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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远赴边关 .5

作者:小痞子在江南 当前章节:14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18

杨启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悲喜。

忽然,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呵呵,真厉害。”

杨启条件反射的抽剑,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站在自己身边。暗惊,自己居然没有察觉。

不过,也放了心,这种高手如果要害自己,早就动手了。

“不知高人有何指教?”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杨启感觉被当成猴子观赏了,黑线。

“老道鸣山,凡夫俗子一个,不是什么高人。”

杨启闻言,“原来是雨桥的师父,鸣山道长,失敬失敬。”

“你从何处而来,要去往何处?”

杨启听着这奇怪的问题,想来这种世外高人讲话都喜欢故弄玄虚。

“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老道眼神一亮,随即大笑起来。许久,好像眼泪都要出来了才停下。

“答的好,答的妙。”

杨启此时完全当他是神经病。

“杨启,我送你一样东西。”掏出用锦盒装着的乾坤玺,打开。

杨启却黑了脸,“这本来就是我的,怎么是你送的?”

“拿着,拿着,别跟老头子客气了,快回去吧,有人等着你呢。”说罢,衣衫一晃,人已不见了。

“怪来头。”

在看看河岸那边,战斗基本结束了。

“嘿嘿,时间到,烟火表演开始啦。”

施展轻功,跃到前面的一块平地。

嘶嘶声响,一会儿,又是砰砰的响声,抬头,彩色的烟火已在空中。

杨启怔怔的看着这绚烂的夜空,一时入了迷。好似回到了现代,过年时,各种各样的烟火,欢声笑语,看着看着,落下了泪水,低头苦笑。

一个脚步声临近,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思念已久的味道。

腰身被环住,“杨启,别哭。”

泪水却更加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接近尾声了。我在漫天的闪电雷声中,码完了这章。

☆、回京

乌水河一役,匈奴精锐尽失,呼韩邪单于也在混乱中落入冰水,被救起后染了伤寒,加上怒火攻心,命不久矣。彻底收服匈奴,指日可待。

只是这些都留给了田赫等人,杨启放弃到手的功劳,跟着凌雨桥回京了。当然雨桥来边关是秘密进行的,杨启对外是称病回京疗养。

外面风雪交加,马车内却仍旧温暖如春。凌雨桥目光柔和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来边关的半年时光,杨启细嫩的俏脸微微有些晒黑,眉眼间却愈显坚毅。

凌雨桥回想起那夜战场上的他,豪情万丈,胸有成竹,睥睨天下,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依旧可以谈笑风生。还有,那绚烂的烟火,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灿烂到极致然后凋谢陨落。

可是他为什么哭呢?杨启的泪水一滴滴都落在雨桥心间,前一刻还是骄傲英武的将军,下一刻却那么落寞寂寥,让原本心中的责怪暗恨尽数散去,只余怜惜心疼。

轻轻用手描画他的发迹眉毛,突然怀中的人皱了眉头,不安的扭动几下,迷蒙的眼睁开。

“醒了?”

“唔,我睡了多久了?”

“已是傍晚时分了,醒了也好,赶赶路,夜里就能入京了。”

“嗯,自打离开边关,睡了一路,要把这半年缺的觉都补回来喽!”

“呵呵,”目光沉静,四目相对,享受这许久不曾有的安宁。

“对了,京中之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凌雨桥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嗯,无须忧心,我部署的差不多了。”

哒哒的马蹄声,停在公主府前。下人们打点好一切,等着主子回来。

“哈,雨桥,终于回家了。”

杨启累了,自去沐浴更衣。

凌雨桥安排好事情,径自来到书房。已有人在等她。

“表妹,西北苦寒,没有着凉吧?”楚云瀚一脸担忧的急急问候。

“我自幼习武,这点风寒,无碍的。”

“驸马也真是,竟还劳你亲自赶去,京中正是紧张的时候...”

凌雨桥心有不悦,打断道:“表哥,京中可有异动?”

