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幕府的失策,因为这个男人的死穴,早已经不复存在。
是幕府亲自毁掉了那张手里的保命王牌。
所以,以后的发展,他倒是很期待呢。
“白夜叉大人,期待下次相见。”他说,然后遁入黑暗。
“为什么么放他走?”假发站在他身边,眼神复杂。
卷毛抡起刀架在后背处,习惯性地想将手伸进和服的衣襟里,却猛然间想起来自己穿着的是洋装,只好作罢:“你认为以这个幕府的要人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会孤身一人来和天人谈判吗?这次我们不卖他这个人情,估计我们就躺在这里了。”
假发说:“银时,我知道的。”
其实在那个男人进来之前他就发现了,那个单片眼镜的后面,有着一双与吉田松阳极为相像的眸。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毁掉一个来缅怀另一个,没什么必要。
“走。”卷毛没有时间听他的理解,面无表情飞奔出去。
“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你放跑了那个要刺杀的幕府要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失败了。得赶紧回去和他们会合。”
“先救人。”
“救人?哎?谁?”
====我是一条分割线,咿呀咿呀哟====
舱门被打开,神威被外面的灯光刺得快掉下泪来。
“快走,我是来救你的。”
“小猫咪?”少年逆着光终于看清来人是一个身体纤细的女子。
“别废话了,走。”
三人躲在一扇逃生门后面,里面有一个暗仓,卷毛正香从长计议一下,却发现少年的目光不知怎地一直在逡巡自己的……胸部?
胸?
卷毛自己瞄了一眼,大囧。
谁能告诉他,这个跟错位了一样的一团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就是顶着这个造型飞奔了一路吗?
在少年怪异的目光下,卷毛费力地将胸口塞着的棉花掏出来。
神威皱着眉头看他掏完,最后瘪着嘴不知道是喜是悲:“你居然是个男人。”
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卷毛依稀可以听出来无奈的味道,想着自己终于成为了那个破换别人姻缘的魂淡了,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命都快没有了你还纠结个毛线的性别问题啊。对,老子是男人。你咬我啊!”
神威莫名地唇角一勾,笑得一脸惬意。
他将脸凑近卷毛,脑袋上的呆毛摇了摇:“没关系,我没有性别歧视。我只是想告诉你小猫咪就算你变成男人我也照样喜欢你。”
卷毛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爆粗口,只是尽量温柔道:“滚!”
他就手拿剑“刺啦”一声就将整个裙摆就卸掉。
“你不是个好裁缝。”
“是吗?”
神威朝着露出大腿的卷毛童鞋吹了一声口哨:“但是腿好白~”
“……”卷毛挑衅地眯着眼横了横刀。
神威依旧不以为意,继续微笑。
调戏间,防卫系统一流的飞船人员已经全部往这里集合了。
“走。”
三人顺着安全门通道一路往前,却发现另一端也是追兵。
“啊哦,小虫子们……麻烦了。”神威歪着头道。
“没完没了。”卷毛一剑就劈晕两个,“小子,站后面去。”
“银时!后面!”桂大喊,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神威,一把扯下外套勒住那个偷袭者的脖子,借力翻身绕到卷毛背后。
“小猫咪~我救了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卷毛说:“滚。”
“啧啧,真是不温柔。”神威有些气馁地跳起,腿上动作不停,再一抬腿顺势就踢到一片。
卷毛道:“好腿法。”
神威抬起头朝他笑得一脸温柔:“小猫咪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银时,接下来我们分成两路,减少被攻击的几率。”
“我跟他一组,假发你一个人。”
“小猫咪你跟他一起就好了,我断后。”
“你一个人可以吗?”
“自然~别小看我哦~等会在船头会合哦,小猫咪~”
卷毛有些不放心地追着桂的方向去了。
等到卷毛的身影消失在狭小的船舱里,神威才回过神正视那几个天人战士。
“我真的不想开杀戒。”神威舔了舔嘴角沾染上的血迹:“啧,但是很久不练手了呢……”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徒手捏断前面一人的脖子。
“那么,下一个,是谁?”
