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神一亮,淡淡的笑了,骨骼清晰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极长的胡须,目光温和的看着柳心泉,出口言道:“公子的话语,正是老夫所要表达的。有时候一言能够惊醒梦幻,有时候却能改变人生。而公子的画技也着实令人叹为观止,若非当日亲临现场,倒真是要错过一卷绝世佳画了。公子的风姿,亦非常人所能比拟。老夫在你的身上,看出了一种绝傲的气度。虽然眼前会有困扰你的迷障,若然秉持恒心,坚韧信念,最终将会获得一世安稳。”
“原来是你。”柳心泉心下清明,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这个老人,便是当日她作画之际,夸赞她的那位浅衣老者,一身悠然的气质,仙风道骨的风姿,他真的是算卦的?
“这位老者当真是慧眼无双,当日我家心泉的画,还真是承蒙了您的点评,我亦觉得那幅画颇有绝世罕见的意境,只是欠缺了一点点的不足。”燕飘零双臂环胸,浅笑悠然,心下不禁欢喜,这个老者一身气质淡然随风,谈吐之间皆有一种高尚博雅的韵味,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难怪方才的第一眼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与一种强烈亲和力,仿若他能够看透虚空,说出你心底最想听的话语。
“哦?姑娘所说的一点点不足,我却是能够摸索出一二。”老者静静的捋顺长须,眉心慈祥,见燕飘零挑着眉眼看他,便淡淡说道:“自古,佳画配名诗。此画出众,自然要配上一首意境之诗,才算完美。但公子的画堪称绝世,吾等凡俗怎能随意题诗。若然破坏了雅静,岂非可惜了一幅妙画。”
“这位老者说的在理,那可真是可惜了。”燕飘零心下暗笑,这老头,想要题字却不明说,着实有趣至极,装作模样的叹了一声,“唉,可惜这画,我却没有带在身上。要不然以老者您的才情,填补了这画的一点点不足,那可真的是美妙无双了。”
“那倒也不妨事,难得姑娘有此意,若日后有机会,老夫定然登门拜访,为这幅绝画题字。”老者双眼慧光,心下非常欢喜,那个青衣公子分明就是女扮男装,他一眼就瞧了出来,眼前的黑衣女子眉眼之间隐着一抹风华的韵意,如此美妙的一对璧人,真是世间罕见,他佩服那名冷傲女子的画技,更惊叹她们之间的感情,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能否获得新生,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
“如此,甚好。”燕飘零微微抿唇,轻轻抚了抚垂落胸前的一绺黑发,愉快的笑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老者轻轻点头,再抚长须,眸子略含深意,“秉持信念,则无往不利。”
听着老者的话语,几人各怀心思的向前走着,柳心泉眉心一跳,瞥了一眼还在愣神的东风,随即转过身,望向老者的方向,风吹卦前布,座位已然空荡,斜面走出一个面容平庸的中年男子,坐回了椅子上,柳心泉眉间一凝,却不动声色的转回了头,那名老者果真不是算卦人!
江西楼看着柳心泉的神色,剑眉一挑,淡淡问道:“你什么时候会作画了?那名老者自打眼一瞧,便不像是凡俗之人。他能够点评你的画,看来,你确实很会画画呢。我怎不知,你还有绘画的天分?”
“随笔而已。”柳心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抿唇说道:“只是一时的感怀,作画其实并不难的,你也可以啊。”
“我?还是不要尝试了,我还是擅长研究剑式。”江西楼眯眼一笑,突然感慨万千,摇扇说道:“有机会,让我也瞧瞧你的画,那必然不是俗作。”
“好吧。”柳心泉未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始终隐着一抹柔和。
燕飘零的视线在二人的脸上来回穿梭,突然微微皱眉,心下叹息啊,这个西楼,果然是喜欢心泉的,幸好他退出了,不然,有这么一个强劲的情敌,她非得伤神死不可!
