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病友缀上笑意的眼,秋本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问道,尾音里缀着不明意义的哼唧,像个不服气的小孩一样,不依不饶地想要讨个说法。
“咳,别生气,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轻咳一声,幸村敛尽肆意欢笑的神色,学着秋本的模样,认真道,“这曲子挺好听的。”
嘴角狠狠抽了抽,秋本按下额角的青筋,平复自己想暴打一顿的冲动,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着,“废话!”
“呵呵。”拍拍秋本的肩,幸村拉起他离开座椅,“作为赔罪,我请你吃晚饭吧。”
冷不丁被人拽了个踉跄,秋本走了几步才稳住身,暗骂今天的病友热情过了头。跟着前面的人走出车厢,才惊觉不对,“你还没吃晚饭?!”
爪机上的电子时钟指向了某个钟点,而这个时间早过了餐点。
“你已经吃过了?”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幸村皱了皱眉,平日里因为训练的关系,他晚饭都吃得比较晚,但换作秋本,这个点确实有点过了。
“人是铁,饭是钢,你都不觉得饿吗?”难怪病友光长身长不长肉,直直站着就跟一根竹竿似的。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难得露出败坏自己形象的神情,幸村捂着空空的肚子,一脸难色。
见此,秋本连抽搐都省了,直接拽了病友走上自动扶梯。
出了站,两人立在街头,视线四处乱瞟着。
相较于白昼里被交通、人流充斥的喧哗,晚间的街区里多了分静谧,行人不再行色匆匆,霓虹灯照里,各家店铺争奇斗艳着。
几乎不用刻意搜寻,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餐饮店,想着要狠宰病友一顿,来解心中郁气,秋本拖着人直往一家西餐馆里钻。边走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幸村君,钱带够了吧?”
幸村看了眼招牌,温柔笑道,“放心,不会让你留下洗盘子的。”
“那就好,走!”
不客气地先一步走进店里,在服务生的‘欢迎光临’声中,秋本挑了个靠窗的沙发座坐下。
西餐馆讲究格调,店内装璜无处不透着浪漫与温馨,餐桌上的烛光成了必备品,昏黄的灯照下多了丝暧昧不清。
店里的顾客不多,两两自成一桌,都是些热恋中的小情侣,像是他和病友这样双双是同一性别的,几乎为零。
秋本甚至觉得服务生都在用‘有色眼光’看他和病友,但他们人都进来了,也不可能再打退堂鼓出去。
硬着头皮,秋本翻着菜单看了起来。
八月是吃鳢鱼(黑鱼)的时节,作为夏季里最适合食用的鱼种,这种鱼的肉质爽口清淡,既可以蒲烧,也可以蒸煮、炸天妇罗。秋本翻着菜单点了一个蒲烧鳢鱼,在本身吃过晚饭不太饿的情况下,意思意思地放了病友一马。
“不再要点别的?”见秋本手下留情,幸村疑惑地问了句。
“……再加杯冰茶。”指了指菜单中的一页,秋本回道。
“这个和这个都来两份。”合上菜单,幸村点了餐。
“你就吃这一点?”等服务生退下后,秋本才反应病友和他点了同样的东西。上下打量了下病友,秋本诧异的问着,在他的认知里运动员多数都是大胃王,就连住院期间,病友的食量也比如今这点分量多上许多。
“嗯,回家后还要吃饭,吃太多到时就吃不下了。”点了点头,幸村解释道,“妈妈的爱心料理不吃的话,她会埋怨的。”
“……你还真是孝顺妈妈的好孩子啊。”撇撇嘴,秋本无语。心想到病友的本意是回家吃饭,却因为他的缘故来了这里,感到过意不去的同时,秋本默了声。
很快,服务生布上了菜,蒲烧鳢鱼搭配牛蒡玉子(冈田),是彻彻底底的京都料理吃法。
看了眼装盘精美的食物,秋本动了手,拿起餐具。
鳢鱼(黑鱼)这种鱼虽然味美,但有一点最难搞,它的细骨很多,且本性凶猛,厨师在料理时需很小心地剔出细骨,这一点很考究功力。
张口咬下,嫩滑的口感没有受到一点阻隔,心里暗暗点头,秋本很满意。
两人尽兴地吃完,才起身离开。
“今天谢谢招待了,下次我请客。”站在路口,秋本准备拦车回家。
