力有关,他想:这是不是证明,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然后被很快自己这个认知吓了一跳。
卷毛看着那个微微喘息的人,又想到刚才自己在水底对他的轻薄,脸红了半边,但是在意的重点永远不跟一般人一个档次,他问高杉晋助:“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高杉淡然道:“刚刚学会……”
“……”你是天才啊……卷毛已经无力吐槽了。
高杉想来就觉得后怕,搂过他,侧头碰了碰他的鬓角,像是惊魂未定:“你刚才吓死我了。”
“……”卷毛顺势将头搁在他肩膀上,不动了任由那个人将自己圈紧,尽管他的手指抓的自己的胳膊生疼。
但是心,意外的跳的很安定。
最无奈的事情就是被迫回家相亲神马的
最无奈的事情就是被迫回家相亲神马的 不过是浸了会水,卷毛就被勒令到医院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他搞不懂的是,自己不过多喝了几口水,最多也就是有些轻微缺氧,再加上这天气也是风和日丽天高气爽的,没什么感冒的后患可言,但是高杉坚决不同意,推着他上了救护车。
验血的时候要是没有高杉拦着,这家伙绝对会奋起把化验科给砸了。
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卷毛连哼哼唧唧的力气都没了,躺在病床上装死,高杉晋助坐在一边继续陪护。
卷毛翻了个身,对高杉道:“就算你是大少爷,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做检查全面些好。”
卷毛揪着自己掉了一撮银毛的头皮对着他吼:“骗鬼啊,我不过是有些溺水,为何还要做脑电图啊?”
高杉晋助瞥了他一眼拿起一个苹果手指飞旋,权衡了一个比较中和可靠的答案:“可能是怕你脑子进水。”
“……”受到人身攻击却无胆反驳的卷毛只好苦闷地拉高被子遮住头。
房间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卷毛越听越觉得这样暧昧的气氛能够把人逼疯。半晌,他终于露出一个憋得通红的脑袋,高杉正低头把一个苹果削完去核放在盘子里码好,抬眼时刚好视线交接,于是卷毛的脸更红了。
“怎么了?头可还疼?”高杉以为他有些发烧了,伸出手去探温度。
卷毛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继续郑重:“新驻君。”
高杉没有应,将水果盘递给他:“嗯,要吃苹果吗?”
卷毛看着盘子里的小兔子,嘴角抽了抽。
“高杉晋助。”
高杉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知道你肯定又想说算了吧回去了吧之类的话。但是天知道我是真的不愿意放手,跳下去的时候我在想,若是抓不住,大抵就这么死了,就算是殉情也好过一个人。但若是抓住了……”他顿了顿,去抓他的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决定了,无论他拒绝也好,逃避也好,赶也好,自己也要守在他身边。
卷毛本来想说的那些话,那些打了几遍腹稿的措辞就因为这一句话全数化作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说出决绝的话,卷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难得没有去反驳什么,这种时候,不需要他接任何话。
他任由他握着,撇开头不敢看他,红了整张脸,半晌道:“你是笨蛋吗?”
这个人真的是狡猾啊,漫不经心的说着催人心墙的情话。
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住啊怎么办啊……
但是对上那只漂亮的绿色眸子,卷毛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闭了嘴眼睛四处乱瞟,刚好看到了他露出来的一截小臂,一道长长的划痕,应该是在救他的时候被河水里的异物划伤的。
那道伤疤刺目,让他想到当年狠狠斜过那个人半张脸颊的伤疤,他只觉得心一疼,扯过他的手查看。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啊?你不怕淹死?”
他嘴里说着埋怨,脸上却全是懊丧之色。
高杉乐得享受他的温柔:“怕啊……”低下头凑近他,“但是我更怕你出事。”
现在他能够如此坦然的说出怕这个字眼,那个时候他真的完全都空白了。
跳下河水毫不犹豫,真的半点没有骗人,他不会游泳,但是呛了几口水之后忽然间就会了。在河水里搜寻那短短几分钟里,每次抬头换气都只会越来越绝望,周身只有略显冰凉的水温,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怕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人,怕再一次永远地失去那个人。
“别怕,没事了……”高杉抽回手抱住他,像在安慰他,更像是安慰自己。幸好上天眷顾,此刻这个人好好地呆在他的怀里,温热的,熟悉的体温。
周身漂浮着的淡淡的香甜的气息让他心神一漾,低头锁住那片唇。
卷毛抓着他的袖子愣了一下,慢慢回吻他。
这个人为了自己连性命都不顾,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深陷泥潭,要彻彻底底摆脱出来谈何容易?算了吧,就这样吧,谁叫他偏生喜欢这个这个人,倘若最后真的有什么后果,那也是自己应得的吧?
