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知道这是拿出真本事了,不敢大意。杨家的剑法,本身更适合男子修习,且不适合单打独斗,杨启将一些招式稍作改变,便多了分灵动,勤加练习,现在杨启的武功早已不是当初的“花拳绣腿”了。
打着打着,官道上竟来了一队人马,一行七八骑。蒙面却没有避开的意思,杨启一时也无暇他顾。
那队人停在不远处,观察这边的情况。借着火光,隐隐能看到为首的是位女子。
不一会儿,那女子翻身下马,令人吃惊的独自走过来。
杨启这才看见,竟是一身劲装打扮的沈月秀。
刚想开口让她不要过来,蒙面突然收起剑势,飞身朝沈月秀跃去。杨启急忙跟上,岂料那人迅速回身,掌风袭来,杨启却已收不住身,胸口生生受了一掌,气血翻腾,疼得杨启泪花都快出来了。好在那人只用了五成功力,一掌之后,没有继续,只定定的站在那儿盯着杨启。
倒是沈月秀见状,飞身过来,看都没看那黑衣人一眼。杨启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可胸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忍下疑惑。
“杨启哥哥,你怎么样了?都怪我,早些出现就好了。”她懊恼的神情,在杨启看来是说不出的别扭。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一开口,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快别说了,我给你疗伤。”
这时,黑衣人方解下蒙面,呵,正是赵武。
“阿秀,带她回赵府疗伤。”脸上是说不出的凝重。
沈月秀,回头,没好气的说到,“赵武,你打伤他,还指望我相信你会帮他吗?”
赵武身子一震,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呵,阿秀你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还是这么愤怒的语气,在你心中我真的及不上杨启,可是这样你便不要小武哥了吗。
“公平比试,技不如人,怪谁?”
“你...”
“好了,跟我回府,替他疗伤。我没那么小气。”
杨启默许。沈月秀顾及他的伤势,便答应了。
赵武扬声,“开城门。”
里面的士兵便开了城门,迎众人进入。
只是刚走到将军府所在的那条街,便见府里后院起了火光,两道人影从中一晃而过没入黑夜。
“不好!”赵武一人当先,飞身入府,里面巡夜的人已经开始灭火。
突然想起什么,赵武奔到书房,只见房门大开,脸上终于浮现惊惶。
火很快被扑灭,待杨启和沈月秀进来,只见到赵武立在院中,看着那冒着烟的残迹发呆。
回过身,眼中哪有半点当日初见时的沉静和光彩。
杨启投去询问的眼神,赵武轻声道,“我该怎么办,丢了边关布防图,铸成大错,东凌危矣。”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刚写完,宿舍突然停电,透过门上方的窗户看见外面的应急灯忽明忽灭的,很恐怖的赶脚!蒙被子。。。越到后面越忙,七月前必须得结文。压力山大!求花花!求动力!
☆、转机
杨启,心口一阵阵的痛,勉强撑着不露出难受的表情。从未吃过这份儿亏的他,心里恨恨的,一面又担心,刚刚那一掌,赵武会不会发现他是女子身的秘密。心里着急,一阵咳嗽。
“杨启,我替你看看伤。”沈月秀记挂着他的伤。
不待杨启开口拒绝,赵武倒是回过神来,忙道,“我方才没用多少力,打坐调息一夜应该就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娇贵的。是吧,杨公子。”特别加重公子二字。
杨启,心头一跳,对上赵武的目光。糟糕,赵武知道了。
“哼,都怪你,打伤他。”
“嗯?你一早就看出是我,不是也没拦着吗?”
“我...”沈月秀欲言又止,不敢看杨启。
赵武看她这幅样子更生气了,“我说的不对吗?现在,你清楚了,杨公子的确心系于你,不是该开心么?”
