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舒服,可得罚你重洗!”
“哈,那你可得多罚我几次。”
好久不曾有的一夜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嘿嘿!大爱香菇肉粽!
☆、话别
营帐最内一道护卫都是公主的亲卫。第二日一早,田赫求见,被拦在帐外。影儿踌躇良久,方大着胆子去打扰公主驸马。
凌雨桥早被来来回回的踱步声吵醒,
“影儿,何事?”
“公主,田将军在帐外求见。”
“嗯?呵呵,这么早。让他先候着吧,待我洗漱更衣。”
“是。”
“唔。老田头,一大早的...”杨启也被吵醒,起床气很大。
“你睡得倒香,有人怕是一夜未眠呢。起来吧,待会儿看出好戏。”
“嗯,香,你也很香...”说着将头埋在雨桥柔软的腹间。赖床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雨桥的心也变的柔软而晴朗。
等两人收拾妥当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杨启坐在后面的内帐,不住的打哈欠。
前帐。
“田将军久等了。”
“是臣打扰公主休息了,只是臣有要事禀报。”
“呵呵,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但说无妨。”
“两日前,杨家二公子杨霖秘密来见过臣,他说是来边关办事,不小心受了点伤,但公务在身,需要尽快赶回京城,所以希望我能帮忙。
还送了臣很多金银,说是吴王的赏赐。臣...臣将他安排在去歧州办差的人当中,送到歧州了。”
“呵呵,田将军,你可知,边关军事重地,出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做?”
“臣...臣应当将其扣押,仔细盘问,以防,是奸细。”
“既然你清楚,为何还要这么做?
难不成,他还给了你其他好处?嗯?”
“臣知罪,臣不该一时贪心...”扑通跪下。
“哈哈,一时贪心,田将军,这可不是一时的贪心,那可是你们田家几代人都有的贪念...还不说实话么?”
田赫冷汗直冒,知道无法隐瞒。
“杨霖说,如果我愿助吴王一臂之力,他就将杨家的家传宝物赠与我。”
内帐的杨启,眸光一紧。
“那将军今天这是...改主意了?”
“臣糊涂,竟误信了杨霖的谎言。如果臣没有看错的话,昨夜驸马手中的剑,正是杨家的家传宝物无锋。”
“呵呵,田将军可知封疆大吏最易受猜忌,好在能迷途知返。
不知将军可有仔细翻阅本宫送你的东西。”
“公主乃是有雄心大志之人,但有吩咐,臣愿以公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还有,多谢公主,让臣解了多年的心结。”
“将军请起,将军的心意,本宫都知道了。之前的事情,不必介怀,你安心做这西北大将军,晚些时候,我便启程回京,杨副将,就有劳将军照看了。”
“遵命。臣告退。”
田赫走后,杨启迫不及待的出来。
“雨桥,田赫就这么被你收买了?”
“呵,田赫这种人可是收买不来的。
你必须让他对你心服口服。”
“嗯?我不是很明白,他怎么会甘心...”
“我东凌开国以来,你杨家的将军多驻守边关,肖家的将军多为地方驻军将领,而田家与两家相比一直输上一筹,可是又不甘心。田赫的父亲田宣是你爷爷帐下最优秀的将领,私下里也交情甚笃,可是一直存有一争高下的心思,也便有了后来轰动京城的比试。
只是不久后,田宣就被人弹劾纵容士兵强占民宅强抢民女,杨老将军身为统帅,按军规革了他的职。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没什么,谁曾想,革职期间田宣醉酒后破口大骂杨将军,言语之中还有抱怨父皇的意思。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父皇耳中,父皇一怒之下就将其流放,田宣病死在途中。从头至尾,杨将军都没有开口为他求情。”
“原来如此,很多人会以为我爷爷太过无情,甚至会揣测根本就是我爷爷报复他,而在皇上那儿参了一本。田赫也对杨家耿耿于怀。”
“父皇要他死,就算有人求情也是逃不过的。何况,杨老将军也不能开那个口,惹得父皇猜忌。”
“哦。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对了,田赫为何会知道无锋是我杨家的宝物呢?”