……
从神威回到飞船开始,嘴角就一直保持那个莫名其妙的弧度,他曾经说过他笑的时候就证明有谁要倒霉了。
阿伏兔站到他身后,看到这个少年笑得有些令他发怵:“神威,你笑什么?”
神威以右手借力一下子跃到突出外围不少的栏杆上,放低身子坐好,两条腿不规则地前后摇晃,俯瞰地面灯火眯着眼睛继续笑:“呵呵呵,只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没想到这么无聊头顶的聚会也会有好玩的东西。”
“武士?”
“应该是的吧……托他的福,老家伙派给我的潜伏任务算是彻底泡汤了。”
“夜王怎么的你都该称他为师父。”
“是是~”
神威望着一旁那艘火光冲天的飞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啧啧,真的不希望他这么早死掉啊。”
说罢他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一片嗜血的难以言说的冰冷:“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小猫咪~或者说,白色的恶魔先生。”
要么忍,要么残忍
坂田卷毛这次秘密的任务又是带了一身伤回来的。
高杉晋助悬着一颗心赶到临时治疗所的时候,看到坂田银时正在调戏美女,右手臂吊在胸前,打了石膏。
于是他的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白夜叉大人,不如讲讲你这次的英雄事迹如何。”
“哈哈哈,新驻君,我跟你说……”卷毛的笑声在看到高杉的表情之后戛然而止,那张脸上分明写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字眼。
于是卷毛将事情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了一下,由于版本完全是省略了呆毛少年这个重要线索的缘故,所以听上去详略不明,主次不分。
高杉以同样的表情去问假发,导致假发的完全版本重点一直停留在上厕所那段。
高杉说:“说你们共同行动的事情,择要讲。”
“银时放走了那个人。”
“……放走了?那不是你们占上风吗?怎么会围堵地那么惨?”
“哦。银时临走之前去救了个人,然后我们才被围堵的。是个很精干的少年。”
“少年?”高杉终于找到重点。
“对啊,还说银时无论是男女都喜欢来着。”
“很好。”喜欢是吧?
“银时没有告诉你吗?”看高杉晋助的脸色假发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闭嘴。汇报完毕,假发副队长你可以去休息了。”
“……不是假发,是桂。”
卷毛和高杉总督进入了莫名的冷战当中。
医嘱说卷毛的手十天半个月不能负重,卷毛翻了个白眼想,废话,你手都没知觉还负个屁的重,也幸而他的手抬都抬不起来,才没有让那个医生的话变成遗嘱。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某人必须尽心尽责地包揽他一日三餐的喂食工作。
虽然队长大人从没有误过饭点也没有虐待卷毛,但是卷毛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日三餐都是在队长大人的低气压当中度过的,一般来说,高杉晋助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证明他在暗暗跟谁较真。
这样的表情自从小时候掉牙之后卷毛就鲜少在高杉晋助的脸上看到了,但是这不是怀旧的时候,卷毛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影响力不可小觑。首先好兄弟心情不好这件事首先会影响到美和子,其次影响到自己每天的餐后甜点问题,所以是一件大事,虽然是近乎蝴蝶和台风的超远距离影响,但是在三个动词结构里还是构成因果关系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而坂本辰马多次来探病时聊起这件事都表示队长大人这样的气场已经辐射到了全营,现在粮仓已经三天没有老鼠活动的声音了。
“你是不是又惹队长生气了?”
“什么叫我,还‘又’啊?”
