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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痞子在江南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18

“酒未开封,哪儿来的酒香,是肚子里的酒虫馋了吧。”

“哈哈,人生两大幸事,红颜知己和美酒,今日得以齐集,岂不妙哉”

小菜早已备好,打开酒坛的封泥,浓浓的香味飘出,醉人心脾。只是这味道有些熟悉。

“这酒是...”

“胭脂醉,驸马爷想必不陌生。”

胭脂醉,杨启当然知道,凌雨桥专门着人酿制的珍酿,珍藏府中,外人是喝不着的,就是她也没能从雨桥那里要来多少,这唐婉竟然会有,哼,还是这么大一坛。

“呵呵,启今日又得以一饱口福了。”

举杯,琼浆玉液滑入口中。

“婉姑娘,今日找杨某来,是单单叙旧的?”

“呵,是的,叙旧,叙你我之旧,也叙与她人之旧。”杨启明白是关于唐婉和凌雨桥的,早就想知道,今日定要弄清楚两人是什么过往。

“启,洗耳恭听。”

“同是天涯沦落人,杨启,我问你,若是沦落天涯的人儿想携手天涯,你可愿意?”杨启显然没有料到唐婉会问这么个问题。看唐婉的眼睛深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杨启低叹口气,回视她,平静的答道,“吾心安处是故乡,心中已有爱护之人,杨启不会再漂泊流离。”

“你本应如山间轻风般自由,皓皓明月般高洁,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无人可禁锢你的灵魂。”唐婉仍不死心。

“若有心爱之人,纵是性如清风,仍会只愿日日与她相守,保她平安,伴其左右。既是心甘情愿,又何来禁锢之说。”对待感情,杨启从来认定了是谁便再不会三心二意,知道了唐婉的心思,便会毫不留情让她死心。

“好一个心甘情愿。凌雨桥,真是好福气。杨启,你是嫌弃我的出身么?”

“唐姑娘,若我是这等人,岂不是辱了姑娘的眼光。姑娘倾国之姿,定能遇到那个真心相待的良人。”

“杨启,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才知道你是真傻。她一直在利用你,在洛南你就该知道了不是么,可是你还是死心塌地的,甘愿被她利用,现在呢,杨家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杨启眼神一凛,平息下愤怒,但还是语带不悦,“唐姑娘,我不知道你和雨桥是什么关系,但还是不希望你在我面前讲她不好。”她再不好,也是我喜欢的,别人说不得。

唐婉咬紧嘴唇,深呼吸,随即恢复那副魅惑的表情,好似刚刚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么,我是她舍不得的人。”杨启真真是一口气闷在胸腔里,瞪着眼睛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唐婉。这是怎么个情况,舍不得的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难道凭空又多出个‘情敌’,虽然杨启很不情愿用这个词。

唐婉似乎很满意杨启的反应,不禁有些得意。“我和她同是师从鸣山门下。小时候一起修习过两年武功,因为师门规矩,非掌门传人或其关门弟子,在新掌门继任后便须跟随各自的师傅或云游四海或出师自己闯荡。”

杨启听到这儿,疑惑了,鸣山门下应是武艺高强,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青楼啊。

唐婉看出他的疑惑,“我自幼便是孤儿,离开鸣山,便跟着师傅行走江湖,不曾想在苏州时遭逮人暗算,中了毒,师傅本有内伤不久便去逝,而我,幸得一贵公子相救,保了住性命,此后便跟随他。你知道那位救我的恩人是谁吗?”

杨启感觉她这么问,那这个人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不待她细想,唐婉便道出,“不用猜了,是吴王。”

吴王,吴王,唐婉是吴王的人,那么她在清宵阁,呵,原来他们早就...杨启被定住了一般,心中百味杂陈。唐婉却还不满足的补了一句,“在洛南,那晚的黑衣人只是试探,我在你背后,按计划,我才是送你一刀的人,可是我没有。”后面再说什么杨启已无心再听了,不可置信的站起身退后几步,凳子都撞倒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说的没错,只是这把刀不是唐婉,是另有其人。

都是假的吧,无意中,也只得这一句真话。当初没有让人要我性命,现在该是时候了吧。杨府,上上下下百口性命,到底是...杨启不愿再深想。不知道是怎么出了同欢苑,丢了魂般的走在无人的街上,初春时节,寒气还是很重,一直冷到心里。

是巧合吗?着男装的凌雨桥和表哥楚云瀚谈完事刚从同欢苑另一边出来,便看到杨启失魂落魄的走出来,脸色顿时冷下来,皱了眉头。心中极是不快,无奈眼下有要事,忍下追上杨启的念头,转而向桃花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party之前,想让配角们都出来见个面。坐在电脑前,到这个点儿,也只码出一章,就发了吧。