嫉妒使人失去理智,赵武不是圣人,装不出那风度。
“是,我很开心。”转过头,看着杨启,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饱含深情和倔强,以及几分细看之下才能发现的紧张。
偏偏杨启平静的眼神让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时间变得尤其漫长。三个人就这么立在院子里。
许久,杨启,微微低头,随即开口,“且去休息,天亮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说罢,自顾自的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转身的那一刻,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沈月秀,如果先遇到的是你,我可能会爱上你吧。可是没有如果,我的心很小,小得甚至没有留给自己的位置,小得只能装下一个凌雨桥。
我舍不得失去你,但只能把你珍藏在知己的位置。
沈月秀,双手紧攥着,眼眶泛红,却生生将涌起的泪水逼回去。
杨启,你也有胆小的时候吗?为什么不敢给我一句明确的回复?还是你心里,其实是有我,只是碍于公主。
思及此,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
而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赵武,心里酸痛着,为自己,也为他的阿秀。看着杨启的背影,心中有了决定。
天亮了,将军府恢复平静,凉怀城依旧繁华,秩序井然。
赵武动用他所有的力量,秘密探查前夜的纵火事件。两日下来却毫无头绪。
杨启看着眉头紧锁的赵武,盘算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酝酿着是否抛出一根橄榄枝,来交换
赵武的支持,还是再等等。
歧州,沈府。
“参见公主殿下。”
沈友湛躬身行礼。这位东凌最受宠爱的公主突然到访,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的皇帝寿宴,彼时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再见时,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美丽的同时带着高贵不可侵犯的天家气势,目光锐利,若不是他早已见惯风雨,怕也不能如此从容淡定。
“沈大人,不必多礼。”
沈友湛,心里一惊,竟忘了礼仪,抬起头直视凌雨桥。
“公主...如何知晓?”声音都在颤抖。
“沈大人,秘密依旧是秘密,大可安心。”云淡风轻的一句。
沈友湛闻言镇定许多。
在江湖,沈友湛是豪气仗义的好汉,在商场,沈友湛是富甲一方的大贾,而在朝廷,是皇帝的好助手,更是安插在民间的棋子。
多年来,沈友湛替皇帝扼守这中原到西北的门户,握着物资运输线就是握着西北大军的生命线,更以他的力量替皇帝除去朝堂或江湖中的很多麻烦,不留痕迹,只是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当然害怕被人知道,一旦被揭穿,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财富,名誉,地位还有自由自在的生活都会被毁掉,他会为天下人所不耻,会有很多人来找他寻仇,皇帝也不会救他,甚至会先下手将他灭口。单是想想就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有何事能为公主效劳?”沈友湛是聪明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被凌雨桥拿住了把柄,必得有些付出。
“沈大人,是否有一批粮草即将运往凉怀?”
“是。”
“扣下那批粮草,保管好。一个月内不要向凉怀运送任何物资。”
“这...凉怀有两万驻军,现在的存粮应该只够五日...”
凌雨桥打断他的话,“我自有打算,按我说的去做。记住,在我从凉怀回来之前,一颗粮食都不能流进凉怀城。”
沈友湛虽不解,但也无法,只好按她的吩咐去做。
“小女沈月秀,昨日已去了凉怀,公主去的话,有事尽管吩咐她,嗯,也恳请公主对小女稍加照看,臣感激不尽。”虽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从公主的话来看,凉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也不会从京城千里迢迢的赶来,不禁担心。
“沈姑娘也在凉怀?”
“是的,小女和赵武赵将军是从小相识的好友,平日也没事就往凉怀走一遭,昨日没打声招呼就去了,哎。”
“呵,沈大人放心,沈姑娘很快会回来的。”
“多谢公主,臣告退,去办粮草的事宜了。晚上为公主设宴接风。”
“你先下去吧,晚宴就不必了。”
凌雨桥心情好了些,刚才还以为沈月秀是冲着杨启去的,现在知道是为了那个青梅竹马,稍稍安心。
哼,混蛋杨启,一走几个月,也不知道写封信给我,不知道我会担心么。
一脸的怨忿,带了少女的俏皮。若是沈友湛看到此时的凌雨桥会被吓到的吧。
凉怀城将军府里正喝药的杨启,打了个寒颤。
“杨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额,没有。”杨启也奇怪。
本以为前夜的事沈月秀会生气,没想到今日一早,她就端着调理身体的汤药来了,还让他一日喝两次,要连喝三日,倒是杨启显得有些尴尬。
“我的伤没事,能不喝这个吗?”沈月秀不知道杨启最怕喝药,连闻到都会想吐,只是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勉强喝了两碗,已经是极限了。
“不行,这里面都是珍贵的药材,对你的身体很好的,而且...是我亲自煎的。”到后面声音低了下来。
杨启第一次看到这样羞涩的沈月秀,可是他真的不想喝,便想出撒娇的方法。
扯着沈月秀的袖子晃着,不喝了好不好。
见她还是不依,一急忘了男女有别这回事,直接捏住她的手腕,刚想说什么,沈月秀
“啊”的一声,甩开他,抚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你的手?”不顾沈月秀的反对,撩起她的袖子。
只见白细的手腕上,红红的,一看就是烫伤的。
静默。
杨启低下头替她吹吹。
“傻孩子,一定很疼。”满是怜惜。
杨启心里是把沈月秀当小孩看的,不管她武功如何,不管她隐藏了什么,她是杨启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真诚最洒脱的女子,永远是那个晚上一起偷酒喝的可爱女子。
沈月秀虽不明白杨启为何管她叫孩子,但那温柔的举动真心是叫她欢喜的。
这暧昧的场面却被突然进来的赵武打破了。
“杨公子”
杨启注意到他,“赵将军有事吗?”