=====
“咳咳咳。”病房的门被推开,响起一阵清嗓子的声音。
两人匆匆分开,卷毛一张脸快要滴出血来,眼都不敢抬。
临时抛弃队友的那位极品老伯站在门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对着卷毛眯了眯眼睛。
“山本管家?”
高杉晋助看到来人,愣了。
门口的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另一个人,三两步上前打量着高杉,边看边红了眼眶:“晋助少爷。”
管家?
少爷?
看着对面那两个上演祖孙重逢天伦之乐场面的人,记忆回笼,借着年少时期不愉快的记忆卷毛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智。
山本管家?是了,就是当年那个笑眯眯跟他说今天是素斋日晚上不加餐而且连甜品都没有的高杉祖宅里那只铁公鸡吗?
阿银就说这个老爷子在哪里见过啊……
“晋助少爷,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果然跟着银时少爷是正确的。”
老爷子一句话又让卷毛魂飞魄散。
连起来就是老爷子=山本管家=高杉晋助的管家。
老爷子的孙子=他家少爷=高杉晋助。
所以……?
好吧,被老管家撞见自己跟人家少爷亲热要怎么解释啊?
是“山本管家,这是你家少爷啊。我们其实是清白的”?
或者“山本管家,真的是你家少爷调戏我在先的”?
或者“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请不要拆散我们”……
卷毛觉得自己瞬间跌入了无限的黑洞里,为什么心底方才升起的那一点点新年都已经碎成渣渣了呢?老天啊我阿银的情路当真这么多灾多难啊……
站在一边坂田卷毛在一个人的头脑风暴里彻底石化成了一座雕像,然后自然风化。
等到高杉将他拍醒的时候,那厢已经过了执手相看泪眼的阶段,之间山本管家丛怀里掏出一本被水泡坏了的图册。
卷毛眼尖的发现这就是一直被老伯护的好好相册,记得上面有好多美女啊……原来这个老头是来献宝的吗?
等等,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囧……
“上次石田小姐来本家找过代理当家,说是晋助少爷背信弃义,说……少爷有断袖之好。
“虽然知道这是抹黑少爷,但后经由家族年长者商量,一致认为少爷是该成亲了。”
“你们让我娶谁家小姐?”高杉听了这么一长串的铺垫,终于是了解情况了。
山本管家双手呈者相册,态度恭敬:“这是素来与高杉家交好的百余家族适龄千金。少爷今年已经二十有六,是该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逼婚啊?
没见过大场面的卷毛彻底僵住了。
高杉晋助的反应比他好不了多少,扶着额头,一张脸沉下来也明显被气得不轻:“山本管家,见了方才那一幕,你居然还要我考虑子嗣问题?”
山本管家头也未抬:“老奴只是为高杉家着想。”
“高杉家高杉家,难道说我高杉晋助生来就是家族的傀儡吗?”
“请少爷息怒,作为高杉家的当家,应当早就有这样的觉悟。”
高杉一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我拒绝。”
山本管家还是卑谦的态度:“请少爷好好考虑一下,从这些女子中间挑选一位作为继承人的母亲。”
“不。”
“这个不是少爷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吧?自从老爷去世之后,高杉家内戚一直眼馋着家主之位,少爷若是没有子嗣,更是落了话柄在人家手上。如今不说,待少爷百年之后,如何让高杉家几百年的基业传续下去?”
“要说就让他们说去,高杉家子嗣不是多的很,到时肯定更是才人辈出,随便找个侄儿,扔与他便是。”
山本管家开始打别的牌:“那您考虑过银时少爷吗?晋助少爷和银时少爷的事情,老奴不好说什么……但是正因为少爷是高杉家的当家,自然要为继承的子嗣着想,这种事银时少爷应该也很清楚吧?”
“山本管家!”