“好啊。”笑着应下,幸村欣然接受秋本的‘下次’邀约。扬了扬手里的爪机,示意,“给个联系。”
“……嗯。”微愣了愣,秋本报上了自己的号码,没有矫情的说什么‘有空常联系’便钻进了的士里。
关了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秋本挥挥手,“那么,下次再见。”
“嗯,下次再见。”
油门踩下,的士车喷出尾气,转眼就驶向了几米外。秋本探头朝后看了看,病友的身影已经缩成了迷你,在夜幕的遮掩下越渐看不清晰。
收回视线,秋本拨弄着爪机。通讯界面里躺着一个全新的号码,备注里他坏心的输了自己对病友的昵称。想着肚子里满满装着从病友那搜刮来的一顿‘晚餐’,秋本满足的眯了眼。
之后几天,秋本依旧舒服的过着自己的暑假,每天蹲在电脑桌前扒着小电,和每一个手机控一样,爪机不离身的放在一旁。
那天之后,他们谁也没有联系谁,哪怕已经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爪机却从未响起过。约定了‘下次再见’,但谁都没有踏出第一步。
这一天,秋本收到了一条短信。
信息的发件人是日野琉璃,那位日野桑,而大致的内容是关于网球部的比赛时间、地点。不同于校内排位赛,全国大赛的赛程是公开性质,只要有意愿就能前去观看。拒绝了日野桑的组团邀请,秋本抄下了地址,查找了路线,便独自上了路。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对手是六里丘,秋本依照着指示牌,找到了立海大的赛场。看台上人流涌动,几乎座无空席,最前排里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啦啦队。
秉承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宗旨,立海大的啦啦队是男女组合的。
满场都是‘常胜……Rikkai(立海大),Let’s go,Let’s go,Rikkai (立海大)!一举制胜!’的加油声,配合着特定的动作,啦啦队毫不含糊地一鼓作气,为网球部的众人呐喊着。
反观另一边,却不十分给力。
六里丘这所学校的风评并不是很好,虽然秋本不太关注外界事物,但也有所耳闻。不过,他的担忧并未得到实现,在王者立海大的强烈攻势下,比赛毫无悬念,均以6-0的比分完胜全场,秋本甚至没有等到病友出场。
第二天,秋本依旧如期到场观看比赛,而立海大的对手是兜。
单打三,切原6-0完胜志野;双打二,仁王、柳生组6-0打败了南佃、吉田组;单打二,真田对北垣内,依旧是6-0的比分。在前三场完胜的情况下,剩下的双打一和单打一已经不用打了。
至此,立海大附属中学刷下了兜,赢得了晋级四强的资格。
亲眼看过了两天的网球比赛,秋本才真正了解到,立海大网球部‘县大赛冠军、关东大赛冠军、全国大赛二连霸’辉煌成绩背后,部员所拥有的实力。
秋本不禁猜测起作为部长和教练的病友是否也和他的部员一样,甚至比他们都厉害。
而他这一猜想直到立海大附属中学对上青春学园时,才得以被证实。
看了几天的网球赛,秋本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网球一窍不通,至少,简单的规则已了熟于心。
全国大赛与普通比赛不同,是单打双打交替进行的,唯一相同的是,单打一永远作为压轴垫底。
比赛开始,便异常的激烈。单打三,真田7-5胜手冢;双打二,切原、柳组以5-1的比分终止比赛,对手因伤弃权,因此判为立海大胜出;单打二,仁王对不二,抢七过后,立海大输给了青学;双打一,丸井、桑原组5-7输给了同调的菊丸、大石组。
四场过后,立海大二胜二败,而最终胜负得看两队的第一单打。
那是秋本第一次看到打网球的病友,赛场上病友气势全开的姿态让他望而却步。直到结束,秋本依旧未能从病友的落败里回神。
赛场边,对手的青学全涌而上,将矮个的少年抛上了天空,而病友低着头,头发盖住了脸。鸢色的发暗淡不复以往,激烈运动后淌落的汗水被滚烫的地面所吸收。
抓着铁丝网,秋本有些不忍地看着,但他没有资格跑上去。
摸出从不离身的爪机,秋本点开短信页面,收件人的条框里第一次加入了病友的号码。
『比赛很精彩,苦労をかける(辛苦了)。』
“幸村?”
