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到一半的时候总督夫人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是夫人?”
高杉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嗯,乖,这种事情我们以后再探究。”
单方面的起义被无情镇压,被彻底压倒的时候,卷毛终于腾起怒火:“嘤嘤嘤……为什么啊阿银要在下面?!”
高杉笑笑,俯身以吻封缄。
一室春丨情旖丨旎。
万事屋只有淋浴的设施,设备简陋的可以,几轮激烈运动之后之后卷毛还是万般不愿意地被高杉挖起来洗澡。
高杉正往他头上抹香波,卷毛负责哼哼唧唧。
那力道半点不温柔,被巨轮碾过的卷毛在高杉脑震荡一样的洗法下依然昏昏欲睡,为了保持清醒,卷毛开始对着某人“上下其手”,高杉皮肤意外的好摸,卷毛玩的不亦乐乎,高杉晋助屡次叫他停下他都选择性忽略,后果就是被总督大人不死心地拉着又补了一次。
卷毛双臂抵在光洁的瓷砖上,疼得咬牙切齿。
总之一句话,no zuo no die。
小打小闹
高杉晋助成为万事屋的常客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个秘密,神乐和新八唧对于总督大人没事儿提着点东西来做客早已见怪不怪。
在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我们的总督大人就对卷毛身边一朵接一朵的烂桃花厌恶无比,虽说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处于一个暧昧不明的状态,但是,有事实!
于是每天每天,高小杉一张脸天天黑的可以跟锅底媲美。
他看着那些个女子腻在卷毛身边,恨不得把她们全部扔进方能解恨,但是无奈某人却一点都没有名草有主的自觉,倒是显得十分享受似的。
毫无疑问的,坂田银时是一个绅士。
对于每个女子都是谦和有礼的,虽然说有的时候不排除无意义的掉节操的可能性,但是关键的时候靠得住这一特性还是为他赢得了许多女性的青睐。
高杉自然要将一切的JQ和威胁掐死在摇篮里。
卷毛回到万事屋的时候看到高杉晋助正坐在卧室的窗台上。卷毛脸皮比较薄,自从高杉经常来做客的事情被登势婆婆发现之后,就被卷毛勒令着从窗户进出。
爬了几次之后高杉不愿意了,每次跑到门口猛按门铃以刷存在感。今天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幽灵一样飘进来,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吐烟圈,满满抓丨奸的即使感。
高杉晋助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很高兴?”
“嗯,收个小弟被叫做老大的感觉真的不错啊……”
高杉的面色不可觉察地沉了沉:“你要爱听,我天天管你叫大哥大。”
卷毛皱了皱眉头:“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高杉说:“银老大?”
卷毛怅然道:“这个称呼让我想到当年作为猫的生涯。”
“……”
除了爱惹是生非,没有眼力见这点之外,上卷毛挺满意这个新收的手下的,事实上他觉得是男人都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着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高杉晋助是在闹什么别扭。
“你离那个女孩子远一点。”
“为……”
不等他反驳唇已经不由分说被吻住。
“大哥……我……”
椿平子看到两个人胶在一起的唇立刻脸红了,躬着腰不断道歉。
卷毛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
高杉不满挑眉。
高杉总算是见到了这个缠着卷毛有几日的女子,但是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难道说,真的是他想多了?
做点什么被打断高杉心情很糟糕,欲丨求不满的总督大人作势又要亲上来,这厢卷毛觉得自己的面皮已经顺着濑户内海欢快地涌向太平洋了,一把把他推出房门:“出去!”
然后卷毛抚着被咬肿的唇飞快和上门,毅然跟他友尽了,结果就是总督大人在万事屋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晚。
事实证明卷毛其实挺招人嫉恨的。
先是莫名被新收的小弟倒打一耙,带着一个滚圆的水泥桶沉入了河水里,差点没淹死。
然后追去墓地找登势婆婆的时候又被一个黑皮的大叔抽晕了,原本他觉得到了这个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只剩下在广场上跳广播操的力气了,没想到大叔精力充沛,非常人能及,步步紧逼。
姜还是老的辣,卷毛被打得很惨,胸口被刺穿,血稀里哗啦躺了一地,要不是及时被人发现估计都在街边凉透了。
对方出手狠戾,却意不在伤及他性命,卷毛伤得很重,唯一庆幸的一点是没有伤及肺叶。
医生给他介绍病情的时候高杉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坂田银时已经醒了,坐在白色被罩的病床上,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杉走过去,卷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
“卷毛。”
“……”
高杉坐在他床沿边,刚坐定,一双微凉的手臂就缠了上来。
“卷毛?”