“我……”这个老头问得太尖锐,一句话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卷毛。
卷毛咬着嘴唇,山本老管家说的那些事情他都懂着的,原先他最担心的事情也就是这些。高杉晋助不是普通人,高杉家族年少的族长,只手遮半边天。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至始至终他的感情问题没有自己发言的权利,即使自己再喜欢这个男人那又如何?
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百人的大家族,比起一个家族,他坂田银时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不是个喜欢被别人控制的人,所以他宁愿选择放弃。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一双手覆上来,他抬头就撞进一片温柔的碧波里。
高杉执着卷毛的手:“我喜欢的是他,我只要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团子:卡!怎么变成狗血伦理剧了!编剧怎么回事?有没有好好审核啊?怎么写的剧本啊?
卷毛:就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个娶是怎么回事?!
高小杉:差强人意,要不就将错就错,趁热打铁,直接来婚礼那段吧。
(到最后都只有总督大人一个人觉得GOOD JOB……)
话说如果我说是因为JJ抽了所以我脑电波不对了所以才这么狗血的你们信吗?QAQ
浮云来去若等闲
高杉晋助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山本管家便将矛头对向卷毛。
“新驻君,阿银想吃马路对面冷饮店的巴菲。”
高杉愣了一下,看到那双荧红色的眸子里完全没有戏谑之意,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好。”
山本管家看到自家少爷对他言听计从,脸色显有些不善:“坂田先生想谈什么?”
高杉晋助的那句话从一定意义上还是有安抚作用的,卷毛想了想道:“山本管家,您也别找我下手,我不是软柿子。娶不娶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您先搞定你家少爷。他要想娶,我想拦也拦不住。”
“如您所见,若您说的少爷说不定会听。”
“说真的,你们的想法真的很奇怪,我为何要选择一个陌生的女人插手我们两个人的事?”
山本管家的脸色更沉了:“听您的意思,就是想让晋助少爷为了你放弃高杉家百年的基业吗?”
卷毛也被说的来了脾气:“高杉晋助有没有能力你们都清楚,放不放弃也全在于你们。”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卷毛掀开被子站起来:“我要是当真威胁,就不仅仅会站在面前跟你理论这么简单了。”
“……”山本管家沉默了一会又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少爷误入歧途?”
“不是歧途,只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卷毛说道这里的时候蓦地顿住,因为他刚好看到高杉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高杉晋助完全愣住了,满脑子都是绽放的烟花。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不是幻听,这个别扭的人真的说了喜欢他。
那一刻他欢喜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卷毛被他盯得有些脸红,终于绷不下去了,说了声“失礼了。”然后擦过高杉晋助冲出门去。
高杉晋助不急着追出去,只是看着仍然挺直了脊背的老管家:“山本管家,高杉家的现任当家似乎是我吧。”
“是这样的没错。”
“就算是没有子嗣,我也照样是高杉家的当家,这一点,不可改变。”
宣言似的,高杉说完就直直追了出去。
山本管家有一瞬的恍惚,然后终于意识到:他的小少爷,真的长大了。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高杉晋助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世俗限制的人。
对于坂田银时,山本管家并不讨厌。他对于这个少年印象很深刻,他是高杉晋助唯一带回祖宅的朋友。
这些年来高杉晋助只回了家一呆了一年的时间,就是翻天覆地地寻找这个少年的时候,那一整年高杉晋助整个就跟疯了一样,时而阴晴不定,时而沉默不语。
最后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少爷就好像一夜之间被抽空了一般。
现在少爷又恢复了以前那个会气会笑的,而这份人气到底来自于哪里再看不出来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除却利益恩怨,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少年的,而且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下,这个青年人还记得先救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救命之恩,自己就算再有微词,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摸了摸怀里突出来的成方的棱角:看来怀里那本被水泡的发胀的相亲相册没有白毁。
重要的是,少爷现在看起来很幸福。
至于后续的事……
他微微叹一口气。
那些事情,就不知他需要担心的了
他真的是老了,很多东西都看不懂了。
他收好那本书,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拿帕子擦净,戴好。
然后他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鞠了个躬。
这头高杉绕了三层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坐在等候椅上的卷毛。
高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说:“回去了。”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阿银要回家。”
高杉朝他宠溺地笑:“好,回家。”
见他回答地这么爽快,那人狠狠咬了咬牙:“你这家伙也想好招惹我的后果,到时候你若是后悔了,就算是洗了半个高杉家,我也要把你夺回来。”
高杉看着他发狠,又笑:“嗯,不后悔。”
然后不等回答,低头将人狠狠吻住。
卷毛背后抵着椅背,只好弓着腰往前迎合。
吻了许久,高杉终于松开他,嗓子有些哑,捧着面前那张潮红的脸,气喘吁吁地问:“你认了?”