“我有话跟你说,阿秀,你先回房吧。”昨夜一夜未眠,加上今日的奔波,赵武看起来很是疲惫。
沈月秀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虽不愿意,但还是先离开了。
沈月秀一走,赵武的脸色就变了。
“杨启,你是何居心?”
杨启皱了眉,“赵将军何出此言?”语气很冷。
“你是当朝驸马,明知阿秀对你的心意,你...你为何不拒绝?”
“嗯,阿秀是个好姑娘,我倒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赵武的语气就是让杨启不爽,故意气气他。
“可是,可是你明明是女...”
“那又怎样?”杨启打断道。
“哼,你不怕吗?”
“怕你宣扬出去吗?请问你有几颗脑袋?”杨启心里本来也是没底的,老天帮忙,赵武丢了步防图,把柄在手,便有谈判的筹码。
赵武,冷哼一声。
“好,杨启,我不会说出这件事。但是,作为回报,你要帮我隐瞒丢失布防图这件事。”
意料之中。
“好,都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一言为定。”杨启一副早就算到的样子,看在赵武眼里格外刺眼。
可是这布防图究竟在谁手中呢?
天还未大亮,通往凉怀的的官道上,停了一辆马车,两名男子,警觉的守在车旁。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从另一条道上赶来。
为首的一骑,正是影儿。
马车的帘子掀开。影儿上前,呈上一物。
“很好。出发,去凉怀。”一个好听的声音。正是凌雨桥。
☆、试探
京城,皇宫。
凌渊,卧在软榻上。大病一场,好了一些,身体依旧虚弱。皇后楚令月在塌旁服侍。
皇帝生病的这段日子,是二人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再不乐意,皇后的身份摆在那儿,礼仪宫规不可违。递过一碗参茶,再替皇帝擦擦嘴角,动作温柔,可是面无表情,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做完这些,心里暗松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了。楚令月这么想着。
凌渊却开口了,“皇后每日这般操劳,朕都有些不舍了。”
还不是因为你,还好意思这么说。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只盼皇上赶紧好起来。”
“哎,朕老了,身体大不如前喽!”
楚令月,有了几分警觉。她了解凌渊。身为帝王,都恨不能长命百岁,甚至长生不老,如此才能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享受天子的荣耀。
凌渊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即使病者,也不会甘心,所以这认老的感叹之辞,更像是一种试探。
“皇上多虑了,太医院的方子很有效,多加调养,过些时日,身体便会恢复的。”
“呵呵,皇后就会宽慰朕。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只是还有许多事情放心不下啊,还有几个皇子公主尚且年幼,稍大的几个又都不让朕省心,朕这么多儿女中,要说让朕满意的,也就桥儿了。”
“皇子公主们都被照顾的好好的,皇上要操劳国事,还要担心他们,何时才能调养好身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吧。”避重就轻,关于雨桥只字不谈。
“当日生辰宴上的事,朕实在寒心,太子太让朕失望了。”
“太子还未找到,当日之事没有当面对质,就怕是冤枉了太子。”
“呵,你倒是替太子说话,后宫那些个妃子,可都是绞尽脑汁,千方百计的说自己的儿子好的。”语带笑意,可楚令月没有一点放松,这才是皇帝想说的吧。
太子若换成是皇后嫡出的,无可厚非。
“太子是皇上一手教导出来的,文武双全,居储君之位再合适不过了。
晋王,性格文弱,做个闲散富贵的王爷也是他心之所求。”不卑不亢。
“呵呵”皇帝没说什么,只是细细打量着楚令月,这目光带着探究也带着欲望,让楚令月很不舒服。
许久,皇帝开口,“若是让桥儿移居东宫呢?”