“……”卷毛将头搁在他肩上,半晌之后耳侧传来沙哑的声音。
“新驻君……我没能保护好婆婆……”
最后一个字被压着嗓子吞了回去,高杉莫名觉得心口抽痛起来,这样的场景眼熟的刺眼,吉田松阳被带走的那一晚,卷毛在大雨里跪坐了一整夜,看着往日的废墟如何变成一片残骸。当自己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在雨中快要晕过去的某人。
过程他不大记得了,只记得这个人一直低着头,说:“对不起新驻君,我没能保护好松阳老师。”
他想他必须做些什么,不然他又要失去这个人了。
“卷毛……”他伸手过去楼他,抚上他的脸。
手指触到一片冰凉,高杉彻底慌了。
他在哭。
他的卷毛在哭。
毫不掩饰的泪水。
有人说男人最怕最爱的人的眼泪,就算是手腕铁血如高杉晋助,见到卷毛的眼泪也是心底一片骇然。
他急急想起身想看个究竟,却被卷毛死死抱住,下巴扣住肩头。
“不要动。”
或许是靠的太紧,男人的声音有些鼻音,卷毛的脸埋在他的肩头,高杉侧坐在床上,半条腿挂在床边,使不上力,轻而易举被卷毛制住。
他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由着他拥着。
脖颈处划过凉凉的湿意,高杉反手搂住他一颤一颤耸动的肩头,无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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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万事屋的门铃就响个不停,神乐窝在阁楼拐角的被橱里打着呼噜。
卷毛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这个点会出现这里的人是谁了,想火却无从发泄,只好惺忪着睡眼胡乱套了条睡裤就来给他开门,高杉晋助明显能够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睡裤的缝合线头。
卷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脸皮厚的很,就算是心理踏过了千万匹草泥马脸上还是能够面不改色。
——下次一定要买可以两面穿的睡衣=_=
“每天一大早按门铃你烦不烦?”
高杉不恼,从善如流:“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钥匙就什么事情就解决了。”
“……”卷毛权当没听到,直接进了屋里。
开玩笑,给你钥匙之后阿银的别说节操,连贞X都保不住!
高杉轻车熟路地越过玄关直奔客厅的沙发,他是真的累了,连平时不论何时都挺直脊背的坐姿都不顾了。
卷毛拿着他提来的早餐和零食拿到厨房放好,回头看到他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不由失笑:“嗯,大少爷你的优雅坐姿呢?”
高杉翻过身来朝他笑笑:“这样不是更有夫妻相吗?”
卷毛从冰箱里倒了杯冰水给他,正想坐到他正对面,却被那人攫住了手臂,一拉,然后抱住腰。
高杉将头抵在他的腹部。
卷毛略略挣扎。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性感,自从登势婆婆出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如今看到他眼底淡淡的淤青,莫名有些心疼。
其实高杉晋助大可以不这么拼命的,这样做,自己便在放不了手。
真是个狡猾的人呢……
高杉晋助说:“卷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怎么办?”
卷毛满不在乎在一边抠鼻子:“别用那一套有的没有来晃点我,有什么事情快说”“坦白不一定从宽。”
高杉叹口气,扯过他将唇印上去,卷毛一拳砸他颧骨上,骂道:“禽兽!”
语毕房内适时传来一阵犬科动物的嚎叫声,卷毛在一边吃吃的笑。
高杉脸更沉。
卷毛朝着里屋望了一眼:“嗯,定春醒了。”
高杉拉过他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手心,轻轻地摩挲:“嗯……我总有一天要解决那只无趣的大狗。”
卷毛想了想之后说:“嗯,熬汤的话估计还可以吃好几顿。”
“……”
高杉晋助从来都跟犬类不对盘,年少的时候在私塾,高杉大少爷没有少被村头那只柴田犬追过。以前私塾也养过狗,自从咬了高杉晋助脚脖子一口之后就被送走了,然后松阳再也没有提过养狗的事情。
本来高杉就对定春的存在颇为不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个威胁在定春施施然绝食三天之后彻底成了废话,而高杉晋助在坂田卷毛心里的地位终于降到历史最低。
想起这件事他都忍不住气得牙痒痒,如今这只偶蹄目的畜生还老实不客气地天天冲他吼。
卷毛翘着二郎腿撕开一盒布丁:“定春只是住在这里啊,你又不经常见到。”
“我在为我以后搬进来的事情做打算。”
卷毛被他说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额,为什么你不考虑你自己更高级的地方呢?”
