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酱!”正当卷毛纠结着要怎么阻止的时候,一抹紫色忽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横插丨进来,隔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同时一个翻身,给了对面那个大块头一脚,趁着卷毛发愣的瞬间,打掉他的木刀。
“不许动。”
架在卷毛脖子上的武器,带着清浅的硝烟的味道。不同于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柔软的触感。
一柄伞。
紫色的伞!
第三个夜兔!
“住手!”没想到来人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将紫色的伞一收,站在不远处。
好快的速度,只一击,就成功化解两处四个人的攻击。
这究竟是什么人?
满身嗜血的气味和压倒式的气势,还有这一身品位与众不同的绷带装又是怎么回事?
绷带男?!又不是COSPLAY,这刚刚出土的行头是准备干什么?
神乐率先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双惊恐的眼,语句卡在喉咙口不敢出声:“哥……”发出来的只是模糊的音节。
绷带男回头看了她一眼,神乐便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摇着头不断咳嗽:刚才阿伏兔那一下真的是够呛。
“够了,阿伏兔。”绷带男再次开口。
阿银敢发誓这个声音绝对是在哪里听过的,卷毛摸着下巴细细打量,但是阿银真的认识这种法老转世般身份高贵的人设吗?
仿佛觉察到他的视线,那个绷带男往这边忘了一眼,透过重重的绷带可以看到冰蓝色的眸子,但是很快地转过身,率先朝反方向走去。
“算了,阿伏兔。老头子要怎么做是他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还是说第七师团又全部听从那个老家伙了?”
阿伏兔依旧兴致满满:“那这些人?”
“不过是些老鼠而已,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别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阿伏兔收回雨伞,架在后颈处,微微转脸看向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没想到还能够从我们团长大人的嘴里听到这样正经的话语啊,我是该感到欣慰吗?”
“你该含笑九泉才对。”绷带男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将伞重新撑开,压低伞面,正好遮住头部以上的部分,他继续往前走,“走了。”
走出两步,阿伏兔终于笑出声来:“呵呵呵,我说,里面有认识的人吧?”
绷带男头也不回:“或……许吧。”
卷毛等人站在摇摇欲坠的管道口,有些不可置信。
是他救了自己?那个绷带男?
果然今天还是比较走运的是不是,在月月之后又遇上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一定是阿银个人魅力的关系OvO,一定是这样。
这么好的孩子,一定不能走弯路啊,所以卷毛鼓起勇气,双手呈喇叭状朝那边道:“呦~绑绷带的小哥~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的哦~”
那位缠绷带的小哥没有反应,但是脚步及时地一个踉跄。
卷毛不甚满意,知道他真的听到了。
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的(下)
卷毛觉得打架什么的其实也要看黄历的,有的时候耍帅和主角光坏并不意味着你在强而有力的对手面前也能够很好的活着。
这个跟开了挂一样的老头子不遗余力毫不放水的攻击,饶是谁都吃不消吧。
老头子伞面一扫,力道之大就将他整个人扇进墙面里。
卷毛试着动了动,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后背的肋骨已经断了两根以上,头部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伤口似乎开的很大,流下来的血液全部进到了眼睛里。
所以这次是死定了吧?
“喂喂,老头子不要太过分啊。”一柄冰冷的剑不知何时贴上来。
“又是哪里来的小虫子?”
“老头子,你要是再敢伤他一分,我可不保证你的吉原明天还能安然。”
有些沙哑的嗓音,不熟悉的,但是卷毛想着牵起唇角,他甚至能够想到对方不可一世的表情。
凤仙道:“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那人偏了偏头,眉宇间满满的傲气:“你可以这么想。”
“哦?是吗?那就试试看好了。”
凤仙顺着剑刃的方向出腿,那人躲开。
“太天真了。”
凤仙低喝,手臂上一痛,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苦无从四面八方齐齐飞来。
趁着满屋子的苦无乱飞的同时,那人跃到卷毛面前以防护的姿势将他护在身后,蹲下身来拍他的脸。
“银时!银时!”