☆、只要是你

从下定决心帮雨桥达成梦想的那一刻起,杨启就清楚自己要付出和面对的是什么。

早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聪明冷静果断狠心,虽然是心甘情愿的,可每次知晓她会毫不犹豫把自己丢在生死边缘,欺骗算计,心还是无可避免的钝痛,自己在她心中究竟算什么。

且任这冷风让我好受一点吧,我知道不管她有什么计划瞒着我或者我又悲剧地的充当什么被利用的角色,明天天一亮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帮她。

杨启一个人走在无人的街上,想想古人的夜生活实在太乏味了,不想回去,长夜漫漫,可惜没有美酒。哈哈,巧了,转过街角便是名满京城的微醺酒坊,最有名的桂花酿,哼哼,大爷心情不好,重拾旧业乐一番也好。快步绕向酒坊后门,四下无人,身形一闪,借着轻功进了酒坊后院。

微醺酒坊的私家酒窖便在后院地下,院子结构很简单,最大的那几间相连的房子便是酿酒的作坊,里面就有进地下酒窖的入口。本以为还得寻个东西开锁,走进一看,锁竟然已经被打开,仍在地上。呵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酒坊伙计粗心大意忘了,要么已经有同行在里面了。后者可能性更大,且看看是谁。

杨启放轻脚步进去,下入酒窖,老远就听见响动,这贼也太不专业了,杨启心想。不禁要上前教育教育那人,结果一走近顿时没了动静。杨启看着前面不远地上放着的开了封的酒坛,正纳闷儿呢,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也是来偷酒喝的么?”尽管有些萝莉音,黑灯瞎火的,还是下了杨启一跳,何况杨启有特意训练自己的听力和快速反应能力,却没能发现那人就在自己头顶,若是敌人,早丢了小命了,想想就后怕。

“是啊,微醺酒坊的桂花酿,远近闻名,我特意来的。”

“诶嘿!太好了,我也是。”说着轻功落地站在杨启面前。

酒窖里光线很暗,隐约只见大概轮廓,尽管如此,杨启还是被眼前的这双眼睛吸引。他见过凌雨桥眼里的睿智沉静,唐婉的妩媚诱惑,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仿佛是一个看过太多污浊的人突然遇见一方清泉,不自觉沉溺却不带任何邪念。

“咦,听得见我说话么,”手在杨启眼前晃了晃,嘟囔一句,“怎么呆头呆脑的。”

杨启突然回过神似的,这话好熟悉。

“姑娘,可有找到桂花酿,分我一坛可好?”

“哈哈,跟我来,在这边,好香的酒呢!”缘分就是这么巧合,三更半夜,地下酒窖,两个陌生人。

般过一坛酒两人就这么坐在台阶上,没说话,先饮过一番。

“听口音姑娘不像是京城人士?”

“嗯,我是来京城送礼嗒!我家在很远的歧州。”

“京城好玩儿吗?”

“好玩儿,好多新鲜的玩意儿,皇帝老头生日,京城好热闹!”

呵呵,居然叫皇帝老头,口无遮拦,真是小孩子心性!

“是啊,很热闹,可是这繁华热闹下掩藏了很多阴谋和肮脏的交易!”

“嗯?你有烦心事?谁惹你啦?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呵呵,要是有人惹了我,你要不要帮我去揍那人一顿?”

“嗯?咱俩一起偷酒喝,还一起聊天,就算是朋友啦,你告诉我谁惹你啦,我替你去揍他。”

“你要替我去揍她?噗!哈哈!哈哈!”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小屁孩儿卷起袖子去找凌雨桥麻烦,然后冷艳女王用眼神杀死她。

“你笑什么?你不信?”伸手捂住杨启的嘴巴。

近距离才能勉强看清那人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鼻子。捂在嘴上的手,滑嫩嫩,触感很好。

饶是再贪玩调皮的人,这下也红了脸,害了羞,猛得缩回手。

一时静默。杨启捉黠的看着她,问道:“小姑娘,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叫我小姑娘,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呵,好,告诉你我叫杨启,你叫什么?”

“我,我叫沈月秀。”

沈月秀,沈月秀,难道是...

沈月秀不认识杨启,杨启可是知道她,沈友湛的掌上明珠,呵,居然在这儿偷酒喝,有意思。

“嗯,好,我们知道彼此的名字,还喝了酒,算是朋友啦。”

“嗯,那你可以告诉我谁惹了你,然后我去揍她了。”

苦笑一声,“你不能去揍她,她惹得我不开心,可是我爱她,便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她。”

沈月秀似懂非懂,“那她为什么要惹你不开心?”