高杉晋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想搬去我那边住吗?”
卷毛掏掏耳朵,道:“你搬出来的话,可以考虑。”
总督大人气结:“那还是我搬过来吧。”
卷毛挑了挑眉,说:“付房租吗?”
高杉愣道:“自然。”
卷毛摸摸下巴心下权衡,本来打算点头,看到那个人势在必得的眼神便道:“算了,家里有一只禽兽就够了,不想再招来第二只。”
“……”总督大人彻底偃旗息鼓了。
阴谋阳谋
四天王被挑起争端绝对不是偶然,身为天人的孔雀姬不可能与之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只被称为狐狸的孔雀公主不肯能对不起自己这个称呼。
西乡特盛,人妖店开的好好,没必要非得过来夺权。人也不错,但是儿子是最大软肋,从这点上下手的话让他束手就缚也不是什么难事。
泥水次郎长的态度暧昧,向来不屑用那些三流的暗算招数,最可疑却也是最能够洗清嫌疑的人。嗯,但是他是椿平子的父亲,嫌疑再加。
……
高杉将查到的资料递给他,卷毛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索性将资料交还给高杉,自己绕到他身后,替他揉着太阳穴。
低头的时候刚好对上高杉诧异的眼眸。
卷毛推了他的脑袋一下,扶正,继续揉:“你念吧。字太多,头疼的慌。”
“……”
一段分析下来,卷毛只顾着皱眉头了,半晌之后他问高杉晋助:“嫌疑最大的就是平子的爸爸了是吗?”
高杉对着他笑笑:“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说呢?”
“嗯……我只负责将资料给你,至于事情的真相,就要靠睿智的白夜叉大人自己去会意了。”
自己智商捉鸡的卷毛只好嗤笑:“确定是引导不是诱导?”
高杉伸手将他捞到怀里,拿下巴抵着他肩膀:“嗯……没必要啊,有没有听过引蛇出洞,以退为进,你想想,他们既然要对付你,是不是得从最薄弱的一环下手?”
“那现在婆婆不是很危险?”卷毛几乎跳起来,一下子撞到高杉的下巴。
高杉揉着下巴去拉他,一边安抚:“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保护婆婆了。”
卷毛终于安静了转过头看他:“你耍我?”
高小杉笑:“哪有。”
看他笑得欠揍,卷毛有觉察出了不对:“新驻君,你不希望我插手这件事情?”
“从私心上讲,我真的不希望你冒险,但是我又知道什么都不给你,你会恨我一辈子,所以就索性作壁上观。看你在一边干着急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高杉晋助!”这么腹黑的人,他这么纯洁善良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招惹上的?
“我得走了,还有点儿事情。”高杉站起来。
“……”
新八唧来的时候神乐出去遛狗了,卷毛MADAO在沙发上看漫画。
“银桑,高杉先生已经回去了吗?”新八唧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蔬菜和肉类基本上已经更新过了,很明显某个人已经来过的样子,看到卷毛仰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明白了大半。
“昂。”卷毛抠了抠鼻子,将《JUMP》翻过一页。
“银桑,你再这么下去,小心会被甩啊……”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个毛线啊,发情期了吗你个万年处男!”卷毛气急败坏地坐起来。
新八唧噤了声,拿着锅铲遁回厨房去了。
卷毛继续躺下,没志气地翻漫画,又翻过一页,《JUMP》的画风和故事还是一如既往,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趣,又草草翻了几页,然后索性将整本书盖在了脸上。
——他有预感,高杉晋助跟这件事情不无关系,而且,他肯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越想越烦躁,他腾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冲着厨房喊:“新八唧,今天午饭吃什么?”
新八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咖喱可以吗银桑?”
“昂。”卷毛躺下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的卷毛只是等着厨房里的和氏料理,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即将要面对多沉重的东西。
泥水次郎长站在阁楼的木质观景台上,此时正入三月,樱花瓣刚好顺着风飘过来,一层层叠在脚边。
花吗?这漫天的花海啊,好像有谁曾经说过要让鲜花开满这条街的吧……
这种情景,真的是……漂亮地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次郎长一贯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抬起脚将脚边的片片樱花瓣碾碎。
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刻意压低了笑,听不出情绪:“呵呵呵,没想到有着大侠客之称,身为沟鼠组组长、歌舞伎町四天王之一的泥水次郎长大人也不过只是一个没有情调的糟老头子罢了。”
一听这做作的动静,就知道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狐狸,次郎长毫不客气地眯眼:“女狐狸?这次又有什么阴谋?”