不知道急切还是害怕,整个掌心都是打着颤的。
那人的鼻息全部呼在他脸上,卷毛费力睁开眼。
由于失血过多,坂田银时的眼睛聚焦已经开始有点问题,只是仅仅感觉到眼前模模糊糊的影子。
还有鼻翼里翩然的烟草气息,混杂着不清晰的冷香袭击着他的理智。
他的智商虽然一直徘徊在平均水平,但是关键的时刻还是能够复出水面来救场的。
这是……
卷毛猛然间抬头,终于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高……杉……晋助……”
“嗯,能走吗?”高杉应了一声,抬起他的手臂,扶起他。
“高杉晋助。”卷毛不回答,只是眼睛继续盯着他。
叫了一遍之后第二遍明显顺口多了。
“嗯,是我。”高杉拿手撑住他,让他不至于滑下去,“没事吧?”
“高杉晋助。”卷毛再叫一声,这回不等对方答应,忽然间嗤嗤地笑出来。高杉被他这么一笑,知道他的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终于有些无奈道:“你到真的是有心情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笑出来。”
“……”卷毛倒是不笑了,将整个人的力量都倚到他身上,垂着头,连呼吸都很轻。由于高杉的手臂环在他的背上,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想吃力的拥抱。
高杉不放心地推推垂在肩膀上的头,说:“喂,卷毛,别死了。”
卷毛抬起头,抚着胸口的伤口朝他笑:“果然啊,没有在做梦吧……”
***
神威坐在那只耀武扬威的神兽背上,蜷着小腿。
他整个人缠在绷带里,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
不远处夜王和银发的家伙正在火拼。
看到那个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潜意识里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其实沾染的是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不希望那干净的银色,纯净的银色,遭到玷污。
喜欢?
不是这么肤浅的东西。
他从骨子里就喜欢强者,这只银色的小猫咪有着他所有希望的标准,所以叫他怎么能不喜欢。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让人护在身后,他能够站在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与他并肩。
这才是他从一开始就吸引他的,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那个被称为师父的男人到底不好对付,他虽说在旁边当热闹看,却是越看越觉得心惊。
帮还是不帮?
理智总是对抗着本能,虽说多数时候都是本能战胜理智,但是在这样的犹豫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被高杉晋助抢了先。
夜兔的视力很好,他甚至可以看到高杉晋助那双手臂绕过卷毛的后腰,将他整个人环住。
夜王哈哈大笑,道:“那么,就让老夫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神威立起一条腿,右手托腮,心中莫名不爽:那双手让他觉得莫名地很碍眼。
脑袋里不知道怎么跑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他,是我看上的。
碍于这种莫名的不爽,他动了,在老爷子第二波大招之前。
神威的眼睛在绷带底下透着冰蓝色的光:“喂喂,这种时候不要为老不尊啊。”
——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出手。
“连你也?”凤仙似乎很意外望向那个现在墙体内动弹不得的银发武士。
“不要误会哦,这个武士是个不错的对手,是我先看上的,在我杀了他之前,可不允许你下手。”
凤仙沉默半晌,忽然道:“真的只是对手而已吗?”
“……”神威不说话,因为他知道,不仅仅是这样。
夜王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朝着神威说,“啊,神威,你终于有了所谓保护的东西了吗?”
神威也不否认,只是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的东西毁在你手上罢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吧……”
“团长!”
“……”
……
三对一,严格上而言是五十对一。
这场干仗的结果毫无疑问。
神威站在吉原最高建筑的屋顶上,隔着伞打量微亮的光线。
这是十年以来吉原第一次见到太阳。
是个很好的晴天。
神威就这样撑着紫色的雨伞站在铺着琉璃瓦的屋顶上,轻轻一跃,紫色的伞的阴影终于到达夜王的身边,将他半张脸埋入阴影里。
他看到这个男子脸上不可撼动的刚毅神情。
夜王凤仙就这样仰躺在屋面上
“人类还真是可悲,越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就越是想要,越是无法触及就越想伸手,不属于夜王的东西,那就是光芒,老头子。你不是因为太阳而枯竭,你是因为没有太阳而枯竭,虽然比谁都要疏远和厌恶,却又比谁都要羡慕与渴望,我们夜兔对无法获得的太阳,不是在寒冷的战场而是在温暖阳光之下的生活,绝不会消失眼中的光芒,所以,把被夺走这份光芒的女人们拉进自己所存在的这个长夜之中,然后,对于即使这样依然无法消失的光芒,又恨!又爱!”