楚云瀚看出凌雨桥有意袒护,也无法,“大臣们都很安分,只是我们在城外的暗哨发现西北有一份情报流入了京城,应该是...皇上。”

凌雨桥眼光一沉,再抬头,却看不出情绪。

“呵呵,该去见见那个人了。

楚云瀚自书房离开,走进院子,杨启正巧从另一侧回廊进来,刚好看到他的背影。

顿了一下,心有疑问,暗暗记下了。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温馨中又各怀心事,没有察觉彼此的异样。

第二日,刑部,天牢。

凌雨桥强忍着潮湿霉臭的味道,来到了黑暗不见天日的天牢最底层,一间独立的牢房。

只见一白衣冠玉的男子,背对着坐着,摆弄一盘棋,不理会身后的响动。正是吴王凌瑞。

“王兄,好兴致!呵呵。”

“监国大人,竟然有空来我这儿,稀客,稀客!哈哈。”

吴王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凌雨桥此刻心中的不快。期待看她的愤怒,没想到凌雨桥好似没注意他的称呼似的。

“韶光易逝,再有一个月,便又是父皇的生辰宴了呢,哎,可惜啊,六皇兄前日差了特使送来寿礼,顺便告了病假,今年就不回京了。不然,你二人一向交好,他定是要来看你的。”

吴王再也装不下去,伸手掀翻面前的棋盘。冷哼一声,眼中一片灰暗。

自那日被押入天牢,闹得极其狼狈,之后便又恢复了那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凌雨桥也吩咐下去,衣食玩乐,但凡他有所要求,一应满足。只是可笑他还做着亲爱的六皇子会来救他的美梦,愚不可及。

“王兄输了,输的很惨,但是,”猛然回身,奔到雨桥面前,被侍卫拦下,“哈哈哈哈,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父皇,父皇...

我们都小看了他,雨桥妹妹,你可得小心了,父皇的人都安排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防不胜防。”

兄弟中最俊逸的吴王,此刻也沦为阶下囚,凌雨桥心中五味杂陈。

最意想不到的人,的确如此呢,也许凌瑞到死都不会知晓,最后坐实他杀兄通敌的人,正是老六凌烈。

“王兄有什么心愿希望雨桥帮你达成吗?”好歹兄妹一场,骨肉亲情。

吴王心里其实早已明了,自己时日不多了,戏该收场了。

“我想见婉儿一面,让她带上我送的那张琴吧,我想听曲子。”

“好。”说罢,转身离去。

行至阶下,凌瑞大喊到:“我希望你赢。小心,小心驸马身边的人。”

脚步猛然一顿,没有回头。

走出天牢,深深呼一口气,想把那种阴沉绝望的气息赶走。

“查查是谁告诉了吴王外面的事情,然后,将他...,若是无意的话,就给他些银两,让他离开吧。”

“是”

驸马身边的人么,难道是...

“公主,现在回府吗?”

“不,去皇宫。”

皇宫,暖阁。

皇帝自生病,整个冬天都在这里。

“儿臣,参见父皇。”

“呵呵,桥儿回来啦,驸马如何?”

“父皇虽然病居内宫,消息还是那般灵通呢。”

“朕只是担心桥儿一心记挂儿女情长,忘了国事了。”

“桥儿谨遵父皇教诲,不敢有忘。”

凌渊看着这最优秀的女儿,半晌,开口,“如此就辛苦,桥儿帮朕办件事吧。”

“父皇...”凌雨桥死死的盯着凌渊,眼中竟然有了惊惶。

“呵呵,桥儿,不必紧张,不是你想得那样。

许久不上朝,朕摆在民间的棋子都有些活跃呢,你替朕去好好敲打敲打,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人了,该杀的杀,该留的留,切不可心慈手软。”

“父皇的意思是...”

“呵呵,若是你几个哥哥也有你这般谦恭谨慎,也不至于落得.惨淡的下场。

罢了,朕刚刚说到哪儿了?”

“额,您刚说到,该杀的杀,该留的留。不知...”

“朕真是老了,力不从心了,那么,就从沈家开始吧。”

“儿臣遵旨。”语气平淡,维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心事。可皇帝随后的话,却让她为难了。

“听说驸马和沈友湛的独女交情不错,现下沈家的生意都是那丫头在打理,驸马应该会帮你的吧。下去吧,生辰宴前,办好这件事,二月十五将是你最重要的日子,一个比你成亲那日还要重要的日子。”

