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我便当他同意，微微一笑，开始动作。
我小心翼翼把他平放在床上，身体紧绷着贴过去，开始有些盲目的摩擦，似在寻找一个突破口，又似想要寻找那种久违的温暖感觉。
突破口很快便找到了，我却在那外围四下徘徊，明明该果断行事，我却是踌躇不前。
又胡乱折腾很久，我忽然愣住，伸出右手，摸向他右腿的膝盖。
五秒过后我失去了重心，身体颓然翻倒在一边，喉咙发干，但还是沙哑的吐出一句话：“你不是温寒。”
从始至终我都没睁开眼，或许心底某一部分早已知道事实的残酷，唆使眼睛不去睁开，不去目睹这一切，而且我也真的顺其自然了，可是越在对方身上摩挲，竟越觉得陌生，找不到温寒的味道，没有熟悉的温暖，甚至一种羞耻罪恶感在心底萌生，越来越浓，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
我还没有做好迎接外物的准备，太陌生了，陌生的感觉不到一丝感情，我便无法接受。
我闭上眼，不想面对旁边的男人，有些愧疚，也有少许的厌恶。更怕想到不在身边的温寒，稍稍想到，我就无地自容。
眼泪滑过脸颊，一路滑到了脖颈上，我紧闭双眼，任眼泪肆意表达我的脆弱，渐渐的，渐渐的，我的大脑又昏昏沉沉，就快要睡着。
被子轻轻覆上我的身体，那人说，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我意识里嗯了一句，有些抱歉。
那人再也无声，我便再无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软刺6
一月二日，晨。
我从温寒的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开始处理床上留下的痕迹。我想弄的和没在上面睡过一样，想昨天和宋唐什么都没发生，即使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也很想在记忆里抹除。
收拾完卧室我发现，手机竟然不见了。之后我找遍了整个卧室，甚至把床翻乱又整理好，还是一无所获。
不知医生有没有给我打电话，温寒的手术结果怎样，没有手机，难道要再去医院一趟？
强压下去医院的想法，随意找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坐到电脑前，开始写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上午十一点。
“唐雪柔快该来了吧？”我自言自语，话音未落，钥匙开门的声音便在门那边响起。
唐雪柔每天都要来这里为温寒准备食物，第三次来的时候，我便给她一把钥匙，所以后来多是她自己开门，不仅如此，还有下厨的事我也做的越来越少。
“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说话？”唐雪柔关上门走进客厅，出声问我，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像在好奇。
“手机不知落哪里了。”我转过头回答她，然后问：“温寒的手术怎样了。”
“还好，要看这几天的恢复状况了，医生说恢复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出院。”唐雪柔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放下手提包准备去厨房，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不知来人是谁，没等唐雪柔反应，我便先走过去开门。
门缓缓开来，露出唐宋阴晴不定的脸，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底莫名发凉。
现在的唐宋很不对。
“哥。”我还没开口，身后的唐雪柔就先叫出了声。声音有些惊慌，还有一点惊讶。
我愣了愣，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凑巧的事情，温寒喜欢的女人，竟是唐宋的妹妹，这，狗血的让人联想不到。
不过我并没在这上面讶异太久，因为我迎着唐宋那张渐渐有些扭曲的脸，感到毛骨悚然，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压抑。他朝里走了两步，我不禁随之后退两步，他关上门，我随着门沉重的关起声又后退两步。
潜意识告诉我，现在的唐宋很危险，请尽可能离他远点。
“唐宋，她是你妹妹？”我几乎在问一句废话，但却想凭借这无意义的问话，打破这压抑的局面。
唐宋没有回话，而是后退两步，后背贴到门上。他抬眼看我，脸上竭力保持镇定，开口说：“阳，昨天我们离开酒吧，我开车载你回来，拉你下车的时候，随手把你掉到车座上的手机收入我的口袋，我很抱歉，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想起把手机留下。”