“爱?”夜王闻言像是听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停不下来,“神威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肉麻的词汇了。这些啊,都不会属于我们的。”
“啊……太阳啊,天敌……”夜王对着天空伸出手,看着指间有阳光流淌而过,“看看我们,是多么的卑微,多么需要怜悯啊……”
***
“小鬼,为什么想变强呢?”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阳光里,那个高大的男子将巨大伞遮在男孩子的头上。
“因为,想保护妈妈。”那个时候神威还只是一个年龄以个位数计量的孩子,看到那把荫天的大伞,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保护妈妈吗?那只是弱者的行为。夜兔的准则里,没有弱者。”
神威默不作声地咬着下嘴唇。
“那你能教我怎么变强吗?”
“为何?”
神威抬起头无比认真:“这样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变强的真正理由。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理由。”
夜王凤仙看着孩子头顶那一撮显眼的呆毛:“想知道怎么变成强者的话,跟我来。
神威是夜王凤仙关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
神威的父亲海星坊主和师父夜王凤仙是一生的宿敌,但是这并不妨碍小神威同时发扬两个人的精髓。
直到很多年以后神威真的变得很强,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没有答案,只有本能。
他本能地将利爪伸向同类,只想要变得更强。
夜兔就是这样的种族,崇尚武力,嗜血狠虐。
一旦羽翼丰满,甚至对曾经的恩人獠牙相向。
夜王凤仙沐浴在阳光之下,他的皮肤寸寸皲裂,好像被烤焦了的鱼鳞。
他说:“神威,你和老夫是相同的,我们只知道战斗,想要的东西全由战斗夺取,看不顺眼的东西也是全凭力量来使屈服。爱也好,恨也好,只知道由战斗来表现。神威,你迟早也会知道,当老的时候回顾自己所经历的路程,在我们的路上什么都没有,即使真的有很像拥有的东西放在你的面前,你也没有拥紧的手臂,所以只好伸出利爪。越是想要得到越是让利爪深深陷入,越是伸手就越是更加离开远去。”
虽说是师徒,但是除了打架,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多的对话,这恐怕是那个作为师父的老者对他说过的最语重心长的话语了。
神威就这样默默撑着伞站在他的身边,一如多年以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俯瞰他,一样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夜兔就是这样悲哀的种族,荒谬的,荒诞的。他们一生为自己嗜血的本能奔走,同类相残,等到终于想起来有师生情这么回事情可以静下来谈一谈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死了。
但神威从来不为此觉得唏嘘。
他只是觉得,老头子死在了这种热的死人的地方,真的是很不值得。
夜兔终究是孤独一生,能够一直陪伴自己的,一直都不曾存在。
“真的很不像你啊,居然会救我。”阿伏兔的口气不知是夸奖还是挖苦。
“嗯,我偶尔也会发发善心。”
肩膀上受伤的男人没有说话。
神威看着无限好的阳光,支撑着受伤的同伴,压低了伞面,迅速步入黑暗里。
这样就足够了,没有想要的东西,不会回头,只看着前面,在眼前展开新的战场这就是我要追求的东西,为了变得比谁都强,只为了变强而前进,就算前方没有东西值得我去保护。
半夜不要随便起床
——【失而复得是什么样的感觉?】
高杉坐在窗台上,打量这个呈大字型睡姿摊开的人,左胸接近心脏的地方是厚重的绷带,隔了这么多天终于不再渗血。
高杉记得最狠的那几天,无论隔着几层厚厚的纱布鲜血都渗出来,那个人白了一张小脸一直呢喃着说好冷。那几夜他几乎不眠不休,一直陪着他在这狭小的和室里,一坐就是一夜。
看着这个人心里就是满满的不可遏制的心疼,但是一旦看不见看不见,就是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
记得他一向讨厌一个人睡,胆子大却很怕疼,被蚊子咬了个包都要哼哼唧唧半天,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是能不发一言地自己忍受下来。
“对不起。”他伸手去触他的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记忆里的模样,细长的和头发同色的眉,高挺的鼻梁,秀气的薄唇。
或许是因为疼。
卷毛的眉心紧紧皱着。
高杉晋助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眉心。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眼睛鼻子所有的五官都是他喜欢的模样,一如当初,没有变化,让人一眼就可以在人群中认出他来。
这个人闭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慵懒的美感,其实除却那一头卷毛之外,这张脸就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要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高杉晋助就觉得他什么都好,甚至那一头凌乱的卷毛也是很可爱的。
荧红色的异瞳被覆盖在薄薄的眼睑下,那红色是能够穿透重雾,迷惑人心的。
高杉想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被瞪成死鱼眼的样子,
高杉轻笑一声,那个人不安地动了动。
这样偷偷地看他睡觉,偷偷地在远处观察他已经持续了多久了呢?
