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从橱柜里把备用的被子抱出来,然后找出一件衣服:“先穿我的。”
卷毛不理会他,埋头继续铺被子。
高杉继续说:“那件脏了。”
“?”卷毛特意撩起袖子凑过去嗅嗅,抬头望向他大意是挑衅:老师的衣服很香啊。
高小杉成功被惹恼,脑袋里的名为理智的弦咔嚓崩断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扒。
“!”
“换下来!”
“你个混蛋!”卷毛的沉默是金被打破,对他拳脚相向。
“脱下来!”
“魂淡!不要扒银酱衣……”
和室的门被打开,银时的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口。
门外叼着羊羹的桂愣了三秒钟,然后大叫道:“松阳老师!不好了!银酱开口说话了……不对,晋助对银酱耍流氓了!”
“……”
笨蛋是会传染的,真的
松下私塾里的孩子大多都是附近慕名而来求学的,吉田松阳为了照顾着一大帮孩子,又当爹又当妈。
坂田银时不哭不闹,这也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总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荧红色,不知怎么被他瞪成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状态,基本上一天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坂田卷毛都是在神游当中度过的。
“银酱,你又睡过头了。”
上课再次迟到的坂田卷毛打个哈欠跪下来正坐,听到有人小声抱怨。眼前孩子扎着小小的马尾,刘海服服帖帖地垂在眼前,很乖巧的模样,但卷毛对他第一印象就不好,事实上他潜意识里觉得任何一个头发柔顺的都不是好人。
这个人是叫做……
“假发子啊……”银时说。
“不是假发子,是桂。桂小太郎。”
卷毛一听觉得惊悚无比:果然越靠近城市就越不一样,女孩子还可以叫“小太郎”这种名字
银时幼年受美和子那张脸的荼毒比较深,下意识觉得桂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女孩子,再加上他每天无时不刻都要针对“不是XX,是桂”进行无限期的强调,更加深了卷毛对于“这家伙是女人”=“不可过多接触”这个等式的执行力度。
反观另一位室友,高杉虽然虚伪了点,臭屁了点,但是经过那一架卷毛还是看出了他身为男人的不俗的实力。
尽管桂小太郎很热情好客,但是卷毛觉得这家伙除了脑袋之外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他最要命的就是坏的地方太关键,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银酱?老师叫你。”
当年的银酱还是一个就算被同性拉扯衣角都会脸红的笨蛋,只见倏地睁开眼睛,跳离三尺远,瞪着荧红色的瞳仁,面目狰狞,其间疏离拒绝之意可见。
“不要拉银酱衣服!”卷毛大吼一声,跳起来。
——这家伙太不注重男女大防了……
——银酱好可怜,都被晋助耍流氓吓出后遗症来了……
两个人以眼神对峙,相视无言,却是决然不同的理解。
被嫌弃的桂,只好默默地画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流下来。看上去十分委屈:“不是……是桂。”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吉田松阳的生活是有变化的,从一开始的“老师坂田同学又打人了”到“坂田同学又骂人了”
“老师坂田同学又迟到了。”
“老师坂田同学上课又睡觉了。”
最后演变成:
“呜呜……松阳老师高杉欺负他们银酱……”
“老师……假发不肯把布丁给银酱……”
吉田松阳轻轻叹一口气:“银酱为什么要抢假发……不是,桂的布丁呢?”
卷毛愤愤地去抠指甲:“因为不够吃啊……假发那么笨,吃荞麦面就好了……”
“银时你这样不对哦……”
卷毛忽然抬起头来,荧红的眸子望向吉田松阳:“这么说来……银酱刚想起来,老师你刚才有说了假发对不对?”
吉田松阳:“……”
卷毛不依不饶:“老师……银酱有听到哦……”
松阳老师扶额:“好了银酱,明天老师会记得给你多加份布丁……”
卷毛一听两眼发光,笑得十分之狗腿:“谢谢老师。”
坂田卷毛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跟他相处一个月来,另外两个让他比较上心的孩子居然在他的潜移默化中有了不小的变化。
桂小太郎自然不必说,每天跟在卷毛后面“银酱银酱”地追得很狗腿,原本乖乖巧巧总是躲在人身后的孩子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使坏。虽然还是经常被银时逗地气急败坏:“不是假发,是桂”,但是胆子越来越大。就算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高杉晋助一碰到银时就会禁不住炸毛,两人只要一碰头,对话超过三句以上就会演变成人间惨剧。
对于学生们这样的变化,吉田松阳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
夏意绵延里,松下私塾迎来了暑假。
“同学们可以趁好好去体验社会,记得写观察日记。开学的时候有发表会哦~”
卷毛太兴奋,以至于最后都没有看清楚松阳老师的表情,只知道老师一个“哦”之后,暑假就开始了。
假发问:“暑假观察记录我们做什么好呢?”
