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暗起
婚礼已过去一月有余,七月的京城暑气逼人,好在公主府有冰块消暑,日子到也过的惬意,只是今年的持续干旱大大影响了东凌的粮食收成,似乎连老天也在暗示接下来的将是不平静的一年。
两个月来,杨启很用心的学习,内容广泛,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都有涉猎,进步最大的还属功夫。第一个月只是单纯的锻炼体能,用后世已非常成熟科学的健身方法,渐渐的,杨祺虽然从面上看上去还是瘦弱,但肌肉的力量强壮了很多,且灵巧柔韧。为了练轻功,在腿上绑了沙袋,除了睡觉都不会取下来,再配合凌雨桥教给她的内功心法,循序渐进,从呼吸吐纳开始,再到调理内息。
让凌雨桥这个“师傅”都直赞她是练武奇才,进步神速。
两人的小日子舒适安宁,每日读书写字练功,好不惬意,仿佛都忘了彼此是在做交易。
杨启跟在杨府时一样,很快就虏获了公主驸马二府一众下人的心。每每蹦出一些新奇的点子,或者口出惊人之言,细听却是很有道理,见解独到精辟,就是舞阳惊异之余也是暗服的。
杨启前世对于饮□致挑剔,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老饕,饮食习惯是无辣不欢,这里的口味却偏清淡微甜,可苦了这个第一号吃货,没有办法,她只好自己偷偷溜进厨房。
所谓君子远庖厨,驸马此等行为可是吓坏了负责饮食的厨子们,赶紧回了公主,谁知公主也只是在顿了两秒钟后道随驸马之意。而在尝过杨启第一次做的看起来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多吃了一碗饭。
杨启见此心里却乐开了花,脑中只回荡着的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哈哈,走着瞧。
这些落在下人们眼里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夫妻典范之类的,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下人漏了口风,于是京城里又开始盛传公主驸马才子佳人,人中龙凤,夫妻情深,驸马疼爱公主连日常饮食都不愿假他人之手,事事亲力亲为。
偌大的京城,每日那些个府里传出的趣闻轶事层出不穷,这一篇没几天就翻过去。可两个当事人呢,心里多少留了印记的吧。
若是无意,又怎会心心念念,甘愿为她洗手作羹汤。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这日,天气难得有些凉爽,两人换上平常人家的衣饰出门走走。
看着凌雨桥穿着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身淡粉色衣衫,杨启不禁忆起初见那日的美好,可惜也只能在心中感慨,哎,人生若只如初见。本以为桃花运来,遇见佳人,现在想想只怕那‘偶遇’也没那么巧吧。
凌雨桥,又何尝不是陷入回忆呢。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的命吧,永远无法拥有一份单纯的感情,即使心中有那么些朦朦胧胧的东西,也无法言明。
“驸马,不如就去镜湖吧。”说着,朝杨启嫣然一笑。
“好,我也正有此意。”
随行的是程凡和程朴两兄弟,此二人都是舞阳的亲随,据说是公主八岁时随皇后去普济寺上香,从马车的窗口看到那时在寺外乞讨的两兄弟,便央了皇后,给二人吃食和银两。此后,两兄弟跟着晋王做了两年随侍,学了身功夫,晋王前往封地前,将两人留下保护舞阳。
镜湖其实已在城郊,两人策马前行,一会儿便到了。巧的是一如当日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
“阶下儿童仰面看,清明装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驸马,当日就是作了这首诗。”
“呵,公主居然还记得”,心下微微苦涩,掩饰道
“雨桥,不如去放风筝吧”
说着,打发了程凡去以高价买了两只别人手里的风筝。径自下马放风筝去了,一脸孩子气,全然没了练功时的那份严肃。以致忽略了凌雨桥,眼中那份饱含情意的激动。
呵,她直呼我雨桥,如此自然,真心。好久没有这种亲人的感觉,父皇还是小时候这样叫过我,此后便唤作舞阳,便只剩母后是真心疼我的了。她呢,能像母后那样吗,又或者是我想多了吧。
“启,你怎地还跟个孩子似的”
“哼,那你比我还小一岁,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小孩子呢?”特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
二人都是口才出众,不免常常掐几句,互有胜负。
说罢,也不理,逆风放起了风筝。沿着湖边跑着,燕子形的风筝飞得老高。杨启是深深喜欢这玩意儿的,想来,她是极渴望自由的吧。无奈的是,天大地大,杨启却不知能去哪儿。
且抓住这点快乐吧,以后等着他的更多的是权力倾轧,刀剑风霜。
两人都玩儿的有些乏了,才不舍的离去。今天这单纯的开心,将久久留在两人心底。皇家人的悲哀,缺失那本应快乐无忧的童年,因皇子间无情的倾轧斗争,过早的被逼着面对现实,以练就一刻坚韧残酷的心,只为顺利的活下去。