“呵呵,你的洞察力很强,似乎总是能发现些细小关键的东西。”
“嘿嘿,多谢老婆夸奖。”
“我也是离开京城前才查到的。当年的那场比试,赌注就是那把剑。而幕后的人,其实就是我父皇。他告诉田宣那个秘密,唆使甚至授意田宣去做的。
那应该算是父皇对杨家的第一次撼动、挑战吧。借刀杀人,永远是帝王最得心应手的把戏。杨将军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自那以后,杨家开始渐渐交出手中的权力。”
“哎,雨桥...”有一天,你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吧,心变得冷酷,手沾满鲜血,而我何去何从。
雨桥看穿他的心思。“杨启,权谋争斗,是世间最残酷的游戏,我已无法抽身,要么赢,要么死。”
“别...”杨启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要说死字。我要你好好活着。你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而我也无力再承受任何失去。我会帮你...”
“启,不要勉强自己去接触这些黑暗,不懂也没关系,这些由我自己来就够了。我要你做我生命中的阳光,做你自己就好,好么?”
帐外影儿禀报,“公主,从歧州送来的信。”
“呈进来。”
呵,沈友湛的确很会办事,难怪多年来父皇把他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看完信,凌雨桥心情很好。
“启,我须得马上回京城,成败在此一举。你好好待在这里,记住,任何时候,无论你听到什么传闻都不要轻举妄动,待事情完结,我会派人传消息给你,我们下次见面,会在京城。”
“此事凶险万分,为什么不让我在你身边?”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你要替我看好我西北大营。”
“这儿有田赫在...你,似乎总是你在保护我”自嘲的一笑。
“傻子,别钻牛角尖了,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在保护我。嗯?时间很紧迫,恐怕吴王已经开始在朝中的动作,我真的得走了。”
杨启没有再反驳,他知道那无济于事。只能紧紧抱着她,诉说心中的不舍和担忧。
“好,我答应你。放心吧。”
凌雨桥一行,直接快马赶回京城。在歧州稍作停留,继续赶路。
杨启,我心中唯一牵挂顾忌的就是你的安危。我很希望有你的陪伴,却不敢让你回京城。
因为我最大的对手不是吴王,而是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在努力将更新的时间调整到一个固定的时间吖。
☆、无眠夜
东凌,兴平元年,十一月初四。
距凌雨桥从边关回到京城,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发生太多事情。先是太子“病殁”,举国哀悼,再是天气转冷,皇帝忧思过度,因一场风寒又缠绵病榻多日。国中一片哀伤景象。
与之前不同,皇上的病没有隐瞒,更令人不安的是,吴王和六皇子凌烈奉召回京,估计再有十日路程就到京城了,不免引人猜测。
凌雨桥知道,父皇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候了。只是从父皇的无奈中,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朝中被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笼罩着,自右丞相张士吉开始,纷纷上表要求皇上立储。皇上对此却充耳不闻,一心在暖阁养病。于是,开始有大臣跪在宫门外求见皇上。瑟瑟寒风中,大臣们有晕倒的,有生病的。终于,等来了一道圣旨。
家国一体,诸位爱卿畅所欲言,择日议定储君之人选。
意思很明显,皇帝无法决断立谁当太子,于是让满朝官员上表,推举太子人选。
和平年代的皇子,无非是看德行,才干,最重要的是各自身后代表的利益集团。
每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朝中那些隐藏的势力站位,以及谁是朋友或谁是平日里打着朋友旗号的敌人。
深夜,公主府。凌雨桥的幕僚齐聚在中厅。
他们之中,有年轻的文人士子,有朝堂中掌握实权的官员,也有商人和身在江湖却心系庙堂的能人异士。
“公主,其他各府已经开始动作,三日后吴王就进京了。是否让我们的人上表推举您为储君?”
凌雨桥坐在主位上,摆弄手中的玉佩,没有听见似的,不作回应。
底下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公主...”
“你们说,父皇的脾性如何?”冷然开口。
“这...”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无人敢妄下断言。
到是吏部侍郎秦永年答了话,“公主是想问皇上为何从开始的避而不谈到现今让大臣上表举荐,到底是何目的?”