高杉说:“你不是每年都是一样的种豆子吗?”
卷毛一脸“你们真肤浅”的表情,说:“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银酱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问问邻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
于是,松下私塾最著名的铁三角出现了,自诩“私塾三剑客”,为人耿直,上能偷得了村头铃木家的桃子,下能掰得到邻近川岛家的玉米,抢的了小孩子手里的金平糖,揍得了隔壁家的三脚猫,闹得鸡飞狗跳,邻村的人只要一看到这三个小子没有一个不头疼的,人送外号“倒霉三贱客”。
“银酱银酱,今天我们去做什么啊?”假发小子明显很兴奋,这些天来他帮助了不少人,每天都写观察日志。
卷毛将口里的茅草吐出来,故作深沉状:“”
高杉说:“不陪你们胡闹了,我要回去了。”托坂田卷毛的福,他的名声跟着臭了。
桂眼泪汪汪:“晋助你真的”
卷毛说:“你上几次也是这么说的,想中途抽手的话就把你偷吃川岛家玉米的事情抖给老师哦听到没有?”
“……”不要说得全是他一个人做的坏事一样啊好不好,所以说,他这是上了贼船了吧……
那时正值稻田里杂草最盛的时候,于是这一天,三人又跑到村里自告奋勇帮人除稗草。
结局是高杉站在田埂上冷眼旁观,卷毛叫了两次都被无视,最后一点小口角之后两人在泥水里进行了激烈的搏斗。
除了桂的情况比较乐观,全身上下洗了个泥浆浴之外,没什么别的伤害之外,其它二人在田边喝泥水喝了个饱,然后田里的小苗苗被压得够惨。
桂观察报告的最后写到:“虽然很多人在得到我们的帮助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神态,但是我相信,这都只是因为他们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生活真是美好啊!”
观察日记的自由发表会上桂小太郎十分认真地朗读道,很浓重的感情色彩,江户美好的明天。
说完还向台下鞠个躬,然后是同学们的掌声。
吉田松阳一点都不喜欢这句话,因为这和他糟糕的心情成反比……
为了避免再听两遍一模一样的事迹记录报告,松阳老师十分和蔼地结束了这次发表会。
“那么今天发表会就到此结束吧。”
完全无视掉高杉幽怨的眼神和银时“老师还有我们啊还有我们啊”的叫喊声。
吉田松阳转过身捂脸:银时啊,老师还是想多活两年的,求求你了,消停点吧……
====我是【不是假发,是桂】的分割线====
高杉晋助没有起夜的习惯,但是自从某个卷毛的家伙睡进和室之后,自己就总是怎么睡都睡不舒适了。梦里总是有人在哭啊哭啊的。
在梦里,本来高杉小少爷跟松阳老师手拉手准备去郊游,然后路过一座木桥,听见桥下有人在哭,低低的抽泣,一抽一噎,最后把高小杉给哭醒了。
高杉晋助睁眼,看到黑暗中发蓝的天花板,窗外月光明亮,有些烦躁地翻个身,正准备接着睡意继续睡,然后听到有人轻轻啜泣。
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不是梦吗?
高杉将眼光放向那个角落,那里,有谁在哭吗?
桂是那种睡相极度不好但是一旦睡着了就是雷都打不动的类型,踢了被子半个身子都在外面,高杉放弃外援的计划,大着胆子往角落走去。
借着淡淡的光,高杉看到一头很有代表性的银色卷发,火气蹭地上来了。
“卷毛你不睡觉在干嘛啊?”
“不要吃银酱……”和平时嚣张跋扈讨人嫌弃的语调不同,稚气带着哭音的声音格外柔软,像是某种动物毛茸茸的爪子,一下一下轻轻挠他的心口。
“卷……银时?”高杉觉察到了不对,放柔声音。
“……”卷毛似乎动了动,缩得更紧。
高小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丨身来:“银时……坂田银时?”