果然,自己这是走火入魔了吧?
“银酱,勘七郎又哭了阿鲁。”包子头的旗袍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婴儿直接破开门进来。
高杉直接跃出窗台。
“告诉你多少次,进大人的房间要事先敲门。”
“反正你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连孩子都有了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阿鲁。”
卷毛愤怒地将枕头丢过去,捧着头做兔斯基的疯狂摇摆运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大半夜的我要忍受这种痛苦啊!”
包子头女孩说:“那还不是你在外留情的结果。”
银时手忙脚乱哄孩子:“告诉你多少次了,不是我生的”
“银酱你就不要推辞了阿鲁,单身爸爸嫁不出去的阿鲁,从你作恶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掉价了阿鲁……”
“……”卷毛无语问苍天,觉得海星坊主大人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把他虐的连渣渣都不剩:究竟谁教会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但是此时,内心万马奔腾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座楼是普通的复式结构,窗户正好对着楼下的屋檐,高杉晋助站在窗外,视线胶在包子头女孩怀里的孩子身上。
那是……银时的孩子吗?
啊,看那头银色卷毛,确信无疑了吧!
高杉身上的杀气终于不可遏制地全面爆发:坂田银时,你好样的!
才这么些时间,就连孩子都有了是吗?
“神乐酱,你有没有觉得背后凉凉的?”
“没有啊阿鲁,是不是银酱你坏事做多了阿鲁……”
“大半夜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孩子的妈妈想你了阿鲁……”
“除了这个之外我们可以谈论点别的吗?……”卷毛觉得无数次为自己的节操辩解实在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包子头女孩认真地抬眼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从善如流:“那孩子的爸爸怎么样啊?哦噶桑?”
“……”
高杉大人怒气冲冲地回到飞船上,河上看到他万分惊讶:“总督大人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吗?”
“做完了。”高杉道。
“您今天怎么如此烦躁?”
高杉说:“没有,只是莫名想杀人而已。”
“……”谁能告诉他这种莫名难道不比烦躁更可怕……
***************
——【梦见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意味着什么?】
“新驻……君?”
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某个名字。
“银桑你醒了?”
荧红色的眸子终于聚焦成功,看到神乐和新八唧站在他的床头,一脸喜极而泣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心底隐隐有些失望,好像期待着什么。
期待谁呢?那张如梦魇般翻覆闪现在脑海里的脸。
到底,都是自己在做梦啊。
——【究竟是有多想他啊,魂淡!】
他悄悄自己的头,暗骂自己不切实际。
“新驻君是谁?你情妇吗阿鲁?”
“……”
真的只是梦吗?
卷毛支着下巴一边怀疑。
但是,这只是个开始。
——【梦见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滚床丨单……意味着什么?】
凌乱的大床上,身体交丨缠。
沉重的呼吸声,十指相扣。
被压在底下那个人,媚眼如丝,银发散乱……
银发?!