“字面上的意思咯。”原谅我,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白菜帮子会有这样的能力o(╯□╰)o。
“……”
卷毛听了坂本的话,抚着下巴想会不会是由于小时候缺爱的后遗症终于表现出来了?好好反省了一下之后,他觉得沟通是人类交往的重要桥梁,于是当晚他就决定采取知心姐姐的怀柔战术。
卷毛抱着枕头坐到他旁边,循循善诱:“呐,新驻君,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没有。”高杉晋助面无表情地回答,坐姿不动如山。
“……”明显是不好吧……
“新驻君你不会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不会这么巧吧……”
卷毛还没说完,高杉晋助就道:“滚。”
“/(ㄒoㄒ)/……” 卷毛大气都不敢出,赶紧趁着呼吸还在的时候滚回被窝里。
看来今晚要一个人睡了。他有些忧伤地想。
====我是【卷毛你终于体会到独守空闺的忧桑了】的分割线====
美和子说:“继续帮我想想怎么打动高杉队长。”
卷毛苦着脸说:“我都自身难保了。”
“哎?你们内讧啦?”
“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啊?”
“怎么会啊?呵呵呵……”
“新驻君最近这两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再帮你东扯西扯惹出什么事端来,估计阿银今晚开始只能露营了!”
美和子一脸鄙夷: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啊?”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啊?”
“我没直接拍死你去晋助君那里领赏就很顾及青梅的情谊了。”
“美和子,你这样做没朋友的哦……”
“其实你不去也没关系,我邀请晋助君去就行了。”
“这个家伙看上去像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吗?”
“怎么会,听说晋助君最喜欢祭典了。”
“哎?新驻君喜欢这个?”
“真是够没有良心的,这么多年连最好的兄弟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当年乡下的每年夏日的小祭典,高杉这个家伙的确是怎么都不会缺席的,原来这是隐性爱好啊。
“算了,你不用去了。”
“想都别想。”
自从和高杉大人以来,不知道是不是队长大人的低气压作用,三尺之内,卷毛别说异性,连只同性生物都没有。
就连坂本辰马见到他都跟撞见鬼一样,搞得他认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厉害的传染病。
卷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衣食父母其实是高杉晋助,于是扭扭捏捏挪到高杉晋助面前,抓乱一头卷毛:“新驻君……”
高杉晋助狠狠斜他一眼:“小心手!”
卷毛从大腿底下抽回手,乖乖坐好,心想其实他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吗,于是喜滋滋道:“新驻君,美和子说过两天镇子上有祭典活动,我们去吧?”
高杉眼睛都不抬:“没兴趣。”
“……”
开春的祭典很热闹,
逛祭典的具体分工是这样的,卷毛负责买东西,高杉晋助涵养很好地在后面付钱。
一切都进行地宛如新婚夫妇第一次上街购物一般的轻松顺利。
自然,忽略高杉晋助一脸被逼良为娼的晚娘脸的话。
两人坐在石桥边的木台上。
“哇……月亮好大哦,快月圆了吧。”
“嗯,后天。”
高杉晋助将手里那个天狗的面具覆在卷毛脸上。
“银时,如果说,有人说喜欢你,你怎么想?”
卷毛不明所以:“哎?真的有吗?上次辰马还说他喜欢我呢……”
高杉闻言手上的动作用力了些,卷毛只觉脸疼,无奈左手拿着丸子,右手缠着绷带,只得口头上表示一下不满。
“不要,这样没办法吃东西,
“回去再吃。”口气比刚才更差了。
“不要,你帮我推上去些。”
高杉晋助伸手毫不温柔将面具往上一扯。
卷毛对于这个角度很满意,刚想把丸子往嘴里塞,架在耳朵上的面具太宽,直接滑到了鼻子上,又遮住了那串丸子的运行轨道,卷毛及时地伸手去推,却没有意识到手里的竹签更有杀伤力。
“疼疼!我的耳朵……QAQ”
再用力一点他将会成为被自己拿丸子竹签戳死的第一人。
“……”高杉晋助一直坐在一边看他演独角戏。
卷毛拿手腕护着耳朵,瘪瘪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高杉:“我不想戴了。”
“不戴就扔了。”
“不要!”卷毛护住头,只得无语道,“那你帮我把带子系牢。”
高杉晋助只得站起身侧过头伸手去替他系耳后的带子,
卷毛规规矩矩地坐着,高杉站起来比他高出半个身子。高杉晋助将手绕到他脑后,细细地将绳子解开来,他很满意这样的姿势,感觉像是虚虚地环着他。
很简单的结,他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还没好?”