卷毛终于抬起一双荧红色的眼,眼眶肿的红红的。
“新、新驻……”
“……”是晋助好吧。
“大家……都死了……”卷毛声音小小的。
高杉心口又被挠了一下:“卷毛你做噩梦了吗?”
“新驻……”卷毛沉默了一下,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忽然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高杉一愣:要他说可以吗?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卷毛已经黏上来了,暖暖的怀抱带着奶糖甜甜的味道,意外的好闻,脖子被卷毛挠的发痒。高杉把手臂绕到他身后环住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半晌,卷毛闷声闷气叫道:“新驻?”
“……”
“新驻……”卷毛吸吸鼻子,又唤道。
“嗯?”算了,新驻就新驻吧。
“新驻,你好像我大叔哦……”
“……”到底我是为了谁在半夜不睡觉在这边作死啊,摔!
好朋友就是换牙说话漏风也是一起的
那天安慰的抱抱神马的坂田卷毛一觉醒来就忘记的一干二净,该干嘛干嘛,搞得高小杉为自己不爷们的纠结行为悔恨不已。
在松阳老师殷切的目光下,小团子们一天天茁壮地成长。
某天,吃饭的时候,高杉晋助听到咯噔一声清响,然后嘴里一咸,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摊开手,将嘴里的异物吐出来,看到一颗乳白色的牙静静地躺在手心。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一时呆呆愣在那里。
银时舀了一勺布丁,一双死鱼眼扫过来,言辞之间颇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呦,新驻你换牙了啊。”
假发闻言赶紧扔下勺子,索性连饭也不吃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他凑过来,惊奇地盯着那颗乳白色的牙,道,“真的哎……晋助疼不疼啊?”
高杉摇头,然后三个人继续盯着那颗牙,继续无话。
假发看他犹豫不决,替他做了个决定:“晋助晋助,你赶紧安回去啊……”
卷毛在后面赏了他一个爆栗:“笨,又不是螺丝钉!说安就安啊?”
假发摸着头上的包,傻傻道:“对哦。”
高杉晋助:“……”
三个人相视无言,假发又道:“那该怎么办?”
卷毛又舀了勺布丁,说:“我们把牙种到土里,明年就会长出好多牙来,到时摘一颗再给高杉就好了。”
假发一听觉得很神奇:“哇……真的么?”
高杉晋助终于暴怒,一个爆栗抽就朝坂田卷毛抽过去:“李觉着各种畔法可行吗?蠢fo!(你觉得这种办法可行吗?蠢货!)”说完,他飞快地捂住嘴。
假发睁大眼睛:“晋助你舌头怎么了?”
卷毛也愣住了,呆呆道:“新、新驻,牙齿漏风了……”
高杉晋助一眼横过去,两人乖乖闭嘴。
半晌,桂趴在桌子上,说:“银酱,但是那新牙不是还得安上去?”
“……”坂田卷毛顶着头上颜色变幻的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宝宝
假发对着那颗牙又面露难色地观察了半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道:“那……用胶水怎么样?我房间有,我去拿。”
然后他另一边也多了一个包。
松阳老师带着高杉晋助去看了牙医,回来的时候看到看到卷毛和假发趴在窗台上等他们回来。
假发跑出来倚到吉田松阳怀里,说:“老师,晋助不是要死了吧?”假发对于“医生”一词的感觉如同听到死神,觉得掉颗牙严重到要看医生肯定是命不久矣了。
吉田松阳说:“没有哦,晋助君是换牙了呢。以后小太郎也会换牙的哦。”
假发问:“银酱也会换吗?”
松阳老师说:“会啊,小孩子都会换牙哦。”
卷毛一听跳起来说:“银酱才不是小孩子,银酱是大人!才不要换牙!”