“没事。”放回爪机,幸村背起网球包跟着立海的众人离开了赛场。
X年8月23日,第X届国中生男子团体赛落下帷幕。立海大附属中落败,屈居第二,三连霸被打破。
但,这个夏天,还未结束。
THE END
接到病友电话时,已是一个星期后,没有看显示屏,秋本按下了接听键。话筒那边的人声经过处理听着有些不真切,但中性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被改变。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病友道明了来意,秋本想着自己那天没事,便应了下来。
此刻,时间已蹉跎入九月,相较八月的酷暑,九月的天凉爽了许多。而这个只有三十没有三十一天的小月,对于立海大附属而言可谓是忙碌的。
9月X日,是立海大附属举办海原祭的日子,因为是对外开放,所以也欢迎别校的学生前去。以往门禁森严不得入内的校园向外敞开着,操场、小路上陈列着各式摊位,琳琅满目,各色奇装异服的也不在少数,热热闹闹的氛围为这所以严谨教学风格为主的学校增添了不少生气。
秋本看了看被装点得有些少女风的横幅,确定自己确实抵达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口。意料之中没有看到门卫的身影,耳边响起了齐声的‘欢迎’。穿着可爱衣服的女孩子们各站两边,微下腰躬身将‘客人们’迎入了校内。
扒出兜里的爪机,秋本按开短信的界面,给病友发了一条——
『幸村君,能八卦问句,你们校门口站着的两排‘迎宾树’是从哪家酒店高薪聘请的吗?』
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秋本又点开拍照的软件,照了一张背景图一并给病友发了过去。迈过两道的‘迎宾树’群,继续冒险前进,一边挪着脚,一边咔嚓拍上几张,偶尔也尝尝小摊上的试吃。
很快,病友的回复如期而至。
『呵呵,秋本君真爱说笑……来三年A组吧。』
『幸村君在那里?』
『不,‘像盆栽的大叔脸’在,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过去,先让真田招待你吧。』
挑了挑眉,秋本意外病友竟然还记得自己给他家部员起的绰号,颇为遗憾的回道。
『好……』
视线寻着教学楼的路标,拐了个弯,秋本上了楼。一溜烟跑上最顶端,走完最后一阶楼梯,秋本找到了三年A组的门牌号。
意料之外的是,‘盆栽大叔’换下了土黄色的运动服改穿了较显身材、气质的执事服,连头上的帽子也不见了所踪。
刚进门,秋本便得到了他们‘热情’的招呼,当然那声音若是不那么刻板、机械,他一定会更为受用。见是‘熟人’,真田微怔了怔,但强大的反射神经让他几秒便进入了状态。
端正身形,经过特别培训的他俨然成了一位比餐厅服务生更为‘优雅’的执事学徒。
而秋本没等他开口,就先抢了话,“幸村君推荐我来的。”笑了笑,秋本有些尴尬,“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兑换餐饮券,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杯凉白开。”