“嗯。刚才一抽,扣死了。”
“是吗?我看看。”
“别动。”
“哦。”
卷毛真的乖乖不动了。
这样一个人,笨笨的,翻着一双没有精气神的死鱼眼,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却始终让他放不下心,也放不开手。
他的脖子怕痒,高杉鼻息一重,呼出来的热气扫到他后颈处,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他可爱的反应,高杉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卷毛看不到,以为他还在生气。
“新驻君?”
“别动,有脏东西。”
“哎?哪里?”
“这里。”
高杉顺势俯身,方向一偏,将唇覆在那面具上,只是轻轻一点。
“新驻君?”卷毛
“好了。”高杉晋助将他的面具拉上去,拉人退离自己的怀抱。
卷毛抬起头笑道:“哈哈哈,有没有很酷炫?”
高杉勾唇:“傻气多一点吧?”
“怎么会哦?”
卷毛忽然想起来此行的真正目的,站起来东张西望一会:“咦?美和子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等的吗?”
“会不会是迷路了?”
卷毛一脸纠结:“不会吧,她还带了好几份备用地图。”
“要不去那边看看?”
“好啊,我要吃糖糕。”
“又吃?”
“走啦走啦。”
“……”
美和子从暗处走出来,泪水花了整张脸。
刚才高杉晋助那个绝望而令人心碎的吻,她全数看在眼里。
因为喜欢,所以害怕被厌恶,害怕被推开。
但是她心疼。
——“队长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一样的理由,也是因为喜欢。
——“喜欢红豆拌饭,讨厌纳豆跟青椒,觉得偷鸡摸狗得来的食物最可耻,当然顺手摸的除外。甜食一律毫无抵抗力,最爱布丁和巧克力巴菲。”
她记得高杉晋助在聊起那个人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不肯相信。
她不怪任何人,因为她懂得那份等待一个人的心疼。
怪只怪,那个人永远不明白。
樱花殇
弥生月。
来自江户那座最高阁楼的指使,“鬼兵队破虏有功,即日起下属共六十五人晋升为幕府旗本,择日入江户。”
“鸿门宴。”
众人总结之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但是上命不可违,只得出发。
美和子来送行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她说:“卷毛,等你回来,我一定告诉你个秘密,惊天动地的。”
“……”卷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鬼兵队一行人知道这趟江户之行必然凶多吉少,却不料刚出驻扎营地不到五里地的时候就被截下了,那些人究竟是有多么急着将他们除掉。
“鬼兵队除白夜叉以外,全数诛杀!”
那些训练有素的武士之间参杂着天罗的战士,那是天人最优秀的忍者部队。
厮杀间,满眼都是狼藉的尸体,身上的鲜血分不清是自己人的还是敌方的。
“新驻君!”卷毛飞身替他接下那一剑,反手将剑刺进一个高级武士的胸口,在对方倒下的瞬间借力将肩上的人推出对方攻击范围。
“这个人我来对付!”坂田银时执着剑冲上去。
“银时!”
“终于来了呢……白夜叉!”男人嘴角上扬,像是计谋终于得逞。
卷毛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失去了意识。
银时再次醒来的时候,睡在一个白色的舱内。
那个人彬彬有礼。
“又见面了,我是天导众第九师团团长,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新驻君呢?大家呢?”
“呵呵呵,不要这么冷淡嘛……我们的任务不过就是为了将你从战场带回来,那帮人自然不归我们管。”
卷毛一听,觉得高杉晋助等人生还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瞬间安心了:“我还没有到要和天人攀关系的程度。”
“你怎么就确定你身上不是流着天导众的血?”
“什么?”
“白夜叉,喜欢这个我们赋予你的名字吗?”
“你们赋予?”