假发说:“那我也不要换牙。”
吉田松阳:“……”
高杉晋助全程保持一个观局不语的局外人状态。
====我是【牙齿漏风的总督大人好kuo爱】的分割线====
本来高杉晋助就是那种从不喜形于色的人,如非必要,必然不会多说一句话。平日里高小杉通常都是看上去十分深沉不苟言笑的,自从掉了一颗门牙之后更是绷紧了一张小脸,彻底成了面瘫。
高杉晋助换牙这件事对于卷毛来说是最开心的,这就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高小杉在斗嘴的方面是斗不过他的了,而且潜在利益是在老师的勒令下,对“高杉同学牙齿有害”的糖分物质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但是没多久卷毛就郁闷了。
平日里跟坂田卷毛玩的来的就只有假发和高小杉,但是假发是个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智力还没有跟上平均水平,跟他讲笑话也听不懂,远远没有逗两句就炸毛的高小杉好玩。所以等到这两天高杉连最顺口的“切”都不说了的时候,卷毛察觉到了独孤求败的寂寞情绪,终于决定发挥同学爱。
“高杉,不要紧的,换完牙还是男子汉!”坂田银时一脸欠揍的表情。
“……”高杉晋助缺了门牙,咧嘴破坏极度美感,而一开口说话就充分暴露了他说话漏风这件事,于是在做表情和回嘴都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抛刀子眼。
“呀咧呀咧,不要这样啊。过几天就好了,真的。”卷毛收到一柄眼刀,正了正脸色,说的十分认真,“我和假发查过书了,你换牙了说明你很快就要踏进肮脏的大人世界了。”
“……”高杉晋助半信半疑,睁大眼睛瞪他。
“不是假发,是桂。”桂闻言在后面狗腿地捧着书凑上来,把特意拿朱砂笔画线的字指给他看。“看,这里这里。”
高杉晋助只淡淡扫了一眼,“生长”“换牙”的字眼让他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卷毛丝毫不理会他的心里活动,径自摸出一颗糖,由于心情太激动,吹了个鼻涕泡,然后才对高杉说:
“这是今天老师给的,你的那份我先替你收着。”
按照惯例,收着收着就进了卷毛的嘴巴。此刻的高杉晋助没有心情去吐槽他,一心沉浸在自己即将要迈入大人世界的恐惧当中,他觉得自己也像那个肮脏的鼻涕泡一样,从此光辉的人生都没有了。
卷毛把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啧啧两声,献宝似的狠狠一咬,然后听见嘎嘣一声,一颗牙粘着白色的奶糖混着血掉下来。
银时拿手去接,一看手心下了一跳,差点没晕过去。
然后一阵地动山摇的哭喊声:“松阳老师……”其间悲痛之情如丧考妣。
“怎么了怎么了……”吉田松阳在书房看书,听到声音急忙迎出来。
卷毛一头扎进吉田松阳的怀里,揪着他的前襟把眼泪全部抹上去,悲痛欲绝:“老师,银酱要死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吉田松阳以为他又跟别人打架受了委屈(?),于是去拉怀里的小人,想看看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没想到银色的卷毛却向他怀里凑得更紧,吉田松阳更心急了,以为这个小人儿是跟人打架毁容了什么的。
“晋助,银时他怎么了?”
“……”听见问话的高杉晋助抿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假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呆愣愣地答:“老师,银酱也要踏入肮脏的大人世界了。”
吉田松阳:“……?”
过了会假发在警笛般的哭声中再次开口,解除了这个有背景音乐般诡异伴奏的沉默:“银酱掉牙了。”
吉田松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老si,偶的牙……”卷毛终于抬起头来,哭的很凄惨,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满嘴鲜血的样子看起来很触目惊心,掉了颗门牙说话牙齿有些漏风的样子让高杉晋助觉得莫名地可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银时在哭的间隙还抽出空来,瞪着红红的眼眶从松阳的臂弯里瞪他,眼底白纸黑字只有一句话:笑你妹啊笑,你也是没门牙一族。
吉田松阳细细打量他的牙床,笑得一脸温柔:“银酱也换牙了吗?”
“老si,偶的糖……”哭着哭着就变味了,喂,这是连主体都变掉了好吗?
吉田松阳说:“银酱不要哭啊,你不是刚安慰完晋助吗?银酱也要长大了呢,嗯?”
“不一样啊啊啊啊……”卷毛一听见高杉的名字,哭得更伤心了。
“?”
“呜呜……嗝……高杉……嗝……掉牙了,呜呜……嗝……就不能再对村长家的花酱嗝……笑、笑了,嗝……花、花酱就会喜欢我了……嗝……原本……是这样的……呜呜呜……嗝……呜呜……”卷毛哭得直打嗝,然后又想起那颗粘着奶糖的牙,哭得更伤心了,“偶的牙……嗝……老si……偶的糖……嗝……呜呜……嗝……”
卷毛哭的直打嗝,不知道是在悼念那颗糖还是在扼腕那段还没开始就宣布结束了的求勾搭。
“哈哈哈……”弄清楚来龙去脉,吉田松阳这个没有师德的男子终于不客气地笑出来。
“呜呜……”卷毛恼羞成怒,连挂在眼角边的泪都忘了擦:“呜呜……老si,你肿么可以笑!”