海原祭,也就是俗称的文化祭典。这是由立海大全校的在读学生所共同组织、举办的庆典,和四天宝寺的木下藤吉郎祭祀、比嘉中的比嘉祭、六角的收获祭(六角祭)、山吹的全校文化发表祭以及圣鲁道夫的收获感谢祭一样,立海的文化祭也有其相应的特色。
不单单只是国中部的学生,海原祭容括了立海大的高中部以及大学部,由三个阶级的学生共同组织,无论是摊铺、节目,又或是规模、服饰都是精益求精的上品。
作为海原祭当天的消费,立海大也甩去了朱门酒肉臭的腐败,一切全凭餐饮券来兑付,而餐饮券除了本校学生免费限量赠送外,还可以去某个点用真钱换取。虽然某种意义而言并未真正摆脱金钱的束缚,但换一种方位来看,其中的乐趣也有很多。
暂去了纸钱、硬币的交易,以另一种方式来兑换,人手一沓平日里无意义的纸券,在这一天里,所有人都沿用了这种等价换物的方式,用餐饮券来换取所需。
至于每个班亦或是每个社团最后累积贩售取得的收益,也全凭那餐饮券来计算。盈利越大,餐饮券收获的面值、数量也就越大,反之就是收益寥寥,无需计数。
这一天对于立海大的所有学生而言,可谓是竞争的日子,这关系到班级荣誉、社团荣誉以及个人荣誉,秋本甚至听闻立海大国中部、高中部以及大学部的三位校长开出了UUUCCC的诱惑,来勉励学生们共同竞争。为了这笔可能成为班费、团费(社团经费)的可观奖励,立海大的学生个个都牟足了劲,发挥所长肆意大抢起生意,那些为了客流量而使出的招数更是层出不穷,一波接着一波。
也因此,秋本位子还没坐热,便已经有人过来推销。
耐心地听完吹得天花乱坠的夸赞,秋本脸色不变地干脆拒绝,“不好意思,虽然你说的很有说服力,但是我现在抽不出空,可以的话,我等一会儿和我朋友一起去你们的店。”
“好啊,一定哦,你们来的话我给你们打八折。”
“好的,谢谢。”送走了人,秋本继续坐着,手上是刚被人硬塞的宣传单。
“你的开水。”推了推眼镜,柳生解释道,“店里只有冰块和热水,你只说要凉白开没说去冰,所以……”
“呃,那麻烦能给我加冰块去冰吗?”大夏天,秋本不想与天竞争,与其花费时间去等热开水冷成凉白开,还不如退而求其次。虽然作为吃白食的他而言,一而再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基于对方是病友的队友,秋本便不客气了。
人说: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请稍等。”拾起那杯刚摆上桌没几分钟的开水,柳生返身退去。
秋本看了看手下这张以课桌充任的餐桌,支着头,打量四周。在细数过装璜、布置后,收回视线。低头掏出爪机,按亮屏幕。
爪机上的时间走过了许多,而他也空等了病友许久。
“呐,真田君,你知道幸村君去哪了吗?”这么问着,秋本转头望向时刻都挺直腰板的某‘盆栽大叔’,一丝不苟的执事服穿在他身上就跟被晾在衣架上一样,不起皱。
闻言,真田转身去了一边,片刻后手里拿了一张类似海报的花绿纸头,放在秋本面前,“欢迎你届时前来观看。”
“网球部的节目?”斗大的字除非他近视几百度摘下眼镜才看不到,哪怕那张海报设计的太正规没有一点新意,但冲着那几个字,秋本也决定去看,“《辛德瑞拉和他愉快的同伴们》?”愣了愣,秋本在那个男性‘他’上恍了神,“男版灰姑娘?”