凌渊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眼前的女人紧张一下。
果然,他看到了楚令月眼中的惊讶。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惊讶是楚令月故意让他看到的。
“皇上说笑了,桥儿再好也是女子,且皇上膝下皇子众多...”
“朕的皇子们不是阴险狡诈就是软弱无能之辈,实在难当大任,桥儿天资聪颖,心智坚强,对朕又极为孝顺,多加历练必成大器。月前我已派她去西北探查匈奴在我边境秘密活动的事宜,算着日子,应该已经到了。”
“难怪许久不见她进宫,可是皇上,桥儿会不会有危险?”表现的只是一个单纯担心孩子安全的母亲,对于先前的话题就此略过。
“不会,我有着人照看着她,且随行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皇后,就放心吧。”
说了许久话,皇帝有些困乏,便休息了。楚令月也回到自己的延福宫。
哼,老狐狸!只盼望桥儿和杨启能平安归来,到时候,由不得你愿不愿意让她进东宫了,如果那孩子能狠下心,就是直接登大宝,也不是不可以。
千里之外的凉怀。
一辆马车缓缓进城,城内依旧热闹,马车却没做任何停留,熟门熟路,直往将军府去。
管家来到书房外,“爷,外面有人求见。”
“不是说了这几天闭门谢客吗?”赵武不耐的道。
“那人说,您一定会见他,他是从歧州过来的。”
歧州,难道是沈伯伯的人。
“请他进来吧,在前厅等候,我随后就来。”
杨启在一旁撇了下嘴,这两日实在是无聊,每天还得喝苦哈哈的药,这不,二人刚摆上棋盘,打算手谈两局,却被搅合了。
赵武见他一脸郁闷,只好大发慈悲,“杨启,跟我一起见客吧。”
本来赵武对杨启是有些敌意的,但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又见识了她的武功和文采之后,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几日下来相处时还是愉快居多,只是偶尔会拌两句嘴,然后在沈月秀明显偏心之下,停战。
杨启是想去的,只是那句“见客”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有种青楼的姑娘跟着老鸨去见客的感觉。
一路嘀咕着,来到前厅。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会有那么大个惊喜。
凌雨桥,一身男装,白色衣衫,只是脸上的妆容没有可以改变,似乎并不太隐瞒女子身份,男装也不过是出行方便。
“在下赵武,不知何方贵客光临寒舍”
赵武是个骄傲的人,平常他是不可能这么谦逊的打招呼的,只是凌雨桥身上的气质,让他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这句。
杨启这才抬头看看眼前的人,第一眼甚至没反应过来,反复确认,是不是雨桥,就怕是自己眼花了。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雨桥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
“赵将军,在下姓凌,京城人士,刚从歧州过来。”
赵武愣住了。凌乃国姓,京城...心中一振,盯着面前容姿绝美的人,许久。回想起多年前在京中,见过的当今皇后楚令月。
杨启不是滋味了,我老婆,你看那么久!
“你看够了吗?”没好气的说。
此话一出,凌雨桥面上看不出什么,倒是一旁的影儿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武很是尴尬,无论是男是女,这么盯着人家,真是太失礼了。
“臣失礼了,请公主恕罪。”
这下倒是让凌雨桥对赵武刮目相看了。
“呵呵,赵将军,好眼力。
只是,怎么没有看出我那哥哥的狼子野心呢?”语中尽是冰冷。
凌雨桥没有时间跟他废话,开门见山。
“公主,臣没有。”赵武说不害怕是假的,直接就跪下了。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为什么会是舞阳公主来查办此事。
“布防图一事,你如何解释?”
赵武心下一惊,怎么会这么快就走漏了消息,抬头看看杨启。
杨启也不解。他倒是想送消息出去,可是被看得太紧,没机会啊。还是雨桥厉害,哈哈。
“臣知罪,但请公主给臣一个机会,找回布防图。”
“好,本宫给你机会,毕竟消息还未送回京城。可是你要先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暗松一口气,皇上还不知道。
“公主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太子现在何处?”