“或许是她不爱我,又或许是她更爱其他的东西吧。”只有在黑暗中面对陌生人,杨启才敢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小小抱怨一下。

“好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明日还有重要的事等着我呢。后会有期。”不待沈月秀反应,杨启起身运起轻功跃出窖门,消失在黑暗中,留沈月秀一人在那儿琢磨着刚刚的对话,不断想着这个来去如风的男子。

回到公主府,天都快亮了,翻墙而入,刚经过凌雨桥的房间。

房门突然打开,凌雨桥竟然没有休息。

“你去哪儿了,一夜未归?”语气中是明显的生气。

“随便走走。”虽然跟沈月秀一番喝酒聊天,也想清楚了,心情好了许多,可是还是有些怨气的,杨启语气不由带了敷衍。

“随便走走,驸马好本事,随随便便就走出了一身酒气,难道说酒鬼连出得汗都是酒味的?”

哼,杨启上前一步,右手搂住凌雨桥推进房里,左手回手顺势关了门。

扣紧在雨桥腰间的手,拉近距离,炙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看着眼前的人儿,杨启眼中是说不出的柔情。

“是不是汗,公主一验便知。”最后一个字隐没在口中,双唇相抵,带着酒香的炙热遇见微冷的柔软,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了。杨启小心翼翼,轻柔的舌尖一遍遍描着雨桥的唇。或许是这触感太好,让人舍不得,雨桥竟也没有推开。杨启得到鼓励似的,将舌探入雨桥口中,加深这意外得来的吻,寻那一只小舌邀之共舞。相比杨启的熟稔,凌雨桥几乎是被动的跟着。原本扣在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来到胸前,温香软玉,杨启不自觉加了力道,一声轻吟溢出,凌雨桥惊醒般,条件反射的闭上牙关,自然咬伤了杨启。

不得已离开,手却依然留在腰上。杨启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决不能退让。

酒香混合着腥甜,绝妙的组合,调成一杯血腥玛丽。

连空气都静止。凌雨桥想推开,杨启却不肯,干脆霸道一回,扣了雨桥的头在颈间。口中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杨启,你恨我吗?”杨启走后,凌雨桥正是去了唐婉那儿,唐婉将她和杨启的谈话内容都告诉了凌雨桥,自然清楚杨启知道了她和吴王的合作,还有那些算计,故有此一问。

“我恨你,我怎么能不恨你,恨你隐瞒我许多事情跟那个危险人物作交易,恨你不信我而一再试探,恨你轻描淡写让我相信这次的生辰宴没那么危险,恨你太聪明,恨你...”

温热的液体在颈间蔓延,这是泪水吗?

“你真是个呆子,明知我利用你,明知...”

“我只愿意做你的呆子,所以,继续给我机会,给我机会让我恨你。”其实最想说的是,给我机会让我爱你,可是我怕听到你的推辞拒绝,也怕以后利用起我来不顺手,够了,这样就很好。

“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直到有一天,你需要我死...”被雨桥捂住口,明日祸福难明,不要轻易言死,生怕一语成谶。

“杨启,我要你活着,你要陪着我直到我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无论如何,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

“好。”四目相对,安慰彼此,相视一笑。

贪恋彼此怀抱的温暖和此间的单纯温馨,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只要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脑细胞一批批阵亡,还不如小启子呢,都没有香吻安慰。

☆、夜宴(上)

黎明总要来临,迎接那绚烂的夜。

皇帝生日这天,先要接受百官朝贺献礼,然后大宴群臣,晚上才是皇帝家宴。尽管如此杨启凌雨桥还是一早就得进宫,一天的活动排得满满的。任何一个时代这种权贵的聚会都是联络感情拉拢结识同盟者的好机会。

二人皆着朝服,收拾妥当,准备进宫。暗红色腾龙云纹的朝服,更衬的凌雨桥天家贵气十足,举手投足都是夺人眼目的威仪。

“杨启,今日之事必有凶险,晚宴之前我得先与后宫女眷一处,皇亲贵戚还有一些交好的世家公子在另一处,你的两位哥哥也会在那儿。留神太子和吴王的动静,还有,注意安全,无论出了什么事不要伤了自己。”

以前的杨启,深居内宅,与京城的少爷小姐们几乎没有交集,大家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后来因为娶了无数人垂涎的舞阳公主,遭了尚未娶亲的世家公子们的一致嫉恨,但好歹还没人敢当面得罪这杨家的嫡孙。只是今日局势尚未明朗,唯恐有变,一想到杨启要与那些个自小浸濡在权谋斗争中的哥哥们待在一起,凌雨桥的心就很不安。