“嗯,不过服装穿的是女士的。”
“哦,是吗……”这个世界真是太出人意料了,秋本表示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惊讶,“真田君是想告诉我,幸村君在忙这个?”指了指海报,秋本戳着那个集总策划、总导演等等炫亮出彩头衔的名字,大悟道。
“嗯,幸村在确认最后的工作。”
“哦,这样啊……我会去看的,真田君你去忙吧,不用在意我。”摆了摆手,秋本结束话题。
基于店里的生意还需要他们多操心,真田没做停留便去了一边做事,当然秋本看着觉得他更像是在拉皮条。
若不是他脸部线条太僵硬,没有一丝笑纹,秋本想这里的客流量一定会多上一倍才对。显然,不止他留意到了这个问题。
柳生眼镜反了反光,走上前委婉的说了一句‘真田君,还是我来吧,你去后面帮忙。’便把‘盆栽大叔’给打发了。
走马上任,柳生接管了真田的工作,开始出卖色相,不到半小时,店里的生意也因换了人变得兴旺起来。
没了可比性,秋本闲来无事看着他们忙碌,直到病友出现。
没做任何奇装异服的打扮,病友穿着立海大的夏季男款校服,悠悠踏进了这家实则为三年A组教室的执事茶饮店。
“真田,到换班时间了吧?”冲秋本点了点头,幸村寻到真田的方位问道,他的身后是刚进门的青学网球部的两人。
“啊,快到了。”
“嗯,我先去礼堂等你。”依照抽签顺序,过不了多久就轮到网球部演出了,作为总负责人的幸村以及猪脚之一的真田都是不可或缺的。和真田打了个离开的手势,幸村转身,“秋本君,一起走吧。”
没有理由拒绝,秋本跟着病友上了路,有幸获得了后台观光的资格,但没等秋本仔细欣赏就拐了个弯,去了一边的男厕所,其原因是——猪脚(女猪脚)的另一位闹起了小孩子脾气,任性的想要罢演。
立海大的男子网球部上至正选下至非正选都是清一色的男生,以至于在缺失女性但非得出演女性角色时,百里挑一的卖了身材、个头、资历都相对小一号的学弟。
起初小学弟被巧如舌簧的前辈们给哄骗了上去,不想临开演之时,因青学两人的嘲笑而死活不肯穿着花裙子站上舞台‘跳大神’,也因此,便有了众人围堵男厕的一幕。
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是欺负新人,恐吓、排挤他。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
像是某某某初入某校,为解三急进了厕所(或是被人堵进了厕所),不巧就遇上了惯例欺负新人的前辈们,最后,某某某衣服也破了、头发也乱了,全身到下留了不少纪念印记,整个人被弄成了破布样。
“喂,赤也!”
“不要,我果然还是不能穿裙子,舞台什么的,我也不会上的!”抗议的声音从隔板间传出,语调里有些愤愤的不平。
“穿裙子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你肚子也应该饿了吧?快点,这里有章鱼丸子和烤鸡哦……”
这边是拿出方案一来进行劝说和美食诱惑的二人组,但显然,预期的效果并不是很好。隔板间的人嘴硬的拒绝着,怎么都不肯妥协。
“呀类呀类,真是个顽固的小鬼啊。”头痛的想着他法,幸村抱怨着小学弟的倔强性子。
对此,秋本很想吐病友的槽。明明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小鬼头,但却用着一副过来人的成熟口吻来批判,怎么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到口的话,秋本咽了下去。
随后赶来的真田和柳生闯了进来,本以为糖果不行换成鞭子就能成功,不想病友这位小学弟也是个难缠角色,在‘盆栽大叔’施以威胁,妄图以‘铁拳’制裁后,也没能把他吓出来。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还是始作俑者的激将法让蹲厕所的‘灰姑娘’出了厕所门。
虚惊过后,演出正式开演。随着病友的报幕,网球部献上了《辛德瑞拉和他愉快的同伴们》这出喜剧。
作为立海网球部的一员,病友在监督的同时,也接下了旁白的工作。温柔低调的声音随着麦的扩音响彻整个礼堂,观众随着旁白的解说一点点沉浸剧目里。
因为是喜剧,其中不乏加入了搞笑元素。不同于正常向的发展,灰姑娘不再是唯唯诺诺一副林妹妹样,他的姐姐们也不再是只会趾高气昂、尖酸刻薄的草包。网球部呈现的男版辛德瑞拉是个顶着臭脸,满嘴抱怨的吐槽役。加上张口闭口都是食物的贪嘴吃货,和手拿扇子贵妇姿态全开的俺样,整部剧的人物形象大大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基于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秋本对其后出场的蘑菇贩和马也分外的淡定。