“呵呵,知我者,永年也。”凌雨桥欣慰道。
“臣以为,帝者,天之骄子,皇上的心永远是骄傲的。谁折了皇上的骄傲,皇上就只能斩了他的头颅。”
“妙哉,妙哉。永年,所言正是我所想的。”凌雨桥笑着站起来,来到他们中间。
“时局紧张,诸位今日能站在这间屋子里,便是对舞阳的信任和支持,在此先谢过了,舞阳定不负众位期望。所以,明日,请诸位大人上表,推举吴王为储君。”
“公主,这是为何?”几个急性子的已经开始不耐。
“父皇刚病,就被逼着另立储君,此中必有蹊跷。张丞相其人,耿直不阿,父皇还是王爷时便已是父皇心腹,自然不会被怀疑。可是其后跟风之人,必会受父皇猜忌。
父皇虽然病了,但据我所知,并不如对外宣称的那般严重,所以...这一切,不过是障眼之法,父皇的目的在于查清楚,是谁迫不及待的要争抢权力,甚至取而代之。”
众人恍然大悟。推举吴王,便是要皇上对他疑心戒备,出尽风头之时,也是刀锋所指之日。
“诸位各自散去吧,切记谨言慎行,多加小心。”
一屋子人,转眼就剩雨桥。
“三位,请出来吧。”
楚云瀚,宵自成,一前一后从后堂走出来,最后一位,竟是唐婉。
“呵呵,师姐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难得师妹夸奖。只是还须师妹助我一臂之力。”
“我人都在这儿了,自然是要助你。”眼波流转,比之于数月前,风姿有增无减,美丽中透着自信和洒脱。
另外两人,看着这两位当世少有的绝色女子,煞是养眼。对唐婉是倾慕,对凌雨桥还多了一份敬畏。
“雨桥妹妹,时局微妙,家父不敢冒险,今日便由我代劳了。”说话的,正是左近卫军统领肖明楼将军的次子肖自成。
“肖将军的顾虑是有道理的,父皇眼线众多,刚刚那些人里有没有父皇的人,我都不敢确定,万事小心总没错。”
“表妹,三日后吴王进京,六皇子比他晚两日,我们须得在他到京城之前,先解决吴王。只是,皇上的心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与吴王势均力敌,最妥善的方法就是借父皇的手杀了他。
君心难测,但父皇绝对容不下第二次背叛。你要知道,生病的帝王,内心是一头敏感的猛兽,只要让他稍稍感到威胁,你就只有被撕裂的份儿。”
明日的早朝,争储的大戏就正式摆上台面了。
凌雨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想着远在西北的人儿,彻骨的寒风,冰冷的军营,是否也一样夜不成眠。
哎。
“桥儿,心绪不宁,何不与为师手谈一局?”
一个苍老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传入凌雨桥的耳中。
师父。
凌雨桥整衣起身,打开房门,正是鸣山道人,站在院中,依旧是那身薄薄的黑白衣衫,瘦削却硬朗,如黄山之松苍劲挺拔。
“师父。”
“师父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你,不想在院中就听见纷乱的气息,远没有往日的从容安宁。”
“徒儿,俗务缠身,因着明日的事,实在心绪难宁。”
“贪嗔痴恨爱恶欲,心魔难解,为师帮不了你。
你既选帝王之道,习帝王之术,何不抽身从红尘之外观之,庙堂之于我,为桎梏枷锁,之于你,却可为道场经堂。心有鸿鹄之志,便翱翔于九天之上,如是而已。”
“徒儿明白了,人生苦短,倏忽百年,命由天定,也该放手争取一番,方不负此生。”
“呵呵,有此抱负,这天下必是你的。
你早些休息吧,我来取一物,替你交给某人。”
“嗯?是什么?”
“乾坤玺,带上它,我既往西北方向去。”
“师父!这...这是何意?”
“物归原主。”
“师父,你可知,无锋剑已在杨启手中。为何还要...?”
“桥儿,你既心系于他,为何还要疑他?”