赵武知道,既然这么问自己,必定是掌握了证据。
“臣一个月前,见过太子,后来便不知了。”
“嗯?可是据我所知,太子可是就在这凉怀城内。”
赵武是真的不知道,可是谁让他把杨沣这个蠢货留在城内呢。
“臣,当真不知。杨沣一定知晓,他被臣安置在芙蓉巷的一处院子里。”
凌雨桥给影儿递个眼色,速去查探。
可惜晚了一步。
芙蓉巷,凉怀城里一条普通的小巷子,尽头一处小院子,里面已空无一人,不,是没有活着的人,只有一地尸体。里面就有那位可怜的太子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杨沣。
作者有话要说:瓶颈...让我想想怎么写下去
☆、重逢
影儿带人跃上院墙,本想查探一番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院血腥的场面。好在,这些事见得多了,影儿镇定心神,带人进入院中,留下两人处理尸体,自己和另外两人带着太子和杨沣的尸体回去跟公主复命了。
当凌雨桥看到太子的尸体的时候,本来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被浇了个透凉。
屏退左右,只剩杨启和赵武两人在旁。
赵武面如死灰。“公主,臣真的不知晓太子...”
“好了。我相信赵将军说的是实话。”
“那...皇上那里?”
“父皇那边,我自有说法,保你平安便是。但是,赵将军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吗?”
赵武其实最不想卷入的就是皇家的夺储之争,一直努力保持中立。当年其父英年早逝,家道中落,关键时候,是太子帮了忙,近几年,他在军中步步高升,也是因为旁人当他背后的人是太子。本来太子稳居东宫,只要不出错,登天子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曾想...
“但凭公主吩咐。”
“本宫问你,太子是否让你将西北边关三军布防图给他?”
“太子也只是隐隐提过,说是匈奴有异动,若是能借此机会立功,便能回京。
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布防会有调整。秋季将过,再过几个月乌水河会结上厚厚的冰,到时车马行人可随意通过,是边关最难熬也最危险的季节。匈奴那边总会趁机过来抢掠粮食财物,再迅速退回去,所以布防要比其他时候更严密才行。最新的布防图,我拿到手也不过半月,哎,丢了布防图,若是落入外邦人之手,可如何是好。”
“嗯。赵将军无须惊慌。待我离开凉怀,你即做好严密准备,将凉怀城戒严,两万大军随时待命。可能做到?”
“臣愿听从公主之命。”一个公主,没有圣旨,竟然指挥统领边境大军,哎,被皇上知道,我照样人头不保啊。
凌雨桥似是看出了赵武心中隐忧,“赵将军,你且下去吧,答应的事,我当然会做到。我已经派人回歧州准备,军粮不日就会运抵凉怀。”
连沈友湛这老江湖都对公主言听计从,当真不是一般人。心里稍稍安定,骑虎难下,希望这次跟对了主子。
“臣告退。”
待赵武离开,凌雨桥才回过头,正眼瞧瞧,已经被无视很久的杨启。
“怎么,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我了,哼”满心委屈,扭过脸不看她。
“呵呵,生气啦?”
没有回答。
“有没有想我?”说着靠近杨启,身上的香味就这样窜入杨启的嗅觉和心里。
杨启不客气的搂过那纤纤细腰,老实的回答,“想了。”
“不信,想了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
“之前在大营,是忙着收买人心去了,没有想到,后来来了凉怀,是想写也送不出去。
赵武那家伙,这凉怀城里到处都是眼线,我被看得紧紧的,武功又不如他...所以...”说到后面,竟还红了脸。
“哈哈哈,杨启,你这幅样子让我很想看...”
“看什么?”
凌雨桥凑到耳边,小声道“看你穿女装的样子。”
杨启瞬间脸更红了,灵机一动,“呵呵,其实我也想看...
想看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哈哈哈哈!”
“你...”粉拳落在杨启肩头。
“啊...”杨启痛呼出生,其实也没那么疼,只是想惹某人心疼而已。
“之前跟赵武过招,不小心挨了一掌。”自动改了情节。
说着,还蹭蹭雨桥的脸,趁机占便宜。雨桥也才闻到杨启身上淡淡的药味。
可是凌雨桥岂是这么好糊弄的,若是正常过招,赵武为人心思细腻,怎么可能打伤他,不解的只是为何要说谎,心里暗暗记下回头让人去查,没有当面拆穿。
突然想起,“雨桥,我的身份,赵武知道了!”