卷毛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点点头:“嗯,我认了。”
落水的时候他一直在后悔,还有很多话没有说,然后又后悔,究竟有什么好后怕的呢?若是命都没有了,哪里在乎那么多世俗的目光?他们已经错过了八年,十年,或者更久,未来没有那么久远的岁月任由他们蹉跎,怕什么呢?他只知道,现在,当下,自己喜欢着这个人。
高杉晋助不过瘾地亲了亲他的唇,然后又吻到下巴、喉结,触了触之后离开。
“这里是医院!”卷毛眼睛睁大。
“嗯。”高杉不亲了,趴在他的肩上微笑。
或许是受到感染,卷毛看着他的眼,无比认真的补了一句:“我会照顾好你的。”
不多时就蔓延成愉悦的大笑。
“干吗啦,跟着我很吃亏啊?”卷毛恼羞成怒。
高杉说:“嗯,很吃亏。”
卷毛蹬着一双死鱼眼,很漂亮的额荧红色。
高杉停了笑,伸手去握他的手,他挣扎了一会,然后被他牢牢拽在手心。
椅子是靠窗的一排,阳光刚好照进来。
高杉莫名又笑出声。
卷毛脸还有些红红的,看了他一眼,不住地皱眉:“你傻笑什么?”
高杉不理会,继续笑。
“毛病。”卷毛站起来,转身欲走。
高杉从背后搂住他,将脸埋进他的后背,继续笑。
卷毛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笑屁啊,阿银我要出院!”
高杉不笑了,就着这个姿势搂了一会,不过瘾,又往前凑。
卷毛单手挡住凑过来的大脸,:“我要出院,快去!”
高杉终于不逗他了,拿着登记卡往前台去。
为卷毛办了出院手续之后高杉让卷毛换了衣服,自己打电话让人把停在临水仓库的车开过来。
卷毛看着那辆黑色流线漂亮的车,嘀咕两下坐了进去。
高杉握着方向盘,看他笨手笨脚绑着安全带:“去万事屋?”
卷毛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嗯,我家。”
高杉表现地有些兴奋甚至打开了车上的音响,刚好是寺门通的新歌,那是河上万齐塞给他的。
寺门通歌迷涉及阶级广泛,卷毛上次去的那家牙医诊所老板就是个通粉。医生拿钻头往里钻的时候,医院的CD机就跟哀乐似地吼着这首歌,那时候还是抢鲜版那种,只有循环的高丨潮部分,导致一听见寺门通的声音卷毛就条件反射的牙疼。
所以当CD中的女声吼出副歌部分的时候,卷毛呲着牙说:“嘶,新驻君,我说你就不能把这玩意儿给关了吗?”
“?”高杉应言关掉音响,狐疑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卷毛一眼。
卷毛又呲了一次牙,说:“听着牙疼。”
“……”
车子停在万事屋楼下,高杉让先卷毛上去,自己打开车后箱找东西。
等卷毛打开卧室的窗子,高杉已经上来了。
他三两步走上去将才拉开的窗帘刷地合上,然后缠上来。
卷毛伸手推他,皱着眉道:“你干什么啊,大白天的?”
高杉欺身过去吻了一下,又在那双漂亮眼眸薄薄的眼皮上覆了一下:“嗯,为了给夫人正名。”
然后开始扯衣带。
卷毛脑子绕了绕,带着拒绝之意:“什么措施都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准备啊……要不……”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高杉拿出刚才在车里拿的那一罐东西晃了晃。
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卷毛脸红地都快滴出血来,一脚踹过去:“流氓!我是病人!”
脚踝却被高杉牢牢捉住,细细地吻下来。
卷毛弹了两弹,试着抵抗了一下,但是有些力不从心,就由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