“呵呵呵呵,妾身不过一介弱女子,这么说会不会过分了些?”
“啊……狐狸也会有羞耻心这种说法吗?只会耍些小聪明,算不得什么。”
“可你不是照样默认了么?”孔雀姬华佗羽扇一捻,露出一圈艳丽的花边来,“地球人也是很薄情的动物呢,过去和好兄弟争着的最爱的女人,如今一条活路都不留。妾身倒是忘记,动手的人,可是你啊……”
“你该庆幸现在老夫碾的不是你的骨头。”
“呀咧呀咧,气急败坏了呢……”
泥水次郎长嗤笑一声:“借刀杀人,老夫倒真的不看好你这种做法呢。”
“那您为何还要站在这里?耍这些小手段的同时,不是也顺道除了你的心头之患?”
“……”泥水次郎长沉默了,在这浑浊世俗里,没有人能够分清孰是孰非。
华佗自顾自地小幅度摆着小扇:“这是妾身在地球的第六个春天。”
次郎长没有看她,只是对着满眼的春华眯眼:“当年这片天地不久之前还是夜王的天下。”
“嗯,那个叛徒?”
“不是夜兔之王,天人的骄傲么?”
听到他的评价,华佗再次笑起来:“呵呵呵,只是一个不愿意担当的懦夫罢了,若不是他这么早撤手,杀手天罗会这么快衰弱么?别人不知道,那点破事儿我们还不清楚吗?”
“老夫倒是真的没有听过呢。”
“组长现在该关心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女儿和沟鼠组吗?”
次郎长脸色微变:“我们倒都是被你摆了一道呢。”
“过奖,妾身只不过是希望能够与您联手而已。”
“做梦!”
银白头发的老爷子双脚一踏,直接跃出观景台。
孔雀姬招招手,隐在暗处的几道白色身影微微欠了下丨身,然后直直跟着越出去。
华佗彩色的羽扇依旧遮在唇间,对着暗处笑道:“怎么,总督大人还想在那里偷听多久?”
“我可不是在偷听,只是碰巧在此赏花罢了。”
孔雀姬转身,循着声看到了树下的人影。
二楼的木质观景台边上是一株直直窜上天空,枝桠蔓延的樱花枝下是一条长凳,那个紫色金蝶浴衣的男子就这么倚在那里,手里没有一贯的烟斗,而是一杯西米露,与他张扬跋扈的形象略显相悖。
“谈崩了?没想到春雨第四师团团长三寸不烂之舌也会有失灵的时候。”
“人老了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疑心病太重,不过妾身好歹是完成了第一步。”
“总督过来这里是有什么指教么?”
“我倒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督想听?”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妾身真的是倏忽了,妾身记得,当年天罗高层的养女,那个原本的地球女子,似乎与总督大人有着某种密切的关系吧。”
“你指的是什么?”
“当年那个女子被作为种子编入攘夷军队做内应,谁曾想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啊~妾身记得当年的总督大人似乎也参加了那场战斗的吧?”
高杉终于抬起正眼看了她一眼。
孔雀姬继续道:
“如果你说‘那个人’若是知道其实您和那个女子的死因不无关系,他会怎么想?”
高杉眯着眼:“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互惠罢了。”
“嗯,方才那个老头说的不错,手段太过肮脏,对于这个我可不敢苟同。”
华佗用羽扇掩唇,发出那种刺耳的笑:“总督大人手上沾着的血未必也干净的,我们都是一样的,踩着以为最亲近人的尸体踏过来。您将要保护的东西护地太好,现在已经不堪一击。”
高杉晋助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不堪一击……吗?”