“我,我是怕,所以我必须将那种可能性降到最低。”
“天命如此。数百年后,两件宝物重归一主。分久必合,乃天下大势。好在杨启并非嗜血擅杀之人,四海归心,天下归一,这是历史的轨迹,也是他的人生际遇。”
凌雨桥闭上眼,隐约看见那人驰骋疆场,跑马仗剑的英姿。
“师父,替我照顾他。”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少,只能尽力更了。
☆、立储之争
今日的朝堂,压抑中透着急躁。
称病多日,久不上朝的皇帝,今日终于临朝,给满朝文武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从皇上坐上那把龙椅以后便一直闭着眼,内侍门将一摞摞折子搬上来,立在阶下。大臣们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却感受到,皇上的心情不是很好,连皇上身边的黄公公都战战兢兢的,他们这些人自然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低头跪在地上。
缓缓睁开眼,还是一样锐利的目光,可惜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皱纹,提醒着人们,这位明明正值壮年的帝王身体很虚弱。
“诸位爱卿,平身。”
目光一一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似乎要把他们看透。众人不明所以时,皇帝却突然笑了。
“朕刚刚做了一个梦,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朕登基的那日。也是在这里,下面站着满朝文武,当时朕方年幼,而今已是这般年岁,呵呵,白驹过隙,弹指一瞬啊,”语气陡然变得威严,“只是,这么多年,朕都没有忘记,那日朕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任你们如何有才干,也不能理解吧。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成为天地间执掌生杀予夺的第一人,站在权力的巅峰,俯视一切,那种膨胀的欲望让人兴奋至疯狂,也让人恐惧。因为得到过,就再不想失去,失去等同于死亡。
朕的父皇,朕的那些兄弟,都是这样,成为权力的奴隶,然后沦为野心的陪葬。
“呵呵,朕老了,最近总是爱回忆过去。
这些奏折朕大致都看过了。诸位爱卿都用心了。朕的儿子们,哈哈,也都用心了。朕甚感欣慰。”
再迟钝,也能觉察出皇上今日的不同。一众大臣,除去几个刚直不阿的中立派,其他的无不在心里打鼓,甚至在皇上的笑声中微微颤抖。
“奏章中最多的,是推举吴王为太子,朕算了一下将近二百份。嗯,吴王的确很优秀。”
眼睛看着那堆奏折,思绪却回到了,吴王小时候,考察他功课时的样子,还有小小年纪练习骑射的样子,然后是离开京城前往封地的那天哭得很伤心的场景。
凌渊闭上眼睛,似乎是想阻止这种思绪,可是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生辰宴那晚的刺客,还有...还有太子,那满身的伤口鲜血。
伴随每一次呼吸,那种疼痛深入骨髓。太子,朕最爱的儿子,竟就那样惨死。
其实,虽然当时凌雨桥第一时间就令人用冰保存好太子尸身,可惜路途遥远,回到京城,已有一定程度的腐烂,但这只让凌渊更加自责和心疼,誓要找出凶手,替太子报仇。
直到日前,凌雨桥带了一个人进宫,那个人正是杨霖。
凌渊猛得睁开眼,疾言厉色道:“庸臣,一帮庸臣!”。凌渊走下台阶,大袖一挥,扫落那堆奏折。
底下的人吓得跪了一地。
“你们,你们被他蒙蔽了双眼!不,是你们都被他收买了!要来害朕,害朕的太子!你们,你们...”
皇帝一阵晕眩,黄进赶紧上前扶住。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别气坏了身子。”
“放心,朕还死不了!传朕旨意,刑部侍郎李固,即刻带人把吴王凌瑞给朕抓来,打入天牢!”
那些吴王刻意拉拢交好的大臣,此刻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吴王倒了,他们的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
而推举其他皇子的大臣,也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好在没有一念之差。
倒是支持凌雨桥的那些人,心里稍定,愈发佩服这位公主的智慧和老练。
吴王就这样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被李固带人抓住。其实,吴王安插在宫中的人一听到消息,就赶去告诉他,可是,谋划了那么久,凌雨桥怎么可能让他溜走呢。早派了人看住他的马车,将其制服,李固也是自己人,走个过场,押入天牢罢了。
吴王还无法相信,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挣扎着大喊,“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假传圣旨,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我是将来的太子,快放了我!”
发冠脱落,衣衫凌乱,再不是那个尊贵风雅的吴王。
此时,凌烈还在赶往京城路上。远远的,一骑快马,朝这边奔来,心里有了警惕。
“六皇子殿下,京城的急讯。”
京城也传开了关于吴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一事。一时间,无人不在骂吴王。
公主府。
“公主英明,吴王这下是再无翻身之力了。少了这个对手,公主定能顺利入主东宫。”
“呵呵,辛苦各位了,吴王虽然倒了,可他身后的势力还未清理,没有父皇的旨意,尔等也不好轻举妄动,继续盯紧那些人便是,如能为我所用,也未尝不可。
父皇一日没有下旨,立我为储君,一日不敢掉以轻心。”
忙到深夜,凌雨桥激动中透着疲乏,只是还不能休息。
影儿进来,“公主,刚刚传回的消息,六皇子在路上接到了一封密信,是从宫中传出去的,信中内容,暂时不知。”
“嗯?尽快查清楚。”
“是。”
哼,父皇,你难道还不甘心吗?为何要把你的子女们逼到这个地步。那可就不能怪儿臣了。
终于等到天明,凌雨桥一早进宫。
“母后,情况如何?”