最后千呼万唤使出来,‘盆栽大叔’的王子样是刷新秋本认知的罪魁祸首。本以为那人似水泥钢筋的面部一定难以负荷‘王子’的形象,但脱去了执事服,又把毛给撸顺的‘大叔’活脱脱的男大十八变。套句青学矮个少年和其前辈的话——‘还挺适合的’ 以及‘完全不觉得像是个中学生’。
本以为剧目就此收场,但‘女猪脚’的花裙子却在闭幕之前弄破了。为了争取时间,立海派上了仁王和柳生撑场,两人一搭一唱,糊弄着观众。而后台,黑灯瞎火,几人围坐一团。
秋本也是在那时候知道了网球部的正选不仅上得舞台还下得幕后,一手的手工活那真是没话说。
在花裙子被改小了的情况下,病友找上了青学的两人,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终于用‘不管什么角色都可以手到擒来’的话还施了彼身,以及‘拜托了,帮我们一把吧’的鼓动情话把151少年给踢了出去。
台下,秋本鼓着掌,为完满落幕的网球部众人以及青学矮个少年献上了自己的掌声,一旁的病友捂着脸,心满意足的圣母笑着,背景是灿开的百合花群。
看着病友手里的数码相机,秋本嘴角抽了抽,迎上他回头的视线,撇嘴,“幸村君,暗爽了吧?”顿了顿,秋本看了看病友不变的脸色,继续,“越前君害你落败的仇,总算报了吧?”
“……呵呵,或许吧。”
没有被拆穿的羞赧,病友一如既往的皮厚着,秋本甩甩头,扫去满脑的胡乱猜想,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幸村君,再会了。”
“嗯,下次见。”
+++【FIN】+++
番外(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正式比赛全战全胜,出场的局数一场未失,外在柔弱但却拥有压倒性的强劲实力,也因此被人称为——神之子。
然而,‘神之子’只不过是别人给的称号,并不能代表什么。他是人,一个普通人,没有神的眷顾,也像其他人一样会受病痛的折磨。
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是他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感受,也是在那时,他才发现身为人类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一次又一次的发病,几乎耗去了他所剩不多的自信,尚未落实的治疗更是让他对这所医院的医疗水平感到质疑,但冷静过后,又会反思自己的偏激。
日复一日,蹉跎时光的同时,学着乐观面对,至少不让他人看出他的失神。好在,痛苦之余还有一个倒霉蛋和他一起面对。
刚住进这所医院的时候,幸村选了单人病室,一来不用和人分享空间,二来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干扰。然而,医院的床位紧张,让他不得不和别人同住一室。
开始那会儿,幸村对秋本的印象可以说是很糟糕。一是因为他的室友兼病友的生活习性,二是基于生病之人的心理,但相处久了,也渐渐习惯身边有一个和他同病相怜又不多废话的同伴。
而他们真正开始交流还是在幸村主动开口问出‘呐,秋本君,你觉得未来是什么?’之后。
也曾想过秋本会如何回答他,如无意外多半会是一些安慰人的大道理,但是幸村等到的却是秋本颇为‘自私’的反问。
‘幸村君,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让我来同情你吗?’他的病友是这么回答他的。
‘知道吗,同情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与其同情你,我还不如同情我自己。’听,多么理直气壮又自我的回应,不过出乎意外的幸村并没有感到恼怒。某种意义上他和秋本是同类人,都抱着那种与其同情别人,不如多感慨自己的意识。
那之后,他和他的相处仿佛进了一步。他们一起跑出医院,避过护士的眼线,然后短暂的分道扬镳。回来后受到同等分量的‘酷刑’,也是在那之后,幸村第一次在没有拜托秋本的情况下吃到了他为自己打的晚饭。
然后,他收了他给的吊坠,虽然只是随刊附送的赠品,但看到那个形状时,不禁让他感到怀念。
有多久没有碰网球了?