我没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抱歉，更认为他不过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件。
“回去之后没多久，我用你的手机，接到我妹妹的电话。”唐宋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唐雪柔，继续道：“妹妹你当时在电话里说，温寒他手术结束了，一切算是顺利，说到这里没有得到回复，问了几声，我没回应，你便挂断电话。”
“原来当时是哥接的电话，只是为什么不……”
“不要说了！”唐宋忽然提高声音，打断唐雪柔的话，唐雪柔惊愕的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宋唐，宋唐则转过脸来盯视我，眼神变得有些凶戾，他声音扭曲的问我：“阳，你和温寒，在玩什么？”
我被他问的有些发傻，摇摇头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唐宋似乎并不打算要我回答，他右手伸入裤兜，抽出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细窄的菜刀，那把刀在有些黯淡的客厅显得格外扎眼，我甚至看着它想要合上眼皮。
“哥，哥，你要做什么，不，不要。”唐雪柔朝唐宋走去，身体和声音一样发抖，步履紊乱。
唐宋似没看到她，只直直看我，提着刀，脚步沉重，空前坚定的朝我走来，眼睛一眨也不眨，脸上肌肉却是有些变形，他几乎是叫喊着说：“你不是和温寒在一起么，你不是很爱他么，不是为此还拒绝了我么，我妹妹怎么会牵涉进来，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杀了你好了，阳。杀了你，我就不会这么心痛了。”
唐宋扬起刀，直砍向我，我站在原地，想动，却怎么也挪不了步。感觉自己陷入了唐宋的思维怪圈，甚至觉得，我确实有罪。我抬起头，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刀锋，心下想到，就这么结束也好，累了，不想挣扎不想争取不想争夺了，不要再活着了，温寒，永别。
“哥你说他们在一起是怎么回事，什么他很爱温寒？”刀没有顺利落下，因为唐雪柔抬手抓住唐宋握刀的手。唐宋停在那里紧盯着我，带着怨恨和纠结，圆睁着眼，牢牢锁定我。
“我和温寒彼此深爱，甚至，甚至……”甚至怀上温寒的孩子这样的话还没说出口，唐雪柔便被唐宋猛力一扬胳膊，甩了出去。
唐雪柔今天穿的是高跟靴，她被唐宋那狠狠的一甩甩出一两米，脚下失去平衡，身体便朝后跌去，她的脑袋，正磕向茶几的一角。
唐宋早已察觉自己的失手，把妹妹甩出去时，他便丢掉菜刀朝对方冲了过去，然而即便他再快也赶不上命运的裁决，唐雪柔的脑袋闷闷的砸上茶几上，在生命消逝的前一时刻，她呆呆的望着眼前，木木吟道：“孩……孩……”
唐雪柔的脑袋歪斜向一边，身体四肢也骤然失去力气，完全脱落下去。她死了，唐宋跪在旁边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戾，如同丧家之犬，颓败的看着妹妹，嘴里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我站在他身后半米处，垂着脑袋，头发便遮住了大半视野，我安静的看着他，淡淡回应：“不如，你去陪她好了，她很需要你呢。”
唐宋正欲回头，我却提先一步，扬手，下落，将刀锋划向他脖颈。
我心底一个声音在说，很好，这样，就可以圆满了。
提着保温瓶出门，外面，阳光有些刺眼。我低着脑袋躲闪着阳光，还刻意朝阴影处走，虽然举止怪异，但只有自己知，心里的愉悦比今日的阳光更温暖。
兴源超市外面悬挂着元旦期间办理会员卡送洗衣粉一袋的广告横幅。旁边的理发店也不落后，在橱窗贴上大幅海报，上面说不管新老顾客，焗染一次头，都会免费送你一个发型。
我的嘴角一定有淡淡笑意，我消化着身边的一切，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如果有时间，我甚至愿意去办张超市的会员卡，或者跑理发店，把有些发黄的头发染成乌黑，把有些蓬乱的发型剪的更帅气一些。可是现在，我很想见到温寒，迫不及待。
“怎么是你，雪柔怎么没来？”温寒见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我对他笑了笑，去打开保温壶，“你刚手术完，要好好补一补，我今天带来的是蒜苔炒猪肉丝，还煮了皮蛋瘦肉粥，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不大好看的脸色，继续说：“唐雪柔今天要和她哥一起回家，你知道么，她哥竟然是负责我小说的编辑唐宋，这真是太巧了。”