“宫中一切正常,昨晚给你父皇服了药,再过一会儿就能醒了。”
“嗯,希望事情能快些了结。”
“呵,怎么,想驸马了?”紧张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松口气,楚令月第一次拿女儿打趣。
“母后!”凌雨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楚令月却被触动了心事。哎,不知江南的那人如何了。更不知何日才能相聚相守。
“母后,有心事?”
“桥儿,母后有一事希望你答应。”
“母后请讲。”
“来日你荣登大宝,便放母后自由吧。”
“什么?母后...想离开?”
“是啊,有人在等我。而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多年了,本已不抱希望,难得你...呵呵,到时候再说吧。”
要是以前,楚令月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看着雨桥和杨启的感情,便相信她是可以理解自己的。
自顾自的想着,没有发现雨桥眼中的黯然。
“走,去看看/你父皇吧。”
凌渊刚刚清醒,回想起昨日的情形,心境凄凉。
“父皇,舞阳跟您请安。”
“呵呵,家国不宁,如何能安啊!”
雨桥皱了眉。“父皇,好生休养,待明年春天,便又能出游赏春,骑马打猎了。”
“还是桥儿嘴甜,可是如果父皇每日服下的汤药也能那么甜,父皇便高兴咯!”
雨桥盯着皇帝的脸,不愿错过一点。
“良药苦口利于病,父皇小时候就是这么告诉桥儿的。”
“呵呵,朕可没有教你往朕的药里加不该加的东西!”音量陡然升高。
“皇上...”楚令月在一旁,试图说点什么。却被雨桥打断。
“母后,让我跟父皇单独说会儿话吧。”楚令月其实也没兴趣看这父女俩剑拔弩张的场面,静静走出去,屏退了下人。
“父皇,不知父皇此话是何意?”
“朕只是染了风寒,怎么会这么久不见好,且日日昏昏欲睡,神思不清。”
“那今日呢?”
“今日...”
“父皇,儿臣只是让人往药里添了些安神助眠的药材,对您的身体并无害处,还请父皇不要错怪。”
“哼,错怪。那太子呢?’
“太子哥哥,为吴王派人所杀,与我何干?”
“若你能早一点找到太子,又何至于命丧他手?”
“儿臣当时确实不知太子在哪儿?”
“可是...可是,你能不清楚那伙杀手的行踪吗?明明是你,故意放他们西行,让他们有机会下手,你说,是也不是?”因着激动和连续的话语,凌渊胸口起伏,大口踹着粗气。
“呵呵,父皇,英明。可是,您很清楚,无论如何,太子都难逃一死。吴王不动手,儿臣不动手,父皇您,不是也得亲自下手吗?哈哈。”
这句话,戳到了凌渊的痛处。是啊,勾结匈奴,这等罪过,不可饶恕。
“哎,现在你满意了吗?”叹息中,只剩无奈。
“这句话,似乎该儿臣问您。给六哥的信...”
“你,你连这都知道了!呵,好,果真是厉害。
放心吧,朕只是让烈儿回西关,老老实实当个将军,一生平安便好。”
凌雨桥,揣测着凌渊的话。
“父皇安心,儿臣不是凌瑞那等心狠之人,对于兄弟姐妹,必会善待之。”
“呵呵,桥儿...哎,算了,你去吧,朕乏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善待手足有时候是一件无比困难和危险的事。
凌雨桥慢慢走在宫中,看着这一景一物,寒冷萧索,快要下雪了吧。突然,无比想念杨启。
思及此,快步走出宫门,乘上马车,回公主府。
刚进门,影儿急急走来,待左右无人,方呈上一封信。
“公主,不好了,西北,匈奴人入侵,已经开战了,这是具体的情报。”
凌雨桥,强自镇定的打开信。待看完,信自手中飘落,口中只念着,杨启。
☆、烽火狼烟起
东凌,兴平元年,冬。
匈奴呼韩邪单于,派他的两个儿子卢浑和乌维率五万部,渡乌水,入侵东凌。
消息传至京城,朝野震惊。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内忧外患。
凌渊看着手中的前线战报,无力的垂下手。
“来人,召舞阳公主进宫。”
凌雨桥进入御书房,看到的便是凌渊伏案写着什么。
短短半月,父皇原本的一头黑发快速的参杂了灰白,身形消瘦...