暖风徐徐,晌午将至。
缘来客栈,门前,停靠了一辆马车,上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驾车的男子一身绿色劲装,眯眼环视四周,见来往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便下了马车,抬步走进了店门,大声吆喝,“店小二!给我准备一间房,好酒好菜送到房里。”
店小二立刻窜了出来,微笑着应道:“这位客官里边请,先稍等一会,我马上为您准备房间。”
“嗯。”男子剑眉一挑,身姿颇为健壮,扫了一眼四周,便转身走了出去,回来时,背上扛了个大箱子,店小二这时走了过来,见这架势,惊讶了一跳,随即笑道:“客官随我来吧,就在二楼。”
望着那人消失的背影,靠近窗边的一张桌上,一只纤细的手托起了酒杯,慢慢的饮着,姿态悠闲,淡淡撇嘴道:“那么大口箱子,那个人竟轻飘飘的背了起来,还上了两层楼?大力士么?”
“不要研究别人的箱子,出门在外,喝什么酒?”一声清冷的呵斥自一旁传来,酒杯被夺了去,燕飘零一怔,随即眯眼一笑,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神充满了柔意,淡笑道:“心泉,我很久都没喝酒了,这次才喝了那么一小口,不解馋呢。”
“解馋?喝这个。”柳心泉唇角轻勾,将桌上的茶杯推了过去,细长的手指把玩着燕飘零的酒杯,拇指淡淡的抚摸着杯口的暗红色唇印,眼一瞥,见江西楼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柳心泉心中一跳,不动声色的将酒杯放在桌上,开始吃饭菜。
燕飘零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茶杯,突然眨了眨眼,心下有了些欢喜,轻轻端起了茶杯,举到了唇边,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个悠闲自在的饮酒,一个一脸失落的吃着饭菜,燕飘零唇角一勾,喝了一口茶,又舔了舔唇瓣,那香气,那味道,一杯平凡的茶水,到了她的嘴里,却成了绝世佳酿了!
柳心泉微微一笑,看着燕飘零放下的茶杯,两人的唇印已经重叠在一起,就像两人的唇齿一样,互相纠缠,气息融合,不分彼此,亦分不清彼此。
江西楼眉眼暗沉,心中有些落寞,看着眼前的两人你浓我浓,道不尽的缠绵情意,他的心更加寂寞,更加孤独,继续饮着杯中酒,眼神却似望穿秋水般飘向了那已被渲染成了一片昏黄的棉云,看着远方,他竟然有一种向往自由的念头。
东风心中压抑的很,那个老者的话语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姻缘是有,但却不是三姐?为何?不,若有机会,他一定要再找到那个老者,问个明白!
黄昏已过,霞光落幕。
三楼,房内,一片寂静。
柳心泉静静的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浅色帕子,小心的擦拭着一柄长剑,光滑无比的剑身,柔软度绝佳,是一把上好的软剑。
门被敲响,柳心泉眼神一转,将剑收回了腰间,起身开门。
“心泉,我来喽。”一声嬉笑,燕飘零那张绝世的容颜,此刻竟放大在她的眼前,柳心泉心中一跳,连忙退了两步,稳定了心神,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啊呀,做什么那么大的反应?我又不吃人。”燕飘零笑着走了进来,将门紧紧关闭,从里边落锁,眸子一眯,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柳心泉。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柳心泉脸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心却没有那么淡定,飘零这个时候来找她,而且还将门落了锁,目的如此明显,心下叹息,她们最近是不是太频繁了。
“心泉,今天那杯茶,很好喝。”燕飘零轻轻坐到柳心泉的身边,两眼一直盯在她的脸上,心下欢喜的不得了,见柳心泉的脸颊浮起了一抹醉人的红晕,她的心更加痒痒了,当即伸出了一只手臂,将她揽在了怀中,轻柔说道:“距离晚饭的时辰还早,我们……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