——不知为何有种无力为继的脱力感。
华佗知道是自己太急了,于是换了个说法:“妾身可是为了这次合作付出了太多,总督大人不会想中途抽手吧。”
高杉站起身来:“果然是第四师团团长华佗大人,手段毫不含糊啊。但是我当真不想成为泥水次郎长第二。”
孔雀姬脸色微变,笑着掩唇:“总督大人还真的是说笑呢。”
高杉晋助未理会她,径自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但是如果你觉得能够以此来要挟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孔雀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愈加猖狂,笑了许久之后,忽然停下。
直觉里她其实很欣赏这个男人的个性,确切的说她对高杉晋助有好感。
彼时她新上任,一直想见一见让整个春雨失了方寸的鬼兵队的队长,原本以为这只能是身为对手的惺惺相惜,没想到造化弄人,谁曾想当年与天人斗得最凶的攘夷志士竟然会成为己方的盟友,而且跟第一杀手组织天罗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合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周身难以掩饰的气息,一瞬间她就觉得,他们从骨子里就是一样的人。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叫她不喜欢?
破绽初露
孔雀姬早就听说过白夜叉的名字,却不知晓男人来的这么快。
她原本正在和泥水次郎长相持着,这个老头有着难懂的倔强,就算是自己将他逼到了悬崖边,还是能安然置之。
这样自作聪明的老头子,果然最让人讨厌了……
她不由地眯起眼睛,天导众那帮老头子也该颐指气使够了,辰罗是最强的佣兵种族,何必要听命于他人,既然有这么个机会,何不好好把握?
泥水次郎长缓缓开口道:“女狐狸,这回你可是算了漏了一步。”
“什么意思?”
次郎长勾起唇角,笑纹将满脸的褶皱挤作一团,他看着门外,道:“啊,帮手来了。”
门被应声踢开,来人一头凌乱的卷毛,往下是毫无神采的万年死鱼眼,白费了同发色一致的漂亮的剑眉,鼻梁高挺,唇形不错,衣服一看就是很廉价的料子,下摆和袖口是水蓝色的流云纹,浑身上下散发着寒酸的气质。
这个男人她曾经见过,弱小的像是下水道里卑微的鼠类,
孔雀姬默不作声的打量,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皱眉:这就是让高杉晋助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吗?原来自己就是输给了这样一个没品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她莫名嫉妒地发狂。
她发着狠,想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流逝,然后告诉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她想着莫名地又微笑起来:啊哈,真的很想看到他知晓真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很有趣。
她有些迫不及待。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残忍,辰罗是多么优秀的战斗种族,她清楚地很。
以扇掩唇,微微招手,下下了死令。
但是她还是笑得优雅端庄,好像这道杀令不过是她平日赌场里普通的侍者服务。
但是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卷毛和泥水次郎长联手,撂倒了所有的对手。
可以跟杀手组织“天罗”相媲美的辰罗佣兵精锐,就这么倒在了两个地球武士的手下。
那个银发的男子执着犹自带着沾染鲜血钢叉的利刃,风一样掠过来。
华佗失声尖叫起来:“你记得美和子吗?”
这是王牌,最后的王牌!
果然,十手的钢叉停在孔雀姬颈动脉一公分处,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够带着罡风彻底结束这个孔雀公主的性命。
但是白夜叉住手了,停地恰到好处。
“你说什么?”卷毛只觉得霎那间全身的血液全部冻结了,声音冷得往下掉冰碴。
孔雀姬站正:“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就我和你。”
“……”
“女狐狸,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次郎长抚着不断渗血的伤口。
卷毛顿了顿,最终有些颓然地收回手。
次郎长无比诧异:“银发的小哥?”