“杀、破、狼。在中国古代有这么一个说法,七杀、破军、贪狼,是三颗尚武的星辰,而你刚好处于这样一个命格,主杀戮。抛开这些,你身上完美地融合着野兔的嗜血和XX的爆发力,可谓是最理想的战争武器。有人说EM370是我们研究的最终武器,但是真正的终极武器是你啊,白夜叉。这就是你的宿命啊。”
“……”卷毛默不作声地听着他诉说,好像在听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男人见他没有反应,继续道:“你是天导众的试验品,十多年前从天导众基因库里被丢向地球,从亿万废掉的细胞当中脱颖而出,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
“只要你肯乖乖合作,什么痛苦都不会有。”
“开什么玩笑!”坂田银时低喝一声,借力起跳,拉断床边的栏杆直直朝男人劈过去。
男人反手用刀接住,叮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铁质的栏杆应声而断。
“啧啧,这是一只爪子锋利的小猫。”男人慢悠悠道,“如果我说,当年烧毁私塾就是为了找回你这件秘密武器呢?”
“那颗燃烧弹?私塾的事是你干的?”
“啊呀呀,生气了啊?不要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嘛……你果真是太小看自己的价值了,当年吉田松阳誓死都不愿意说出你的下落,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要再说了。”卷毛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吧……”男子道。
“不要再说了!”卷毛厉声喝出,同时双脚发力,趁空隙踢掉男人手上的武士剑,反手握好,就这么直直地冲了上去。
忽然间从四周射出四股链子,完全锁住了他四肢和躯干,卷毛支撑不住,终于直直倒下去,舱内又降下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牢牢困在里面。
男子的眼睛两眼放光,不住地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是理想的终极武器啊……也无怪当年约瑟一架EM370都难敌啊……爆发力果然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所及的。”
“可恶啊!”
“吉田松阳也算是一个血性的人物啊,生剥指甲这样的痛苦都没有开口。被剁掉双手,然后双脚,最后才被割掉头颅……”男人蹲在他面前,继续言语攻击。
“我说了!不要——”卷毛眼睛以上的部位全部被遮蔽在偏长的刘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忽然间挣断缚在他身上限制住他所有行动的铁链,全身爆发出不可遏制的强大杀气,“再说了——”
“大脑皮层波动值接近警戒线……”站在他身后的白衣工作人员毫无感情地报着数字。
“啧啧,这么些时候都受不了了?还没有到最巅峰的状态吧?要暴走的话还略微早了一点呢……”男人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鬼兵队果然是不得不诛杀的隐患,但是如果我告诉你,那些隐藏在后方的细作已经动手杀掉你最重要的朋友了呢。”
“滚!”
“哈哈哈……”
====【分割线】====
坂本听了高杉晋助的吩咐一直埋伏在营帐的后面,看到可疑的黑影就立马追出去了,但是追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不对劲。
糟糕,那里就只有美和子一个人!
“美和子!”坂本从帐外闯进来,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美和子。
“银……银时……”
鲜血不断从她嘴里冒出来。
“银时马上就回来,我先替你包扎。”
“不……”
坂本伸手将她抱起来,查看她的伤势。多说无用,那柄剑扎在她的腹部,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怎么止都止不住。
美和子脸上泪痕未干,眼角还在簌簌地往下掉眼泪,虚弱无力,嘴巴却不停:“好疼啊……我最怕痛了。”
坂本辰马被这血吓得早就六神无主了:“不痛,一会就好了……撑一会……等人来了……”
美和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哭,带着弱弱的哭腔:“我也怕死啊……死了的话,卷毛肯定……肯定会孤单的……他那么笨,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会死的……”
“说好了等他回来的……的时候,我……我要……告诉……卷毛一个……一个秘密的……果然……老天都是……希望我保留这个秘密到底吗……”她有些咳,吐出肺里浑浊的空气。
坂本只是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双手因为疼痛而不住地痉挛。
“卷毛啊……我……我等……等不到……等不到他了……呢。”
她猛地抓住坂本辰马的胳膊,目光炯炯。
“告诉……银时……要……要幸福啊……”
然后那双茶色的眸子终于黯淡下去了。
坂本用沾满鲜血的手伸到她的眼前,看到那双毫无光彩的眸子里倒映着满树樱花。
岸本美和子死在攘夷战争最后一年的春天。
那个春天其实并不温暖,但是那一夜之后,那里的樱花奇迹般地都落了。