这场景触到了雨桥心中已所剩不多的柔软,只是当凌渊搁下笔抬头看向她的那一刻,凌雨桥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无奈和不甘。
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吧,呵呵。凌雨桥在心里嘲笑自己刚刚那一瞬的心软。
“朕已拟好诏书,即日起称病不朝,任你为监国,朝中一切大小事务你全权处理。当然,重中之重,是西北的战况。桥儿到底是赢了父皇啊,匈奴人入侵,呵呵,连敌人都帮你,看来是朕的天子运道已尽。也罢,朕再无心力撑起这东凌的江山,便都交给你吧。
做出些建树,待朝局稳定,你便名正言顺的入主东宫。”
“儿臣,多谢父皇。”凌雨桥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历史上并非没有女帝,但都是在没有更优秀的男性继位者的情况下,凌雨桥是夺位的第一人。这让她的骄傲和野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也让她的经历更加传奇,后世对此褒贬不一。
当凌雨桥以监国的身份接受百官朝拜时,心里对权力的渴望,对政治的梦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自信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
“西北军情紧急,父皇既任我为监国,希望诸位大人协同本宫带领我东凌度过这艰难时局。
传旨,令驻守夏口的肖衡将军率两万人增兵凉怀,令驻守中州的宋滔将军带三万人即日赶往歧州增援,其调度归田赫将军。
户部的钱粮都到位了吗?”
“禀监国,时值冬日,现下只能调集各地去年秋天的存粮,离歧州最近的战备粮仓足够前线支撑一个半月,户部和兵部已经协调好运输事宜,夏口以西已经降雪,会给运粮带来很大困难,但臣会尽快将粮食运至前线。”
“嗯,郑大人辛苦了,此次该给大人记上一功。”
凌雨桥对户部的工作很是满意,想当初这郑保因为面容较丑,受人排挤,一直在户部当个小吏,是杨启任户部侍郎时,发现他是个人才,加以提拔,今日已是侍郎职衔。
哎,又想起他,满心烦躁,因为无法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因为不确定他是否安好。
迅速结束朝议,凌雨桥,回到府里,便做了些安排。
西北前线。
此次匈奴突然发兵,西北大营首当其冲,夜间骑兵迅速渡过乌水河,营前六十里的岗哨发现敌情,赶回禀报,不待准备好列阵迎战,敌军已至,好在田赫治军严谨,前方各营只听见鸣锣警报,便被卷入战斗。最前面的大营损失惨重,火光顿时照亮这黑夜,好在没有溃退,给后面的几个营地赢得了时间。
徐承、田虎各自率一军抵挡住了匈奴骑兵的冲杀,待余下两军准备从侧翼包抄围住敌人时,匈奴人竟撤兵了。
来去如风,不知所踪,只有这燃烧着的营帐和满地的鲜血尸体证明他们确实来过。
杨启虽然从电视中看过很多这类片子,心里也提前做好了建设,可他还是被这场景深深的刺激到了,耳中是受伤战士的痛呼呻,吟,而那些长眠于此的人儿有的还是他昨日才认识的年轻士兵。如此鲜活的生命,一瞬间成了刀下亡魂。
中军帐。
“各营伤亡如何?”田赫目光如炬,眼中恨不能冒出火来,可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禀将军,第一军,一营二营三营全部...全部战死,包括韩将军,”声中带着哽咽,“余下两营也损伤过半。第二军,第三军有少量损失,其余各军并无损伤。此次阵亡将士共计一千又一十九人,约七百人受伤。”
“匈奴此次约有多少人?”
“据当日岗哨目测应有三万人以上,但攻打大营的,只约有一万人。”
“嗯?田赫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待汇报完,帐中一时陷入沉寂。
边关久无战事,军中很多将士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些资历的将军,此时面色凝峻,眼角隐隐有泪光,稍稍年轻的将领被吓到的同时,内心还带着兴奋。
“将军,我军损失惨重,定要跟匈奴人讨回来。”都争着要做前锋。
田赫被吵得头疼,“吵什么!匈奴人不是傻子,不会站在那儿,等着你的前锋部队攻打。他们行踪不定,尤其现在渡过了乌水,西北大地广袤辽阔,说不定就突然出现,给你一击。
诸位不如先想想,匈奴人会何时出现在哪儿。”
杨启思索一番,开口,“将军,边关多年来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断没有昨夜那般猛烈的袭击,匈奴人必定有所图谋。不知匈奴内部近期有什么异变吗?”