“呼啊呼……”
卷毛在最后一个压抑而冗长的喘息中睁开眼,看到头顶昏暗夜色里的壁灯。
他做了个深呼吸,以平复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滚床丨单啊滚床丨单!居然梦到两个大男人在滚床丨单啊!果然自己就是个大变丨态吗?/(ㄒoㄒ)/……
话说阿银这次受伤不但记忆受损难道连节丨操也碎了吗?
但是……
为什么自己还是被压的那个?
卷毛瞬间觉得自己欲哭无泪,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抖丨S,原来暴露的隐藏属性是M吗?
Orz……
下面一片粘丨腻,卷毛慢吞吞起身拿了件新的走到盥洗室,莫名有些烦躁。
这种事情,不是青春期早就过了吗?
虽然具体的细节什么的都不记得,但是那张脸,梦里那张脸,他一定不会记错。
高杉晋助。
囧……
卷毛多次自我暗示之后终于确信这是跳伞那次的后遗症,果然最后的一眼什么的不能乱看啊。
这是第几次梦到他了?
前不久是梦到在吉原救下自己,但是问过神乐新八唧大家都很统一地按响床头的呼叫灯坚定地对医生说这家伙需要转精神科。
真的,只是自己的梦而已吗?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再不久是不是连路人都要变成高杉晋助了?
但是……这样的粉红泡泡漫天的春丨梦是怎么都无法让人释怀的吧……
如果换成假发?
卷毛代入着回想一下,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银酱~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吗?”
没等卷毛出声,洗手间的门被刷地一声拉开,卷毛揪着裤裤僵在那里。
“咦多……”如果说这个不是自己的她会信吗?
神乐鄙夷地扫了他手里的东西一眼:“草莓的,不解释……”
卷毛又一僵:为什么是草莓内裤啊啊啊?摔!
“阿诺……”卷毛心里万马奔腾,他还没有想好下一个理由,于是胡诌道,“草莓牛奶倒在身上了……”
神乐闻言抬起头细细打量他,盯得卷毛汗毛倒竖。
“没关系的银酱,妈妈明白的。”神乐冲他一笑,带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走出去了。
“……”
妈妈你妹啊!不要一脸开明的家长模样啊好不好!摔!
卷毛匆匆到了点洗衣粉胡乱搓搓,漂了下水,拿着草莓图案的裤裤晾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心想着明天早晨就干了,要是明天谁问起来,打死也不要承认。
阿银真的是太机智了!OvO
第二天一早,卷毛一脸严肃正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立志要把100円的东西喝出1000円的感觉。
新八唧偷偷凑过来:“银桑,听神乐酱说你昨晚半夜……”
卷毛一口牛奶喷出老远,矢口否认:“什么啊?昨天半夜怎么了吗?是不是那个大胃女梦游啊?阿银昨天可是一觉睡到天亮没有醒过哦,真的哦,我说真的哦……”
“真的?”新八唧一边替他擦着桌子一边怀疑,“但是银桑你的态度真的很让人怀疑啊。”
“我的态度?什么态度啊哈哈哈,新八唧今天你的眼镜看上去特别的帅气啊哈哈哈……”
“……”
门铃响了,卷毛像是找到了救星,咳了一声,抓着头发跑出去开门。
“银时大人,早上好。”
卷毛一开门就瞬间僵在那里:那个……小玉的拖把上挂着的草莓图案的东东怎么有点眼熟?
卷毛和上面的草莓图案大眼瞪小眼了一番,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小玉合成的智能音响起:“银时大人,登势婆婆要我把这件衣物还给你,这是凯瑟琳今天早晨捡到的,并且向街坊邻里确认了一下,最后通过分析这是您的东西。登时婆婆说这个月的房租要是不交,她就把这件事告诉整个歌舞伎町。”
“……”
等等,着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卷毛有些挫败地把衣架收下,踩着小碎步坐回沙发上,趴着将头埋进沙发。
新八唧红着脸有些难为情地安慰他:“银桑,是不是因为去了一趟吉原……所以……”
“……”卷毛不说话,在新八唧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咬牙切齿:你你你你你……你个处丨男,你给阿银等着……
不要搞得所有人都觉得他欲丨求不满一样啊好不好?