嗯?凌雨桥反应过来,是那一掌。脸色不善。
杨启乐了,赵武要吃亏了。
“我知道了,赵武,现在是这盘棋的关键,待处理完这些事,咱们再讨回来好吗?”
“嗯,好。”杨启也是个记仇的呢。
“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雨桥,现在作何打算呢?太子死了,难道不是对你更有利?”
“哎,太子死的太早了。储君的位置一旦空出,会引来更激烈的争抢,原本在观望的势力,也会迅速的选好主子。何况,父皇那里...我更希望是父皇让我名正言顺的入主东宫。”
“嗯,可是到底是谁杀了太子?”
“要么是匈奴人,要么是...吴王!”
“嗯?”杨启不解。
“太子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妄想依靠匈奴人东山再起。呵呵,父皇总是出人意料,让我感到胆寒。太子仅剩的几个亲卫里居然还有父皇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睛。本来他还有机会的,可惜,他触到了父皇的底线。勾结异邦,谋朝篡位,父皇再喜欢他,也留不得他。所以,父皇让我来。不曾想,让别人抢了先机。
若是吴王下得手,倒真得头疼一阵子了。”
杨启看不得雨桥总是皱眉,用唇拂去那川字。雨桥也就着身前的温暖,让自己放松片刻。无声的叹息,好累。
二人都舍不得打破这静谧,可是时间不等人。
“我们接下来是回歧州还是?”
“我们去西北大营。呵呵,你可是将军啦,怎么能被我拐走呢?”
“可是,军营里那些兵,都是色狼!你去了,不是要被很多人看到,哼,我才不乐意呢。”
“呆子!”
见杨启不依,只好说实话。“我是在帮你啊!田赫一定会处处打压你,总得让他有所忌惮。我的人,怎么能被随意欺负呢。”
杨启感动了,看着雨桥,不止为她的小心思,更为那句“我的人”,杨启找到了归属感。
你侬我侬之时,沈月秀来了。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夫妻恩爱的一幕。
眼里是忍不住的失落,却没有失了礼节。
“民女,参见公主。”
其实,凌雨桥前脚离开,沈友湛立马派了得力的手下赶来凉怀,信中也把一些事交代清楚。沈月秀虽习惯率性而为,但利害缓急把握的很有度。沈家的兴衰存亡都掌握在公主手中,她也只能忍着。
杨启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乖顺的沈月秀,疑惑的盯着他想看出点蹊跷。只是胳膊上被拧着的那块肉,唤他回了神。
“沈小姐,不必多礼。我也是微服来此,无意张扬。来之前,路过歧州,令尊托付,让你安全回歧州,此中种种,呵呵,想必你已知晓,无须我多言。”
沈月秀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家父的确有来信,爹爹身体不适,吩咐我立刻启程回歧州。”
“嗯?沈世伯病了,阿秀替我向世伯问安。”
“劳驸马挂念了,我会转告的。”说罢,就退了出去。
“诶?雨桥,你有没有觉得阿秀今天怪怪的?”
杨启转过头去,这才看见雨桥脸上骇人的阴郁,随即,又换了笑容,只是这笑容让杨启毛骨悚然的。
双臂环上杨启的脖子,“驸马,能否告诉妾身,何时跟沈姑娘这般熟稔了,阿秀都叫上了,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唤一声秀妹妹,嗯?”
“额,不是的,不是的,嘿嘿,她还是个孩子呢,我只把她当妹妹看的。”
“那等她长大了,不是孩子,是不是就可以...”
“雨桥!”杨启一脸正色。
凌雨桥知道杨启对她是一心一意的,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惹急了。
“桥儿,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只能容下你一个,满满的,没有多余的缝隙。”
“启,我知道。”紧紧相拥,久别重逢,总是格外欣喜和珍惜。小别胜新婚,何况还有甜言蜜语真心告白奉上。
“明日便出发去西北大营,会会田赫。”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考试,求考神附体!!!嘿嘿,先发一章再慷慨赴考!这章小甜蜜一下先!
☆、惊人之举
一改前日的低调作风,此次去大营是公开的。早派了人前去通传。
西北大营,中军帐。
“诸位,早前来人通传,舞阳公主奉旨今日将到我西北大营,约莫午后时分,请诸位将军与我一同于营前接驾。”
话刚说完,下面已经一片私语,纷纷议论。
“好了,好了,诸位无须揣测,公主到来,营中训练一切照旧。我已着人设公主的营帐,营中巡逻守卫均须加强,夜间巡逻尤其重要,此次营中的守卫便由徐将军负责。
其他诸位各自管好本营军务,以备公主问询。”
待众人离开,徐承开口道:“师父,为何愁眉不展?”