☆、噩梦

日子一天天临近,凌雨桥愈加忙碌,忙到没有时间跟杨启好好聊聊天,更别提看雪赏梅什么的了 ,杨启虽然理解,心里还是稍稍不爽的。

这不,又是一整天没见到雨桥,闲来无事,只好自娱自乐,练练剑吧。

后院梅园中,杨启一身白衣,从开始玩耍式的热身到认真投入的舞剑,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口鼻中是淡淡的梅花清香,树上积起的薄雪被剑风带落,然后随风飞舞,洋洋洒洒,杨启也来了兴致,招式渐快,身姿飘逸,煞是好看。

待收式回剑入鞘,才发现院口回廊处站着的,俨然是雨桥和楚云瀚、肖自成三人。

凌雨桥一脸温柔的笑意,另两个,一个骄傲,一个愤怒。

杨启朝三人走去,倒是楚云瀚先开了口,“驸马爷好身手,看来传言不过子虚乌有,楚某一时心痒,不如借此机会跟驸马讨教一二,如何?”

杨启刚想答应,雨桥抢了先,“驸马舞剑许久,也累了,还是先去梳洗一番,稍事休息,待会儿出来用饭。”说着用手绢替杨启拭去额头上的汗。

“呵呵,表妹倒是心疼的紧,好,表哥也不为难了,改日再说。”

听了这话,杨启已经是一肚子火,好像谁怕了你似的,顾忌着雨桥,没发作。不想旁边还有个肖自成煽风点火。

“楚兄的剑法一向是世家公子中的佼佼者,何况文武双全,我们这帮兄弟对他可都是恭恭敬敬,服服帖帖。自小就觉得楚兄和公主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别人可都配不上公主呢。驸马,你...”

话还未说完,喉咙已经被钳住,一个字都讲不出来,窒息的感觉,让肖自成眼里满是惊恐。

“呵呵,我说是谁呢,老远就闻见马尿的骚味儿,是不是肖府的床太舒服了,让肖公子不习惯,想回去接着住马棚,嗯?”

这话自然是指在西北的时候,杨启让人把他关起来,那底下的小兵也是个识眼色的,回头就把他扔马棚里了,直到凌雨桥去了,才给放出来,一路跟着回京。

凌雨桥和楚云瀚在一旁看着,没顾上听杨启说什么。因为他们都在思索一件事,杨启刚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煞气,太强了,连着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一招锁喉,他们竟然都没看清,杨启是如何绕过雨桥,一下就掐住了肖自成的喉咙的,这种攻击力可不是短期能达到的。

肖自成呼吸困难,眼看着就要缺氧晕过去了,杨启手一松,时间拿捏的很准,肖自成落下瘫倒在地上。

“我去沐浴了,待会儿见。”杨启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是肖自成,下次就轮到你了,楚云瀚,哼。

杨启没有看到雨桥眼中惊讶之后的浓浓隐忧。

杨启变了。凌雨桥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口。

“走吧,去书房议事。”

凌雨桥自然也没有看到杨启眼里腾腾的杀气,一直出了院子,杨启才停下深呼吸几口冷冽的空气,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奇怪,为何最近总是这般容易动怒呢?

肖自成被吓得不轻,借口不舒服先告辞了。

“表哥,沈家最近动静如何?”

“沈老爷好像最近身体不好,生意都是沈姑娘在打理,而且有意将一部分生意转到中原一带,甚至想来京城。”

“京城...我让你做得事情怎么样了?”

“楚家商号借着和沈家的合作,已经开始渗透边关的的生意渠道。用不了多久,军需物资的生意,就不再是他姓沈的一家独大了。”

“呵呵,辛苦表哥了。可是,难道沈月秀就没有一丝察觉么?”

“这...沈家目前并没有阻止我抢他们的生意,完全是放任的态度。”

“如此,倒有些意思,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时下人来通报,可以开宴了。

“走吧。”见雨桥无意回答,楚云瀚也不便追问。反正都是于己有利的事情。

静谧的夜,杨启没有休息。屋里也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伴着寒风落进窗户,杨启坐在桌前,擦拭着无锋,手边摆着乾坤玺,月光下,两样宝物散发出白日见不到的光辉,好似有生命在其中涌动流淌,仔细打量,令人感叹其中蕴藏的久远时光。

吱呀一声,门打开,凌雨桥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场景。

不知是杨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觉察,还是本就故意想这样将自己的世界呈现给雨桥。

依旧一袭白衣,如水的青丝披在肩头,沉默的空间将两人隔得很远。

关上窗户,缓缓走近,拥他入怀,才发现,几日而已,杨启又清减了许多,肩头都有些硌手。

“杨启”

“嗯?”