美和子曾经对坂田卷毛说,自己一定会在樱花漫天的日子里出嫁,成为最美的新娘。
然后她终于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里走向了人生的终点,没有眼泪,有的只是混着无数同伴鲜血的一个陌生男子的怀抱,她的头轻轻滑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在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憧憬着一个叫做高杉晋助的人,只会帮人扎扎血管,甚至在以后的历史里都是。但是在死亡名单里,她和著名的白夜叉大人的名字是并列在一起的,就像年少的时候两个人他们一起牵着手,走过三泉村的田埂,青蛙坐在草堆里,一戳一蹦跶。
有人猜测美和子和白夜叉大人的关系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红颜英雄,屈于历史,最后双双亡故。
关于这对战地恋人的故事只是流传了一阵子,然后就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的河流当中,多年以后的人世,无人再提起。跟幕府之后彻底臣服于天人的历史性事件相比,岸本美和子这个不起眼的名字根本就是无足轻重,毫无可比性。
直到多年以后,坂田银时终于又站在那个多年前战场,看到那棵已经枯萎了的樱花树,只剩下躯干,却还是挺拔着向天空舒展枝桠。
卷毛看着树,有些怅然地说:“原本以为会有你跟我一起记得美和子的,但是连你也不在了啊。我如何都不能回想起来她对着我笑的样子。”末了加一句,像是又在说给自己听,“甚至是小时候丑丑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说:“银时,人总是要死的。”
卷毛只是看了一眼那棵只剩躯壳的树,仰着脸,试图让眼泪倒着流回去:“我一直在想美和子最后一面是什么样子的,究竟有没有抱怨我。
“阿银很笨的,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那句要幸福啊究竟代表着什么,没有她解释阿银实在是想不通啊……
“美和子是个爱哭鬼,那个时候她就算被蚊子咬了个包都是要哭好久的,坂本说那把刀整个贯穿了她的腹部,她那时肯定是流泪也来不及的吧?但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就只有那张微笑着静静睡着的脸呢?
“她其实一直都很厉害,坂本说那个时候她握着手术刀削掉了天人的半只胳膊……”
卷毛迎着夕阳吸了吸鼻子:“可是她怎么就死了呢?”
我可以选择放弃,但我不能放弃选择
卷毛仍旧被关在那个透明的罩子里,那个神经质的男人满意的拿了各项数据研究去了。
他靠着壁边,抱着双膝坐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舱门从外面被打开。
门外站的居然是那个斯文败类新谷隆一。
“是你。”卷毛看清来人,飞快站直。
“别那么戒备,我是来救你的。”
“作为幕府重臣的新谷先生居然会救我?”
“小子,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幕府就只有只会卑颜屈膝的狗腿子。”
“除了吉田松阳的事情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吧?”
“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还是那么牙尖嘴利啊。走吧,我带你出去,放心不会害你。”
卷毛知道他没有说谎。
幕府是奉谁的命令抓走吉田松阳的,这一点早就不言而喻。
“别以为这样,就能把你所做的全部抹消。”卷毛默默跟在他后面。
新谷在前面带路,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估计鬼兵队的营地那边早就乱套了吧。”
“什么?”
新谷隆一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你们的行动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为什么?”卷毛从善如流。
“鬼兵队里有天人安插的内鬼。”
“内鬼?”
“……”新谷隆一欲言又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道,“你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的。”
“纵使是这样,我也必须赶回去。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根就在那里。”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们死在一起。
“那……保重。”
卷毛也不矫情,一脚将舱门踹开,迎着高空的风道:“谢谢。”
新谷隆一笑笑,迎着风单片水晶眼镜上面的吊坠翻飞:“不用客气,不过还你上次的人情罢了。”
“我就送你到这里,沿着这条路到尽头左拐,看到一个密码锁,门禁密码****,那里有救生舱。”
卷毛郑重点头。
新谷隆一道:“那么,祝你好运,白夜叉先生。”
****
卷毛逃出飞船之后是在一个小村子里遇见高杉他们的,鬼兵队和大部分的士兵已经转移到这里了。
卷毛皱着眉看高杉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手:“你们没事吧?”