好像,已经……
他曾把自己比做网球,说过‘如果没有了网球,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种话。但自入院以来,网球对于他而言,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事。
抚摸着吊坠的轮廓,幸村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准备接受那个风险很高,成功率却很低的手术。
不过,他没有告诉秋本。
比起找个人来倾诉,以他的性格,还是想把事情烂在肚子里。这一瞒,一直瞒到了他手术的当天,在秋本回病室后,幸村才把手术的事告诉了他。
不意外地看到了秋本惊讶的神色,然后收获了他的鼓励。感动的同时,幸村也状似打趣的调侃。
‘唔,就让我做那第一个试吃螃蟹的人吧,如果成功的话,秋本君再去尝试。要是失败了……’
临上手术台,他还有许多的不安,甚至他不敢想象自己会……
而他的室友没有让他失望,颇为幽默的给他打着气,把他送出了门。
最后,手术很成功,但等待他的却并不是很明朗的前景。在门外听到主治医生和护士的交谈时,他再次感到了绝望。
之后,他不顾自己的身体拼命的开始复建,像是赌气般和命运较着劲,一直到出院。
那天,他打包着自己的行李,点头和秋本告了别。然后,回到了他的固有的生活圈子。
部员们欣慰着他的归队,在部活室里给他庆祝,一切都很稀松平常,除去迹部的挑战外,没有发生不可预测的事。
偶尔,空闲之余,他会想起住院期间与秋本相处的种种。他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只不过对着有同样遭遇的他,多生了一份怜悯罢了。
幸村记得秋本的模样,细致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就连他的随身物里也不知不觉多了一个网球模样的吊坠,不贵重但却意义重大,是促使他抗争的勇气。
他拿起笔,细细描绘起秋本的样子,直至成画。
再次会面,是他例行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不期而遇的相逢让他逮找了机会,拦住他,幸村把那副素描图交给了他,然后和秋本一起乘上了新干线。
一起听着同一首歌,同坐着一排座椅,然后揶揄他忽然的转性,甚至破天荒的提出请他吃晚饭。
看着秋本想要自己破财的孩子气模样,幸村‘好心’的安慰。
‘放心,不会让你留下洗盘子的。’
那一天,他们相处的很愉快,末了,相互交换了手机号,然后告别。
之后,是如期而至的全国大赛。
第一场比赛,立海大轮空,第二、第三场也都以压倒性的攻势完胜了对手。
然而,全国大赛高手如云,虽然他们立海大有着不败的自信,但却依旧免不得阴沟里翻了船。
对上青学那个少年时,幸村自信自己能赢得胜利,可是,天意弄人,最后他输了。立海大三连霸的梦想就此破灭,但,谁都没有怪他。
失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手机却意外的震动起。
『比赛很精彩,苦労をかける(辛苦了)。』
下意识抬起头寻找,却没有看到秋本的身影。失望的同时,也鼓不起勇气回复,一拖再拖直到他发出海原祭的邀请。
那天,学校里很忙、很乱,而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搭理他。确认着最后的工作,他让他去找了真田,而他也听话的去了三年A组的执事茶饮店。
等到幸村接了青学的两人才去找了秋本,但紧迫的时间让他无法抽空搭理他,无意识的发号施令,幸村让秋本跟上自己。
戏剧的演出相对很成功,虽然中间发生了点小插曲,但最终依旧完美落下了帷幕。
结束后,他拿着相机捕获着台上‘演员们’的身影,身旁是观众如雷的掌声。
‘幸村君,暗爽了吧?’戏谑的看着他,秋本设问着,‘越前君害你落败的仇,总算报了吧?’
闻言,他转过头,望进他的眼,轻笑着回了他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心里确实舒坦了许多。
如果有人问他,秋本纯之于幸村精市是个怎样的存在?他想自己会笑着回道——
同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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