“杨启”

“我在这里。”

雨桥捧起他的脸庞,想要瞧个清楚,原本清澈的水瞳,却变得幽深而不可测。

“杨启,不要离开我。”

“我就在这里。”站起身,横抱起雨桥,向床榻走去。

缠绵的夜,一室温暖。只有剑刃上残余的一缕血丝,兀自诡异。

半夜,凌雨桥被杨启的呓语吵醒。

杨启在噩梦中沉沦,满头大汗。

好像回到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天,尚在襁褓中的她还在沉睡,无知无畏,并不知晓将面临怎样多舛的命运。杨启想开口大喊,喉咙却被堵住似的,怎么都发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年轻的夫妻离开。而后被师父收养,严酷的训练中,一次次在深夜偷偷哭泣,还有,二姐在生死关头的拥抱,爆炸声响,血肉模糊。

场景变换,杨启走近杨府大门,看着那满地的尸体,悲伤就要将他淹没的时候,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充斥天地的暴戾鲜血,给压抑到极致的心打开一个宣泄口。

“杨启醒醒,醒醒。”雨桥看着杨启在梦魇中痛苦的表情,还有眼角的泪水,心被狠狠的刺痛。

终于,杨启被一个声音唤醒,急急的喘着粗气,一手握拳按在心口。许久,才平复。

感受到雨桥急切探寻的目光,杨启再也忍不住,侧身死死抱住雨桥。

“雨桥,不要当皇帝,好不好?”

闻言,凌雨桥身体一僵,随即恢复,手轻轻拍着杨启的背,“你做噩梦了,别怕,我陪着你。”

黑暗中,没有看见杨启的哀伤失落,以及嘴角自嘲的勾起。

最委婉的答案,最真实的问题。

难得的晴朗日子,一夜间,枝头房檐的积雪融化了,春天要来了。

歧州,一位男子,轻轻叩响沈府的大门,门房出来。

男子开门见山,直接道:“我从京城来,求见你家小姐,劳烦通传。”

门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先前的那位因年长已经在家享清福了。见来人衣着不凡,怕是贵客,将男子引到前厅,便连忙进去通报了。

沈月秀出来,见到来人,眼前一亮,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打断。

“沈姑娘,别来无恙,我家公子想见姑娘一面,还请姑娘跟我前去。”

“他...她不是刚回京,怎会回来?”

男子但笑不语,温和的看着沈月秀。

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

出了沈府,刚转过街角,一阵好闻的梅花香袭来,而后,沈月秀便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选择

二月十四日,京城。

一辆马车,缓缓进了宫门。因为驾车的男子有最高自由通行权的令牌,破天荒的宫中有了车马声。

“参见皇上,人已经带来了。”

“很好,冯侍卫,最后,替朕办一件事。”

“啊,皇上...”

“不要慌张,替朕传舞阳进宫。去吧。”

“是,皇上。”冯立离开时,忐忑中带着窃喜。

事情终于要了结了吧,冯立甚至忘了从哪一年开始,他成了皇上摆在杨家的棋子,只是一直没什么实质进展,若不是无意中知晓...,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最初的使命,他的父亲,还有他,都是一样的任务,监视杨家。

摆脱脑中思绪,向公主府赶去。

皇帝看着那昏睡中的沈月秀,陷入沉思。呵呵,沈兄,还是你有福气,有个好女儿,不像朕,那些个儿女。

自西北战事结束,沈月秀便开始了部署。家中的产业,暗地里处理了很多,转移了一些生意到京城或南方的富庶城镇,其余的,能转手的都转手变现。只是沈友湛病居内宅,再也没有露面。

一个脚步声响起,将凌渊拉回现实。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背着光走近。竟是楚云瀚。

“草民,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草民来何事?”

“朕有心帮你一把,你可愿意?”

公主府。

凌雨桥正琢磨着明日的生辰宴,下人禀报说,冯侍卫求见。

眸光一敛,“让他进来。”

“见过公主。”长途车马劳顿,衣衫和靴子都有些脏了,却没有来得及换。冯立很紧张,只是勉强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安。

凌雨桥将一切尽收眼底。

“冯侍卫,找本宫,可有事?”

“是...是皇上宣您进宫。让小的来通传一声。”

闻言,雨桥笑出了声,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是父皇,让你来的...呵,好,本宫知道了,可是,你似乎还不清楚呢!”