“开弓没有回头箭,雨桥,今日之事若成,朝堂之上就能打破僵局,你就有机会再近一步,何况吴王岂是轻易放弃之人,所以,势在必行。”

一路无话,到了宫门。

皇宫禁地,因着皇帝生辰,宫中的御林军更多的驻守在宴会主殿祈元殿前后,又增加了流动巡逻的岗位,因此便增调了驻扎京郊东大营的禁卫军负责皇宫安全。今日把守宫门的正是禁卫军都统亲率的精兵营。

不同于熟悉宫中来往之人的御林军,禁卫军会更加尽职尽责,仔细把关每一个进入皇宫的人。宫门前已停了好几辆马车。

杨启凌雨桥刚下了马车站定,前后三辆马车的主人也依次下来,巧了,正好是吴王还有楚沈两家的。

楚云瀚下了马车,看见前面的凌雨桥,便快步走上来。

“表妹”楚云瀚身材高大,步伐沉稳,一看便知武艺不弱。不似其他世家子弟的浮夸钻营,他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将军,这样的男子,寻常女子见了怕都会脸红心跳加速。

楚云瀚只淡淡的扫了杨启一眼,而这一眼让杨启不舒服了。那目光隐隐带着轻视,虽然掩饰的极好,杨启还是感觉到了。

哼,把本驸马当空气么,上来就直直的盯着雨桥,表兄妹而已,也不用这么熟络近乎吧。杨启面上一副云淡风轻,心里却把楚云瀚骂了个遍。尤其是听到雨桥的那声表哥,杨启心里堵得跟上班高峰时的北京一样,却又不能发作。表兄妹什么的最讨厌了。

在古代,表兄妹间亲上加亲是很普遍的现象,楚云瀚显然对凌雨桥有意思,自然对杨启带着敌意。

正郁闷呢,一个清脆的声音让杨启回过神来。

“你是杨启么?昨晚我们一起偷酒喝的?”正是美丽可爱的小姑娘沈月秀。

此时后面的凌瑞凌烈二人也已经走上前来,刚好见到这一幕。

场面很诡异的静了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杨启的回答。杨启只侧脸看着凌雨桥,见她眉毛轻挑,一脸好奇,只是眼睛透出些许危险信息。

杨启很尴尬,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轻咳一声,“沈姑娘好,正是在下。”

“哼,昨晚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不过,嘿嘿,这下看清了,你长得真好看。”

杨启只感到凌雨桥的目光扫过自己,好像回到了冬天。其他人则是嫉妒中带着愤恨,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娶了高贵美丽的公主不说,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沾花惹草就算了,对象居然还是沈家的掌上明珠沈月秀。连吴王脸上都隐隐透着不高兴,对于他这种王爷来说,只要有钱就能笼络住朝中的那些个大臣,可沈家绝不是一般人能笼络住的,首先他自己本身就够有钱,其次江湖上的威望声名无可比拟,还有各种隐藏的人脉势力绝不是单单钱财就能衡量的。而偏偏沈家人从不涉及官场也从不依附某一势力阵营,因为他是直接与皇帝做生意的。

所以,无论是谁得到沈家的支持都足以使力量对比发生几近根本性的变化。而世家门阀间,联姻从来都是表示支持的直观表现和可靠保障。吴王不禁留意起杨启,和凌烈交换下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沈姑娘,谬赞了。姑娘远道而来,如果不急着离京,改天启定当设宴好好款待,以尽地主之谊。”杨启也不是好惹的主。

哼,想看我的笑话,与沈家目前为止唯一的继承人交好,很快,你们就只有羡慕嫉妒悔恨的份儿了。而且,这对雨桥以后的计划是很有帮助的。想到这儿,杨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英明了,而看着雨桥危险的眸子,杨启恶趣味的想雨桥是不是吃醋了,哈,刚好报了“表哥之仇”。

凌雨桥显然不想让这种诡异的局面继续下去,“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宫了。”

相比于皇帝的生辰宴而言,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虽然用不了一个时辰这件事就会被添油加醋的在世家公子哥间传成各种版本。

走到普华宫前,凌雨桥要继续往前,去皇后的延福宫,杨启则得进普华宫偏殿,二人停下。凌雨桥又嘱咐几句,临走时,飘过一句,“驸马,昨夜真是艳福不浅。”

杨启停在原地,看着雨桥离去的背影,脑中回想起的只有昨晚的那个吻。心里回一句,只希望所有艳遇的对象都是你。回身向普华宫走去。

今日入宫参加宴会的女眷都要先来延福宫给皇后请安,凌雨桥来时,皇后和一众妃子还有王公大臣的夫人们在园子里散步。阳光很好,处处透着初春的生机。

“母后,儿臣来迟了,给母后请安。”

“呵呵,桥儿,来的正好,好久没来陪母后说话了,快过来。”

其他人知道皇后这是要跟公主说说贴心话,便自觉的继续去逛园子了。

楚令月带着雨桥回到了自己的内殿,非常时刻必须时刻小心,隔墙有耳,只有这内殿还稍稍让人放心。

“桥儿,情况如何?”