从掉牙事件的第二天起,私塾里有了两个面瘫,一个高傲冷艳地坐在前排,一个抱着剑委顿地蜷坐在后排。
传说,他们经常用眼神打架。
卷毛扫一眼:——高小杉,你今天的衣服真难看。
高小杉睨他一眼:——彼此彼此。你的卷毛一样没美感。
卷毛横目:——你等着,有种你别笑。
高小杉挑眉:——花花今天又来了哦~
卷毛也挑眉:——小心银酱打你哦。
……
松下坐着的正好是两人中间的位置,不一会他便拖着鼻涕举手:“老师,坂田同学和高杉同学又在眉目传情了。”
松阳老师、坂田卷毛、高小杉:“……”
野游活动就是大家一起无责任扯淡
孩子们的个头和乳牙一样长得飞快。
卷毛每天都伸手去摸口中那颗慢慢探头的牙,然后涂一指的口水,就手哆哆嗦嗦去掰高杉晋助的嘴。
高杉皱皱眉头,拍掉伸过来的爪子,迅速往后矣躲,捂着嘴一脸嫌弃地说:“不要碰我。”
被嫌弃的卷毛丝毫不受影响,张嘴又摸了摸自己的牙:“新驻君,说话漏风就不要勉强自己。”
“……”
假发刚好经过,轻声提醒:“银酱,你不要再去碰那颗牙了,松阳老师那样长不齐。”
卷毛乖乖哦了一声,改为舔。
“……舔也不行。”假发问,“银酱急着长牙干吗?”
卷毛拽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一定要比新驻君先长齐牙,然后去跟花酱告白。”
假发、高杉:“……”
卷毛想,花酱是自己见过的最优秀的姑娘了,穿着一条漂亮的橙色和服,挽着好看的发髻,长得漂亮不说,作为一村之长的女儿也是家世殷实,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头清爽漂亮的长直发。
卷毛曾经的结婚对象的长相水平只要求仅限于神似岸本美和子这种模样以上,对于他来说看到花酱这样的姑娘无疑就是漂亮地如天仙。
“那就是银酱心里最理想的对象啊……以后银酱跟花酱的孩子肯定是清爽的直发。”卷毛一边咬筷子一边流口水。
假发说:“那不是更加适合高杉么,花酱和高杉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长直发,跟着你还有百分之五十长残的可能性,这个比例太大,太冒险了。”
卷毛说:“这个不行,他们生出头发离子烫一样的孩子,人品肯定是有问题(?)的。”
假发说:“我人品没什么问题。”
卷毛说:“假发你那是脑子问题,不要与人品混为一谈。”
“不是假发,是桂。如果是我我就选晋助君。”
卷毛怒了:“假发,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假发说:“这次考试不给你递答案了……”
“……”
连假发都觉得高杉晋助比自己好这件事着实打击到了坂田卷毛,虽然假发的表态不代表什么,但是从他们三个人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二比一压倒性的优势,于是卷毛郁闷了。这日他连最喜欢的红豆布丁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闷闷地回了房间。
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卷毛闷声不响地在铺床。本来卷毛是睡中间的,刚好都挨着高小杉和假发,这次卷毛把床铺堆在了最边上,把假发的往里挪了挪。
假发看他费力地拖被子,才凑过来:“银时你在生气啊?”
卷毛酸溜溜地不是滋味,说:“我就是没有新驻君有女人缘。”
假发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银时还是不错的。”
“你就是想安慰我。”
假发说:“嗯,银酱其实很有领导才能的。我们都听你的。”
卷毛闻言心里被哄高兴了,但是即使挂住了笑容,板着脸道:“即使你这么说我还是不开心。”
假发问:“哎?为什么?”
卷毛说:“你们都不安慰我。”
“……”
高杉晋助进来铺好被子之后,发现坐在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桂。他看着明显顺序不一样的床铺,几不可察地蹙蹙眉,末了道:“喂……卷毛。”
卷毛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干吗?”
