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你不能，你就是个又自私又无情的混蛋。”墨若水板着一张脸，要不是段尘还躺在床上，她相信自己绝对会冲上去。
“你能想象一个人穷困潦倒是什么感觉吗？你不能。”段尘的视线转移到了别处，“你从小就有两个疼爱你的哥哥，优越的家庭环境，你能体会到马路边乞丐的痛苦吗？你会觉得他可怜。
“胡说八道！谁的钱不是赚来的？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用正常的渠道赚钱呢？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好人，为什么不能像大家一样靠努力得到报酬？”墨若水反驳道。
“像大家一样？呵，就是因为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所以我的母亲才会活活饿死在我的面前！”段尘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人？呵，那是因为你们衣食温饱都不成问题，没有人要为衣食而奔波。”
墨若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段尘的过去她一无所知，也许是荒芜的，是丑陋而悲惨的人生，她不曾出现在那个时候的段尘的生活里，所以她也没有权利置喙。
“我很小就开始做手工活儿了，接过很多电路板，做卫生煮饭也是家常便饭。”段尘脸上的戾气却很快收敛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但是就算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吃不饱饭。”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她给了我生命。我时常感到饥饿，那种感觉非常鲜明，它促使我不停去劳作，所以我从很小就知道东西是要用钱换来的。”段尘垂下眼帘，“后来她给了我一个游戏头盔，说是花光了积蓄买的，要我好好玩儿，将来赚钱养活自己。”
“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恨不得对她破口大骂！不知道我们没有钱过日子吗？为什么要买这种有钱人消遣的工具？我虽然怨恨，可是我不能摔了这个头盔，因为它比我的命还要值钱，我摔不起。”段尘苦笑一声，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墨若水忍不住扶了他一把。她从前从未听他说过过去，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得之他之前的生活并不好，却不知道糟糕到如此境地。
“听说游戏能赚钱，我就拼命地练级。我的时间很有限，白天要干活，我只能晚上去游戏升级，临天亮的时候才睡觉。就这样我过了一个月，才发现我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从前她也经常不在家，但是从来没有那么久，我才开始惶恐。后来我才知道她饿死在城北的小巷子里了。”
“她明明有钱给我买游戏头盔，却没有钱吃东西。我看到她留给我的信，她说她前半生已经很对不起自己了，她不想后半生成为我的累赘，再对不起我。原来她去卖了肾脏，换了一个头盔和一小笔财富。我辞了工作，把那笔钱全都充进了游戏，开始做装备倒卖的工作。”段尘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墨若水，她似乎隐约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光，他说，“所以我没有退路，你懂吗？”
“没有钱，我会感到惶恐，会感到不安，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我控制不住。”段尘苦笑道，“如果我没有钱，没有游戏头盔，我根本不会遇见你，你会跟一个民工谈恋爱吗？”
“不是这样的。”墨若水从沉默中醒来，慢慢说道，“为什么要在意事情的起因呢？你爱我或者我爱你都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了，为什么要去否定它呢？”
墨若水碍着段尘坐下来，说道：“事实是我们已经相遇了，是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放下过去真的有那么难吗？我想要的不是钱，不是成为一个帮主的帮主夫人，而是一个完整的你，会哭会笑的你，你明不明白？”
段尘抬头看着她。
“你的母亲是个好母亲，她做这些不是想让你去玩儿命赚钱，她只是想让你活得好一些，不用饥肠辘辘，不用做苦力，可以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快乐的生活。阿尘，你看着我……”墨若水扳过他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只是放不下。试着忘记过去有的东西，接受你现在的生活，忘记那些，好吗？”
系统提示：魔性沸腾，请玩家控制情绪，保持魔性。剩余抑制时间减少为60小时。
段尘对系统提示置若罔闻，呆呆地看着墨若水，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放弃过去，看看现在，有你也有我的日子你不喜欢吗？像其他人追女朋友一样，重新来追求我，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你说重新开始？”段尘机械地重复着。
系统提示：魔性沸腾，请玩家控制情绪，保持魔性。剩余抑制时间减少为48小时。
墨若水微笑道：“你过去的日子，我不能陪你渡过难关，但是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
系统提示：魔性沸腾，请玩家控制情绪，保持魔性。剩余抑制时间减少为24小时。
“那天你说你对我的心是十分，我不信。”墨若水轻笑，“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系统提示：玩家魔性即将爆裂，请玩家不要轻易动情！抑制时间正在急剧下降！还有五分钟抑制时间。
“脱掉冥王甲，我们一起去练级，一起变得更强大，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墨若水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段尘仿佛还能看到当初第一次见到墨若水的日子，天真烂漫的姑娘，笑着对他伸出了手，现在她也一样伸出了手，等待他的答案。只要把手伸给她就可以了，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甜蜜，没有猜忌，没有利用，也没有分离。
答应她……答应她……段尘下意识地向墨若水伸出手去。
系统提示：还有30秒准备，请玩家控制情绪，远离人群，魔性即将爆棚。
不能伤害她！段尘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就要往屋外跑去，墨若水慌忙抓住他的袖子。段尘原本身体就不是顶好的，让墨若水一扯，耽误了许多时间。
来不及了……
段尘只觉得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呼啸而出，他痛苦地弯下腰，整个人蹲了下去。墨若水还没追到门口，就看见一道黑芒扫过来，她下意识地一躲，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就被一只冰冷的手卡住了脖子。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
还好痛觉调整为20%。墨若水大感庆幸，紧接着就惊恐起来，因为她清醒地意识到，段尘入魔的症状又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儿快要完结了，有空就来看看新文《侧脸》，顺便点个收藏什么的。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