傍晚,回到府里,杨启迫不及待的要沐浴更衣,凌雨桥却目光放空,轻声对她道,“驸马,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跟母亲在一起。”
一脸的疲惫,眼睛里确是明亮而喜悦。
“快乐是自己的,不是别人恩赐的。你是东凌最美丽的公主,你应该让自己每天都很过得很开心。”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我可以努力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言罢,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雨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好似过了一整个世纪。
凌雨桥,心里是激动的,很想问,你真的能护我一世周全,赐我无尽欢乐吗。
话到口边却仍是生生忍住了。我没有权利贪恋这欢乐啊,尽管我如此渴望,但不是现在。何况,你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有灭门之祸的女子。罢了,有这些偷来的欢乐,我该满足了。
此刻,她只是选择沉默。恢复公主的高贵清冷“想必驸马今日也很乏了,早些歇息吧。”说着,脚下并不停步,径自离去。
杨启,满眼失落,自嘲般的笑了起来,抬头任目光落向远方。
东凌朝,泰和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
天气反常的数日连降暴雨,洪水肆虐,冲毁东凌万顷良田,房屋牲畜损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冬日将近,京城周边的洛南、济州等地,很多灾民竟有向京城涌进之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西北守将杨剑快马回报,匈奴近日连连扰我边境,大肆抢掠,似乎是在囤积粮草物资,冬日一旦乌水河结冰,人马得以通过,边境危矣。
东凌此时内有洪水之灾,外有匈奴之危,今日的朝堂因着这两件事格外热闹,朝臣们争吵不休,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马上调拨粮草兵马拱卫边疆,这一派自然是武将居多,只有他们这些亲历战场洗礼的人才清楚严寒之下的边疆战场是多么残酷,另一派则认为并无明确迹象证明匈奴一定会进犯我朝,匈奴蛮夷没有勇气和能力与我中原王朝一战,百姓需要安宁,决不可轻言战事。当前应先调集粮草物资救济灾民,助其修建房屋以度寒冬。
都是关乎国祚的大事,且都合情合理,只是东凌国虽已历四朝,但太祖和高祖皇帝时天下初定,内有残余势力叛乱,外有匈奴入侵,年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贫弱,后英宗皇帝励精图治,休养生息,才得以恢复,可惜英宗早逝,继位的杨渊继承了先帝的国策,匈奴也终于消停了几年,但比起先帝的勤俭,杨渊还是稍显奢侈了些,冬日将近,现在的东凌是没有力量同时妥善处理内忧外患的。
众臣争论不休,一时没有定议。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父皇,儿臣以为此时应以驰援边疆为首要之事。”大殿之上突然安静下来,太子一脸严肃,垂身拱手而立。
“太子,有何良策”
“儿臣以为杨剑将军久经沙场,对于匈奴动态了如指掌,此次既然快马回报匈奴有进犯我朝的狼子野心,必不会假。且冬日将近,边疆寒苦,将士终年辛苦,若此时得不到朝廷物资支持,必会感到寒心,又如何能安心的戍卫边疆呢”
这话听在一般人耳里只会觉得太子思虑周到,免不了心里一番赞叹,但落在有心人耳里,就是皇帝此时没有别的选择,迫于戍边将士的压力,只能将粮草运往边疆。
果然,听到那句“如何能安心戍卫边疆”时,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某些人尽收眼底。其中自然包括太子,当然还有杨启。名为戍疆全体将士,实为暗指将军杨剑,或者整个杨家。
杨启察觉到太子话里不对,一时又想不到如何进言才比较合适。
一时犹豫,郎中令林卫先她一步上前进言“皇上,臣以为杨将军所报定不是虚言,杨将军戍卫边疆多年,用兵如神,判断精准,不会有误,请皇上明察。”
杨启,心里咯噔一下,杨剑,便宜老爹有麻烦了。
试问从古至今哪个皇帝能心无所疑的接受臣下当面对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的表信服和忠心,而且这个表忠心的人还是官居郎中令的天子近臣,表忠心的对象还是自己一直防备的人。哎,天子一怒,后果不堪设想。大凶之兆啊。
杨启任户部侍郎以来,勤勉有加,处处留心,又多半刻意藏拙,以防皇帝猜忌。
此时情急之下,只得急忙出列,“启禀皇上,臣以为应先集中粮草,救济灾民。”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哄然,都甚是不解,杨启乃杨元帅嫡孙,杨剑之子,这会儿怎倒拆起自己亲爹的台来了。
皇帝明显也对此不解,“爱卿可有解困良法?”