“还请,公主指点。”冯立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额头上都布满冷汗。

“当然,你可知父皇还有一道旨意,关于,你的死期。”

凌雨桥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想去看看杨启,他却没有在府中。看天色已晚,只好急急进宫。

君心难测,不知道又有什么变数,心中总是不安,父皇真的就这样妥协,将江山交给自己吗,还有,杨启的问题,哎。

杨启这会儿,却是在只剩看门人的杨府,对面是一女子,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儿臣,参见父皇。”

“桥儿,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声音不似前日的苍老,低沉中南带着威严。

“沈家的生意,很多已经是楚家的产业了,依儿臣看,沈家也有意...”

“这便是你给朕的答案?”音量陡然升高,锐利的目光带着苛责质问射向雨桥。

“沈家并没有做错什么,留着也许有用,父皇何必,何必赶尽杀绝。”

“哼,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沈友湛难道不是拿着朕的俸禄,替你办了事吗?”

原来如此,父皇心里还是不甘的。凌雨桥抬起头,回以颜色。

“既然父皇都知道了,儿臣也无需隐瞒。儿臣只是希望父皇知道,即使沈家只是一条狗,以后,他也是儿臣的狗。”

“你...”

空气里都是火药味,许久,凌雨桥先松了口。

“父皇,儿臣一时情急,口气重了些,还请父皇恕罪。”

“桥儿这般心软,让朕既为难又犹豫啊”

袖中的粉拳一紧,父皇,你还有得选吗?

“晋王,这会儿该在你母后宫中说话呢?”

“呵呵,一年不见哥哥了,母后一定很欢喜,哥哥性子虽然软弱,可还是很孝顺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桥儿不担心么?”

“儿臣不知该担心什么?”

“担心朕改了储君人选,还担心,朕将让你做的事。”

“儿臣既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也不会如此不自信。至于父皇吩咐的事,儿臣愿闻其详。”

“你得杀了他。”云淡风轻的一句,好像只是在说,去,宰一头羊羔来。

“父皇!”凌雨桥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御案后面的男人,此刻他已抛却最后一点血肉温情,只是一个帝王,“父皇说得他,是指谁?”

凌渊好似故意的,微笑看着这小女儿,“晋王或者,杨启?你觉得呢?”

如坠冰渊,凌雨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何?”

“桥儿冰雪聪明,还需要父皇教你吗?晋王乃皇后嫡出,不立长,不立贤,可是现在只有不立他,才能立你。嗯?”

“可是...哥哥不会和我争的?”

“哈哈哈哈,皇家中人,争不争,从来都不只是为自己?斗不斗,也不是一句不想就能避免的。桥儿,你决定好了吗?”

凌雨桥,回想起小时候那些难得的欢乐时光,都是那个笨笨懦懦的哥哥。难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还以为能避免,呵,是我天真了。可是杨启...

凌雨桥自负是个果断有魄力的人,这一刻,却只宁愿自己今天没有进宫。避无可避。

“父皇,儿臣去母后宫中请安,顺便,看看晋王哥哥。”

桥儿,你竟然还是选择保护杨启,让朕如何是好。

“桥儿,杨启就那么重要吗?”凌雨桥没有料到凌渊会这么问,没有迟疑的回答。

“杨启跟江山一样重要。”

“呵呵,哪有这么比的,朕只担心,桥儿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自见到冯立站在府中的那刻,就该料到的,不是吗?父皇知道了。

没有惊惶,甚至让人看不出情绪波动。

“江山,美人,儿臣都爱。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费尽心机,还不都是为了这两样吗?”

长叹一口气,凌渊无奈,“去你母后那儿吧,今晚就留在宫中,好好休息,圣旨,朕已经拟好了,桥儿放心。”

看着凌雨桥离去的背影,凌渊眼中的复杂凝成最后的阴戾。杨启,留你不得了。

侧脸对身后说道:“你都听到了吧,明日照朕说的去做吧。”

楚云瀚自御座后面走出来,“是。”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今晚写完。

☆、赐酒

二月十五,皇帝寿宴。一年时光何其短暂,杨启来到这里也有将近两年了。

凌雨桥前夜留在宫中没有回府,杨启一夜无眠,在桌前坐了一宿。反复回想着,两年里的点点滴滴。最后,却只剩那句“启儿,离开京城吧,杨家现在只剩你一条血脉,娘不想你受到伤害,皇家人面上再高贵,底子里都是无情啊。”