他的内心很忧桑,石破天惊的咆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阿银难得掉一次节操就要被这么多人围观啊! QAQ他没脸见人了,时光机在哪里……
为朋友两肋插刀
俗话说,祸从口出。
卷毛在寻找人生真谛的过程中遇到了绊脚石,从此人生一片黑暗。
简而言之,就是他在赖床被人吵醒大骂对方变态之后被抓包了,现在在人妖店打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个新来的,扭起来,跳舞动作要有精神!”黑发的美艳女人挥着折扇高调指挥。
“假发,你已经被这里的空气毒害地再也回不去尘世了你知道吗?”觉得什么地方掉节操刷下限哪里就会有假发的身影。
“不是假发,是假发子。”
“……”
这么白痴的对话他还要忍受多久……
结束排练之后卷毛回休息室换衣服。
他打开更衣橱的门,里面人影一个人影直直掉下来倒进他怀里,由于冲击力,两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卷毛向来对这种飞来横祸没有抵抗力,叫的异常凄厉:“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微凉的刀刃比声音还快。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啊……阿诺……能不能先从阿银身上起来?”
“坂田……卷毛?”那人面色一僵,然后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倚进他怀里,手上的刀也滑下去。
(O_O)等等……这个人长得貌似很眼熟。
这不是?
高杉?
高杉晋助!
“高……”
“真是狼狈啊……”高杉一看是他,绷紧的表情一下不知道该作何改变,有些尴尬地捂住脸。
怎么办,真是狼狈啊,这幅样子,真的不想被他看到呢……
卷毛以为他在说自己的装扮,扯着裙摆,顿时面红耳赤气急败坏:“不、不是这样的……这样……阿银可以解释的真的,阿诺……阿银没有这个癖好……”
高杉晋助悟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肌肉的抽动牵动伤口,然后就变成了抽气声。
“你你你你!你干脆死在路边好了!”卷毛气急败坏地冲他竖中指。
“喂——看到熟人满身是血倒在自己面前,怎么都不该是这个反应啊……”高杉晋助有些无奈地抱怨,对于坂田银时的反应他已经不知道再做什么期待了。
卷毛干巴巴道:“你是遭人打劫了吗?”
“你觉得是你的话是劫财还是劫色?”
“……”
高杉决定不逗他了,坦白道:“是真选组。”
卷毛心头一惊。
***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卷毛的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这句话,恍如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此时他的手里抓着高杉晋助的右臂,那个人跌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额……”
高杉继续挑眉。
卷毛清咳一下,道貌岸然道:“怎么样都好,但是你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
说着默不作声地坐下,女式的和服比男式的多出一个蝴蝶带结,所以卷毛顺手扯下来当绷带缠。
高杉穿的是那件标志性的金蝶紫底和服,衣襟处开的很大,中间只是虚虚合了一下,拿腰带系好,下摆很宽,从他的坐姿刚好露出一双洁白修长的腿,卷毛的视线从精瘦的小腿部位开始,慢慢上移,随着半截大腿隐入闷骚的金色的镶边布料里。
一双手将可怜兮兮的布料向下扯了扯,刚好盖住膝盖以上部分:“看够了?”
“没……”卷毛略显失望,下意识道,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豪迈的说了什么,立即闭上嘴。迎面对上高杉晋助戏谑的眼神,“咳,我是说没、没绷带了,腿、腿上的伤就算了吧……”
高杉晋助盯了他好一会,就在卷毛为自己视线调戏了良家妇男这件事打着检讨腹稿的时候,他道:“嗯,那走吧。”
卷毛飞快起身,闷声往前走,高杉晋助不动。
“你怎么了?”卷毛回头看着那个依旧坐在那里的人。
高杉晋助挑眉,示意自己的脚伤不便,但是眉宇间大有“小卷子,来扶哀家一把”的即视感。
“……”
卷毛禁不住啧啧两下,认命地扶起他,感慨着世风日下:要死啦要死啦,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闷骚啊?