“臣以为,匈奴人虽勇猛,但其生长之所资源匮乏,每年只能袭击劫掠我东凌边镇,才能安然度过冬天,后备不足,是以匈奴人绝对不敢深入我朝境内,只能在边境小打小闹,只要严加防守,不给匈奴人可趁之机,则关内无忧,此其一。
其二,我朝自高祖皇帝起,实行募兵制,军队战力经多年训练和实战,足以与匈奴一战,即使匈奴人不自量力一意孤行,也只是自寻死路。
其三,皇上英明神武,我东凌国力日渐强盛,杨将军和边防将士皆为忠君爱国之士,只要皇上一旨令下,必争相身先士卒,为国用命。因此,匈奴人并不可怕。
可那些因灾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灾民们,确是我东凌子民,是皇上的子民,此时他们唯系心于一人,便是皇上您,也只有皇上能救他们于危境,此乃民心啊,请圣上明察。”
群臣听杨启这么一说,茅塞顿开,纷纷附议。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父皇,听过杨侍郎一番分析,儿臣也觉豁然开朗,不愧为元帅嫡孙,见识也是这般独到高超。儿臣惭愧。”
皇帝虽平庸,但并不愚蠢,只是心中暗惊,杨家果真人才辈出,本来世代将才已经够让人担忧了,武能安邦,若是这杨启还文能治世,就太危险了。杨家啊,杨家......
☆、杨家的秘密
杨启,惊出一身冷汗。到底是斗争经验不足,一时大意了,皇帝必然更加猜忌杨家,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若有所思的盯着杨启片刻,“杨爱卿所言深得朕心,传旨,户部即刻着手调集救灾所需物资,即日起命杨启为钦差大臣,前往洛南济州等地,处理救灾事宜,如有所需,其他各部以及各地方衙门须协调相助,不得有误。”
群臣叩首,高呼皇帝圣明。杨启却只暗自叫苦,这差事办砸了不行,办好了也不行。伴君如伴虎,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嘴上却还是得谢主隆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散朝后,杨启刚出宫门,便见杨府的管家杨进候在那儿了。
“杨进,你怎么在这儿,府中有什么事么?”
“三少爷,老太爷回来了,吩咐我在这儿等您,让您回府一趟。”
咦,爷爷不是在江南养病,怎地突然回京。杨启对于这位尚未谋面的传奇将军爷爷,早就想见了,一些民间传说将杨忠当年纵横疆场,大败匈奴的情景传的神乎其神。
到了杨府,“三少爷,老太爷在书房等您。”杨启虽然当了驸马,府里人还是跟往常一样,唤他三少爷。
杨忠,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将军。发须都已花白,体格魁梧,看起来还很硬朗,尤其一双眼睛锐利而有神,仿佛可以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杨启走进书房,杨忠便用一种思虑的目光打量着他。
“爷爷”
杨忠很开心似的,道:“孙儿病愈后果真是不一样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罢,杨启一揖。
“哈哈,哈哈,好,好。这才是杨家儿女该有的气度”杨忠目光炯炯的看着杨祺的眼睛,杨启也毫不慌张的回视,面上带着谦恭。
“孙儿,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回京城了。京城,是非之地啊”杨忠缓缓开口道。
戎马一生的将军,晚年却不得不为了家族的平安,远居江南,也许只有这时杨忠的目光才敢透漏出内心的不满和怨恨。
“爷爷,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既然回了京城,也正好给孙儿一个孝敬您的机会。”
“可是,只怕,皇上容不下杨家啊”
“容不容的下,是他的气度,能不能让他容下,看杨家的本事,不是么?”