没错,昨天在杨府的女子,正是苏敏。冒险来到京城,给她的孩子最衷心的劝告。

可是,我不是你的女儿啊,我只是一抹异世的孤魂,空有这身皮囊,此心非彼心。

日头高起,该进宫了。看着手边的两样宝物,杨启一改前几日的暴躁,心里很平静。呵呵,就将它们作为贺礼吧,至于我的命么,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拿了。

更衣梳洗一番,便进宫去了。

延福宫。

“母后,晋王哥哥的事...”

“放心吧,交给母后。你自己一切小心。”

雨桥离开延福宫,想去祈元殿找杨启,路上却碰到了楚、肖二人。

“参见公主。”二人齐声道,脸上严肃中带着兴奋。

“宫中的守卫安排得如何?”

“公主放心,父亲大人已安排了近卫军守卫皇城及宫门,御林军便有足够的兵力守卫宫内的安全。”肖自成得意的说到。

“嗯,肖将军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驸马?”

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楚云瀚淡淡的答道。

“驸马爷,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时辰了按礼仪不是早该到了么。”肖自成面带不屑的说到。

凌雨桥面色不悦,“今日,就辛苦你们了”径自离开,没有看到,转身的那一刻,楚云瀚阴沉的表情。

“自成,你先去看看祈元殿的情况吧,我随后就到。”

“好,那我先去了,待会儿可要多饮几杯。”

楚云瀚,一个人朝皇宫深处走去。

暖阁。皇帝正在更衣。

“黄进,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皇上,奴才伺候您有十八年了。”

“有这么久了,朕记得皇后进宫也有十八年了。”

一句平平常常的话,投入黄进心里,掀起巨浪。手上刚好托着冠带,差点一失手给皇帝带歪了。

一个御林军进来,在凌渊耳边说了什么。

“走吧,去前朝。”面带笑容的走出去,没有一点病色。

黄进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

杨启走到宫门,刚被侍卫拦下检查,一个太监过来,“驸马爷,皇上让奴才在此等您,奴才已经恭候多时了。请。”

皇上跟前当差的刘公公,侍卫自然是认识的,见此很识趣的放行了,没有查看杨启手中的长匣。

凌雨桥到了祈元殿,绕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杨启,心下正奇怪呢,皇后身边的一个侍女跑过来。

“公主,皇后娘娘让我来告诉您,驸马爷去了奉天殿。”

奉天殿!怎么会在那儿?

凌雨桥心有怀疑,盯着这小宫女,想看出个究竟,无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惦记着杨启,只好亲自前去。

如果她回头,还能看见那小宫女按着心口深呼吸作压惊状,可惜她没有。

杨启跟着刘公公一路来到深宫中的奉天殿,这一路的时间足够杨启想清楚皇帝的意图,抬头看着这宏伟的宫殿,自顾自的笑了。

是巧合吗?这奉天殿的历史很古老,历朝历代都会在前朝的基础上对其加以修缮,却从没有拆毁过,据说它是皇宫的龙气之源,能保一国长久安宁,没有人敢妄动,生怕坏了国运。

它也正是前朝末代皇帝被时任杨家家主杀死的地方。东凌开国后,一度将此殿封存,后来虽有开启,也只是让宫人打扫而已,基本不用的。今天却选在这里,是命吧。

“驸马爷,您请进,奴才告退。”杨启看着这公公拙劣的演技,也不说破。抬脚进了殿里。

奉天殿,修建的宏伟华贵,即使是一个人置身其中,也好像能感受到当年朝堂上,百官分列,朝贺天子的景象。

寂静无声,杨启也不着急,这里的一阶一玉都透着王气。杨启只是单纯欣赏着这些。

一瞬间豁然开朗,呵呵,只有他面对这些还能如此从容淡定吧,天命所在,受过现代教育的他,跟这冷兵器时代的人要说不一样,便是对这生杀予夺大权的态度吧。

可以贪财可以贪权,可是真的要一个现代人拿着刀剑享受手动杀人机器的快感,还是很有难度的,就像杨启,第一次杀人后的呕吐昏睡。

无锋剑乃兵家宝器,杨启其实也发现自从开剑饮血之后,自己的喜怒无常,心中总是充满暴戾。若不是,自己用意志克制,难保不会变成战争狂人。

思及此,杨启不觉明了自己为何来这儿了,也算解了心结。

正想着,后殿想起脚步声。杨启耐心等着那人出现。

竟是楚云瀚。

杨启没有料到是他,微微皱了眉头。

“杨启,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傻。哈哈。”