“麻烦你了。”温寒的眉舒展开来，舒展到我喜欢的弧度，我不禁多看他一眼，才低头去盛饭菜。
温寒吃过饭后，拿起我递过去的纸巾，仔细擦嘴，看我坐回椅子上看报纸，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你不需要回去赶小说？”
我抬起头看他，笑着摇头：“最近唐宋不在，我正好可以偷闲休息一下。等下你要输液，你输完液我就回去。”
“好吧。”温寒躺好，闷闷的盯着天花板。
“温寒。”我低声叫他。
“嗯？”他轻轻应。
“唐雪柔最近几天不在，我负责照顾你。”我思索了诸多措辞，最后这么说。
“嗯。”温寒轻轻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软刺7
“雪柔还没回来？打她电话一直关机。”一月十日，我提着保温壶和一袋香蕉走入病房，刚见到温寒便听他问。
“我也好久没联系到唐宋了，不知他们在忙什么。”我低下头，把两只手上的东西分放开来。
“你，没骗我？”温寒忽然低下声，沉沉的问。
手上的保温壶歪了一歪，我强制稳住，抬起头微笑看他，温和说：“怎么会，我怎么会骗你。”
温寒伸手拿过一只香蕉，剥起皮来，嘴上道：“今天不吃饭了，吃香蕉，也能饱。”
我愣了一下，然后夺过温寒手里差不多剥好的香蕉，往自己嘴里塞，边吃边道：“回去的时候我去唐宋的公司问下好了，明天给你答复。耍脾气不吃饭，对腿伤可没好处。”
温寒不说话，闷头等着我盛饭菜。
“问到什么了？”一月十一日中午，温寒见我便问。
我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心底有些摇曳，嘴上却坚持道：“听说唐宋请了一个月假，过年后才回来上班，而且我的小说，也要等他回来才能处理。”
我打量温寒，温寒也在打量我，我想从他脸上看到信任，却见到一些疑惑。我只得抬手扶向他肩膀，令他好好躺下，我安慰道：“刚才医生对我说你的情况很好，出院在家静养一段时间，一定可以恢复差不多。所以，你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等腿好了，想怎么去找唐雪柔，都随你。”
温寒平躺在病床上，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脑袋垫的老高，而是平平躺着，有些颓然的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今天想晚点吃，我需要想一想，想一想雪柔，好久没看见她了。”
我看着他，竭力不让自己眨一下眼。
“我帮你洗头吧，那样心情会好点。然后再吃饭。”我看他头发有点杂乱，与他一贯对打扮的看重很不符合。
“不麻烦了，护工可以给我洗。”温寒皱眉。
“护工不是还没来。正好我在，你就不要矫情了。”我刻意用话激他。
如我所料，虽然温寒面上有些不悦，但还是点头答应。
我扶着他的肩膀帮他挪一下身，手扶上的，是消瘦许多的皮肉，能感觉到皮肉下骨头的形状，令我有些怅然。
倘若当初我没在十字路口那么失常，温寒必然不会躺在这里，说不定正陪着唐雪柔，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将来，未来宝宝的名字，生活的安排，等等。
我摸着他干燥的头发，将其浸入温水，轻轻抚弄，好让它们都被浸湿。
我将洗发露揉在他的头发上，均匀搓弄，感觉到他头发越来越柔顺。
我的手在他脑袋上游弋，从未觉得如此自由。
我轻声说：“温寒，这样感觉是不是不错？”
温寒嗯了一声，闭着眼，表情有些享受。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如果没有人曾死去的话。
这几天我就像一匹白驹，拼命狂奔，想让时间过得更紧凑些。
虽然唐宋不在，但我依然坚持《无疆》的赶写，甚至还用从他身上找回的手机，拨打给世纪出版公司，询问唐宋的情况。
世纪出版公司说会给我换个编辑，我说这件事还是等春节过了再说。
我最不愿去的地方是洗手间。哪怕下楼去三百米外的公用厕所，我也不会轻易跑到家里的洗手间去。所以洗手间的门总是紧闭，至于洗漱，我会尽可能去厨房。
然而今晚，半夜十二点，我因无法平息的不安和莫名的好奇难得走入洗手间。
走入洗手间前，客厅，卧室，厨房，这些地方的灯全被我摁亮。
我甚至可笑的拿起菜刀，只是随后想了想，换成了扫帚。
我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胆怯还是心虚。
走进洗手间，扑面而来一阵刺鼻味道，而且这种味道迟迟没有散去。
洗手间里的空气密度似乎厚重很多，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打开水龙头，给浴池盛水。哗哗的水声和愈涨愈高的池水令我心安。
我不禁长舒一口气，然半口气却卡在咽喉，我愣愣望着浴池外面的一个角。
我瞪圆了眼睛，甚至很快冒出了汗。
那个位置，竟出现几点血迹。