闻言,杨忠眼光顿时亮了起来,盯着杨启,目光中透着震惊和狂喜,还有欣慰。
“启儿,跟爷爷过来。”
只见杨忠走到书架前,将上面的一对青花瓷瓶同时逆时针旋转,便听见机括齿轮的声音,几秒后,书架竟自动向左方移动,后方出现一道一米见宽的暗道。
杨启心里激动了一下,这难道就是杨家的密室,会藏着什么宝贝呢。不要怪杨启的小心思,毕竟要体谅下人家前世的职业可是神偷,所以无怪他对于一切高超的藏东西的技术都有着狂热的兴趣。
杨忠拿了火折子,示意杨启跟着他进去。
将离门不远的两方烛台点上,门自动合上,前面一段路很窄,接着是向下去的楼梯,下到楼梯底部便豁然开朗,待杨忠将烛台都点燃,杨启方看清,这是一间约有一百多平的单室,书架林立,绕过书架便是五口一次平放的大箱子,抬头看正前方的墙上,密密麻麻排满了画像,且都是身着盔甲的将军像。而前面正中摆着香案,供着一把纹饰古朴的剑,案上一只雕纹锦盒。
不待杨启发问,杨忠自顾自的说道:“孙儿,这些都是我杨家历代先人中最优秀的将军的画像,我杨家从前朝开始便以出勇武的将军为著,世受皇恩。但是在东凌开国皇帝凌竟天联络杨家推翻前朝时,当时的家主杨元起答应了,并且亲手杀了前朝末代皇帝,凌竟天才能顺利的登上皇位,杨家也才有后来特殊的地位。这些都是天下人所不知道的惊天□。你一定很奇怪这是为什么,而这是只有每代家主才知道的秘密。
杨家祖先留下的组训不是那些个什么忠君爱国,而是“审时度势,顺应民心”,几百年来杨家秉承这一组训,虽未少受皇家的恩荣,但我们杨家人都清楚自己纵横疆场决不是因为什么愚忠。伴君如伴虎,功名利禄,过眼云烟,保全族人身家安全才是首要的。”
呵呵,一直都觉得古代的武将都不如文官那样很多花花肠子,没想到,杨家这忠勇之家却是最得这长久之道的。
“爷爷,君心难测,我杨家祖先确是有先见之明,世间没有常胜不败的将军,也不会有永世不衰的皇恩。唯有审时度势,顺应而出或急流勇退方是长远之道。”
“呵呵,孙儿心思通透,看来不用爷爷多言,你都明白了。天意啊,看来爷爷赌对了。
你可知为何我要将你从小作男儿养?”杨忠目光悠远,好似回到当年,“那还是十六年前,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我带兵赢了和西蜀的一场战争,回京的路上走到鸣山地界,突然天降大雨,只好在一座破庙中躲雨,在庙中我遇到一位躲雨的道士,纯粹看他可怜,我将热粥和烧饼分给了他一些,他却说要报答我,非得给我卜一卦。就是这一卦,他说我杨家祖先窥破天机留下八字箴言,保我杨家富贵太平,但到这一代,先人所借运势将尽,算出了我杨家二十年内必有一劫,且是灭门的血光之灾,破除之法在于第三代且排行第三的新生儿。
当时,我一想,孙辈中只有你娘亲正待产家中,所出儿女便排行第三,只是不知是男是女,那道士却笃定的说,必是女儿,但须做男儿养。我再问为何,那道士却只说天命如此,雨过天晴,他便走了”
天命如此,呵,这便是我的命吗,以前我百无禁忌,不拜神佛不信命,一朝魂穿,却是应了天命,上天可真是煞费苦心。
杨启收敛心神,道“爷爷,如果孙儿真的能保杨家平安,那么孙儿愿意。”
杨忠满是欣慰地看着杨启,“好,从前总是觉得你太病弱了,痊愈后却如新生般脱胎换骨,世事浮沉,祸福相依,看到现在的你,爷爷也能放心的去了。”
杨启心中奇怪,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爷爷,您身体还很硬朗,还要看着杨家安然度危呢。”
“哈哈,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次突然回京,也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杨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启儿,杨家的重担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你爹将兵之能虽无人能出其右,可是为人太过忠厚,只怕就是皇帝要让他死,他也会照办,而你两个哥哥,资质平平,身上还多少带些世家子弟的纨绔风气,据我观察,唯有你,心思通透,机敏谨慎,杨家交给你,我才放心。”
说着,杨忠引着杨启到古剑前面“这把无锋剑,是杨家历代家主相传的信物,我死后,你就取走吧,还有这满屋子的珍籍,都是杨家历代积攒下来的文化精华”
打开案上的锦盒,里面却是一本剑谱,一本兵阵之法。
“杨家多出将军,战场之上,既要精妙的战阵兵法,也须霸气纵横的武功,杨家的家传剑法都在这本剑谱里,这本剑谱由祖上传下,内中要义精深,需要机缘和悟性,至今还没有一代家主能完全参透整套剑法。这密室中还有历代家主的手札,除了生平日志,就是御兵心得。
启儿,好好利用这些书和剑,无论文武,你都能有一番大作为。杨家人不贪财,但也积攒了很多宝物,都在这五口箱子里,如若有一天,皇帝真的要动杨家,切记,不可贪恋荣华富贵,只要人在就好,有了这些财富,不求东山再起,只须安逸富足的过完一生。至于,你要带领杨家走向何方,全凭你自己做主。杨家背负了太多东西,若不是当年一时贪念,与凌竟天合谋...,今日杨家也许不必承受这许多。”
老将军满身疲惫,摆摆手。杨启欲开口问其中缘由,杨忠却不再多言。
杨启顿时觉得自己背负上了许多不曾料到的责任使命,“爷爷,孙儿一定竭尽所能,保族人周全。”
言毕,抽出那把无锋剑,周身寒气顿生,名为无锋却最能饮血,其貌不扬却轻易封喉,沉静内敛,所有的光华都闪现在与对手交手的那刻,好剑。
回剑入鞘,独取了剑谱随身携带。
二人出了密室,一路无话,杨启带着心事回了驸马府。
如果这是命,自己也只能接受。哎,杨启此刻的内心是矛盾的,隐隐有了些想法,却又不甚清晰。要知道,杨启贪恋家庭的温馨,可是同时也最爱自由,还有,便是那个不知不觉在心间占据了位置人,似乎总是矛盾。
回到驸马府,下人回报说公主在书房等了多时了。
“公主久等了,启回了趟杨府,便这般晚了。”杨启快步来到书房。
“无碍,老将军久不回京,驸马自是要去问安的。”
杨启心中暗自揣度,舞阳似乎是故意让自己知道她对杨府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便自动省略最重要的一部分,将与杨忠的谈话大致告诉了舞阳。
只是,杨启纳闷自己有哪里得罪骄傲的公主了呢,某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今日朝上的事,我都知道了,驸马心中作何打算呢?”