“母后放心,都安排好了。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危险和机遇从来相生相伴。凌雨桥和凌瑞都深谙此中玄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而眼下,他们的对手都是太子,所以他们结盟。

晚宴开始了。

说是家宴,但皇家成员那么多,都是世家大族间的通婚,所以到场的除了皇帝的后宫妃子皇子公主,掌握东凌朝政的心腹大臣也都到场了。几桌酒席之间,便是这个国家的权力核心。

从酒席的排位便可知与皇帝关系的亲属远近,帝后同席,依次下来太子太子妃,凌雨桥杨启,吴王和六皇子,其他的就隔得有些远了,对面依次是杨楚沈李四家,杨剑和杨霖一起出席,除了杨剑,都是年轻一辈的在场,这让杨剑心里有些不安,可这却是皇帝的意思,一时也猜不透。

而杨启却在想,为什么来的是二哥杨霖,杨沣去哪儿了?

看着膝下儿孙成群,皇帝开心的同时,也有隐忧,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正是这几分犹疑不舍让自己和子女们都陷入了困境。

太子吴王都是儿子中最优秀的,可惜太子表现的太过急于登位,而吴王...深不可测。

凌渊以为知子莫若父,结果到最后才发现,从未真正了解。

吴王这些年暗中结交了很多朝臣、地方官员甚至封疆大吏,还与幽玄堂过从甚密,而杨家灭门前正是吴王将消息递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是进退不得。这便是吴王的高明之处,看似给你选择,实际上已将你困住,只留下他希望你选择的那条出口。

晚宴进行的差不多了,其间一直有歌舞助兴,最后的压轴表演却是杂戏表演“移形换影”。

杨启一听这名字,再看这木柜道具,天啊,难道就是“大变活人”,这么高难度的魔术,这里也有。

惊奇的同时,杨启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一向很敏感,对危险的感知尤其准确,环顾四周,定睛一看,太子不见了。

皇帝没走,太子先行离席,这不像凌志远的行事风格。显然,凌雨桥也发现了,向吴王投去询问的目光,却没有回复。

凌雨桥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眼睛余光瞟见大殿廊柱后多了很多暗影。按计划不是这样的,凌瑞,你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离祈元殿不远处似乎传来阵阵喊杀声,宴中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已见一个御林军急忙忙的冲进大殿,皇帝近卫一瞬间齐齐挡在皇帝身前,拦住来人。

“皇上不好了,右禁卫军副都统李益山大人的精兵营方才进宫,说是发现可疑人员,在普华宫那边禁卫军却突然拔刀杀了御林军冲过来了,而且来得不止是精兵营,人数太多,御林军怕是抵挡不住,且其他各门情况还不知如何。祈元殿快被围住了。

凌渊听完大惊,宴会也乱了,谁都没有注意玩儿杂耍的那个人进了柜子里,却突然从皇帝御座右边冲出来,手中拿着短刀。

杨启发现了,“护驾!”

六人近卫如数挡在先前进殿的御林军面前,眼看着刺客冲向皇帝却来不及回身。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皇帝面前,是杨剑。

刀在刺客前冲的力道下没入杨剑胸口。皇家夜宴,进殿者除了皇帝近卫,是禁止携带武器的。

“父亲!”杨启一声大喊,近卫这才反应过来,冲回皇帝身前,两人将刺客拿下。

顾不得什么,杨启飞身到杨剑面前,“父亲,父亲”急急唤道,却已得不到任何回应。

刺客挣扎着,大喊:“我等拥立太子为新君,禁卫军听从太子调遣已然包围皇宫,诸位愿拥护太子者,均可平安回府,日后加官进爵。”

杨霖也在杨剑身旁,“乱臣贼子,休得乱言!”,竟然出手推过压在刺客脖子上的刀,近卫也没想到杨霖会这么做,血溅当场,刺客倒在血泊中。

殿中情况很乱,更多的是怀疑惊吓。

楚云瀚目光在皇后和舞阳间来回徘徊,他只须护着这二人即可,沈月秀本来是纯看热闹的,现在眼里心里都是杨启。

杨启不可置信地看着杨霖,杨霖却只是满脸丧父的悲痛,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杨霖是想为父报仇,一时冲动才下此杀手的吧,杨启却发现他在颤抖的手,他很紧张。