我记得之前擦拭的很干净，甚至重复检查过多次。我发誓这么多年来，从没那么洁癖过。可现在，那几点血迹无比刺眼，想否认是不可能。
我第一想法是丢掉扫帚跑出去，并且心里，早已悬起一块大石。实际情况却是我真的丢了扫帚，却找来抹布和洗衣液，趴在浴池上忙活。
不止血迹出现的位置，浴池的上上下下，哪里都没放过。
浴池的光洁在灯光下刺着我的眼，我衣服上沾满水污，却是傻笑的望它。
这样，感觉好了不少。
在我第五次擦洗浴池之后，终于迎来温寒出院的日子。
一月二十五日，天气一扫前几天的寒冷，有些暖。我推着轮椅走出医院的时候，温寒用手挡了挡阳光，几次眨眼。
我说：“温寒，出院愉快。”
温寒侧脸对着我，遮挡阳光的手放下，低声道：“感觉不是很对。陈阳，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怎么会。你又在乱想。”温寒出院，我心里是确实的愉快，不会因为他的质疑褪去笑容。
“嗯，回去吧。”温寒闭上眼，我从他的神色中看到无奈和怅然。
然而这种事，我无能为力，只能说：“好，我们回家。”
今天我做了六道菜，来庆祝温寒的出院，饭菜将温寒之前用来吃泡面的餐桌占得满满的，我还破天荒的准备了一瓶红酒，倒入温寒面前的酒杯。
温寒静静坐在那里，望着鲜红的液体淌入透明的玻璃容器，有些发怔。
我双手放在他肩上，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一切都很好，而且再过几天，你就能下地走路了。”
温寒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想说唐雪柔的事，只是说过太多次，并且都没结果，所以他藏在了心里。
他轻挣开我的手，伏在餐桌上，埋头吃白饭。
我连忙坐在旁边，给他夹菜。
他将那些菜放入嘴里，咀嚼很久，迟迟没有咽下。
他沉静的望着餐桌，不发一言。
我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温寒，现如今我想不到更好的生活了。
我还不来一个温顺可人的唐雪柔，她不会再出现，不可能再陪你。
可是，我可以。
很久之前我们不是就这样生活的么？
对，是很久之前了。
“我想洗澡。”下午，躺在卧室的温寒叫来了我，这么说道。
我自然想到了浴池，只得微微摇头不去想它，说：“那我去准备准备，你等下。”
“不是擦身，是洗澡。”温寒表现的有点固执了，翘着鼻子，难得一次认真的看我。
“你伤没好，到时候复查看医生怎么说。复查之前只能擦身。”我说的有些强硬，没等他回话，直接转身走出卧室。只是虽然说的理所当然，还是有些心虚。
“我自己擦，你出去忙你的好了。”温寒看着我端来的盛着热水的浴盆，浴巾等用品，坐在床上，面色发僵。
“你脱还是我脱？”我扬眉，冷淡的看他。好吧，现在这种情况，我必须做到表情淡然，不然温寒极可能直接放弃。
温寒无力又有些烦躁的扯下睡衣，露出宽阔有力的胸膛。
我转身看别处，好让他继续。于是接下来，听到一系列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尽管不去看，还是心潮起伏。
“可以了。”他的声音像受伤的小宠物，有些委屈羞恼。
我转过头，看着仅穿一只裤头的温寒，目不斜视道：“那，我们开始吧。”
热到好处的水沾湿他的皮肤，几点晶莹，在那凹凸有致的肌肤上闪烁，令我的心无规则急速跳动。
我触摸着他的身体，尽管隔着一片毛巾，还是觉得那么熟悉。
很想抛开一切顾忌，和他一场缠绵。厮守那么久，又隐忍了一段岁月，现在只有满心的迫不及待。
可我终是小心翼翼为他擦身，尽可能不让他有一点排斥。
时间仿佛退回到那个为他洗头的中午。
我说温寒，这样感觉是不是不错。
温寒说，嗯。
作者有话要说：
☆、软刺8
一月三十日，除夕，上午。
走出兴源超市，手上多了两大袋东西。水果，蔬菜，鲜肉，水饺。这些东西把手指勒出沟壑来，我却并不觉沉重。
把这些东西放到黑妹的副驾上，然后手机震动，我看到屏幕上的来电。
微微一笑，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温和道：“温寒。”
“嗯，你到哪里了。”温寒的声音很沉静，我却固执的认为那语气里有一些关心。
“刚从超市出来，这就回家。怎么了？”
“我，饿了。”温寒似有些羞恼，不过声音还是很低。
“马上回来。”我没有笑出声来，心里却泛起一点幸福。
“嗯。”温寒应了一声。
我听着电话，没听到他继续说话，便说了句待会见，将手机放在一边。
我没有立即开车回家，而是走下车，径直走向最近的垃圾筒。就像丢垃圾一样，我将水果刀随意丢了进去。
这还是我最初买的那一把，之前一直放在医院的病房里，陪着温寒，后来温寒出院，我便将它揣进口袋。
或许出于某种危机意识，这几天，我经常带着它。现在感觉用不着了，即使收藏的想法也彻底淡了去。
我像被磨去了锋刃，只想安安分分的，陪着温寒。并且现在相信，我们可以稳稳的走下去。