卷毛低着头,但是颤抖的手腕还是出卖了他:“黑皮的老爷子,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决斗还是下次吧……”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然后无声地走了出去。
华佗被他困在剑刃和廊柱之间,只能抬眼看他,她道:“美和子死因很蹊跷。”
卷毛身子震了震,抬起头看她。
华佗知道她找到了突破点,笑道:“我告诉你真相,你放我走。”
卷毛沉默半晌,哑着嗓子开口:“好,你说吧。”
孔雀姬将羽扇合拢,保持着那种照牌的张狂的笑:
“——真不愧是白夜叉啊……真的是很爽快啊……
“那我就告诉你吧——在……另一个世界!”她忽然发难,羽扇射出四枚钢针。
卷毛劈手去挡,还是有两枚漏网之鱼,一枚扎在右肩,另一枚扎在左腿。他吃痛地跪下来,对她这样的小动作不齿,一个旋身反手将十手的钢叉刺进她侧腰。
女人从顺着墙沿滑下,劫后余生之感让她不停地咳嗽起来,周遭是族人渐渐冷却的尸体,她觉得她疯了,竟然会跟这个杀了她同胞的恶魔面对面的谈判。
那个男人抵剑站在那里,神圣地像是天神。
“哈哈哈哈……”
她不明白,在这么浑浊的世间,这个男人却还能够保持着这么纯洁的灵魂,好像半点都没有被世俗污染的样子,不像她,已经被浸透了个彻底。
这场较量,是她输了,输得彻底。
根本无力去抱怨什么。
这个赌局,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女子略显狼狈,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水蓝色的头发散披在肩上,羽扇上浸渍了自己的血,黏黏腻腻的。
她低着头背靠在巨大的木质廊柱上,吃吃笑了一会,忽然对着他道:“她倒是算我半个师妹,一个地球人。就是年纪轻轻就死了,要不然,坐到我这个位子也不是不可能。啊,她说她有一个很喜欢的青梅竹马。”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低。
卷毛看着她,眼眶不由地发热,他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说的话不假,他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口。
她忽然间不说话了,靠在柱子上喘息,好像是在悔恨。
门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看上去援兵,她知道自己完了。
“你要杀了我吗?”她歪着头朝她笑,其实她很怕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么危机的关头开玩笑。
卷毛忽然道:“你走吧。”
“?”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染上了一丝诧异,有惊吓,更多的是空白。
卷毛紧了紧手里的十手,收回手,道:“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但是阿银至少还是守信的,我也不想让美和子的名字再次站上鲜血,所以……你走吧。”
孔雀姬借着力道站起来:“真狼狈啊……作为败军之将,我最后送你一句话吧……”
卷毛下意识地皱眉,有些意识到自己不能听信她的话,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孔雀姬看着卷毛,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啊,身边最信任的人,有可能是对你欺骗多的人。”
女人仓皇而逃。
卷毛看着窗子若有所思,高杉带着人清理尸体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高杉带着关怀之意的湖绿色眸子,卷毛忽然间就莫名地后悔自己放了那个女人。
死因蹊跷……吗?
高杉伸手去拉他:“要去医院吗?”
卷毛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推开他。
高杉晋助的眼眸刹那间闪过一丝狠戾:坂田银时方才看的眼神,是他所不熟悉的,带着防备和怀疑。
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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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海盗春雨总部。
死牢。
这里没有灯光,永远是一片死寂的昏暗,唯一的光亮就是正对着的舱门打开的那一霎那。
高杉晋助踩着舱门口笔直的光柱缓缓步入这一室昏暗,在一个牢房面前蹲下来。
铁栏后面的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背着刺眼强光的影子,有些不解。
高杉蹲在她面前,那个倚靠着铁质栏杆面容憔悴的女人曾几何时还是妄想控制住整个歌舞伎町只手遮天的妙龄女子。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她垂着头把玩着一直缺了口的破碗,将碗反扣在地上,慢慢滑动。
听声音,在碗下狭小空间里跳动着的应该两粒骰子。
“单,还是双?”女人忽然停下手,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混沌。
高杉沉默了一霎那,说:“单。”
女人移开碗口,两面六点,双。
“是双啊,你输了。你输了咯咯咯咯咯,是双啊哈哈哈……”
女人笑得有些神经质,刺耳的嗓音刮着耳膜。
高杉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毕竟也是可怜的女人,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凭着一人之力将天导众那帮老头子们耍的团团转。
原本高杉晋助还是挺欣赏这个女人的,虽说她的很多手段自己看不过。但能在鱼龙混杂的春雨混的风生水起,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要不是怕她泄露某些事情,他高杉晋助或许也不会做的那么绝。
怪只怪,那个女人太过自负。她一向在意那些赌局,但是这次她赌注押的太大,想以自己之力扭转乾坤。
结果,可想而知。
或许现在有这样小小的赌局陪着她,是最好的结局了。
卷毛身上钢针的毒素虽有些麻烦,但是并不难去除。让他在意的是这两天卷毛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本来想来谈谈这个女人的口风,现在看起来这趟不过是徒劳,她已经疯了个彻底。
就算是假的也好,这永生的黑暗,也足够让这个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悔恨一生了。
没有叹息,高杉径自站起来,走向舱外。
他忽然有些庆幸当时的他能够及时赶到,他不能想象坂田银时知道前因后果之后的表现。
他苦笑着想:或许真的回不去了吧……
高杉晋助没有回头看,直直地走了出去。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黑暗中的女人低头笑了很久,然后小声慢慢低下去,低下去,最终变成低低的啜泣声,她抚着那两颗双色的骰子,划出两行清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