皇帝因为愤怒,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腥甜,黄进赶紧着人扶着他,楚令月在旁,心下有些不明所以,也只能静观其变。

殿外却突然多了另一股冲杀声。

“启禀皇上,御林军拼死抵抗,左禁卫军及时赶到,叛军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能夺回皇宫控制权了。”

凌雨桥在脑中快速思考着,左禁卫军驻扎在离京十里外的营地,不到一个时辰就赶来救驾,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单单这调兵的命令是谁下得就很费解,难道父皇提前已有安排。

再看吴王,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从容又欠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几天熬夜,实在吃不消,周三再更下。

☆、夜宴(下)

从皇宫被叛军攻占,到祈元殿上的刺客,再到那番鼓动拥立之辞,一切不利因素都指向太子。只是到最后这场毫无预兆的军事政变,又以极其迅速果断的方式被镇压,使得在某些人看来,这好似一场皇家闹剧,可是对于皇帝凌渊来说感到的只有彻骨的悲凉。

外面的喊杀声逐渐平息,御林军校尉杜如广带着满身血污进殿禀报,

“启禀皇上,晋王殿下和左禁卫军统领肖大人带兵已将叛军围住,李益山被乱箭射死,余下叛军全部放下兵器投降,是否让晋王殿下和肖大人进入祈元殿,请皇上示下。”

大殿之上所有人噤声,等皇帝的命令。

居然是晋王,吴王此刻心底一片彻凉。父皇...

听到是晋王带领左禁卫军来救驾,凌雨桥和楚令月对视交换一下眼神。

晋王年前被派去蜀地办事,本是赶不上年初的寿宴的,结果现在出现在京城,父皇果真是有所准备的,只是现在父皇的难题是解了,可是晋王哥哥被卷进来...凌雨桥暗想,不觉皱了眉头。

除了是皇后嫡出的出身外,在大家眼里一无是处的晋王,解了宫变之危,让本来就难以掌控的局势,愈加混乱。

晋王凌玉舟,长凌雨桥一岁,楚令月的儿子,凌雨桥的亲哥哥,两年前因太子设计,远离京城,前往封地做个闲散王爷。其人性格软弱,既不像皇帝皇后也不如妹妹凌雨桥,平日醉心诗文,只求安安稳稳,富贵一生。

凌玉舟从小就很疼雨桥,这点从他去封地前将贴身侍卫程凡程朴都留给雨桥就能看出来。皇家人亲情淡薄,晋王虽不精明,但雨桥是在意他的,如何才能想个合适的法子呢。

杨家弱了,太子倒了,朝中原本稳定平衡的态势便被打破,凌瑞和凌雨桥便有了机会去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为了这共同的目的,二人约定好设计太子,借逼宫一事让父皇废了他。其后各凭本事,两不相干。

不曾想吴王动了要一劳永逸的心思,不仅要扳倒太子,甚至连皇帝的命也想掌控。如果不是左禁卫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右禁卫军根本是在吴王的授意下发动宫变的,李益山不过是一颗棋子,让人真以为太子有逼宫夺位的不臣之心,而后的刺客才是狠手,将太子谋反的罪名坐实了,做出弑君篡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即使皇帝不愿意,太子也必死无疑。如果凌雨桥没有料错的话,吴王定已派人趁乱先向太子下手了。

只是杨剑的死...

杨启跪在杨剑的遗体旁,背对着雨桥,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愤怒和恨意。

启,对不起。

皇帝眯着眼思索,许久方开口,“搜查东宫,让晋王将太子找到,带上殿来,不要伤他性命,命肖将军率禁卫军暂时看守好余下的叛军,退至京郊扎营,晚些时候来见朕。”说罢,猛地咳嗽,竟呕出一口鲜血,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东凌的天要变了。

快,宣太医。

皇后下令,所有人各回府中,不许非议今日之事,违命者斩。

宫内终于恢复平静,只是这平静流于表面,各方势力更加频繁的联络,活动,非常时刻,稍不留神就成为了当权者争斗的牺牲品。

皇帝被送到延福宫,楚令月使个眼色,示意雨桥顾好杨启。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祈元殿,转瞬间空了,只余杨启杨霖守着杨剑的遗体,还有凌雨桥。

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无从安慰。

情况发展到现在,很明显父皇提前知晓了今日寿宴会有不测,早做了安排。

杨将军本是无须参加晚宴,父皇却安排给他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纵然不会料到有刺客,但至少有危险,杨剑在,便是一道保险。

而晋王哥哥,才是危险。无储君之能,更无争位之心,却被推上前台,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最是无情帝王心,哼,早就知道杨家一事吴王就是幕后黑手,却放任自流,借吴王之手大大削弱杨家,杨忠一死,杨家剩下的并不难办。