杨启叹口气,似是无奈的说到,“承蒙皇上信任,臣自当竭尽全力。”
“嗯哼,怎么,不怕这差事办砸了,或者办得太好引得父皇猜疑?还是说你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了?”
几个月的相处,舞阳对杨启的性子可是很清楚,虽然杨启有意无意的藏拙,但大多都逃不过舞阳的眼睛。尽管嘴上没有说,舞阳心里对杨启也是暗自佩服的,宠辱不惊,机智巧妙,还见闻广博,一点都不像体弱多病久居内宅的人。佩服中,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的那份窃喜和悸动。
杨启却正色道,“一切还须去了洛南,看了实际情况才能定夺。总之,启绝不会为了一己之安,置灾民于不顾。”
“太子此次将计就计,想趁机加重父皇对杨家的猜忌,并欲借父皇之手打击杨家,切记不可意气用事,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话锋一转,杨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许到时候,还需劳公主出手相助,以解皇上的忧心呢,呵呵。”
话说,太子为何这么恨杨家,欲除之而后快呢,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凌渊初见苏敏,也就是现在的杨夫人,一见便惊为天人,多次微服出宫只为见佳人一面,好巧不巧,那日,正是太子的母亲李云柔生产之日,皇帝却一心只有苏敏,出宫去了,李云柔是难产,生下太子已经气息微弱,撑着最后一口气,只为见凌渊一面,谁知凌渊却迟迟不回宫,李云柔从盼望到绝望,又在绝望中离去。太子从小没了母后,后来大了,得知此事,心中暗暗种下怨恨的种子。太子为巩固自己的位置也曾试图拉拢杨家,杨家却一直态度不明,对诸皇子不偏不倚,倒是跟六皇子杨烈走得较近,这让太子恼火不已。既然不能为己所用,没准以后还会成为敌人,刚好杨家有功高盖主之嫌,也算为自己以后继位扫清障碍,太子一派便总趁机暗中针对打击杨家。
此次杨启奉旨赈灾便正是一个好时机。
☆、灾情紧急
接旨第三日,杨启即出发前往洛南等灾区。
两天的时间里,杨启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了目前能做的最完善的准备。
自与公主成婚的几个月来,杨启可不是只顾着陪公主读书写字了,除了自己文治武功的进步,在杨夫人的帮助甚至授意下,从杨府挑了三个最得力的护卫,冯立,张持和许寒。这三人都是杨忠昔年战死沙场的部下的儿子,自小养在府里,均功夫上乘,其中冯立擅谋断,张持心思细腻,许寒武艺最好,有这三人在杨启身边,是极大的助力,杨家多少也能安心。
驸马府日常只有二百侍卫,在舞阳强大的私人情报力度下,将他们每个人的身世家底查得清清楚楚,杨启通过观察考核挑出其中最优秀的六十人,这可是杨启的秘密武器,更是他个人势力的第一部,虽然只有六十个人。
但千万不要小瞧这区区六十个人,杨启完全采用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手段和强度来训练他们,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团队配合,兵器对战还是近身格斗以及他们最意想不到的野外生存。从组建到正式投入训练才短短三个月不到,这支六十人的队伍的战斗力已经很惊人了,现在,是分成三组,由冯立、张持、许寒各领一组。他们早已为杨启的个人魅力和能力所折服,对杨启忠诚已经成为他们的信仰,这一品质比起其他任何能力都重要。
而一直从旁观察这一切的凌雨桥更是惊异于杨启的能力,这哪里会是一个病怏怏的养在深闺的女子所具有的能力和气场,若真论起来,比起大多数男子都要出色很多。每每在帘后听着他给这支队伍布置讲解训练任务和技巧,她的内心都要经历一阵惊涛骇浪,虽是女儿身,但一点不妨碍她内心的激动和热血,杨启总能给她一个又一个惊喜,好似他的脑子就是一个百宝箱,需要什么,随时都能拿出最绝妙的点子。只是她一点没有发现,曾经骄傲高贵睥睨他人的公主,在看杨启的时候眼里早不是当初新婚之夜的凌厉、藐视和掌控一切,取而代之的是时而欢喜,期待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叹服,还有多数时候的疑惑思虑甚至烦恼挣扎,只是这些杨启都不曾看见。面对这样的杨启,凌雨桥确实是矛盾纠结的吧。
出发前夜,驸马府。