“呐,手伸出来……”
“干吗?”
“毒不死你!”高杉气结,一把就把东西扔过去。
“哎呦,什么东西?”卷毛拎起一看,满满一纸包的糖,立即狗腿的不得了,“糖啊!高杉你真好啊……啊哈哈。”
他走过去把桂挤掉,往中间一躺,“新驻,银酱帮你揉揉腿。”
“……”麻烦你在抱大腿之前先记清楚别人的名字好吗?
====我是【坂田卷毛你越来越傲娇了有木有】的分割线====
私塾组织全体出去踏青郊游,彼时樱花开的正好。
吉田松阳抱着一把三味线给学生们弹唱。
高杉晋助很好地继承了松阳老师的衣钵,一块拨片运用自如,假发的表现是差强人意,坂田卷毛是纯粹的自娱自乐型,缺了颗门牙还笑得异常张扬,魔音绕耳。
假发跟着三味线自己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中国式儿歌乱入ing)一只,两只,三只……呼呼呼……”
然后三味线的声音弱下去,弱下去,最后就没有声音了。
卷毛过去推他:“……假发?听到请回答啊?假发……”
“呼呼……呼……”
“报告老师,假发好像睡着了……”
“……”吉田松阳只好四十五度望天,对数字魔咒这么敏感还唱数鸭子,你是睡神家的亲戚吧……
闻言假发动了动,嗫嚅了一下嘴唇:“不是假发……是……桂……唔唔……”
众人默:“……”
***
卷毛窝在松阳老师怀里,帮高杉晋助打探消息:“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高杉闻言一脸惊悚:卷毛你想死吗?
卷毛给了他一个“收人钱财□□”的表情。
吉田松阳替他拂去飘到头发上的樱花,问道:“呵呵,银酱想知道吗?”
“一般吧。老师要真的不愿意说就算了。”
松阳失笑:“银酱不好奇吗?”
“不好奇,”某卷挖了挖鼻孔道,“大人的世界小孩子是无法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_╰)╭”
吉田松阳:“……”
高杉晋助终于跳起来:“天然卷,你想死啊!”
“啊咧咧,高杉你个师控,隐藏了这么久终于暴露了吗?”
“你才师控,你们全家都师控!”
假发临时醒过来:“银酱,什么是师控?”
高杉说:“假发你闭嘴。”
卷毛循循善诱:“师控啊,就是高杉他饿了的意思。”
高杉一脚踹过去:“天然卷毛你也闭嘴!”
假发正色:“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
“你绝对在歧视天然卷哦,绝对的哦,小心银酱打你哦。”
“天然卷天然卷天然卷……”
“……”
一团混乱。
“别吵了,来坐好。”吉田松阳被吵得头疼,一脸无奈将他们拉开,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老师最喜欢的人,是你们啊。”
卷毛扑到他身上:“也包括银酱吗?”
松阳老师一笑:“自然。”
卷毛不放心:“也包括新驻君和假发吗?”
“当然。”
卷毛高兴了,对高杉说:“看,高杉,开心了吧?”
高杉说:“……”
卷毛纠结了一会,又问:“松阳老师,银酱可不可以申请把这份喜欢换成布丁啊,不然银酱都感受不到老师对我们的爱意。”
“……”
“老师怎么了?”
“原来老师还不如布丁……老师伤心了哦银酱。”
卷毛说:“那老师把对银酱的喜欢分给高杉好了,看新驻君都缺爱缺的长不高了。”
吉田松阳:“……”
假发:“……”
高杉:“……”
高杉晋助深呼吸一口气,没给忍住,说:“坂田卷毛,我可以打你吗?”说罢上手去挥拳过去。
“哎哎?新驻君,你要冷静啊,冲动是魔鬼啊……哇……你真下手啊!松阳老师救命啊……”
吉田松阳:“……”
这场单方面的挑衅最终以银时撕破高杉一只袖子,而高杉揍青卷毛左眼角告终。卷毛相较权衡之后悲哀地发现,肉体上的痛苦要比身外之物的破坏重的多,于是卷毛小朋友冲着高小杉龇了龇牙:“高杉,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这是他跟邻座的木下学的,也是在他短暂的学习生涯中学会的最像诅咒的诅咒,比“你去死吧”“你去【哔——】吧”什么的都要有技术涵养的多,这句主谓宾齐全加上浓重的程度语气词让他觉得最恶毒的诅咒不过如此。彼时他觉得未来什么的最可怕了,遭报应什么的神明大人一定是知道的。末了加一句:银酱很乖的,所以神明大人保佑银酱以后每天都会有糖吃。
假发同学临睡前在日记中为这次野游活动做了很好的总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春日多美好,最后我们就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今天的远足真有意思!”