不知怎地卷毛就想到那双在眼前一晃而过白嫩嫩的大腿,
他拼命摇头。
不、绝对不是!
阿银绝对不是会对男人产生欲丨望变态!
绝对……
他一边否定一边不免遐想到了那场午夜梦回反攻失败的春梦,梦里这双细长的腿挤丨进自己的两腿之间……
然后……
于是卷毛莫名地更加口干舌燥,觉得全身血液沸腾了。
“你怎么了?”高杉晋助觉得这根人工拐杖步履蹒跚,两人前进的平均速度和重伤的他一个人差不多。
“什、什么怎么了!”卷毛猛地抬头,险些炸毛,“干吗,你嫌弃阿银啊?嫌弃我你早说啊!”
“……不是……你的鼻子……”
“啊?……”卷毛一听,果然感到有什么流状物的蠕动感,于是装模作样地吸吸鼻子,感觉鼻子处的汹涌更甚,“感冒了,流鼻涕。”
“……”
“……”
“但是这个液体是红色的。”
你要死啊,不拆穿我会死吗?我就是掉节操了我又掉节操了怎么样啊,你咬我啊!
“呵呵呵,我的体质天生与他人不一样,鼻涕就是红色的怎么样啊?……”
MD信不信你再问一句阿银分分钟把你扑倒啊扑倒!(#‵′)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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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你要为朋友两肋插刀啊……”卷毛示意他肩上受伤借力支撑的高杉
“你这是为了色插朋友两刀啊……”
“不就是真选组吗?你不是每次都能平安逃走?”
假发子扯着小卷子的和服窄袖,泪眼婆娑:“银时……不是,卷子啊……你这么做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小卷子扣扣鼻孔:“没关系的,你的两条腿总比他一条腿快。”
“不要,我会死的……”
“每年今天我会上供一分荞麦面祭拜你的。就这样,拜托你了!”
“新选组,例行检查!”说曹操,曹操到。
“假发这里就交给你了,顶住啊!”
卷毛异常郑重地说出拜托,然后驾着高杉躲进了最角落的客房。
留下假发一个人痛哭流涕如丧考妣:“小卷子!~你不能这样啊……”
卷毛在最最后将门合上,隔着门板听假发在外面跟真选组斗智斗勇。
“这位黑发的大姐眼熟的很啊。”这么欠扁的声音,一听就是冲田。
“是吗……哈哈哈,姐姐我是大众脸哦……”
“喂,大姐,这里有奇怪的男人出入吗?应该是受着伤的。”这个声音,是真选组那个鬼之副长吧。
“没有哦。”
“那么检查一下吧……”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应该是和室前面的长廊。
“这里是?”
“废弃的客房……”假发快哭了。
“这里没有人?”
“自然……”嘭地一声,听声音估计假发是整个人扑在门口了。
“哦~”冲田总悟看上去天然呆,其实是个腹黑的小鬼,那句哦后面飘荡的尾音十分引人遐想。
假发你个笨蛋,色丨诱啊色丨诱!
“很可疑哦假发子小姐~”
然后是奔跑的声音。
房间门被推开。
卷毛心想完蛋了,这回人身□□是肯定了终于不用交房租可以免费白吃白喝了。
正想着怎么在被发现之寻找自己真的只是良民的借口,冷不防唇上一凉。
偏冷的,带点烟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冷香。
以及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那张多年以前卷毛以为早已经看习惯了的俊脸。
高杉在土方十四拉开房间门的瞬间倾身印上了那个人的唇,拉低帽檐。
由于帽檐的遮挡,两个人的脸都陷在阴影里。
高杉的鼻息全部呼在在他脸上,卷毛眨了眨眼,盯紧那繁复厚重的绷带。
坂田银时知道,那绷带下面曾经是最漂亮的眸子。
漂亮的绿色,沉静的,安宁的,像是毫无瑕疵祖母绿,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从土方的角度望过去,就是两个人倒在一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脑子里盘旋着的除了“他们在啪啪啪”就是“他们在【哔——】”,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
“十分抱歉,打扰了!!!”