“你们?”高杉晋助不爽道。
“我还在担心你们的情况。”
“你们?”高杉晋助再次将这两个字提高音量。
“……”卷毛愣了愣,补充道,“你和假发还有坂本,有什么不对吗?”
高杉晋助不满的嘀咕道:“为什么关心我还要扯到那两个家伙?”
“新驻君?”
高杉晋助道:“……他们在里面。”
卷毛哦了一声,走两步又折回来:“新驻君,要不我扶你进去?”说着伸出手去搀他。
高杉晋助心想:亏你还有点良心,但是却往后一退,错开半个身子,干巴巴道:“不用了,我自己随便走走就好了。你去找桂和坂本吧。”
什么叫做欲擒故纵,这么多天的兵法不是白看的。本来按照剧情走向,这个时候会来一出一推二拒的戏码,等卷毛第二次把球给打回来,到时候高杉晋助只要顺着台阶下就行了。
当然,这是本来。
但是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卷毛见他抗拒地可以,将伸到一半的手收回来,挠了挠头,道:“这样啊,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随便地一说╮(╯_╰)╭。”
高杉晋助:“……”
你倒是把球给我打回来啊!打回来啊!(#‵′)凸
幕府张贴公告:鬼兵队逆谋,伤幕府旗本武士。现下令诛之。
而与此同时,天人迅速锁定鬼兵队逃离的位置,并发起追击。
只是一天时间,鬼兵队便从幕府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情况怎么样?”高杉拉开门。
侍大将坐在椅子上很兴奋地对着高杉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高杉晋助挑眉看他:“如果好消息是你有办法阻止天人的话,坏消息就不用讲了。”
侍大将大人无奈地坦白:“坏消息是,天人追过来了。”
高杉说:“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除了幕府和天导众,还有第三股势力在干扰。”
高杉晋助皱了皱眉:“第三股?”
侍大将说:“听过春雨吗?”
“那帮海盗?”
“嗯。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肯定动机不纯。”
高杉沉吟,半晌道:“该死!”
“……”
“究竟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当然你是。”
“那为什么我负责的都是向你报告?”
“原因很简单。”高杉拉开门,“因为如果你能决策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门嘭地一声合上。
侍大将捂住脸:“……”
====我是分割线,【前方高能】的分割线====
记得那个天人团长说:“只要你肯回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像是魔鬼的低语,叫他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是吗?原来,所有一切都因他而起。
“你在发什么呆?!”高杉惊叫着扑过来,卷毛这才回头,看到左边一柄锋利的刀刃破空而来。
卷毛一时愣在那里,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他睁开眼,看到高杉晋助捂着左眼倒下来。
“新驻君!”
高杉替卷毛挡了一剑,那一刀刚好划在左脸处,从眉骨下方一直蔓延到眼窝处。
卷毛三两下放倒一片,转身搀着高杉走到安全的地方,看着那道鲜血淋漓的伤痕,没来由地心口一痛,连忙撕下衣服的衣角替他包扎,比划了一下,又将布条扔掉改去撕里衣。虽说他没有受伤,但是手却一直抖个不停,刚才那一霎,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卷毛毕竟动作不温柔,又由于手抖的缘故没轻没重,高杉晋助“嘶——”地抽气。
卷毛立马停手紧张兮兮道:“怎么了新驻君,很疼吗?”
“没有,继续。”高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那一刀,估计他的左眼是保不住了。
包扎完毕。卷毛跪坐在一边一手握拳,松了又紧。
“对不起,我……”
说起这个高杉就火大:“在战场上开小差,你是嫌自己命太多吗?”
“对不起……”
“对不起就可以了?”
卷毛自知理亏,但口上不饶人:“……难道还要我切腹谢罪吗?”