杨启这么一说,田赫倒是想起一件事,
“不久前探子回报,匈奴自去年冬天便干旱,今年夏天得到些缓解,可自秋天起干旱更严重了,发生粮荒,据说有的部落已经靠屠宰牲畜度日。三个月前,匈奴内部因为分粮不均,有两个部落还起了冲突。”
杨启眼神一亮,“匈奴人是来抢粮食的。”
“可是,那不是应该攻打凉怀?为何要来攻我西北大营?”
匈奴和东凌,以乌山乌水为界,渡过乌水便是直面大营,而去凉怀要绕过乌山。路途遥远,且无法大军通过,所以匈奴人即使到凉怀也只是小打小闹。此次的偷袭着实诡异。
“那就说明匈奴人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凉怀,也许是歧州。”杨启断言道。
田赫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突然道,
“杨副将,所言有理。歧州乃我西北重镇,所有的粮草皆由此运至前线,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传我将令,由杨副将接替韩将军的位置,统帅第一军,立即重整各营,明日即开拔调往歧州,不得有误。”
杨启没想到得了这么个差事,田赫显然不相信匈奴人会如此大胆深入东凌腹地。歧州虽是极大地诱惑,可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且不说朝廷肯定会派援军过来,单单大营的几万兵力和凉怀的驻军,一旦将其合围便是瓮中之鳖,匈奴人不会冒这个险。
于是顺水推舟,将杨启调离大营,歧州相对而言会更安全,这样也不会难以跟公主交代。
可是,田赫没有想到,他这个决定影响了此后杨启的命运。
杨启猜到田赫的心思,却没做反驳,他相信自己能守住歧州。
走出营帐,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
雨桥,虽然与京城远隔千里,但我想说,我要做个真正的将军,替你守好这锦绣江山,因为,唯有这样,我才会感觉我们如此相近。
作者有话要说:六点多被热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需要空调。先把今天的字码了,然后滚去自习室。。。
☆、逆转
边关局势危急,整个西北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
西北大营严阵以待,与凉怀、武威一同构成一道防卫线。只是匈奴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似的,找不到踪迹。侦察小队一拨拨的出去,日落时分,只有大营西南方向的两个小队没有回来。
田赫站在西北全景图前,研究思索着。
“将军,自昨夜匈奴人偷袭我大营,今日并无动静。西南方向的侦察小队,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遇上的匈奴人?”
“大营的西南是凉怀,可是为何不直接绕过乌山神不知鬼不觉的过来,而是闹如此大的动静,大费周章,才去凉怀?”田赫,来回踱着步子。
殊不知,就在他思考犹豫时,凉怀军民遭遇了有史以来最血腥的洗礼,也是东凌历史上最耻辱的一笔。
凉怀城的防守,历来放在与塞外接壤的乌山一线。于山口建城,延山势设防。绝不曾想到,原本最安全的大后方会冒出一只匈奴的骑兵,而且人数有两万之多,且身后是开阔的地势,方便骑兵施展。
“赵将军,不好了,匈奴人不知怎么竟从我方背后攻打凉怀城门。城内兵力大多调集到山上了,城门那边快守不住了。”
赵武自接到大营的战报,就调集人马守在关口,内城那边只留了五千人守城。以为匈奴人会和以往一样,走近道偷袭,没想到会铤而走险...
“什么?怎么会这样?”
“将军,快调兵回城支援吧!不然...”