“楚公子,不是应该在祈元殿么?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

“不着急,等我办完事,再去陪桥儿。”

不得不佩服楚云瀚激怒人的本事,杨启本来打算以静制动的,听了这话,眼里都喷火了。

“呵呵,楚公子是在提醒我要把你留在这儿吗?”

“哼,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不过我没空,刚刚照顾完一位美女。

话说,驸马爷对付女人还真是有一套,沈姑娘那种美丽豁达的女子也会对你倾心,一年不见她可是愈发成熟漂亮了。”

亏得楚云瀚平日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此刻尽显暗藏的龌龊。

杨启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阿秀应该在歧州家中的啊,难道出了什么事。

“怎么,不信?跟我来。”

就算担心有诈,杨启还是跟上去了。

进入内殿,远远便看见一个沉睡的身影。俏丽姣好的面容,正是沈月秀。

杨启顾不得许多,冲上去,半抱起她,急急唤道,“阿秀,阿秀,醒醒。

楚云瀚,你将她怎么了?”

“哼,原来你是真的对这小丫头有情,你置公主于何地?你根本配不上她。

不过,我倒要谢谢你,给我留了机会。放心,她没事,只是服了药物,陷入昏睡,待会儿便醒了,不过呢,我放药的时候,一时不慎,药量多了,也有可能...”

“混账,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可以试着叫叫她,或者跟她说说话,没准儿,她待会儿就醒了。”

“阿秀,阿秀...”

杨启是真的伤心,他害怕,沈月秀就这样离开,他的生命中已经有太多人这样走进他的生活,然后又突然离开,他舍不得。

不知楚云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凌雨桥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杨启眼角含泪的抱着亲爱的阿秀姑娘,诉衷肠。

“抱够了么?”冷酷的声音,让杨启打了个寒颤。

一回头,便看到凌雨桥表面平静,暗含风暴的脸。

“雨桥。”

“放下她,跟我去祈元殿。”

“你都不问问我为何在这儿么,阿秀又怎么会在皇宫。”

“这些都不重要,跟我走。”一是气杨启抱别得女人,二来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祈元殿的宫宴皇上就要宣读圣旨,立她为储君了,若她不在,成何体统。

“在你心里,什么是重要的?只有荣华富贵,江山帝位吧?”

杨启当然知道,凌雨桥急着去祈元殿的原因,各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希望她不去,又不能阻挡她去。只能任性又无奈的用这种言语刺激去表达自己的抵抗。

凌雨桥怔在那里,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杨启没有错过,但也不愿服软。看着雨桥一步步走近。

“我再说一次,放下她,跟我走。”

去了,能做什么,看你如何驾驶权力的马车越行越远,然后将我遗落在不知名的角落?多可笑。

时间被名叫沉默的利刃一刀刀割开拉长,杨启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

连凌雨桥甩袖离开,都没有勇气去追逐她的背影,怕忍不住要去拦下她,开口求她不要去。

远远的只听见她愤怒的喝令“看紧他们,不许离开。”

呵呵,雨桥,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那句不许离开。

怀中的沈月秀轻轻挣扎了下,睁开眼,看着杨启。

“阿秀,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的确不舒服,浑身酸痛无力。

“呵呵,好在没有骗我,我见到了你。”而且还被你抱着。

“嗯?”

“冯立说你要见我,就把我绑来啦,害得我脑袋晕晕的,还腰酸背痛。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不然,以身相许?”

居然是冯立。

“哈哈哈哈,杨启你可真是命好!死到临头,还有佳人为伴,真是羡煞旁人。”

刺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楚云瀚走进来。

“哼,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

“公主的旨意,赐你御酒一壶,还不谢恩?”说着搁下

这下轮到杨启笑了,这家伙是得了妄想症么。

“楚公子必然了解雨桥的脾气,就不怕她知道了,剥了你的皮。”

“哼,皇上答应我,除掉你,我便可以娶公主,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儿。”

“痴人说梦,就算没有我,雨桥也不会嫁给你。”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你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吗?哈哈哈。”

“你...你如何知晓。”

“自然是公主告诉我的。她当初不过是借你杨家好拉拢军中的势力而已,怎么可能甘心委身于你。你...”