窥破吴王的野心,却不动声色静等猎物落入圈套,再让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儿子出其不意的破了吴王的阴谋,引得嫉恨,最后自己安稳地做皇帝,太子还是自己一手栽培的太子。

没有料准的只是吴王会用如此大胆的方式设计陷害太子,又或者太子察觉不对却已经来不及,只好背水一战,不想正中吴王下怀。

所以皇帝现在急着找到太子,只要他活着,接下来的事就变得顺理成章。刑部会着手调查,然后得出事情的“真相”,太子被陷害,然后牵连出吴王,趁机便可将他在吴地和朝中的势力一并铲除,最后太子继续做他的太子,而几乎所有棘手的敌对势力都被摆平,日后登基也顺利很多。

皇帝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力,也舍不得自家的基业毁在儿子们手上,费尽心思,这场赌局却没有赢家。

想清所有这些,凌雨桥已是冷汗涔涔,论政治权谋帝王之术,比起父皇,自己还是稚嫩了些,不禁有些担忧,父皇还知道些什么。

杨启的话打断了凌雨桥的沉思,“公主,容臣先将父亲遗体带回杨府,其他的事明日再谈。”

凌雨桥终是只能点头答应,现在实在不是讲话的好时机,且等明日吧。只是杨启自称臣下,让雨桥的心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终究是责怪怨恨的吧。

慌乱的一夜。吴王没有成功且有性命之忧,无人知晓皇帝是天子一怒还是会继续装聋作哑。太子生死未卜,皇帝心里也着急,皇位总有一天是要传给儿子的,只要不是外姓。而凌雨桥是唯一没有损失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失便是得。

黎明时分,延福宫

“母后,舞阳,父皇怎么样了?”晋王一身戎装走进延福宫。

看着这个素来文弱的儿子,楚令月心里五味杂陈。他还不知道他在这次宫变中扮演的角色吧,还一心想着他敬爱的父皇。

皇帝若不杀吴王,他便是吴王现存的头号对手,以吴王的心机手段定不会放过他。

皇帝若一心保太子,凌玉舟还是得死,储君当然比一个不入眼的皇子重要,太子不会留他。

“舟儿,太医诊治过了,是急怒攻心,已无大碍,已经睡下了,休息几日便好。跟母后说说你父皇如何交代你的,还有,太子呢?”

“我刚才带人去东宫,只发现很多侍卫宫人的尸体,并无太子,搜遍整个皇宫也不见,想必是逃走了。

年前,我奉父皇的旨意去蜀国,走到半道上,父皇差人带了密旨,令我要在二月十五日当天赶回京都,且不许声张,随旨意一同到的还有一块调派禁卫军的兵符,没说为什么,只让我拿着兵符约莫晚宴时分率禁军进城。

昨夜我照父皇事先交代的调了兵,刚进城便接到信说左禁卫军意图谋反,皇宫被围,我和肖将军便带兵直往皇宫来了。”

听完晋王的话,楚令月和凌雨桥各自陷入沉思。

无论政事上再平庸的皇帝,一旦涉及权力争夺,植于骨血的精明狠戾便显露无疑。

她们都低估了皇帝。

杨府

“二哥,大哥在哪儿?”

杨霖只是盯着杨剑的遗体,没有回答,兀自思索着什么。

“三弟,爷爷去世前有没有留给你什么东西?”

杨启有些警觉,父亲死了,杨霖首先关心的却是这个,再想到他在大殿上的表现,杨启很是怀疑。

“那晚杀手血洗杨府,我并不在京中,没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

“可是爷爷书房密室里的东西全不见了。”

杨启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所图谋。

“爷爷书房有密室!我并不知晓。”

“不要再装了,爷爷生前一心只想把家主的位子交给你,哼,真不明白,你不过是顶着嫡孙的身份病居内宅的废人,爷爷却如此偏心。我和大哥虽是庶出但到底长幼有序,且早在行伍中历练,你呢,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一切?”杨霖此刻满心都是恨意,父亲死了,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二哥,家主之位,你想要给你便是。”

“哼,我说的是爷爷密室里的无锋剑和历代家主手札,空有个名号要来何用。”

果然,原来是为了那把剑...

“一把剑而已,有那么紧要么?”

“别说你不知道,无锋剑是战神之剑,有了它在战场之上有如神助,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杨启隐隐知道他的心思了,“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杨家历代忠臣,又落得个什么下场,还不如放手一搏。”

“你想谋反?”