门“嘭”地一声合上,土方十四靠着门大口喘气。
“土方先生,里面有什么?”冲田总悟对于上司这样的表情很是好奇。
土方拼命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我亲自确认一下……”
“不用了哈哈哈,说起来总悟,听说你又把量角器忘在屯所了,你回去拿吧……”
“但是土方先生我用不着……”
“哎呀呀,这种东西多备着点以防万一嘛……”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谢谢。”
卷毛还未回过神,高杉晋助就抽身离开。
谢你妹!劳资的初吻/(ㄒoㄒ)/……
居然献给了同性……我的结野主播……我的女神大人……
“对不起。”高杉晋助说。
卷毛一愣:他为什么要道歉?
“……”几乎下意识地想反驳些什么,一时间又愣在那里。
自己想说什么?
【——是“没关系”?】
不,阿银才不是什么变态呢。
【——又或者是“你去死吧”?】
但是这种疯狂如擂鼓般的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表情千变万化,却惟独没有称之为“欣喜”的因素。
高杉晋助的眼睛里光渐渐熄灭,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果然啊……只有自己一个人为这种事情烦恼不已心跳不已吧。
“对不起。”他又说,“还有,再见。”
“新……”卷毛被他一句话弄得又呆在那里。
高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跃出窗户。
卷毛心口一跳。
【——但是,他离去之前的表情,为什么会后知后觉地觉得心痛呢?】
时过于期,否终则泰
神乐和新八唧很早就发现了半天银时的不对劲。
卷毛自从从人妖店回来之后,就经常一个人不明意义地坐在一边一会哭一会笑。
“这几天怎么了啊,银酱他?”
新八唧把他拉到一边,从这个角度可以将坂田卷毛一会皱眉一会微笑的表情观赏地一清二楚:“银桑从西乡大叔那里回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神乐大惊失色,眼神开始蓄泪:“难道说……银酱他……被……”
新八唧闻言无力撑墙:“不可能的吧……银桑怎么可能这么饥不择食啊?”
神乐大惊:“那就是误入歧途被掰弯了的节奏啊?”
“……”新八唧再次无力,“虽然很不愿意说,但是神乐酱你到底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的。”
神乐说:“不信你看看银酱那娇羞的小表情,就跟要代价的姑娘似的。”
“银桑难道是恋爱了吗?”
“所噶!一定是外出的时候一见钟情了!”神乐欢脱地合掌。
“那就更不可能了,银桑这两天他唯一去过的地方就是定春散步的公园,连个人都没有,哪里有机会接触异性?”
神乐看向卷毛的眼神变得无比惊恐:“难道是哪家的小母狗?”
“……”新八唧无力吐槽,觉得口吐白沫晕过去比较愉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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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的事件过去好久之后,卷毛陷入了新一轮的烦恼,不管吃饭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那个意味不明的吻。
劳资的初吻一点都不幸福/(ㄒoㄒ)/……,还是被强吻的/(ㄒoㄒ)/……
卷毛清楚地记得那层皮肤的触感,熟悉的冷香,年少的时候经常嗅着这香气入睡。但是那个时候他的脸却被这香气熏得满脸通红。
回想起来,卷毛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这是……亲了吧?
心脏飞快地跳动,好像快要裂开一样。
卷毛将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满眼都是那只绿色的漂亮眸子最后离去时候带些决绝的眼神。
“受了伤还这么逞强,是白痴吗,那个家伙?”卷毛闷声自言自语。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那个人会露出这么受伤的表情呢?
——所以。
自己这是……被人劫色之后……又被嫌弃的节奏吗?(#‵′)凸
卷毛来到一家网络茶座,注册了一个小清新的网名。
打开一个看上去很像知心姐姐的留言板:真正的武士留言板。
在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好兄弟亲了我,怎么办?》
【草莓牛奶武士】:本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前几天忽然吻了我,虽然知道他是逼不得已,但是心里还是不好受。有没有人开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