“好,好,陈参军,你先带五千人赶回去,增援城门,我重新布防,调兵过去。”赵武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若不是几个副将从旁提醒,一早慌了神。
可是,匈奴人的速度,哪会给他留机会。
左贤王卢浑,带着两万士兵,远远的用火箭猛攻,城墙上的守军,渐渐支持不住了。巨大的圆木撞击着城门,曾经的高大坚固都在战火中不堪一击。
不可避免的城破。骑兵冲进凉怀城内,屠杀那些已经丢盔弃甲的东凌士兵,火光冲天,昨日还繁华热闹的街市,在匈奴铁蹄下,沦为废墟。
城中,充斥着喊杀声,妇女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声。这一切昭示着弱者的悲哀,敌人却当这哭喊声是继续战斗的号角和鼓励。
“匈奴的勇士们,拿走你们喜欢的东西吧,财宝,女人,哈哈哈,杀啊”
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鲜红。当赵武带着援军赶回来时便是这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那些男儿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在面临战争的残酷时显得那么可笑。
颤颤巍巍的抽出刀剑迎敌,却发现好多士兵已经吓得连刀都握不稳,更有些人,在往后退。
避危求安,是人的本能。恐惧,无法伪装。和平安逸环境下生长的士兵,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没有任何攻击力,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永远埋葬于这片土地。
“谁都不许退,违令者斩!”赵武强自镇定。
“将军,城已破,匈奴人都杀红了眼,咱们抵挡不住的,撤吧,山上的工事更有利于防守。”
匈奴人的铁蹄弯刀,继续收割者生命。
赵武看着这一切,突然醒悟,“退,哈哈,凉怀城破了,我等岂能苟活,匈奴人敢如此有恃无恐,难保不会前后夹击,不如就此放手一搏。来啊,骑兵列队为先锋,其他紧随后面,那里面都是你们的父母兄弟子女,杀,夺回我们的凉怀!”
匈奴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东凌援军,也迅速做出了回应。城内的道路拥挤不堪,两军交战,几乎是近身搏斗。
“哈哈,居然还敢回城!不要放过他们,杀啊!”
一夜混战,凉怀两万守军,损失殆尽。
匈奴人在乌山小道果然留了埋伏。赵武前脚调兵回援,这边便发动袭击。
东凌守军的前后路都已被堵,城破的消息更是几乎瓦解他们的斗志。稍作抵抗,便已成为冰冷的尸体。
凉怀失守。
消息传至西北大营,田赫满身冷汗。两万守军,数万城民,都化作刀下亡魂。
糟了!歧州。
田赫,这才想起杨启的那番判断。
“歧州,有危险!”
其他将领,听着他这一声,也反应过来。
“将军,歧州的确有危险,可是,一旦从大营调兵,会更危险,凉怀便是前车之鉴啊。为今之计,不如先夺回凉怀,以解大营侧翼之危。”徐承冷静的分析到。
西北大营,是通往东凌腹地的门户,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歧州。
杨启率兵赶至歧州,当夜便接到凉怀被匈奴人攻打的消息,两个时辰后,又接到凉怀城破,赵武及全部守军以身殉国的消息。
杨启脸色苍白,手里攥着战报。冯立、张持、许寒三人立在一旁,听候差遣。
歧州的守军加上杨启带来的七千人,一共有一万人。
歧州守备肖传也是不相信匈奴人会打到歧州来,奈何架不住杨启的软硬兼施,加强了守卫。而凉怀的消息传来,让他不觉信了杨启的判断。
“杨将军,既有田将军的命令,我即将歧州的防卫事宜全权交与你,所有军士物资都由你调配。”
东凌的确安宁太久了,都养了些什么官啊。
“如此,便多谢肖大人信任了。我这便去布置。”
杨启快步走出房间,用冷风逼自己冷静。却遇见急急赶来的沈月秀。
“杨启。听说凉怀...”
“阿秀,歧州不会有事的,我会守住它。凉怀的仇也一定会报的。赵将军的事,你...哎”
“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你要去外城布防吧,我与你一起去。”怕杨启拒绝,补充道,“你初来乍到,我跟着,会方便一点。”
杨启没有拒绝。
歧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匈奴到底有何凭仗,竟敢打歧州的主意。
是了,兵贵神速,匈奴骑兵,神出鬼没,一般人定不会聊到它敢来歧州。歧州本来不过三千守军,强攻之下,城破是有可能的。
夺了凉怀,一来掩人耳目,二来,既然是来抢粮的,就得考虑运走的问题,正好走凉怀的近路。
可是,还有哪里不对呢?
杨启猛得想起什么。“张持,你即刻前往楚家商号,见他们掌柜的,就说,让他查探,歧州城有没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今日从凉怀来的。许寒,你负责侦查小队,仔细点,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冯立,阿秀,跟我来。”
“匈奴人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朝廷的援军两日后就到了,所以只需坚持两日。”
“可是匈奴人刚占了凉怀,怎么会这么快?”
“匈奴此次来了五万人,一万人打西北大营,两万人攻打凉怀,还有两万人一直没露面呢。所以,攻打歧州的至少有三万人。守城工事上,得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