事实是——
吉田松阳说:“来,晋助,你拉着银时的手。”
高杉说:“为什么我要拉这个熊猫眼的手?”
吉田松阳转移攻克目标,笑得更加温柔:“那银时,可以先跟晋助和好吗?”
卷毛哼一句,根本不甩他:“我才不要跟断袖的人和好。”
“坂田银时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高杉继续说,“我的袖子是自己拉破的吗?”
银时反唇相讥:“难道我的熊猫眼就是自己揍的吗?不对,你才是熊猫眼,你全家都熊猫眼!你个师控……”
“……”松阳老师忧郁了。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真正的噩梦是以后桂这个脑袋装满荞麦面的大家公子隔三差五地去问:“高杉,你又师控了吗?”云云。
师控——你妹!
如果不读书,行万里路也不过是个邮差
应假发小太郎同学强烈的抗议,这章是专门为他这个名声言顺的配角正名来的。
主题是“不是假发,是桂”。
卷毛(挖鼻孔):假发其实很聪明的。
松阳老师(微笑):桂小太郎学习很好。
高杉晋助(面瘫):好了,进广告吧。
桂:o_O啊咧?这就结束了……这不是小剧场吧,连个片头曲都么有啊……
——以上。
坂田银时最讨厌读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高杉晋助的功课是全私塾第一,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桂小太郎文化课很厉害,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除了生活常识方面有点问题,这也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期末的时候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喜欢逼迫着坂田银时复习功课,这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形成于一次卷毛全科全军覆灭的考试之后。
那时候卷毛作为全班的最后一名,在老师认了半天狗爬式的名字没认出来之后主动上去认领了试卷,因而被其他二人看做“松下私塾三人组”之耻,勒令他补习。
“笨死了,这种题都答不上来,你的脑子是被假发当荞麦面吃掉了吗?”
“新驻君,银酱警告你啊,不许人身攻击啊听到没有?”
“不是新驻是晋助!到底要说几次你才能记住我的名字啊混蛋!”
卷毛满不在乎地挖鼻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
高杉晋助一个爆栗抡过去,气急败坏地大吼:“794年谁将首都从奈良移到平安京?你填藤原佐为!你确定你脑子不是被门挤了吗?”
“哎呦,银酱脑子里只能浮现这么个历史人物的名字了。”
高杉对着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又是一下:“这是历史人物吗?”
假发抬起头来:“晋助,你轻点,银酱已经够笨的了。”
高杉晋助面无表情:“他的红豆包表示他还是很有上进思想的。”
假发说:“哈哈哈,晋助君好好笑。”
“魂淡们,你们这句话惹到银酱咯!真的惹到了哦!”
“红豆包”的典故出自某次考试,题目是《论政治》,卷毛是这样写的:政治跟我们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但是松阳老师说政治的稳定跟人们的生活水平有着巨大的联系。因此银酱觉得政治还是稳定点好,这样就意味着银酱可以无限制地吃红豆包了……
然后卷毛就出名了。
高杉一眼横过去凶他:“少废话。照着改好的抄十遍。”
卷毛觉得很委屈,只好提起毛笔在纸上继续狗爬,于是又被高杉晋助吼:“卷毛你够了啊,再不好好练字把你丢出去喂鱼!”
卷毛内心万马奔腾:松阳老师,救救我,新驻君这个师控他好凶。/(ㄒoㄒ)/……
果然啊,学渣什么的跟学神和学霸一起复习功课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假发这边进度明显比较温柔。
“银酱,这里错了哦。”
卷毛闻言将那个数字画个大大的差,在后面改了个别的:“嗯……那这样?”
假发苦恼道:“银酱,我也想打你怎么办?”
卷毛说:“不行,假发你要温柔点……”
“不是假发,是桂!”