“驸马,此去洛南万事小心,虽然目前尚未查出太子那边会有什么举动,但我心里总隐隐不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凌雨桥此刻脸上是杨启未曾见过的严肃,衬得她那张绝色容颜很有几分帝王威严,让杨启脑海里浮起了凌渊的样子。
杨启狠狠地点头,忽地,咧嘴一笑,“公主,不要太担心为夫啦,我一定完完整整的回来,为防公主您相思成疾,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妥回来的。哈哈。”
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凌雨桥对她常常口出“不逊之言”早已习以为常,杨启的口才很好,府里的丫鬟没有没被她逗乐过,而每次发觉凌雨桥心情不好,杨启便会想尽办法博美人一乐。对于这个,凌雨桥很是受用,毕竟皇宫里长大的孩子,若不是遇到杨启,谁能有这种待遇呢,再精明强势,也还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女子。
凌雨桥,故作讽刺状道“见驸马如此自信,倒是灾区百姓之福,妾身这厢先替百姓谢过了。”细心的杨启,却发现凌雨桥脸色微红,低敛的眸子闪动着一些情绪,嘴角却是扬起微笑。
杨启一时竟又看呆了,无意识中向前靠近,舞阳抬头便是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庞,比之初见时的苍白,现在是英气逼人,眼角眉梢都透漏着自信,此刻眼中尽是炙热的深情,凌雨桥看着,几乎放纵自己沉沦于这深情,两人呼吸可闻,额头抵着额头,杨启在舞阳的额头印下一吻,久久不曾离开,闭着双眼,承诺般的说:“要相信我。”
各自休息。只是这一夜,两相无眠。
杨启是兴奋,她没有推开我,她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吧
凌雨桥,却是在矛盾欣喜挣扎交替中辗转反侧。
此次去洛南,事情紧急,须快马赶路,不便带太多人,只有张持随侍。
一路上所见,虽没有严重到饿殍遍地,但初冬时节,灾民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很多老人和幼儿经不起颠簸和饥饿已经离去,看着那一双双绝望无神的眼睛,杨启不敢迟延,日夜兼程,只用两日便赶到洛南府。
到了洛南府衙,不敢耽误片刻,第一时间把洛南府大小官员集中在府衙,以便了解灾情。
洛南府是京都附近最大的产粮区,土地肥沃,繁华富庶,这次洪灾前所未有的严重,势必影响来年的春耕和收成。看着堂下的一众官员,养得肥头大耳,就知道这是怎样一块富的流油的宝地。
“各位大人,我奉皇上之命,特来洛南协助各位同僚处理洪灾相关事宜,杨启才疏学浅又是初到此地,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官员们见杨启没端什么钦差的架子,倒是纷纷附和。
为首的是洛南刺史章奉恩,“杨大人,星夜兼程来到洛南,实在是我洛南百姓之福,我等为答天恩,必定竭尽所能,一切还望钦差大人做主。”
杨启目带狡黠的看着堂下这些官员,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哼,答应的这么痛快,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咯,嘿。
“好,相信有各位同僚的支持,洛南的灾情很快就能控制住”眼光一扫,高声道:“章大人,此次灾情具体如何,聚集在城内的灾民有多少,大多在何处,已经采取的救灾措施有什么,各地方县衙存粮多少,灾民每日可有得到基本的口粮?”
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题,章承恩一时竟像被噎住了一样,一句都没有答上来。
杨启双目一横,冷声道,章大人难道不清楚这些?
在场的十几号官员都愣住了,都道,照旧例凡钦差赶上这时候都是最能捞银子的时候,无论地方官员上供,还是朝廷拨下来的银子,都有可捞油水,大家走走过场就行,杨大人这第一次来洛南,到底是不是跟以往的一样呢,心里都没底。
到底是一方最高行政长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章承恩很快镇定下来,“回钦差大人,此次洪水肆掠,洛南府的良田十有□被冲毁浸泡,百姓流离失所,我作为一方父母官,实在痛心,无家可归的灾民们涌进城里,多去往地势较高的城北的一所旧时道观中,灾民人数实在太多,府中粮食有限,所以,额,我会尽快加派人手筹集粮食,给灾民们派粥,请大人放心。”
“闻章大人此意,似乎城中粮食很是紧张,那可有好的筹粮之计呢?”