高杉拿剩下的右眼瞟他:“只是暂时的,这条命先欠着。”
卷毛不说话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高杉晋助以剑撑地,道,“必须得毁掉那张王牌才行。”
“王牌?”卷毛重复道。
——你是天导众最终极的王牌。
卷毛看着那个强装冷静的同伴,心想,这个人,应该会很失望的吧。如果说他知道自己舍命救下来的人其实是害死老师的罪魁祸首,会怎么想呢?排除年幼时依赖爱慕的情感不算,那是还他最最敬爱的老师。
高杉转头看见坂田银时沉默着,以为他在担心,安慰道:“卷毛,再等等,会有援军。”
卷毛继续沉默。
他知道,无论再等多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幕府全国范围通缉,天人全力抹杀,根本无路可逃。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消失。
若是说一直在找的东西不在了,天人也就对地球没有了兴趣吧。
他是天人的终极毁灭王牌,也是人类手上握着的最后王牌。
卷毛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问高杉:“新驻君,你说,王牌对王牌。胜算有多大?”
高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
“高杉晋助。”银时慢悠悠地叫他的名字,“有人跟阿银说,阿银是一辈子的灾星,身边的人遇见谁谁倒霉。阿银起初是不信的哦,真的。但是啊……阿银真的不能再看到别人死了呢。”
“你想说什么?”
“所以啊,矮杉君……”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夜叉大人看着高杉那只在绷带下不断渗血的左眼,吸吸鼻子,说,“你用一只眼救下来的这条命。阿银只能再还给你了哦。”
“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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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做了一个梦,梦境的最后那个银发的家伙死了。
然后他醒了,看到一室阳光,桂跪坐在床边,坂本站在门口踌躇。
高杉问他:“银时呢?”
“……”
高杉挣扎着想坐起来:“银时呢?我要见他……”
桂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高杉晋助,银时他……死了。”
死了?
不是梦啊……
没有想象当中的心痛,也许自己对于那个人的感情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重?
他去捂胸口,觉得那里好像已经不再跳动,
好像,心已经死了,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
不,不是不疼,而是整个世界都瞬间倾塌的感觉。
高杉终于伸手去捂住眼睛,那只已经看不见的左眼,失去了原本主要的功能,泪腺却更加发达。
泪水从他的指间滑落。
泣不成声。
高杉晋助喜欢坂田银时,但是那个人,却永远不会再知道。
***
攘夷战争的最后一战,被誉为神话的白夜叉被列入死亡名单。
这个传奇的男人戎马一生,最后也和所有那些士兵一样,埋入历史。
坂本辰马说:“我要去宇宙,那里才是我最向往的地方。战争结束了,我希望能通过贸易,给天人与地球人带来利益,谋求双方关系的调和。”
桂说:“一切都结束了,老师也是,银时也是。这场梦,该醒了。”
高杉晋助依旧沉默不语,站在那片没有石碑的墓地,没有眼泪。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下雨,直到雨停,直到终于确信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才转身离开,他说:“银时,我走了。”
白夜叉终于变成一个传说。
连同高杉的左眼,一起毁在那场战争里。
“这是个传奇的故事”小士兵最后对总结道。
大家都哄笑,喝着倒彩。
士兵甲说:“很传奇,传奇的像是‘文车妖妃’的故事。”
士兵乙说:“哈哈哈……你是自己编的吧……哈哈哈……”
“……”
只有一个人说:“很有趣,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那个男子在角落里靠着,面生的很,紫色金蝶的和服,穿着随意,拿着烟袋,慵懒的模样。
小士兵一听有人欣赏,顿觉遇到了知音:“听人说的。很热血的故事对不对?”
男子不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很向往那样的日子?”
小士兵说:“因为我很崇拜白夜叉大人。我还知道很多他的故事呢。”
男子哧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还是什么:“很有意思,喂,我们聊聊吧。”
“好像……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吧。”旁边有人出现。
大家一阵窸窣,飞快地以标准军姿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