后面的话,杨启自动关闭听力了。脑中只回想着那句“自然是公主告诉我的”。

我不信,我不信,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事,她怎么会告诉你,你在说谎。

“何必让公主为难呢,你的存在,以后若是被其他人知晓,不过是皇家的耻辱,公主的耻辱,不如就此...”

“出去。”

“这酒你不喝也得喝,便再给你二人,一点甜蜜的时间。哼!”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不用想,奉天殿一定已经被御林军围住了,出不去了。

杨启只是出神的盯着那壶酒。

“杨启,别怕,我会陪你。”沈月秀温柔的看着他,从未离他如此亲近。

又是这熟悉的话语,雨桥也说过呢,阿秀,或许你不知道,我曾希望自己能喜欢上你,那样便不会这样畏难,只是现在已无法回头,我陷得太深了。

“皇上只是要杀我,又没有要你的命,再说,你不害怕么?”

“你当我是小孩子,好糊弄么?皇帝老头大老远的把我弄到京城,无非是他找不到我爹了,我不开口,他不就只有灭口了么。”

“你倒是想得开。”

“如果跟你一起死,也许来世我们就能是一对啦”

“鬼灵精”

“当然,你要答应,下辈子一定要先喜欢我,不要喜欢别人。”

嘴角轻轻印下一吻,在杨启想退开时,沈月秀恰到好处的先离开。

“这便是约定,不要忘记。”

缓缓支撑着站起,走到桌前,杨启紧张的跟在她身后。

“呵呵,杨启,这酒是微醺酒坊的桂花酿呢!有口福咯!”

杨启拿过酒一闻,还真是。

“或许是老天看咱俩太可怜,最后给一点满足吧。”

“不,是老天对我们太眷顾,让我们不要忘记。”不要忘记初相识,不要忘记最后一刻在一起。

斟满两只酒杯,轻轻一碰,酒香四溢。

作者有话要说:删删改改,还是没有写完,最后还是落到一个俗套的情节。困了,就再留一章吧。

☆、逃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主舞阳,纯孝无双,德智兼备,心系黎民,堪当重任以继大统,朕心甚慰,册立其为皇太女,即日起入主东宫,钦此!”

当太监总管黄进宣完旨意,大殿里以户部刑部尚书为首的文官,以肖明楼为首的武官,率先齐齐跪下,“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架势,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便也跟着跪下,何况公主监国期间,政绩斐然,也收买了不少人心。

凌雨桥,站在大殿上,明明是期待已久的时刻,为何心里并不如期望中的欣喜,反倒一直走神想着奉天殿中的情形。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期望。”

宫宴开始,礼乐丝竹声响,刚刚那一幕的严肃很快被冲散,很快有人过来跟雨桥敬酒。

令众臣诧异的是,第一个去的竟然是晋王。

“妹妹,恭喜!父皇还是最疼你了!”

“谢谢,哥哥。”

“母后跟我交代过了,明日我便回封地,以后的事,就靠妹妹自己了,哥哥大概不会再回京城了。”

“哥哥...”

“不用多言,我都明白的,放心。”

热热闹闹的宫宴,不一会儿,凌雨桥已经喝了不少酒。宫宴这才进行到一半儿,一个侍卫急急忙忙的过来附在耳边说了什么。

凌雨桥面色一冷,跟几位大臣客套几句,便借口头晕离开了。

凌渊带着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

出了祈元殿,凌雨桥直奔奉天殿。楚云瀚焦急的等在殿外,刚想开口,凌雨桥却没有理他,直接推门而入。

到了后殿,看到的却只有桌上的酒和酒杯,以及那剑匣。

“人呢?”酒意让凌雨桥脸色微红,那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也不知道。”

啪!一掌拍在桌上。在场所有人一惊。

楚云瀚,知道这事办砸了,可杨启不见了,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在他发现人不见了之后只是让人去告诉雨桥,连让侍卫搜索都没有。

“表哥竟也不知道,那桌上这酒...哼,

父皇立我为储君,众臣都敬酒祝贺,不如表哥就饮一杯此酒,让本宫看看你的忠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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