这几天温寒都在试着走路，因为在医院住的时间较长，出院之后，便能做很多动作。我经常看他在客厅和卧室之间蹦蹦跳跳，几能预见他正常走路的模样。
我知道，温寒很快就能正常走路了，打心里为他高兴。
温寒没有再问唐雪柔的事情，甚至没再提起她的名字，这让我快要认为那个女人不曾出现。
我宁愿这么认为。
我如平常一样，直接用钥匙开门。推开那刻，还不忘说了句：“我回来了。”
想必他等的很不耐吧，忽然很想看看他有些皱眉的脸。
“等你很久了。”我听到温寒的回应，来自不远处，无限冷漠。
我有些惊诧，想看看他，却见迎面砸来一只红酒瓶。我认得它，那是温寒出院那天，我特意准备的，只是没了里面的酒水。
现在它砸的脑袋生疼，我根本没想到躲闪，而是想着温寒你做什么，随后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刺激着脑袋，我恢复意识，用力睁开眼。
我坐在常坐的电脑椅上，却是在洗手间里，淋浴的地方。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用的竟是没送出去的黑白相间的围脖。我吃力一笑，笑这一切太微妙。
温寒正背靠在对面墙上，拧着眉看我。
我也神色镇定的望他。
我们就如高深莫测的宿敌，久久对望。末了，他说：“为什么？”
我转过头望向浴池的位置，望着挪开浴池之后，下面露出的两张发白的脸，心里竟没有波澜。
要知道，之前我对这些很恐惧，恐惧到错看见浴池上时不时出现血迹。可现在我的心平淡如常，心里很释怀，想着，温寒他终究是知道了。
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他怀疑的神色我感觉说不清。我宁愿这么与他对望，因为他此时的眼神无比专注。
“陈阳，你怎么成了这样。”温寒终于不再那么镇定，后背离开墙壁，一只脚斜着，勉强站好，俯视着我。
温寒他，什么时候能这么稳当的站着了？我很疑惑，不过瞬间就释然，温寒不笨，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小九九。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一定在努力恢复。我也有说过：“等腿好了，想怎么去找唐雪柔，都随你。”
“我们还能在一起，不是么？”我怅然的望他，虽然他站近一些，我却觉他无比遥远。
温寒摇摇头，笑容惨淡，“为什么不给我自由，我明明都那么过分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知道，可放不下。”我声音沙哑，脑袋上的疼痛重了几分。
“你可以针对我，怎么对我都行，为什么要那么对她？”温寒一瘸一拐，朝我走了两步，却是抬手指向唐雪柔白皙的脸。
“我没有。”我想多说几句，然而他的目光如刀，胁迫着我的咽喉，令我说不出口。从没发现他如此锋利，从没发现我如此懦弱。哪怕唐宋要杀我，我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萌生的念头，让我没有反抗。现在，我在温寒面前就像一只温顺的羔羊，待他宰割。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好。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幼稚。
温寒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几乎贴在我脑袋上，他的嘴凑在我耳边轻声说：“陈阳，我不需要你说什么了，就让一切结束吧。”
我心灰意冷。
即将结束的这一刻我想起最初，在宿舍的床上，我贴在他身上，无奈笑说：“看，我就这么单薄，恐怕以后一直这样了。”
温寒将我抱得紧些，回答：“正好，正需要我来保护”
现在我看他去扭动淋浴的开关，看他将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直接从上方冲刷而来，直砸在我的身体我的胸口，我却是任自己浑身猛颤，认真的看着他，怕看少了，今后再记不起。
他用我最大的弱点来杀我，不知该否庆幸，至少他还记得这些。
我已无心默数死亡需要的时间，只是看着温寒，费力问道：“你会跟来的，对不对？”
温寒右手伸入口袋，抽出那把被唐宋带来的细窄菜刀，又看死去的唐雪柔一眼，声音温和，“总要找到她的。”
我心下了然，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温寒是这样的人，不爱便不爱了，而正爱的，致死都要追随。
可惜，不是我。
我在瀑布一般浇灌而下的冷水中咬着嘴唇，咬到嘴上生疼，双腿紧踩地面，身体紧紧贴着椅子，竭力不摔倒在地。
我不要在爱人面前失态的离去，想来，这是能做到的最后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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