“这....,下官愚钝,还请大人示下”
“据我所知,洛南可谓为我东凌的一大粮仓,前几年,年年风调雨顺,收成颇丰,除了上供京都,各府县还能有很多存粮,且按制,整个洛南府所有预备存粮应该总计应该有一千担,先把这些粮食拿出来以解燃眉之急,我离京之前,皇上也已下旨让从杭城调粮食过来,另外今日雨势稍停,但到夜里难保不会再下雨,天气见寒,百姓缺衣少食,我等又如何能安心度日,即刻派衙役着手准备帐篷草垫等用品,前往城北灾民聚集的地方,设立临时居住点,再就近另择一平地开粥棚,派热水,一日两餐热粥,章大人,你说呢?”
一众官员没有一个吭声的,章承恩面露难色,却故作镇定,“大人,开仓赈灾是应该的,只是大人有所不知,因为暴雨连日暴雨不断,又因属下们管理不善,竟让储存粮食粮仓漏入雨水,粮食被浸湿了,都长霉坏掉了,粮食紧张,可急坏了我,但又不能昧着良心给百姓吃霉变的粮食,实在是拿不出粮食了啊”说罢,还很是沉痛的叹口气。
粮食,坏掉了,哼,哪有这么巧的。
杨启怒叱,“章承恩,你可知损失这么多官粮是多重的罪,耽误救灾,岂是你一人之命可抵的?”
闻者皆变色。
“大人,下官死不足惜,但还请允许下官戴罪立功,为洛南百姓再尽一份力。”言辞恳切,让其他官员听了不禁纷纷为之求情。
这番话到也让杨启对他刮目相看,果然是老狐狸。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舞阳告诉他这章承恩,是太子那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坐着油水这么丰厚的位置,每年为东宫的活动经费可是赞助不少。
“呵呵,章大人严重了,本官也是一时心急,心直口快,章大人是国之栋梁,救灾事宜还须大人你多加协助。”哼,雨水泡了官粮,鬼才信,不过还得留着你看看太子到底要玩儿什么花样,另外替我跑跑腿也是不错的。
“现在没有官粮如何是好,总不能让灾民就这么饿着吧。”
这些个官,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禄,到了需要办事的时候,一个个都装聋做哑。
倒是章承恩手下的主簿郑有才开了口,“大人一路星夜兼程赶过来,实在辛苦,一心记挂灾民,实在洛南百姓之福,可大人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到了,还请大人先用些茶饭,稍事休息,筹粮之事还须从长计议。大人,您看呢?”
杨启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郑有才,到真是觉得累了,心想哼,也好,看看招待我的都是什么菜,再决定从哪儿‘开刀’。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有考试,这周赶个夜车,提前发些福利
☆、将计就计
不出杨启所料,这接风宴可是相当的丰盛,满桌珍飨,杨启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几道菜食材别致,价格自是不菲,色香味俱全,厨子的技艺让杨启这一向对自己厨艺很自负的人都不得不赞叹,看来这洛南府的家底还是挺厚的,不搜刮搜刮让富人官员们放点血,真是对不起洛南的百姓。
“呵呵,杨启真是受宠若惊,重灾之下,百姓们都饿着肚子呢,诸位同僚居然还能为我准备如此丰盛的接风宴,可见诸位对本官的支持,杨启在此谢过了”
一番话呛得他们无话可接,乱上一阵红一阵白。还得暗自揣度,这钦差到底是什么意思。
“值此忧困之际,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诸位大人的忠心如果只是杨某一人得见,实在可惜,本钦差决定,与诸位同僚一道带上这些珍馐去城北看望灾民,同时也会给诸位一个为朝廷尽忠的好机会,如何?”
章承恩,见此也不知杨启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好应声,“杨大人,不辞辛苦,心怀百姓,我等必定以杨大人为表率,只是这接风宴是下官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拒绝,待会儿,我等陪同大人一块儿去城北,并让人从自家府里备些干粮带上分给灾民们,以尽绵薄之力。”
说着还偷偷给手下递了个眼神,不知想干什么。
杨启可是就等这句话呢。“好,如果诸位大人都如章大人这般爱民如子,何愁水患不治,灾情不除,待我回京必定将保举章大人的奏章面呈皇上。”谈笑间也给一旁的杨持使了眼色,示意他跟着章承恩的小厮,看他有什么动作。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实在是人间美味,杨启万分好奇这下厨之人,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只好作罢,不然定要见到此人,讨教一二。
待可以办正事,已是下午,张持也适时回来,杨启便坚持一路步行,前往城北。一路上越往城北,灾民越多。虽然预先心里有所设想,但杨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了,十一月,洛南的天气已经较冷了,灾民大多只着破烂的单衣,没有吃食,就在街边乞讨,街角甚至有奄奄一息的老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惨不忍睹。这一切对于曾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杨启来说,绝对是视觉和心理的巨大冲击,杨启暗自下定决心。
府里的衙役早已提前到了城北的破庙,估计已经提醒过百姓不要乱讲话了。杨启早猜到章承恩有事瞒着,便先着张持去查探,一路跟着那刺史府的小厮,见他带着几个人早先来到破庙
强行带走了年青男子,中途似乎还起了冲突,不过还是被带走了,之后又关进了一间小院子。
只是杨启还不知道原因,不过他感觉到,洛南这淌水似乎很深,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似乎总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在图谋什么,并且不是姓章的那伙人,可是那又会是谁?一时无解。
灾民果真大多聚集在破庙这里,还未走近杨启已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也难怪,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将脏乱差演绎到极致,毕竟活命都是问题,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
看着灾民们眼里的惶恐、紧张还有盼望,杨启的心被揪着了,本来心中还有点犹豫,现在都有点豁出去了。
“诸位大人,看到这些灾民,杨某实在是心痛,天公不作美,让好好地洛南变成这样,百姓衣不蔽体,生活艰难,现在既然没有足够的官粮,朝廷的物资又不知何时才能运到,诸位大人有何良策?”