“哎,你说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先是杨启,现在居然来了舞阳公主。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为师仔细想想,自接替这西北大将军一职来,就怕行差踏错,处处小心,怎么皇上还会频频的...
哎,何况舞阳公主...不知是福是祸啊”
“嗯?听师父的意思,公主...”
“你有所不知,那还是六年前...京城,左近卫军统领一职空缺,我与肖明楼肖将军,都是最可能得到这个职位的将领,甚至推举我的大臣更多一些,可是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是舞阳公主的一句话,让皇上做了决定。”
六年前,皇宫,御书房。
凌渊看着堆满御案的奏折,全是关于保举左近卫军统领人选的,满心烦躁,无法决断。近卫军是守卫京畿重地的最后屏障,须得是最可靠的将领。
“儿臣,参见父皇。”
“呵呵,桥儿,过来,让父皇看看,长得越来越像你母后了,日后定会出落得更美丽。”
“嘿嘿,父皇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哎,是啊,你瞧这奏章都堆成山了,近卫军统领一职,田将军和肖将军都是合适人选,朕一时也难以抉择啊”
“古书有云,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初看时,尽想着吃的,后来经先生指点方明白其中道理,可是桥儿觉得,另作他解未尝不可。两样都是人间美味,这鱼养在池子里,无论何时吃都能味道鲜美,可这熊掌,总得先看那头熊是不是乖啊。”
凌渊陷入沉思。许久。“哈哈哈哈,桥儿一番话,当真是解了父皇的难题了。”
“承儿,你听懂了吗?”
“额...师父是说,公主把肖将军比作鱼,把师父你比作熊掌。可是徒儿还是不明白为何皇上没有选您。”
“当时,我田家与杨家交好,甚至定下娃娃亲,若杨剑有了女儿便嫁给我次子清泉。若不是后来家父的变故,也不会交恶。
当年公主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天资聪颖,据传读书甚至过目不忘,颇得皇上宠爱。我离开京城多年,不知道又有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尽傍晚,一队人马缓缓行至大营前,田赫等一众将军早在此等候。
车帘掀起,凌雨桥落落大方的走下马车,车旅奔波让她显得有些疲累,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仪态万方和高贵气质,夕阳照耀下,微微一笑,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倾倒,竟都忘了行礼。
这一刻永远印在边关将士心中,这是他们日后喋血沙场追随效命的女皇。
“臣等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路迎入营中。
田赫在思量的同时,凌雨桥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心里有了底。
“有劳诸位将军了,本宫奉旨前来,一为巡视边关,二来替父皇看望边关战士,无须多礼。”
“公主,请稍事休息,边关荒凉之地,比不得京城,晚上军中设宴为公主接风洗尘。
待众人离开,杨启大松一口气,躺倒在榻上。
“哎!骨头都快散了,坐马车居然比骑马还累。”
凌雨桥静静的坐在他身旁,为他揉捏肩膀。
这场景多么像他曾经期盼的那样,跟爱人一起做些寻常而浪漫的事,一起旅行,阅读,做饭,偶尔斗斗嘴,当她疲惫的是拥她入怀,然后打一盆热水泡脚,捶捶背,捏捏肩。
杨启没有睁眼,只是眼角流下的泪水泄露了他的心事。
“杨启,不会等太久,相信我。”
细腻柔软的唇代替了言语,却比任何语言都熨帖动听。
晚宴,帐外空地上,秋夜有些寒气,好在篝火和美酒很快温暖了周围的空气。
“多谢诸位将军,边关苦寒,随即是最难熬的冬季,父皇远在京中,但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惦念戍边的将士,舞阳替父皇敬大家一杯。”
“叩谢圣上隆恩!”