“……”
和算是坂田卷毛最不擅长的科目,“点窜术”什么的数字一多简直就是要人的命,卷毛开始疯狂想念当年小野先生那个破算盘。
“呐,银酱,我再讲一遍,你听好啊。”
卷毛神游当中,假发正在跟他讲算数,回神的时候正好听到假发问问题,顺口答:“好。”
说完又开始走神。
“看,这个数字,再这样一下,然后这样,喏,答案。”
假发在演算纸上笔尖飞走。
“银酱,你懂了吗?我都演算三遍了。”
“……”从卷毛的角度看,就是只觉得一阵“这样这样这样”之后,答案就出来了。
经过这几天地狱式地测试补习之后,坂田卷毛说:“放心吧,银酱觉得信心满满的,肯定能考好,一定来个大翻身。”
然后等考完,卷毛捧着代表性狗爬式字体的试卷,欲哭无泪:“银酱彻底粘锅了。”
高杉、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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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卷毛到了松下私塾已经七个年头。
十三四岁,正是女孩子的豆蔻年华,男孩子也是花一样的年岁。
有人说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云云,假发初开的表现就是开始天天晚上梦游玩“敲西瓜”的游戏。
那夜卷毛大半夜口干舌燥地醒来准备去喝水,看到假发一脸诡异地蹲在他的床头伸手搭了搭他的枕头位置,阴沉沉道:“好可惜,还没熟啊……”
“妈呀……”那种的鬼女舔刀子的即视感让卷毛彻底被吓傻了,嗷呜一嗓子把高杉给嚎醒了。
第二天卷毛和高杉顶着严重的黑眼圈吃早餐。
假发问:“银酱、晋助,你们昨晚失眠了吗?”
卷毛说:“没事,这是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前兆。”
“……”
于是被敲了几天西瓜之后忍无可忍的高杉晋助带着自己的铺盖卷入住了隔壁的和室,他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有可能被假发那个笨蛋劈死在睡梦中。
卷毛两厢权衡之后跟了过去。
于是在这个花一样的年龄里,卷毛叼着红豆包,对着室友悲哀地想到,这么多年来陪伴自己的都是和自己性别相同的少年,唯一一个花酱对高杉那个师控情有独钟。然后在告别了假发那个假“青梅”之后,卷毛觉得自己的女性缘彻底没有了。
银时的第二次求勾搭对象是假发小太郎,但是十分可耻地被高杉晋助扼杀在摇篮里。
彼时卷毛正处于跟花酱求勾搭作战失败的忧伤之中,急需感情疗伤,环顾四周,觉得自己身边的能够开出花的异性好像只有假发了,
仔细一想,他觉得自己和假发的发展符合一切青梅竹马的故事。
比如,住在一个屋檐下——已经都睡一起了,还不算一个屋檐。
比如,能容忍对方的缺点——已经睡一起了。
比如,牵个小手——所以,已经睡一起了。
总结以上,卷毛转移勾搭目标。
某日三人聊天,话题转换地很快,从中二的年龄转移到未来梦想上面。
卷毛说:“我的梦想是长大以后想在私塾边上造一所房子,然后取个漂亮的老婆。”
假发说:“为什么要在私塾边上造一所房子?”
卷毛说:“这样以后就可以每天来老师家蹭饭。”
假发显得一脸鄙夷:“这么没志气的男人才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卷毛说:“你不能只看眼前。我觉得私塾现在壮大了,以后肯定会有漂亮的不得了的女孩子的。”
“其实假发你长得挺漂亮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松阳老师,把假发许配给我。”
高杉晋助凑过来说:“老师会气死的。”
卷毛趁机执起假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这种被大人反对的禁忌之恋才会名垂千古。”
假发说:“什么是禁忌之恋?”
高杉晋助比较淡定,“哦”了一声,说:“是吗?”
卷毛说:“放心吧假发,银酱只以后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高杉不怀好意地笑啊笑啊,卷毛让他笑的发毛,半晌他说:“但是银时,桂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卷毛下意识道,完了在高杉兴味的目光下瞬间甩掉假发的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假发是男的?!”
这个消息对于坂田卷毛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一直以来以为的青梅竹马相互扶持成长什么的原来都是假的啊假的。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在摆脱了美和子这个长相极品性格极品的青梅之后迎来了新的春天,没想到这个春天还是耸立着邪恶的巴比伦塔的春天。
银时甚至想好了在假发出嫁那天自己如何声泪俱下地发表一篇演讲,然后放手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想起来这该是多么感人的场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