没人应声。
“呵呵,本官知道大家肯定都是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可是灾情不会年年有,立功扬名的机会也不多,眼下就有一个,杨某倒是有个想法。”
“还请钦差大人示下。”
杨启眼中精光一闪,吩咐手下去将灾民集中到一起,片刻后,在其他人不解的眼光中,忍着难闻的味道,走向前,随机脸色一正,用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道:“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处理救灾事宜的钦差,杨启这里有礼了”
随机一躬身,这一举动,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百姓一下子激动了,“诸位请稍安勿躁杨某今日同洛南府大小官员一齐来到这里,便是向大家公布几个消息,第一,朝廷已经调运粮食来此,第二,”杨启顿了一下,回头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一票人,“明天官府便开始设粥棚,至于粮食嘛,方才刺史大人提议,也与诸位大人商量过了,今日在场的官员,有粮的捐粮,有银子的捐银子,绝对会让大家安然度过冬天的。”
百姓闻言,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面的感激涕零,都跪下直唤杨启为青天,杨启受着这么多人的赞颂感激,心里倒是没底了,只希望这一军能将到章承恩,要的就是措手不及的效果。
而在古代,阶级观念根深蒂固,百姓一般是不敢想象杨启这样的钦差的。而杨启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因为今日一番话大大的笼络了民心,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不仅在洛南府,在朝中,后来更是成为东凌全国百姓心目中的最佳男子。虽说其中有人刻意为之,这是后话,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给自己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让皇帝在忌惮杨家的同时,又却不到足够的理由动他。
现在的他只知道,在他看来,章承恩是个面子工程做得十分到位的人,就算是个大贪官,也是个伪君子,或者说贪的很有技术含量。今日杨启这么一搅合,章承恩心里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咬牙吞下苦水。而其他人,似乎都不足为患,大多是维章承恩马首是瞻。
只是这章承恩是太子的班底,杨启这么出人意料的一招,倒是有些打乱某些人的计划了。杨启可是还惦记着那神秘失踪的“官粮”,狐狸总是会露出尾巴的,杨启自信是个好猎手,何况背后还有凌雨桥这个职业腹黑高手撑腰。
话说,凌雨桥人虽在京城,对于洛南的一举一动却一清二楚,坐在书房中的她,此刻手上正拿着从洛南传来的两份最新线报。
凌雨桥除了自己培养建立的一套情报体系,还有另一套情报网,便是楚家。相信很多人都猜到了,没错正是她母后楚令月的本家。
楚家也是江南世家大族,楚令月的爷爷楚云昭当年倾尽家财资助凌家平天下安天下,论功行赏,楚家后来应该是当朝权贵才是,但事实上并没有,楚老爷子共有三个儿子,一人擅文,一人尚武,还有一人从商,除了二儿子楚正浩现任御林军副都统,族中其他人都极少涉及官场,孙辈中楚令月是楚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当今皇后,母仪天下,是以楚家人均谦和无争,但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在东凌日后的势力格局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看着那份详细记录了杨启在洛南府一言一行的线报,凌雨桥不自觉嘴角上扬微笑。毕竟她早已当杨启是自己的人,只是这曾经只代表政治势力支持的“自己人”,慢慢夹杂了许多她自己想不清或者说不敢细想的情愫。
当她知道杨启竟然当着洛南府的灾民的面,“打劫”了这些官员的时候,一脸无奈的摇头笑了,这个驸马总是能干出一些出人意料之举,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不仅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不良作风,而且不论对方高低贵贱,都有办法混熟了,现在竟然又不知不觉的整治了那些个贪官,还笼络了不少民心,呵呵,真不知她脑子里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