酒过三巡,场面愈发热烈,将士们见这美丽的公主,高贵但并不是冷傲不可一世,反倒亲和自然,也便放开。凌雨桥趁机开口,“听闻田将军枪法如神,一套破风枪法虎虎生威,不知舞阳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这...公主若是想看,臣便献丑了。”田赫已喝了不少,心中一时放松了警惕。
“且慢,一人舞枪何其寂寞。呵呵,小时候听父皇说过,我东凌将门世家中,杨家最擅剑法,田家最擅枪法,传闻当年杨忠杨老将军和田宣老将军年轻时一场比武轰动京城,结果是杨老将军胜了。而今两位将军皆已作古,而杨剑将军英年早逝,再难遇到当年的盛况了。”
田赫这会儿酒醒了几分。场下立马有人附和道:“杨副将乃杨家嫡孙,杨家剑法定然不会陌生,不如就请杨副将与田将军比划一下。”
凌雨桥没有多言,只笑着看着杨启。
哎,杨启很是无奈,终于明白为何不让他多饮酒了。
“杨启身为晚辈,武功尚浅,自然难敌田将军枪法,但请指点一二,还望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这样也不算拂了公主的意。如何?”
场下不少人想看好戏,早已腾出场地。徐承取来田赫的配枪,冯立也奉上无锋剑。杨启掀起剑盒,取出,平置身前,缓缓抽出那把剑,火光下,剑身呈现出奇异的光泽,场面一时静了下来,没有人认出这把剑,但行伍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它的不凡。更加期待。
田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凌雨桥看见,不易察觉的笑了。
启,不知你的武功可有进步。
几下枪花作为开场,杨启却嘴角微扬,依然垂手握剑,或者说只是提着把剑,众人交头接耳,看不出杨启的意图。
田赫却觉得受到了嘲讽,大喝一声,提枪上前。田赫身量魁梧,脚下动作却极其迅速。
一枪当胸直刺。侧身,一剑挡开枪势,空翻避开横扫的一枪,站定。
杨启眼神陡然一变,凌厉的剑锋施展开,双方实打实的对上几招。待靠近时,杨启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田家的枪法永远赢不了我杨家的剑。”
相对而立,气场比方才更强了,观战的人好似受到了感染,血液里好战的因子在叫嚣。凌雨桥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紧盯着场上的两人。
田赫本就惊诧于杨启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功力的剑法,再过几年怕是自己在他手上也走不了几招。他也曾跟杨剑比划过,杨启的剑法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记忆中虽然一样的气势凌厉,招招逼人,但似乎没有发挥出剑法中的精髓,有其形,有其力,今日的剑法少了刚强,多了柔韧灵动,让人防不胜防,才是真正令人胆寒。
二人都认真起来,短兵相接,不时迸出火花。
枪身几乎贴着杨启的腰上掠过,凌雨桥紧张的攥碎了酒杯。
哼,机会来了。杨启高高跃起,运足全身之力于剑,一剑斩向枪身,铿锵一声,长枪断为两节。喧闹的校场瞬间静默,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要知道那枪是生铁所铸,跟随田赫多年,就这么被一剑斩断,对田赫而言应是平生奇耻大辱。
虽说是自愿比试,但杨启身为副将,斩了将军的配枪,平常来看,绝不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杨启身份特殊,不免惹人猜想,这难道是皇上的意思。
这时候谁都不敢出声。看看主位之上,公主的脸色也沉得吓人。
许久。
“呵呵,两位将军,请入席休息。舞阳真是开了眼界,杨田两家不愧为我东凌最为得力的将门。精彩,精彩!待我回京,定如实回禀父皇,广传天下,成就一段传奇佳话。”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杨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而田赫是被比下去了,西北大将军,还能当多久呢。
各怀心事,时间差不多,便各自散去。
回到帐中,杨启让人备了沐浴的热水。他实在是累极了。
“雨桥,累了吧,早些歇息。”
“嗯?你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吗?”
“额...”杨启这才发觉雨桥的脸色不对。
“还敢自作主张惹怒田赫!最后一枪都离的那么近了还不躲开!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万一...”红了眼眶。
杨启明白过来,刚刚让雨桥担心了。揽她在肩头,轻拍她的背部,让她镇静下来。
“对不起,雨桥,是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你看,我打赢了田老头,现在好好在你面前,别担心,嗯?”
“哼,若不是有无锋剑,你以为那么容易,要知道杀人有时候不需要兵器。也就是你,想出这么个鬼点子。斩了他的兵器,就是在打他的脸。”
“嘿嘿,那是!好啦好啦,来,让小的好好伺候公主沐浴。”就势横抱起雨桥,向屏风后走去。