“哼,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成王败寇,他凌家当年又是怎么得的天下呢”

“住口,杨家没有这等乱臣贼子。”

“哈哈,你莫不是给那公主收拾的服服帖帖,真是丢我杨家脸面。”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看来留你不得了。

杨启突然出手,杨霖一直以为杨启病弱,武艺低微,大意之下,胸口吃了一掌,但毕竟从小习武,走了几招,自保还是可以的。眼看杨启就能将他拿下了,不想闯入两个黑衣人,一人拦住杨启,另一人将杨霖救走,也不多做纠缠,带上人便走。二人轻功很好,杨启一会儿便跟丢了。

哎,杨家怕是就要毁在杨霖手上了。

杨启一个人立在黑夜之中,心中尽是疲累,说不出的苦楚。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的街角处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桃花依旧笑春风

因着泰和十二年初的这一场变故,皇帝下旨改年号为兴平元年。

与年号一同改变的还有很多人的命运。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宫变之后,东凌朝从上到下进行了清洗,皇帝当机立断,将李家以谋反罪名满门抄斩,祸遗九族,宫变当日试图投靠拥立太子的大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其他平日与东宫联系密切的大臣也不同程度的受到牵连,京都一时人心惶惶。

相反,皇帝没有着手动吴王,只是下了严旨所有王爷皇子或回自己封地或待在自己府中,闭门思过。

杨剑救驾有功,追封忠勇侯。

哼,人死了,要个虚名有何用。派来传旨的公公,念完,杨启接过圣旨,谢了皇恩,满心嘲讽。

曾经热闹的将军府变得空空荡荡,办完丧事,杨启便遣散了大半府里的下人。

入目皆是白色,一晃眼,杨启几乎晕倒,一双手适时地从后面半抱半扶着他。熟悉的味道,是凌雨桥。

“启,跟我回家吧。”

杨启身体一僵,“雨桥,好累,好累。”

这段时间两人各自忙着,对于寿宴当天发生的事情却都保持沉默,不是不想谈,而是不知如何谈起。

且将它留在心底吧,一点点歉疚,一点点迁就,彼此会更加珍惜眼前短暂的安宁。

又是一年三月,杨启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这一年可能比前世里的二十年都来得惊心动魄。家人关爱的温馨,不期然的心动,轻松平淡的小日子,朝堂上的暗战,背地里的阴谋,以及失去亲人的黯然,最终只余对某个人的追逐眷恋。

如此种种,杨启站在窗前,物是人非之感愈发强烈。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凌雨桥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杨启察觉雨桥进来,回身,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雨桥,今年的桃花开得很好。”

“启,我们一起去江南可好?”

杨启,眼睛瞬间一亮。“好。”

经历这许多事,二人嘴上虽没说出来,但在心里都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一路乘船经水路,过豫州苏州,至杭城已是四月底。

阳光明媚,春日的江南,一派生机景象,远离京城的争斗纷扰,多了些轻松和单纯。抛开身份,享受十七八岁的青春年华。

出门在外,为了方便,雨桥也换了男装。风流潇洒,气度天成,一路上引得不少女子频频投来炙热的目光,男子见了有嫉妒的但更多地是欣赏。

一时间把杨启都比下去了,这让随行的程凡程朴张持等人常常忍不住偷笑,杨启很是郁闷,人前和雨桥表现的亲密一点还会被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唯一觉得欣慰的是,雨桥没有带上侍女,所以随身伺候沐浴更衣什么的,就得亲劳小启子啦,这可让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杨启心里每一个角落。可惜能看不能吃..

江南多水,进了杭城,一行人上了岸,在最大的客栈醉春风落脚。

杨启第一次来杭城,便深深地喜欢上这个地方。前世里也是极爱水的,游泳冲浪都是她喜欢的运动。

在这里,任你再急躁,几日下来也不自觉沉溺于它的美丽包容温柔多情。

杨启兴奋的像个孩子,甚至晚上会失眠,以至于某天凌雨桥已经很困乏了,却被杨启翻身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雨桥猛地一翻身,压住杨启,“你到底睡不睡?”

凌雨桥微眯着的眼睛透出危险的信息,“我只是兴奋地睡不着嘛~”不自觉带了撒娇的语气,倒是让凌雨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嗯哼?睡不着。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做点别的。”

一听这句做点别的,杨启脑子里的豆腐渣雷达加速运行,就差眼冒心心的举双手赞同了。

谁知凌雨桥一句“杭城如此美丽,不如我们来作诗吧”杨启一颗火热的心顿时被浇得透凉。

郁卒的表情,愤恨的锤着床。

这一切都落在雨桥眼里,她只是继续不动声*色甚至一脸无辜的看着杨启。

好一会儿,杨启睁开眼,“太坏了,雨桥,你真是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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